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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腸一斷 好去莫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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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腸一斷 好去莫回頭

無人能阻, 形勢不可轉。

等阿渥爾聲淚俱下的說出姚柯迴被殺前後的真相,於弋仲身後率領眾羌騎部從的姚柯迴生前、那十數名心腹將領,已然聽得脖頸漲紅,滿目猙獰含怒!

察覺到他們手持兵刃從後包抄過來, 弋仲緊握手中斬-馬-刀, 已經慌了神。“你們、你們敢動手?!”

“你這個畜生!!”其中一名年紀最長的羌騎將領, 率先大罵出聲, 提刀便向弋仲砍來!

弋仲眼中也立時發狠, 反手一刀就削向羌騎老將的頭顱!

只不過提刀向他砍來的並不只羌騎老將一人, 十數名姚柯迴生前的心腹將領盡數握緊了手中兵刃,看見弋仲還手之狠辣, 登時更怒!也更篤定了他所行的齷齪事!齊齊喝罵著向弋仲揮刀!

戰馬被砍t中, 弋仲的手臂、腰背也幾乎同時被砍中,本就被斷三指的右手準頭一偏, 羌騎老將格開了他掄來的斬-馬-刀, 毫不留情地一刀斜劈在弋仲胸前。

血飛濺出,眾部將圍著他人手一刀, 根本不給他還手的機會, 幾個呼吸間就在兩軍陣前、當著眾人之面將這勾結外人弒父辱母的禽獸亂刀砍死。

弋仲魁梧高大的身軀從馬上倒落, 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最後一動不動。

阿渥爾看著弋仲身死, 而後怨恨的目光便移向了於她面前親手殺死姚柯迴的漢人王爺。

葉齊見事難轉圜,已不動聲色地率部拉開了與羌騎眾部的距離。他戰時所用的武器是一桿湛亮的銀槍, 此時身著輕甲手持長-槍氣勢冷冽地掃過了面前一眾羌騎將領。

普安城內兩側屋內、屋頂上密密麻麻的弓弩-箭手,也於形勢逆轉之下,分出部分對準了離近葉齊及其身邊人馬的羌騎兵、羌騎將領。

葉萍警戒地護持在了葉齊身側,隔開了葉齊與羌騎眾將的距離。

“倘若阿達魯魯還活著, 會希望你們就此折返燒當,護衛王庭……不要再與這狗漢人為伍了……”

阿渥爾看著葉齊的目光極恨,但卻未繼續鼓動羌騎眾將殺葉齊為姚柯迴報仇。

她自是比誰都希望葉齊死去。

但又如何看不清,若接著殺葉齊,此地羌騎兵便要立即和葉齊率領的寧州、益州新老兵破盟互殺。結局便是共亡。

唯有夏軍於此坐收漁翁之利。

她想為姚柯迴報仇。

可是這些燒當鐵騎和眾心腹將領,都是姚柯迴一手建立起來的,她也想讓他們能好好地回去燒當……

“阿渥爾茍活到今日……就只是為了說出這些……”阿渥爾痛苦地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就反手拔出了藏在發中的簪錐,決絕地刺入了自己頸間。

南榮靜本來得及阻她,但看到她眼中的痛苦哀絕,伸出的手不覺慢了一瞬。

——有些人活著,確實比死更痛苦。

“我可以……安心去陪阿達魯魯了。”血順著簪錐、脖頸和她的手臂往下流,阿渥爾滿面是淚,笑著閉上了眼睛。

姚柯迴眾心腹將領看到這一幕都已紅了眼眶。

然卻未言西撤,而是轉目看向了葉齊。

“怎麽?你們當真要與本王同歸於盡麽?”葉齊陰鷙的目光冷冷睇向了他們。

若殺葉齊為大王報仇,則這十萬燒當騎兵就帶不回西羌了。

眾羌騎將領看著葉齊,雖能想到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握緊了手中沾滿弋仲血的刀兵。

亦有越來越多的弓弩-箭手在葉萍的示意下,更多地調轉箭頭對準了——比之對面夏軍,離葉齊及其身後寧州、益州兵更近的羌騎部從。

那為首的十數名羌騎將領個個怒目圓睜。

城內風靜,衣甲簌簌之聲不時響起。

最後羌騎將領中為首的那名羌騎老將轉頭看向了夏軍方向,高聲道:“將阿渥爾王妃的屍首還給我等,我等即刻西撤!退兵回燒當王庭!夏軍可能同意?!”

巫亞停雲原也料想他們與葉齊弋仲翻臉後,最多是撤兵……

斷然不會冒著同歸於盡的風險,讓自己坐收漁利。

巫亞停雲轉頭向南榮靜示意了一下,南榮靜騎著白狼將阿渥爾的屍首送還到了眾羌騎將領面前。

中軍、宿衛軍、虎賁軍雖有二十餘萬,但虎賁軍抽出五萬在東城門外伏擊章成峻兵馬,進入城中的兵馬實際最多十六萬。而一旦被羌騎兵沖出城外,其馳騁於平原上的戰力足可以一敵四,屆時輸贏都將難料。他們若肯就此撤兵,自是最好。否則兩軍真的鏖戰一場,夏軍的死傷必不在少數。

兩名羌騎將領下馬親自收斂了阿渥爾王妃的屍首,而後羌騎兵迅速改陣,縱列為伍開始向身後普安縣城的西城門撤兵。

巫亞停雲未動,葉齊亦未動。

直到羌騎兵已近全數撤出了普安城內,葉齊突然示意,兩側房屋及屋頂上的弓弩-箭手立刻重新調轉箭頭對準了城內的夏軍。

一霎時,無數箭矢在日光下反射寒光。

普安縣東城門,原本要入城而來的江湖中人和虎賁軍餘部因為箭陣之形,已然停駐在城門處或城外。

大開的城門正中,遠遠能看見一道纖白靜淡的身影騎在馬上,身旁並騎著一名臉覆鐵面的黑衣少年。

文墨染、郭沅、眾江湖中人皆騎馬列於她左右及身後。

羌騎撤走,普安城內葉齊便只剩了五萬寧州、益州兵,再加這些提前埋伏在兩旁的弓弩-箭手新兵。

城外趕來的章成峻兵馬已近全軍覆沒,再無他助。

此番形勢下,葉齊想靠著箭陣和這城內僅餘的五萬兵馬,與夏軍十幾、二十萬中軍宿衛軍虎賁軍對抗,九成九是敗。

葉萍已然渡馬擋在了葉齊身前,手握鐵索長鞭的同時,傳音與葉齊:“父王請出西城門往南撤離,南面多高山野林,不易追擊,憑父王的武功定能脫身。城中交由我來斷後。”

葉齊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然凝在了對面東城門正中,那道雪發垂落肩頭的纖長白影上,表情陰鷙陰冷陰沈。

形勢已惡,貌似他這個前太子、如今的反王,就只有後撤奔逃這一條路了。

萍兒這樣想,對面那女人定也如此作想。

可他偏偏最不想讓這個女人如願!!

突然一道冷箭射向中軍前首的巫亞停雲,戰馬驚起,巫亞停雲勒馬之餘警戒地凝氣成刃,未及,輕甲寒光於她面前一閃,下一瞬葉齊手中所握的那桿湛銀槍的槍-頭已然撞在了她胸前的甲胄上!

“大將軍小心!”南冥驚見,一個呼吸間葉齊竟已掠至巫亞停雲馬前,手中長-槍直取巫亞停雲心門!

——他的武功更高了!

葉齊同時大喝:“放箭!”

箭雨下,夏軍自顧不暇,高舉甲盾連成活墻以擋弩-箭箭雨。但羽箭還能擋下,鐵弩短-箭卻能直接穿透甲盾半身而入,慘呼聲頓時此起彼伏!

護心鏡頃刻被槍-頭震碎,巫亞停雲直感一股大力重重砸在胸前,長-槍-刺-進肉裏的尖銳疼意一剎時伴隨冷汗蔓延至心頭!

葉齊周身殺意幾乎迎面撲來!

“大將軍!”林海揮開密密麻麻的箭雨之際,亦忍不住驚聲呼喊!

巫亞停雲忍痛凝出的氣刃徑直揮向葉齊,卻只在他側頭之際,斬斷了兩根葉齊束發銀冠上,於他單手震動長-槍時甩出的銀鏈。

湛銀槍的槍-頭眼見就要洞穿巫亞停雲的心門——

忽然一枚銀針在日光下輕輕一閃,直逼葉齊凝滿殺意的雙目!

葉齊驚覺,側首一躲的同時,長-槍偏了一寸,刺穿了巫亞停雲胸口往上一寸。

血濺落於地的同時,巫亞停雲振身往後一退,忍痛抽身滾落在了馬後的夏軍兵卒腳前。

葉齊手中長-槍再度刺出,另一只手還有餘力震開兩側射來的亂箭,眼見槍-頭凝力對準巫亞停雲前頸,就要刺入。

白影如幻如蝶,幾乎踩著疊影瞬息而至,手中長練揮開亂箭的同時,一把卷住了葉齊手中長槍,揚手往上挑起。

挑起的長-槍被葉齊淩厲一轉,就朝面前女子刺去,端木若華側身一避,長-槍槍-頭擦著她雪色的鬢發往後刺空,在風中發出了震空微響。

箭雨在這時由密集轉為稀落,夏軍立刻察覺到反軍的箭矢已近射完,南冥、林海一聲令下,前鋒軍馬上放下高舉的盾牌,另一只手揚起手中的刀便向對面的寧州、益州兵沖殺過去。

城門處的虎賁軍餘部及江湖之眾也立時湧入了城內,殺向了兩側屋中、屋頂的寧州新兵。

葉萍率領益州、寧州兵亦向著夏軍沖來!廝殺之聲頓起,刀兵相撞之聲不絕於耳。

巫亞停雲傷重於地,葉齊幾次三番想要殺之,皆被端木若華險險攔下。

葉齊再度掄轉長-槍-刺向巫亞停雲要害,同時左手凝力一掌拍向端木若華面門。

端木若華卷在葉齊長槍上的白練始終未斷,此時一手卷槍而起,另一只手亦不遺餘力地對上了葉齊迎面揮來的一掌。

掌力相撞之際,葉齊心門一震,喉中剎時腥甜!目中既震又驚,只感死路。

然下一瞬,卻有感面前女子忽然收力,內力頃刻反噬,竟先他一步嘴角溢出了血來!

眸中深意電光火石般一掠,卻並未因此滯頓片刻,葉齊將手中長槍一甩,撞上持劍逼近過來的南榮靜,下時空出的手成鷹爪狀,直取巫亞停雲喉頸!

端木若華因被內力反噬,眼前黑了一瞬,白練揮之不及,險險箍住了葉齊之腕,同時向後凝聲:“梟兒!”

葉齊眼角餘t光實則一直在警惕城門處仍騎於馬上的黑衣少年,雖不知那廝為何一直未出手,但豎子武功太高,不得不防!

此刻聽聞女子喚聲,心中即是一凜。果然下一瞬黑影便瞬息掠至眼前!葉齊心中寒意與凜意並起,抽回被箍之腕,迎面一掌便擊向黑衣人。

黑衣人卻瞬息後掠,只聽從端木若華之言抓住巫亞停雲雙肩,欲將人從他眼前救出。周身毫無戰意,氣息亦無波動,平靜若死人。

心中異樣感一閃而過!葉齊下時還欲強殺作為夏軍主帥的巫亞停雲,再度被端木若華攔下,葉齊眼中寒光猛地迸射,幽亮如刃,凝力揮掌再度重重擊向女子面門!

掌力迎面,震空有聲,女子避無可避,擡手再度與之對掌。

葉齊明顯感覺到此一次女子收了力,對掌之初就未盡全力,眼中寒芒一掠,做勢再擊一掌,然下一瞬卻在女子接掌之前,猛地收掌成爪,一把扣向了女子頸間!

端木若華猝不及防,被他重重扣住了喉頸,一把拖到了身前。“高手過招,瞬息之間,成敗只在毫厘,你竟然敢留手?!是一直以來便看不起本王麽!”

端木若華一時被他挾制住,袖中銀針滑落指間,正欲出,未及,又被他點住了周身大穴。

夏軍主帥未亡,這一戰他已敗了。再無轉圜之機。

葉齊挾制著端木若華掠至高處,俯看著腳下的戰場。

五萬寧州、益州兵已然節節敗退,不剩多少人了。

跟隨於他的兩個前寧州刺史徐懷、周朗都已在他不察之時戰死。

只餘葉萍被圍於夏軍之中,還在死戰。

葉齊挾制著端木若華落到了葉萍身前。

南冥、林海看見巫亞停雲被救,本松了一口氣。此刻見得清雲宗主落入葉齊手中,又凜然瞠目,立時勒令夏軍退後。

葉萍領著身後還餘的百餘親兵,圍護於葉齊身邊。他手中鐵索鞭與長劍皆已瀝血,臉上、發上、衣上亦盡是血:“父王撤吧?出西城門往南。”他的氣息因久戰不穩,語聲比到以往要沈,但神色同以往沒有太多變化:“您忘了母妃和悅兒他們還在等父王。”

葉齊以爪緊扣住端木若華的頸脈,站在原地不動。語聲冷冽:“你領餘下的人先走。”

葉萍轉目便看葉齊。又看被葉齊挾制在身前的大夏清雲鑒傳人。

“別讓本王說第二遍,本王想走,隨時能走。”葉齊幽寒的眸光掠過了眼前烏泱一片的夏軍。語聲更冷。

葉萍再看葉齊一眼……即領身後百餘人快步撤往西城門。

夏軍未攔。

將出城門。

一隊約莫兩百名羌騎兵突然出現,擋在了葉萍身前。

為首的是姚柯迴那十數名心腹將領中最年輕的一位。聽聞心性狠辣,故年紀輕輕就頗受姚柯迴器重,為將之前只是一個小部落裏的奴隸。

他拎著用粗布包裹的一物,擲到了葉萍腳前。昂首笑道:“撤兵路上剛巧遇上了,所以才特地折返回來,給漢人王爺送上這個臨別禮。”

血順著包裹滾落的痕跡,在地上留下了長長的一道。

葉萍看著腳前不停滲出血來的粗布巾,手中所握的劍掉落在了地上。

伸出的手隱隱發抖,待揭開包裹一角,瞳孔猛地一縮。

“我殺了你——”葉萍另一只手裏的瀝血鐵鞭猛地向羌騎將領揮去,人亦抓著長劍撲了上去。

葉萍身後的百餘親兵亦跟著沖向了那擋路的兩百名羌騎兵。

葉齊回頭來睇目在了地上那個包裹上,包裹揭開的一角被冷秋的風一吹,松散更多,露出了女子本該精致柔順的發髻。

此刻染血,貼在了寧氏臉側。

葉齊看了一眼,幽惻沈翳的眸光往下掠了一瞬。

端木若華亦已看清,眸中不由浮現了哀憐憫然之色,垂目不忍再看。

葉萍久戰已傷,力有未逮,與羌騎小將的纏鬥已漸漸落了下風。百餘親兵於城內浴血奮戰之後,更難敵那二百羌騎兵,死傷於羌騎兵刀下的,已近半數。

葉齊忽然松開了緊扣在端木若華頸脈上的指,一把將其推了開。而後瞬息間掠至了那名羌騎小將身前,一掌對準其面門拍落!

羌騎小將未料到葉齊會棄手中足以挾制住夏軍用以保全自己的人質,前來殺他。本想丟下人頭後及時逃離,此刻卻已來不及,他仰首瞪目,腦漿迸裂,連慘呼都來不及就栽倒在了馬下。

餘下的羌騎兵亦在眨眼之間便被葉齊一掌斃命。

殺完了人,葉齊便一把拎起葉萍往西城門外南面縱掠而去。

南冥、林海回過神來,立時領夏軍騎兵、弓箭手追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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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7月17日(這次不晚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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