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宇宙來羌(四) 文字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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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宇宙來羌(四) 文字成牢。

中午十二點多, 胡寧寧給張燈打電話,張燈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床上懶著,猶豫著今天還要不要幹活。

胡寧寧那邊聲音沙啞:“偶像,你幹嗎呢?”

“躺, ”張燈說, “你呢?”

胡寧寧:“躺。”

張燈:“過來玩嗎?”

一個小時後, 倆人一起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胡寧寧翻了個身, 抱著小咪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氣,腿搭在張燈的腰上, 說道:“你的意思是劉巖和何小丘和好了?”

張燈:“劉巖可能是這個意思, 我沒這個意思。”

胡寧寧說:“從哪裏找的男朋友, 分手一年了還上趕著要和好,還給一億, 這死丫頭命真好啊。”

“誒, ”張燈從手機中分神看了他一眼,“童迎現在在幹什麽呢?”

胡寧寧說:“你有病吧,我怎麽知道?”

張燈:“他還在富士康工作嗎?”

“應該是吧,”胡寧寧說,“截止我倆分手,他反正還幹著呢。”

張燈說:“你真的了解這個人嗎?”

胡寧寧一揮手,示意停止這個話題:“我不了解任何男人。”

“這倒也是。”張燈說。

胡寧寧道:“你幹什麽啊, 你要幫我和好嗎?”

“我有病, ”張燈說,“但是沒有那麽有病,不做這種純精神病的事情哈。”

胡寧寧翻了個白眼。

他倆躺在床上,等於是把衛原野驅逐了, 衛原野坐沙發上玩會兒手機,也抱不到老婆,也插不上話題,問道:“我能出去玩會兒嗎?”

張燈睨著他:“去哪兒?”

衛原野說:“網吧。”

“到底怎麽回事啊,”胡寧寧道,“到底多成熟的男人才會不玩游戲啊?”

張燈說:“你死心吧。”

“童迎剛認識我的時候老帥了,跟個精英一樣,”胡寧寧道,“認識了半個月,我發現他在上廁所的時候打火影忍者。”

張燈:“你很有生活。”

胡寧寧道:“你找的男人怎麽也這樣啊?”

張燈批準了衛原野的請求,說道:“晚飯前回來。”

然後以過來人的經驗跟胡寧寧說:“不光我,何小丘找的男人也是這樣的。”

胡寧寧:“不是吧,劉巖也打游戲嗎?”

“他此生摯愛弱智游戲,”張燈一邊刷視頻一邊隨口道,“大學的時候投資游戲還賠錢了,何小丘和他因為他打游戲的事情還吵過架。”

胡寧寧:“我心死了一部分。”

“你的話,最好全死。”張燈說。

胡寧寧重新躺在床上,她頭不梳,臉不洗,披頭散發地來了張燈家,此時像個女鬼一樣,躺在床上的時候感慨道:“你要是不喜歡男人該有多好。”

張燈:“我不喜歡男人的話,我就喜歡打游戲。”

胡寧寧:“……”

不過張燈確實對畫面和感官上的刺激不太感興趣,他從小就不理解為什麽要玩游戲,無論是闖關類還是生存類,或者是純粹消磨時間的小游戲,他都覺得很無聊。

張燈是一個高敏的人,他不需要再額外的獲得任何刺激,光是讀一段文字,他都覺得已經信息量足夠大了。

胡寧寧問:“你小說寫得怎麽樣了?”

“說點開心的不行嗎?”張燈有點受不了了。

胡寧寧:“你的人生有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張燈:“你回家吧。”

胡寧寧說:“我覺得你寫的東西一定會火的。”

張燈:“我謝謝你,我都不敢這麽說。”

“我就敢。”

“你知道為什麽嗎?”胡寧寧問。

張燈懶得理她,胡寧寧說:“因為我有錢。”

張燈:“……”

胡寧寧說:“我會給你炒作。哪怕你寫的是一坨大便。”

張燈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後,他終於道:“我到底為什麽要寫大便?”

胡寧寧笑得東倒西歪,小咪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胡寧寧說:“是你說自己寫得不好啊。”

張燈對自己紅不紅這件事已經半看開了,之所以沒完全看開,是因為他實在年輕,才二十七歲,他自己都預估不好自己的未來。

胡寧寧的手機叮叮當當地響,她有一搭無一搭地回覆,張燈說:“有篩選出心動嘉賓嗎?”

胡寧寧:“唔啊。”

張燈:“搞咩啊。”

“年輕時不應遇到太驚艷的人。”胡寧寧說。

張燈:“我約他出來見一面,你覺得怎麽樣?”

胡寧寧:“隨你啊。”

張燈:“真的假的?你不應該很激動嗎?”

胡寧寧:“因為你不會約他。”

不過張燈確實打算見一見童迎的,他覺得想要解決胡寧寧的問題,不得不和童迎也聊清楚。

但是不能跟胡寧寧說,這樣不太好。

胡寧寧說:“而且我覺得他應該已經不在這裏了。”

“什麽意思?”

“聽說要調走了。”

“聽說?”張燈感覺不可思議,“你還調查人家單位了?”

胡寧寧:“什麽叫調查,你這個詞我就不喜歡,我只是找了幾個他單位的同事,讓他們順便幫我盯著點而已。”

張燈:“這有比調查更好聽一些嗎?”

胡寧寧:“好久都沒找過他們了,我分手前有人說他們單位要找人外派,還說他很有希望的,如果以後能回來肯定是前途無量,後來他就和我分手了。”

“按理來說,外派也不會那麽快就走,”胡寧寧說,“他就是很快地甩掉我了。”

張燈說:“渣男啊,渣男。”

胡寧寧:“是啊是啊,你老公肯定不會因為工作就甩掉你。”

張燈:“……”

胡寧寧:“說到底還是遇人不淑,眼光太差,我這個人實在是太失敗了。”

張燈:“好了,邁要再說了。”

胡寧寧在張燈家裏待到晚上吃完飯,衛原野收拾碗筷的時候,才提出要走,還順便把剩飯也打包拿走了,順便問了張燈一嘴:“我又接觸了一個小男孩,你要幫我把把關嗎?”

張燈答應了,胡寧寧說明天給他發時間和地址。

張燈覺得忐忑,等胡寧寧走了,張燈問了一嘴衛原野:“你覺得那個人真的是胡寧寧嗎?”

衛原野說:“不放心可以再確認一遍。”

張燈也是這麽打算的,第二天收到胡寧寧的消息,她把人約在了董宇打工的咖啡廳。

胡寧寧今天打扮得很入時,穿著緊身露出肩膀的小衫,白色修身牛仔褲,厚底運動鞋,頭發也燙了卷,一眼望過去就是無疑的大美女。

她看見只有張燈自己過來,有些吃驚:“怎麽就你自己?”

張燈說:“你沒有邀請衛原野啊?”

“可是……”胡寧寧張大嘴,覺得他在說胡話,“他不是默認是你的掛件嗎?”

張燈:“誰默認的啊?”

胡寧寧:“每次叫你不都是你倆一起出現嗎?你倆什麽時候開始需要單獨約了?”

“那就今天開始吧,”張燈含糊地繞過這個話題,看先她身後的那個小男孩,男孩長得白白凈凈的,見到他還有點局促,不好意思點頭笑了笑。

胡寧寧一拍他的後背,說道:“起來打招呼啊。”

男孩一個起立:“哥,我叫霍斂。”

張燈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新人物啊。”

然後他自己馬上覺得莫名其妙,這是什麽意思?

他感覺自己可能是寫小說寫得有些走火入魔了,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畫外音出現。

張燈說:“你好,我叫張燈。”

“你看著好小,成年了嗎?”

“成年了的,”霍斂說道,“已經二十歲了。”

董宇拿著菜單過來,問道:“點點兒什麽?”

“推薦什麽?”霍斂問。

董宇麻木道:“推薦街對面的那家。”

張燈道:“你別開玩笑了。”

“街對面那家給你多少錢?”霍斂自以為幽默的開了個玩笑,結果沒有人接茬,顯得氣氛有些尷尬。

張燈說:“給我來一杯果茶吧。”

“沒吃飯呢,蛋糕有推薦的嗎?”張燈看著菜單有點眼花繚亂,他不太喜歡菜單上可以選的樣式太多的店,讓他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董宇問:“誰請客?”

張燈指了指胡寧寧:“她。”

董宇把菜單一翻,指著最後一排:“這幾個都可以。”

張燈看到價錢,一塊小蛋糕88。

胡寧寧說:“我和你有仇啊?”

“我雖然有錢,”胡寧寧說,“但是也不接受這種訛詐啊。”

董宇問張燈:“你晚上有事嗎?”

“我今天有事的,”張燈說,“你什麽時候休息,可以來找我,我最近我晚上都會有點忙。”

胡寧寧覺得奇怪:“你找工作了?”

張燈:“沒有,我打算以後每天晚上五點以後固定時間寫東西,這樣比較規律一些。”

“那我晚上不能找你玩了?”

“是啊,”張燈說,“有什麽東西白天不能玩嗎?玩點健康的吧。”

胡寧寧:“怎麽說這種話。”

其實張燈只是覺得她酒喝得太多了,是胡寧寧自己做賊心虛罷了。

張燈還沒忘記自己這次來的使命,但是霍斂看著很內向,幾乎都不怎麽說話,張燈看他舉止還挺得體的,也比較有禮貌,不太插話,胡寧寧說話的時候,他也在聽。

張燈發覺其實胡寧寧傾向於找一些比較有教養的男人,個人綜合素質都在平均線以上,看著一個比一個衣冠禽獸。

可能是因為對童迎的印象不好,張燈對霍斂的分值也沒打太高。

他開始懷疑這種款式的男人是不是都比較人面獸心了。

霍斂問張燈:“您做什麽工作的?”

“不用這麽客氣,”張燈問,“雖然我確實比你大很多,但是心態很年輕哈,不需要用敬語。”

霍斂松了口氣,說道:“好的。”

他看著也挺緊張的,張燈道:“我目前沒有工作,在家待著。”

“傍大款。”胡寧寧說。

張燈不太認同:“還好吧?”

衛原野真不算大款。

胡寧寧說:“我是說我。”

張燈:“……”

“我是大款,”胡寧寧道,“我是他小說的資助人。”

張燈伸出手來:“先打錢。”

胡寧寧問:“你要多少?”

她作勢真的要給:“轉哪裏?”

張燈馬上擺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霍斂說:“你是作家?”

“我跟你說過的啊,”胡寧寧不悅道,“我的那個作家朋友。”

霍斂:“這麽……”

他看著張燈的外形,找了半天的形容詞沒找到,他道:“我沒想到是你。”

自從張燈剃了頭之後,好像身上的文藝氣息沖淡了不少,尤其是經過了幾次任務,雖然記憶消失了,但肢體上留下的那種慣性經驗,他以前刻意地想讓自己看著老練沈穩一些,卻總是顯得人起動遲緩,現在終於有了些世故的樣子,他身上的氣質很雜糅,失去了之前純粹的內斂的感覺,多了一些不一樣的風情。

張燈自己卻沒有這種自覺,他自己對自己的印象仍然很刻板,以為自己還是書呆子一樣。

“你是第一個說我不像文藝男的。”張燈說。

胡寧寧道:“你現在真的不像了,你像個社會上混的。而且混得一般。”

“這麽說來,都是頭發的緣故,”張燈說,“這是大家對文字的刻板印象了,其實文字是屬於所有人的,每個人都可以寫,文學沒有門檻,每個人都能使用這種工具。”

霍斂顯然沒有聽懂,他道:“文學是工具嗎?”

“文字是,”張燈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夠嚴謹,“準確來說是語言,語言人與人交流交往的工具,在運用語言交流的時候,詩歌並不比口頭交流更高級,因為語言是平級的,每個人都可以使用。”

霍斂:“怎麽能是一樣的呢?一篇優美的詩歌,和我隨口說的一句話,怎麽能比的?”

“都是為了交流而已,”張燈說,“所以都是一樣的。”

霍斂:“但是他的作品會留下來傳世,我的卻連我自己都記不得。”

“這是我最近在想的一件事,”張燈說,“一件偉大的作品即使流傳百世,也僅代表他的溝通更有質量,就文字而言,他們本身的含義不變,那本書中使用的文字,你仍然可以使用,文字並不神秘,在那本書中的字,和你寫的字,並無不同。”

“他把文字組成了更有價值的表達,”張燈說,“但也只是為了講好一件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件,你在心裏早有涓滴成流的意志,只是在表達的瞬間那種意志坍塌了,而他敘說出來了,如此說來,一切文字都在你的心中。”

霍斂:“……”

董宇說:“很有意思。”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張燈的身後,張燈嚇了一跳,董宇把蛋糕端上來,說道:“那如果書中所說的東西我是真的不懂呢?”

張燈:“那就當是他跨越古今穿越時空與你的對話,所以每一本書真正意義上的書籍都是一個時空,每讀一本書,都像是一種時空穿梭。時空機器或許真的存在,那就是文字。”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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