第25章 第2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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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VIP]
當天夜裏, 淩宿野給溫匠師告別後，在天際剛坦露出魚肚白之時就啟程出發去上京城。
除了他收拾的隨身行囊之外，還有顧宣游連夜給他趕制的兩幅玉石薄鏡，以備不時之需。
“這兩幅薄鏡上的符箓我有稍作改動, 應該能看得更清晰些, 主人, 一路順風。”顧宣游一路將他送至樓蘭城外。
淩宿野騎在馬上，回身看站在不遠處的顧宣游。
“保重。”
短短一瞥, 他便一夾馬腹, 深棕色的高頭大馬立刻狂奔起來, 踏起陣陣塵土，不多時，轉過一座沙坡, 就消失在顧宣游的視野中。
顧宣游感覺自己腳下像是生了根，怎麽都挪不動步子。
“不是早就知道有朝一日會分開麽？”顧宣游告訴自己，“甚至，最早不是還盼望過能分開麽？”
可是細微的黃沙還是瞇了他的眼, 居然溢出一串淚水來。
顧宣游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過臉頰,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 才努力讓自己擡步往城內走。
越往裏走, 樓蘭城就越熱鬧。
打架、鬥毆、搶人、搶劫、收/保/護/費……比比皆是。
以前有淩宿野和顧宣游一起，淩宿野這人外表看起來清瘦矜貴, 像是出身世家的，顧宣游每次就抱劍於懷中, 裝出一副‘打手’模樣，竟然也能嚇退不少人。
不過今兒個他沒了裝腔的心思, 劍也僅僅是背在身後。
有些不長眼的混子湊上前來，嘻嘻哈哈的說：“喲，美人兒怎麽哭了，要不要爺來安慰一下？哈哈——”
開口的混混尚未靠近顧宣游三步之遠，只聽‘噌’一聲寶劍出鞘。
這個混混只覺得眼前一白，好像有什麽東西迅速閃電一般，貼著眼球劃過。
他登時就嚇得出了一背冷汗。
可腳仍然紮根原地——原來人在受到極致驚嚇時，是做不出絲毫反應的。
等他回過神來時，只感覺臉頰發癢，擡手一模，居然是短促的毛發。
混混還在想這連指甲蓋一半長都沒有的毛發到底是什麽的，便想起方才那劍光，他一摸眼睫，發現自己那本就很短的眼睫毛居然全沒了！
“高、高、高高高高手！”混混嚇得驚叫出來。
圍觀人群本以為能看一場嬌花被欺負的戲碼，不料嬌花本質上居然是朵霸王花！
“那一劍，我看得有玄階上品的實力了。”有人說。
“天地玄黃四階，難道不是給妖做分級麽？”
此人回答：“一看你就是新來咱們樓蘭的，咱們樓蘭裏藏的妖興許比人還多，這裏啊，不分人、妖，只看實力。玄階上品，已經是武狀元的實力了，此人還這麽年輕……在外不可能岌岌無名才是。”
外人的評價顧宣游一句也沒過耳。
他感覺自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回到客棧，下意識又要去窗邊磨墨，研究匠師符箓的勾勒之法。
直到紙張鋪開，他發現自己餘光中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宣游此刻才如夢初醒，一直握在左手上的劍‘當啷’落地，雙手無力的搭在案幾上。
此刻太陽才恰恰升起，初晨的風刮來，帶著冷峭的寒意。
顧宣游就這麽坐了一整日。
夜幕籠罩，子時剛到，他就進入樓蘭古城。
溫匠師見他這般模樣，說：“都說石家人用情至深、赤子心性，我以前還不覺得，但在你身上，沒有比這八個字更能詮釋明了的了。你對一個救命恩人都能如此全心相待，將百年來所潛心研究出的秘法教與你，我也放心。”
顧宣游還是沈浸在離別的感傷中，並沒有聽清師父在說什麽。
只見眼前一片金黃的火花閃過，顧宣游堪堪回眸，溫匠師手中的鐵水方向一轉，居然徑直朝著顧宣游的面門襲來！
顧宣游反應迅速，立刻要防守。
可他竟然發現自己此刻一動也不能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火花襲上面門！
“孩子，別抵抗，樓蘭古城就是一個龐大的妖域，我便是其中之一，這鐵匠鋪是我的地盤，你在我這裏，沒有絲毫反抗之力。”洪鐘般的聲音響徹耳際。
但顧宣游不可能完全放棄抵抗，可他越是想反抗，就感覺身體越重，好像肩膀上壓著一座大山一般。
打鐵的火花就在這頃刻間沖入顧宣游的皮膚！
想象中的痛感並未傳來，反倒是點點雪花落上皮膚的冰涼感覺，緊接著腦海中多了許多有關打造器物的記憶。
從材料的選則、火候溫度的掌握，以及每一錘該敲擊在何處，全都有了精妙且準確的答案。
就好像這些技能原本就是他已經掌握了的一般，如臂使指。
顧宣游短暫的怔忪過後，逐漸意識到這是怎麽一回事。
——傳承。
以生命為代價的傳承。
師父居然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要將所有的技藝傳承於他！
顧宣游此刻已經不是想要抵抗了，他簡直就是想要將時間倒流，將一切挽回。
溫匠師見他如此，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反過來安慰他：“沒用的，孩子，傳承一旦開始，就不可能再倒退，你乖乖的接受就好。”
顧宣游卻反而掙紮的比方才更激烈，強撐著開口說：“師父，師父，不要，我好好跟您學。您不用如此——”
他聲音淒厲，仿佛這樣就能勸得師父改變心意一樣。
“哎，其實我早該消散了，當年之所以求蕓丫頭給我固魂續命，一切皆是因為匠師一脈無人傳承。幸好，幸好有淩家那小子和你。我將‘匠己’之法完全教給他，‘匠器’之法傳承於你，一樁心願已了，活於不活，已經無甚區別。”溫匠師說，“更何況，那小子孤身前去鍛星司，那是溫靈暇的老巢——他在那兒經營上百年，我真怕那小子活不下來。”
溫匠師的身形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虛化，他的聲音依然清晰響亮。
“你日後倘若能幫一幫他，也是極好的。”
“對了，除此之外，我還有兩件事想請你幫忙。”溫匠師說。
顧宣游聲音哽咽著開口：“師父您吩咐，徒兒一定做到。”
“其一，就是代我去漠北淩家，不管淩平是生是死，給他帶一句話。你就說，就說‘你托付我所做之事已成，別掛念了’。其二，在你日後漫長的人生中，找找合適的好苗子，不論血脈至親，亦或者是心性純善之輩，將‘匠器’之法傳承下去。這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手藝，厲害著呢。千萬別斷了。”
“是，師父。”
溫匠師神色間帶了幾分緬懷與和藹，他轉而用最細微的聲音喃喃著顧宣游並不能聽真切的話：“哎，當年就想把這一身技藝傳承給那小子，但他爹非不讓，說他以後會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捉妖師，再去做匠師，只會本末倒置，貪多嚼不爛。沒想到三年後這小子親自給我帶回來一個石家後人，緣分，緣分啊。”
顧宣游剛開始發現自己肩膀上的壓力消失，身體能動之時，立刻就跑去師父身邊。
這時他才看到，師父腰部以下已經完全消散，只剩下上半身虛虛的浮在半空。
顧宣游自知一切已成定局，跪在師父身邊，額頭點地：“師父，徒兒一定遵從您的吩咐，給淩家家主帶話，並找一位繼承者。”
“起來吧，師父相信你。”溫匠師說，“其實我這樣把一切重擔都押給你，是我不對。可我被困於此處，舉步維艱，日日忍受孤獨，聽不到外面半點消息，我真的已經扛不下去。加之……加之你們日後可能會跟溫靈暇對上，沒有些真功夫在身上，我怕你們會吃虧啊。”
說著，溫匠師的脖頸、下頜也緩緩消散，他最後只能努力彎了彎這雙飽經風霜的眼眸，留給顧宣游一個含笑的目光。
在溫匠師完全消散的這一刻，鐵匠鋪的空間也開始分崩離析，顧宣游剛站起身，就感覺自己腳下一晃，眨眼功夫便回到了客棧。
他再次下意識要去扶淩宿野。
雙手托了個空。
顧宣游一雙眼睛微紅，看著黑暗中自己的雙手，慢慢將其收回。
·
淩宿野不知道樓蘭發生的這一切，經過一日一夜的趕路，他已經繞至滁州邊界，接下來就要進入漠北境內了。
按理說，走滁州與漠北的交界處，是抵達上京城最快的路線。
但想到上次他都沒能祭拜得了家人，淩宿野立刻調轉馬頭，朝著漠北淩家方向趕去。
“如此一來一回，只要我抓緊時間，至多耽擱兩日。”淩宿野算了算時間，“這兩日，在後面走水路趕上便是。”
作為漠北大草原上土生土長的兒郎，淩宿野完全不會水。
因此他很少坐船。
但這回為了祭拜，淩宿野打算出了漠北後就乘船，會比騎馬足足快上三日，便可抵消回家耽擱的兩日。
棕色的高頭大馬似乎能覺察出主人迫切歸家的心緒，撒開蹄子跑得更歡快了。
淩宿野親昵的摸了摸馬頭，在它停下歇息時給他餵去了核的棗子，說：“你也辛苦了，待抵達淩家，你好好休息一整日，咱們再繼續趕路。”
馬兒歡快的嘶鳴一聲，又撒開蹄子奔跑起來。
初升的朝陽劃破雲層，在天際渲染出璀璨的橘紅色。
在那草原的脊梁上，一個披散長發的少年騎著馬，迎著清冷的晨風，身側是宏大的日頭，正奮力奔向他的家園。
與此同時，顧宣游打點好行囊，同樣騎了一匹駿馬，朝著漠北淩家趕來。
他要先把師父的話帶給淩家家主淩平。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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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收拾的隨身行囊之外，還有顧宣游連夜給他趕制的兩幅玉石薄鏡，以備不時之需。
“這兩幅薄鏡上的符箓我有稍作改動, 應該能看得更清晰些, 主人, 一路順風。”顧宣游一路將他送至樓蘭城外。
淩宿野騎在馬上，回身看站在不遠處的顧宣游。
“保重。”
短短一瞥, 他便一夾馬腹, 深棕色的高頭大馬立刻狂奔起來, 踏起陣陣塵土，不多時，轉過一座沙坡, 就消失在顧宣游的視野中。
顧宣游感覺自己腳下像是生了根，怎麽都挪不動步子。
“不是早就知道有朝一日會分開麽？”顧宣游告訴自己，“甚至，最早不是還盼望過能分開麽？”
可是細微的黃沙還是瞇了他的眼, 居然溢出一串淚水來。
顧宣游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過臉頰,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 才努力讓自己擡步往城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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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淩宿野和顧宣游一起，淩宿野這人外表看起來清瘦矜貴, 像是出身世家的，顧宣游每次就抱劍於懷中, 裝出一副‘打手’模樣，竟然也能嚇退不少人。
不過今兒個他沒了裝腔的心思, 劍也僅僅是背在身後。
有些不長眼的混子湊上前來，嘻嘻哈哈的說：“喲，美人兒怎麽哭了，要不要爺來安慰一下？哈哈——”
開口的混混尚未靠近顧宣游三步之遠，只聽‘噌’一聲寶劍出鞘。
這個混混只覺得眼前一白，好像有什麽東西迅速閃電一般，貼著眼球劃過。
他登時就嚇得出了一背冷汗。
可腳仍然紮根原地——原來人在受到極致驚嚇時，是做不出絲毫反應的。
等他回過神來時，只感覺臉頰發癢，擡手一模，居然是短促的毛發。
混混還在想這連指甲蓋一半長都沒有的毛發到底是什麽的，便想起方才那劍光，他一摸眼睫，發現自己那本就很短的眼睫毛居然全沒了！
“高、高、高高高高手！”混混嚇得驚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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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我看得有玄階上品的實力了。”有人說。
“天地玄黃四階，難道不是給妖做分級麽？”
此人回答：“一看你就是新來咱們樓蘭的，咱們樓蘭裏藏的妖興許比人還多，這裏啊，不分人、妖，只看實力。玄階上品，已經是武狀元的實力了，此人還這麽年輕……在外不可能岌岌無名才是。”
外人的評價顧宣游一句也沒過耳。
他感覺自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回到客棧，下意識又要去窗邊磨墨，研究匠師符箓的勾勒之法。
直到紙張鋪開，他發現自己餘光中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顧宣游此刻才如夢初醒，一直握在左手上的劍‘當啷’落地，雙手無力的搭在案幾上。
此刻太陽才恰恰升起，初晨的風刮來，帶著冷峭的寒意。
顧宣游就這麽坐了一整日。
夜幕籠罩，子時剛到，他就進入樓蘭古城。
溫匠師見他這般模樣，說：“都說石家人用情至深、赤子心性，我以前還不覺得，但在你身上，沒有比這八個字更能詮釋明了的了。你對一個救命恩人都能如此全心相待，將百年來所潛心研究出的秘法教與你，我也放心。”
顧宣游還是沈浸在離別的感傷中，並沒有聽清師父在說什麽。
只見眼前一片金黃的火花閃過，顧宣游堪堪回眸，溫匠師手中的鐵水方向一轉，居然徑直朝著顧宣游的面門襲來！
顧宣游反應迅速，立刻要防守。
可他竟然發現自己此刻一動也不能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火花襲上面門！
“孩子，別抵抗，樓蘭古城就是一個龐大的妖域，我便是其中之一，這鐵匠鋪是我的地盤，你在我這裏，沒有絲毫反抗之力。”洪鐘般的聲音響徹耳際。
但顧宣游不可能完全放棄抵抗，可他越是想反抗，就感覺身體越重，好像肩膀上壓著一座大山一般。
打鐵的火花就在這頃刻間沖入顧宣游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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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這些技能原本就是他已經掌握了的一般，如臂使指。
顧宣游短暫的怔忪過後，逐漸意識到這是怎麽一回事。
——傳承。
以生命為代價的傳承。
師父居然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要將所有的技藝傳承於他！
顧宣游此刻已經不是想要抵抗了，他簡直就是想要將時間倒流，將一切挽回。
溫匠師見他如此，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反過來安慰他：“沒用的，孩子，傳承一旦開始，就不可能再倒退，你乖乖的接受就好。”
顧宣游卻反而掙紮的比方才更激烈，強撐著開口說：“師父，師父，不要，我好好跟您學。您不用如此——”
他聲音淒厲，仿佛這樣就能勸得師父改變心意一樣。
“哎，其實我早該消散了，當年之所以求蕓丫頭給我固魂續命，一切皆是因為匠師一脈無人傳承。幸好，幸好有淩家那小子和你。我將‘匠己’之法完全教給他，‘匠器’之法傳承於你，一樁心願已了，活於不活，已經無甚區別。”溫匠師說，“更何況，那小子孤身前去鍛星司，那是溫靈暇的老巢——他在那兒經營上百年，我真怕那小子活不下來。”
溫匠師的身形隨著時間推移漸漸虛化，他的聲音依然清晰響亮。
“你日後倘若能幫一幫他，也是極好的。”
“對了，除此之外，我還有兩件事想請你幫忙。”溫匠師說。
顧宣游聲音哽咽著開口：“師父您吩咐，徒兒一定做到。”
“其一，就是代我去漠北淩家，不管淩平是生是死，給他帶一句話。你就說，就說‘你托付我所做之事已成，別掛念了’。其二，在你日後漫長的人生中，找找合適的好苗子，不論血脈至親，亦或者是心性純善之輩，將‘匠器’之法傳承下去。這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手藝，厲害著呢。千萬別斷了。”
“是，師父。”
溫匠師神色間帶了幾分緬懷與和藹，他轉而用最細微的聲音喃喃著顧宣游並不能聽真切的話：“哎，當年就想把這一身技藝傳承給那小子，但他爹非不讓，說他以後會是天底下最厲害的捉妖師，再去做匠師，只會本末倒置，貪多嚼不爛。沒想到三年後這小子親自給我帶回來一個石家後人，緣分，緣分啊。”
顧宣游剛開始發現自己肩膀上的壓力消失，身體能動之時，立刻就跑去師父身邊。
這時他才看到，師父腰部以下已經完全消散，只剩下上半身虛虛的浮在半空。
顧宣游自知一切已成定局，跪在師父身邊，額頭點地：“師父，徒兒一定遵從您的吩咐，給淩家家主帶話，並找一位繼承者。”
“起來吧，師父相信你。”溫匠師說，“其實我這樣把一切重擔都押給你，是我不對。可我被困於此處，舉步維艱，日日忍受孤獨，聽不到外面半點消息，我真的已經扛不下去。加之……加之你們日後可能會跟溫靈暇對上，沒有些真功夫在身上，我怕你們會吃虧啊。”
說著，溫匠師的脖頸、下頜也緩緩消散，他最後只能努力彎了彎這雙飽經風霜的眼眸，留給顧宣游一個含笑的目光。
在溫匠師完全消散的這一刻，鐵匠鋪的空間也開始分崩離析，顧宣游剛站起身，就感覺自己腳下一晃，眨眼功夫便回到了客棧。
他再次下意識要去扶淩宿野。
雙手托了個空。
顧宣游一雙眼睛微紅，看著黑暗中自己的雙手，慢慢將其收回。
·
淩宿野不知道樓蘭發生的這一切，經過一日一夜的趕路，他已經繞至滁州邊界，接下來就要進入漠北境內了。
按理說，走滁州與漠北的交界處，是抵達上京城最快的路線。
但想到上次他都沒能祭拜得了家人，淩宿野立刻調轉馬頭，朝著漠北淩家方向趕去。
“如此一來一回，只要我抓緊時間，至多耽擱兩日。”淩宿野算了算時間，“這兩日，在後面走水路趕上便是。”
作為漠北大草原上土生土長的兒郎，淩宿野完全不會水。
因此他很少坐船。
但這回為了祭拜，淩宿野打算出了漠北後就乘船，會比騎馬足足快上三日，便可抵消回家耽擱的兩日。
棕色的高頭大馬似乎能覺察出主人迫切歸家的心緒，撒開蹄子跑得更歡快了。
淩宿野親昵的摸了摸馬頭，在它停下歇息時給他餵去了核的棗子，說：“你也辛苦了，待抵達淩家，你好好休息一整日，咱們再繼續趕路。”
馬兒歡快的嘶鳴一聲，又撒開蹄子奔跑起來。
初升的朝陽劃破雲層，在天際渲染出璀璨的橘紅色。
在那草原的脊梁上，一個披散長發的少年騎著馬，迎著清冷的晨風，身側是宏大的日頭，正奮力奔向他的家園。
與此同時，顧宣游打點好行囊，同樣騎了一匹駿馬，朝著漠北淩家趕來。
他要先把師父的話帶給淩家家主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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