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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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雷劈
翻新後的神社沒住幾天。
玩家擡頭看看低沈的天空, 說：“我們該走了，你也一起。”
被特意安排的河子眨眨眼：“可以是可以？但我的卷軸還在…”
“借助法陣和月光充能時間太慢了。”玩家一眼道破卷軸充能的本質，隨手扔出一個東西, “用這個，效率更高。”
河子敏捷接住丟向自己的東西，待看清是什麽之後，她的眼睛噌地一下發亮，愛不釋手撫摸著這塊價值千金的靈能石，迫不及待地說：“好好好，走走走！這就走！”
玩家拍拍手, “五分鐘後，神社大門集合, 解散。”
“是！”河子和刀劍們一起大聲回答。
霎那間身影們消失在原地，該收拾東西的收東西，該拿回卷軸的拿卷軸, 該抹去痕跡的抹痕跡。而玩家則一只手背在身後看天, 並低聲念叨著什麽。
忽地，一陣長風襲來。
銀色的發和長長的衣袖被風鼓動翻湧，玩家此時儼然一副與天地溝通的世外高人的模樣。
神社門口。
有白色的霧氣逐漸飄散將這裏隱匿，狐貍雕像的輪廓若隱若現，它不言不語地看著河子離去的背影, 像又一次目送不語的道別。
河子腳步雀躍地跟著大部隊。
她想：就像電視劇或者小說裏才有的一場正義人士跨世界追捕逃竄的反派的故事，一段註定要歷經千難萬險、披荊斬棘的旅程！
意外加入進來的河子難掩自己的激動之心：這一定是我倒黴人生的轉折點，過完這個任務我就可以就任審神者坐擁本丸刀劍從此過上頓頓方便面都有香腸煎蛋肥牛的幸福生活！
未曾想下山途中就遇到第一難。
突下暴雨，雷鳴電閃。
河子借由斷斷續續的網絡查看天氣預報，並不時拍拍自己的手機試圖讓信號更好一些。
她疑惑道：“怎麽會啊？我下來之前還特意看過這幾日的天氣，頂多天色暗了點, 不至於氣溫驟降風雨交加啊。”
走時兩手空空一身輕松的河子站在樹下，一時憂愁起來：“這雨怎麽一副越下越久的樣子，我沒帶傘和衣服啊，要不要再回去拿…哎呀媽呀！！！”
只見“哢擦”一聲，一道閃電猛地劈在旁邊！
嚇得她頃刻間一蹦三尺高。
躍起後河子極速退後又恰巧躲開一棵被劈斷倒下的樹。
接連幾次意外後，河子頓悟了。
她崩潰大喊：“不對啊！這閃電怎麽追著我劈啊！！！”
“我是良民啊老天爺！雖說斤斤計較偶爾占點小便宜但也沒幹過傷天害理坑蒙拐騙的事情啊！”河子健步如飛，驚慌失措地辯解道：“我承認我確實一遇到困難就罵你，但這世界上罵你的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啊！你是不是劈錯人了！”
閃電不聽，仍直直地追著河子劈。
“我尋思著我也沒破境界更不需要雷來渡劫啊！你真的劈錯人了！”
“救命！”
河子當機立斷尋求大部隊的幫助。
“快過來！”
河子一咬牙，將好不容易跟本體為鐵器的刀劍們拉遠的距離又重新縮短，十米、九米…一米。
她直直地撲過去被大老虎接了個正著。
河子氣喘籲籲：“呼…小心閃電…”
等到將自己的急促的呼吸捋順後，河子才反應過來不僅閃電聲消失了，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雨絲也沒了。
她從老虎毛裏擡頭，又是一頓：“…這給我幹哪去了。”
平坦的木板地面，寬敞的藍色大房間，明亮溫暖的燈光。
五虎退給她披上一層毛毯，又遞上一張幹凈的毛巾，說：“擦擦吧。”
一旁屈腿坐著的不動行光把玩著自己的本體，解釋道：“看見天氣不對的第一時刻，我們就迅速搭了個地基並打開了大型移動推拉防雨棚，哦，閃電沒追著你過來，是因為我們放了一排避雷針在附近。”
河子：“我沒看見你們帶了什麽東西啊，之前在神社裏也是…”
一副應有盡有的樣子。
玩家嚼嚼烤棉花糖：“靈力空間你沒有嗎？”
河子看著玩家當場又從袖子裏掏出好幾個高高的食盒和茶壺，刀劍們自動領取自己的那份。
“…我應該有嗎。”
也領到一份的河子喝下暖暖的茶水，愜意地呼出一口氣。
她看看溫暖舒適的室內，再看看狂風大作的外面，瞬間有了學習的動力：“我會努力有的！今日過後我一定勤加修煉！鉆研靈力！爭取早日到達開拓隨身空間的境界！”
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雷聲，似乎攜帶著滾滾怒氣勢要把這整個世界給劈開。
“哦呀，看來它現在很生氣呢。”髭切笑瞇瞇地撐著臉說。
“哈！”
裹著毛毯的河子仿佛又有了底氣，憤懣道：“現在該生氣的應該是我才對！之前罵它眼盲心瞎，還真就罵對了！劈人都劈錯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它就白白劈死一個無辜的人！”
又是一道仿佛可以震碎天空的雷聲。
“謔！敢情你現在能聽到我在罵你呢。”河子眉毛一豎，仗著自己在安全的庇護所之中，站在門口仰天挑釁地豎起右手中指，囂張道：“聽得到就好，那我接下來罵你的話，你可聽仔細了。”
於是緩過神來的河子指名道姓、口齒清晰地怒罵半小時。
期間，用詞文雅，邏輯清晰，感情充沛，抑揚頓挫。
讓刀劍們聽得一楞一楞的，邊吃邊目不轉睛地觀看這一場“人類一怒為不公，上天無能狂怒劈倒一眾無辜樹木”的現場直播。
又又是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
河子不屑地嘁了一聲。
“又是這一套，省點力吧。就算是你也要遵守物理基本原則，那麽多避雷針呢你的閃電還不是劈不到我。”
玩家好心翻譯道：“不是雷聲，是它放大招的聲音。”
“哦，放大…？額，它怎麽放？”河子虛心求教。
玩家指著：“喏，就你前面這個。”
河子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哦，原來是泥石流啊…”
“不對！是泥石流啊啊啊啊啊啊啊！！！”
河子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雙手抱著頭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語速極快地說道，“怎麽會有泥石流！雖然這裏地形確實陡峭了些，但森林植被豐富固土能力強悍這麽多年來也沒有發生過…我？#/%”
突然想明白的河子到門口仰天豎起高高的兩個中指。
“還非得置我於死地啊該死的混賬！這麽斤斤計較還叫什麽天道，幹脆叫小氣道算了！不用謝河子老師好心為你賜新名，這是你應得的。”
放完狠話後河子立馬拱到一臉淡然的玩家身邊，彎著腰態度殷勤道：“看老大你胸有成竹的樣子，是已經有什麽解決的方法嗎？無論操作有多難盡管說，我河子一定盡己所能地協助方案成功落地！”
玩家還沒說話，其他刀劍躍躍欲試地提出自己的方案。
陸奧守吉行興致勃勃建議道：“剛好！離開本丸的時候我又研究出來一個陣法，叫‘想上天就上天’，我們可以飛到天上去避開泥石流！”
“這個計劃在天氣好的日子還可以執行。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易被分散，且無法躲避閃電，可行性不高。”蜂須賀虎徹反駁後接著提出自己的主張，“我們可以先用陣法將這個房間浮空避開泥石流，再使用靈力大型防禦罩抵禦閃電攻擊，按照目前已有的預制防禦陣法數量，足以我們撐過半個小時。”
其他刀劍思考過後，覺得可行，一致轉頭看向玩家等待最終的裁決。
“主人，你覺得呢？”
玩家摸摸下巴，說：“我覺得漂流更好。”
刀劍們均一楞，不知道話題怎麽拐到了這裏。
南泉一文字則開始思索，想：這樣的場景自己之前是不是經歷過，好像是在本丸的時候…
第一個跟上玩家思路的鶴丸國永將手舉高高，激動道：“我明白主人的意思！我們可以將泥石流看成是順山而下的那道河段！就像我們之前在本丸裏玩的大型戶外漂流團戰比賽一樣！我們非但不用專門避開它或者抵抗它，還可以跟著它的步伐一起前進，不僅可以完美度過這次危機，還可以加快下山的速度！更重要的是有趣好玩！”
“原來是一石三鳥的計劃啊！不愧是主人！”
“主人真厲害！”
即使對面山上的泥石流又逼近了他們一大段距離，刀劍們仍然從容不迫地為主人歡呼喝彩。
直看得河子慌張得原地打幾個轉，後索性緊跟著大部隊的節奏，貼在玩家的身旁，連連點頭道：“就是就是！不愧是老大！我第一次玩沒有經驗，老大我跟你一隊噢！”
玩家一擺袖子，雨棚、茶壺等物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色的充氣筏。
再將一些騰空加速防禦加固照明等陣法和特制船槳救生衣扔到上面。
“三秒鐘，準備。”
頃刻間，刀劍們已整裝待發，他們站在自己的充氣筏上一起大喊著倒計時，眼睛閃著興奮的光。
“三——”
“二——”
“一——”
“沖啊！！！”
“嗚哇！！！”河子作世界名畫《吶喊》同款表情。
視野激烈地顛簸、搖晃，兩岸的綠樹化作一片高速流動的模糊色塊。
這是一場以生命為押註的、與裹挾著重力的狂野泥石流展開的亡命競賽。
河子臉色發白，死死地攥著什麽東西，神經高度緊繃，大腦不斷叫囂著“危險”，而全身的感官卻在她失控的尖叫聲中徹底蘇醒。
咚咚。
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的轟鳴聲。
隆隆的水聲，呼嘯的風聲，悶重的雷聲，還夾雜著他人的歡呼聲。
“哈哈哈！再來！”
河子勉力往那邊一看，一塊滾落的巨石就要直直地砸向一艘充氣筏！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大腦一片空白。
寒光閃爍！
巨石霎那間被瓦解成各個小塊，徒勞地墜落在奔流的泥水中，濺起陣陣水花。
半跪在充氣筏上的日本號收回本體，他的臉上還有泥濘的痕跡，卻難掩其放肆張揚的笑容，意氣風發，豪氣萬分。
其他刀劍也遇到了大大小小的滾石，樹木等的阻礙，但這些阻礙無一例外都被完美斬斷了。
河子仿佛也被他們的歡呼聲感染，唇角上揚，身體顫栗，靈魂往原始野性的快感進發！
河子將註意力放回自己的身上，每一次充氣筏隨著水流的騰空俯沖，失重感都精準地襲來，身體仿佛短暫地飄在了空中，緊接著，筏底又重重地拍在水面上，“嘭”的一聲巨響甚至壓過她聽到的其他所有聲音。
“前面要落閃電了！小心！”她大喊。
整個筏子猛地側傾，旋轉，繼而又是另一種天旋地轉的眩暈，閃電被甩到她們身後，最後以熟悉的“嘭”的拍打水面聲結尾。
河子的心臟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然後跟這巨響一並重重地下墜，仿佛不是它在跳動，而是跟這充氣筏一樣被人穩穩地操縱著。
河子：這還是充氣筏嗎！這已經被開成雜技摩托車了吧！
不過…真的太快樂了！
河子眼睛亮亮地看著坐在自己前面的人，她身體向前，還是緊緊攥著那段令人安全感十足的袖子，興奮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大威武！老大霸氣！老大帥得不可一世！”
“老大我要做你最忠實的小弟！”
接下來河子全身心地沈浸在戶外漂流的刺激和被技術高超的老大帶飛的快樂裏。
到達一片平坦的安全地時。
河子劇烈地喘息著，她此時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從充氣筏下來後直接手腳發軟地坐在了地上。但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扯開一個巨大，興奮，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
河子環顧一圈，發現其他人跟自己現在的狀態也差不多，各有各的狼狽。
本來沒笑的人跟笑著的人對視一眼，笑意也止不住地湧出，一時之間各種類型的笑聲也都浮現了出來，哈哈哈的，噗噗噗的，哢哢哢的。
陸奧守吉行從懷裏掏出這一路被護得很好還及時使用了的相機，驕傲地說：“我還為大家記錄下了美好的瞬間。”
他按了一下按鈕，相機開始嘩嘩地往外吐出照片。
陸奧守吉行拿起看看，精準無誤地將它們派發到主人公們的手上。
山姥切長義指著照片裏面色猙獰的自己，質問道：“這算什麽美好瞬間！這有什麽值得你驕傲的啊你這個笨蛋！”
“噗。”
他迅速聞聲望去。
站在他身後的山姥切國廣無辜地眨眼，一臉“你突然看我幹嘛怎麽了”的表情。
山姥切國廣將頭轉回。
又是噗的一聲。
惱羞成怒的山姥切長義精準無誤地撲過去。
“就是你在笑！愚蠢的贗品！”
“嗯？我沒…哈哈。”
面色猙獰的山姥切長義雙手掐著他的脖子晃：“你看到了照片是吧！你一定看到了！給我忘記！快點給我忘記！”
山姥切國廣被晃得有點暈，回道：“我忘了，我現在已經都忘光光了。”
“才過去多久你就忘光了！說謊！”
“那你想怎麽樣。”聲音展現出一種真誠的無奈，但奈何語句本身帶有莫名的挑釁意味。
於是本就情緒不穩的山姥切長義頓時勃然大怒：“你又在挑釁我！”
“我沒…”山姥切國廣無辜地眨眨眼。
“還在裝無辜！”
“拔出你的刀！和我一戰！今日我們不死不休！”
間接促進戰鬥產生的陸奧守吉行看看手裏還剩下的一疊照片，不是很理解同伴如此劇烈的反應地說：“嗯？你那張也只是表情變化大了點而已，這裏還有比你的更誇張的呢。我看看，被風刮出背頭的、翻白眼的、表情抽筋的…”
“哈哈！”陸奧守吉行看著看著給自己看樂了，戰鬥本能突然發出了警報，他擡頭，對著一雙雙各色的眼睛，語帶猶豫，“額，你們為什麽都這麽看著我？還…”
還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沖呀！”螢丸振臂一呼。
霎那間刀劍們齊齊向醜照制造者撲過去，陸奧守吉行眼疾手快地將手裏的照片們往天上，它們如雪花般飛散在空中。
今劍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張照片，看看，高呼道：“長義先生！快來！我幫你找到了山姥切先生的醜照！”
山姥切長義當即要往那邊走，卻被山姥切國廣雙臂箍著脖子拖了回去。
“該死的贗品！”
他們赤手空拳地繼續打起來了。
連連找著好幾張三條派照片的今劍正在欣賞感慨中，因為這些照片拍攝角度不盡相同，但裏面的三日月還是被拍得很好看，蹙眉的脆弱感，模糊的朦朧感，擦臉的優雅感等。
“不愧是我們三條派的門面！”今劍開心地將照片收好，“我要把它們都裱在部屋的墻上！你們覺得呢？”
沒有人回應。
今劍疑惑地回頭一看，弟弟們癱倒一地。
今劍：？！
縮成一團的小狐丸憂郁地摸摸自己的長發，長長的白發不僅失去了往日的柔順和閃亮，還灰撲撲臟兮兮的。
他的眼神黯淡無光道：“狐貍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漂亮皮毛，跟冬日光禿禿的樹木又有什麽區別呢。不，還是有區別的，樹木起碼還有白雪點綴，被泥巴包裹的狐貍卻只有一身越梳洗越汙濁的毛發。嗚…”
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石切丸緊閉雙眼，喃喃道：“晃，好晃…星星，好多好多的星星圍著我轉…啊，是神明來接我了嗎…”
他暈充氣筏了。
而巖融弓著背，面色痛苦地捂著自己的鼻子。
一旁蹲在他旁邊的同田貫正國無措解釋道：“剛剛搶照片時沒註意，我們不小心撞在一起了，很抱歉，都是因為我太硬了…”
而三日月宗近更是低頭垂淚，眼睛紅紅。
今劍：！！！
他著急得原地轉圈圈，“怎麽了怎麽了？三日月？你哪裏不舒服嗎還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這就去找那人算賬！”
三日月輕輕搖搖頭，又是一滴眼淚簌簌地滑落臉頰。
“不是。是眼睛裏進泥沙了…我弄不出來。”
後半句隱隱有些委屈，這瞬間激起今劍原本就飽滿的大哥之心。
他瞬間放柔語氣，說：“我來幫你吹吹，別動哦，很快就好。”
安慰低落的小狐丸，餵石切丸薄荷糖，替巖融上藥，開解並指揮內疚的同田貫正國幫忙，今劍一時之間忙得團團轉，無暇顧及照片之事。
但照片引發的風波仍在繼續。
小夜左文字正拿著手帕擦拭兄長們臉上沾染的泥濘。
配合著蹲下的江雪左文字忽地擡頭，伸手接住一張飄到面前的照片，眼中的笑意星星點點，這讓旁邊的兩人也好奇地去看，面色也一同柔和下來。
宗三左文字看著照片內的肆意笑著的自己，感慨道：“我竟有些記不清上一次這麽笑著是什麽時候呢。”
小夜左文字抿唇：“那我們把它收藏起來吧，如果宗三哥下次這麽笑並感慨的時候，我就能指著這張照片回答了。”
“當然可以了，小夜。我很期待這個下次的到來。”宗三左文字用懷裏幹凈的手帕抹去他臉上的一點汙漬。
似被所觸動的江雪左文字動作輕柔地挨個摸摸弟弟們的臉，提議道：“就掛在上次宴會照片的旁邊吧。”
“好。”臉上又多了一處汙漬的小夜左文字眼睛彎彎地說。
宗三左文字看了兄長一眼，掏出又一張手帕。
江雪左文字乖乖地將臟臟的手遞給他。
左文字派溫情脈脈，虎徹派氣氛祥和。
長須彌虎徹將手裏的照片遞給蜂須賀虎徹，說：“這是我們的照片，我拿回來了。”
極化修行後對虎徹贗品之事釋然，態度改變了一些的蜂須賀虎徹接過，沒有反駁“我們”這個詞語。
他垂下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
浦島虎徹也探頭來看照片，再一手牽一個哥哥，開心地說：“蜂須賀哥哥、長須彌大哥、我、龜吉都被拍進去了！太好了！我們又多了一張的全家福！我要把它掛到我們部屋的墻上！”
他們對視一眼，一個輕輕移開目光，一個撓臉看地，沒有人反駁。
蜂須賀虎徹：“那就掛吧。”
長須彌虎徹：“我向獅子王學了一些木制技術，可以做一個新的相框。”
浦島虎徹：“嗯！”
也有不陶醉於親刃氛圍、沈迷於欣賞自身帥氣的刀劍。
大包平指著照片，興奮地說：“鶯丸你快看！這張照片把我的威猛氣勢拍出了九成來！”
“如此英姿颯爽的刀劍竟不是天下五劍的一員，真是‘天下五劍’這個名頭的遺憾。”
鶯丸嗯嗯嗯地回答，並不是很想看這張照片裏被頭發糊了一臉的自己。
他狀似驚訝地指著遠處：“啊呀，大包平。我剛才好像又看到了一張記有你英姿的照片呢。”
大包平瞬間擡頭：“哪裏哪裏？”
“那兒呢。”鶯丸指著爭奪照片最激烈的一處地方，“雖然競爭者眾多，但我想你一定能成功搶到那張照片回來的，對嗎？”
“沒錯！鶯丸你就在這等我的好消息吧！”大包平將照片往他懷裏一塞，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鶯丸一手拿著那張照片，一手輕輕揮著告別，笑著說：“等你哦。”
滿意照片的刃還是少數，更多的是看照片不爽的刃。
髭切拔刀，勢要斬斷每一張紀錄了自己不雅姿態的照片，而膝丸自然緊隨其後，講究的歌仙兼定、正宗派、一文字派、長船派選擇加入這支隊伍。而粟田口、來派、堀川派、沖田組則堅定地站在了他們的對面。
於是刀劍們自動分成了四派，毀照片的，護照片的，不站隊的，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再添一把火的。
傳奇太刀鶴丸國永獨自成隊。
他有一個自己的拍立得，將之前夥伴們看照片失態時的模樣通通記錄了下來，被正義的狐之助當場揭露。鶴丸國永瞬間成了新的集火目標，他興高采烈地逃竄著，其中各種偷師學的空翻都用了出來。
很奇怪，鶴丸國永明明是數值正常的太刀，但這時候跑得就是比極化的短刀還要快。或許是他太開心了，速度有增幅的加成。
“來呀來呀來抓我啊！略略略抓不到我！”
他不僅邊跑邊挑釁，還邊跑邊揚一大堆照片。
沒想到起了反作用，又見到新的醜照的毀照片組也因激動的心情速度暴漲，眨眼間就追趕上了他。
鶴丸國永見勢不對，決定禍水東引。
他大喊道：“陸奧守吉行的拍立得還有電子備份！只要他的相機在，你們之前銷毀的照片就還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霎時又被多個目光緊盯的陸奧守吉行，警惕地抱著自己最愛的相機，悄悄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想對它做什麽？”
他用比鶴丸國永還大的聲音，視死如歸地喊道：“我是不會讓你們碰我最愛的寶貝的！想要搶走它！那就先跨過我的屍體吧！”
鶴丸國永附和道：“就是就是！想要搶走就踏過我們的屍體吧！”
“不是你們還真提刀了啊！我們的夥伴情呢！”
鶴丸國永選擇呼叫外援。
“小光小貞小伽羅救我！”
沒想到卻被突然反水的燭臺切光忠搶走了相機，他笑著說：“我也很想站在鶴先生的身邊，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決不允許這些不帥氣的照片繼續留存在這個世界。”
鶴丸國永瞪大眼睛：“小光…你！”
“哈哈！”他忽地叉腰大笑。
鶴丸國永舉起手裏早已卸下的內存卡，得意洋洋道：“沒想到吧？我預判了你的預判！你還是棋差一招啊小光～”
燭臺切光忠面色隱忍地說：“我原本不想這樣做的，這是你逼我的，鶴先生。”
“什麽？！你還不會是想…”鶴丸國永瞬間大驚失色，企圖挽回。
但已經晚了。
燭臺切光忠忽地手指夾著一張照片，用一種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喊道：“主人！鶴丸國永偷偷摸摸拍了你的照片，我看了一眼，拍得可奇怪了！而且肯定不止這一張！”
玩家緩緩轉頭看過來。
其他刀劍們紛紛立在原地，不再動彈。
玩家先前沒有參與到照片風波中，是因為玩家的充氣筏沖在最前面，陸奧守吉行的照片裏最多只有玩家臨危不懼的背影。
但下來後，玩家打理被泥水弄臟的自己時，或許、可能、大概沒有註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刀劍們格外眼熟的大錘又浮在空中。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其中鶴丸國永跑得最快最急。
但已經晚了。
腦海裏只有消滅醜照這一個念頭的、平等遷怒在場所有刃的玩家第一次用出了自己的全力。
咚咚咚的聲音絡繹不絕。
一振又一振刀劍安詳地昏睡在地上。
有聰明的刃早早裝暈倒地。
也有不聰明的刃試圖掙紮一下。
陸奧守吉行伸出手，深情道：“主人我們可是有著拍照同盟的情誼…啊！”
他眼一閉，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此處一片混亂。
旁觀的河子直笑得滿地打滾，一不留神也“咚”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石頭上。
這就是看熱鬧的代價嗎…她恍惚地想。
河子沒管這又一次的倒黴和隱隱作疼的額頭，只是呈一個“大”字型平躺在地上，聽著耳邊嗚哇哇啦的亂叫聲，看著湛藍如新的天空，感慨道：“終於放晴了啊。”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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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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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擡頭看看低沈的天空, 說：“我們該走了，你也一起。”
被特意安排的河子眨眨眼：“可以是可以？但我的卷軸還在…”
“借助法陣和月光充能時間太慢了。”玩家一眼道破卷軸充能的本質，隨手扔出一個東西, “用這個，效率更高。”
河子敏捷接住丟向自己的東西，待看清是什麽之後，她的眼睛噌地一下發亮，愛不釋手撫摸著這塊價值千金的靈能石，迫不及待地說：“好好好，走走走！這就走！”
玩家拍拍手, “五分鐘後，神社大門集合, 解散。”
“是！”河子和刀劍們一起大聲回答。
霎那間身影們消失在原地，該收拾東西的收東西，該拿回卷軸的拿卷軸, 該抹去痕跡的抹痕跡。而玩家則一只手背在身後看天, 並低聲念叨著什麽。
忽地，一陣長風襲來。
銀色的發和長長的衣袖被風鼓動翻湧，玩家此時儼然一副與天地溝通的世外高人的模樣。
神社門口。
有白色的霧氣逐漸飄散將這裏隱匿，狐貍雕像的輪廓若隱若現，它不言不語地看著河子離去的背影, 像又一次目送不語的道別。
河子腳步雀躍地跟著大部隊。
她想：就像電視劇或者小說裏才有的一場正義人士跨世界追捕逃竄的反派的故事，一段註定要歷經千難萬險、披荊斬棘的旅程！
意外加入進來的河子難掩自己的激動之心：這一定是我倒黴人生的轉折點，過完這個任務我就可以就任審神者坐擁本丸刀劍從此過上頓頓方便面都有香腸煎蛋肥牛的幸福生活！
未曾想下山途中就遇到第一難。
突下暴雨，雷鳴電閃。
河子借由斷斷續續的網絡查看天氣預報，並不時拍拍自己的手機試圖讓信號更好一些。
她疑惑道：“怎麽會啊？我下來之前還特意看過這幾日的天氣，頂多天色暗了點, 不至於氣溫驟降風雨交加啊。”
走時兩手空空一身輕松的河子站在樹下，一時憂愁起來：“這雨怎麽一副越下越久的樣子，我沒帶傘和衣服啊，要不要再回去拿…哎呀媽呀！！！”
只見“哢擦”一聲，一道閃電猛地劈在旁邊！
嚇得她頃刻間一蹦三尺高。
躍起後河子極速退後又恰巧躲開一棵被劈斷倒下的樹。
接連幾次意外後，河子頓悟了。
她崩潰大喊：“不對啊！這閃電怎麽追著我劈啊！！！”
“我是良民啊老天爺！雖說斤斤計較偶爾占點小便宜但也沒幹過傷天害理坑蒙拐騙的事情啊！”河子健步如飛，驚慌失措地辯解道：“我承認我確實一遇到困難就罵你，但這世界上罵你的人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啊！你是不是劈錯人了！”
閃電不聽，仍直直地追著河子劈。
“我尋思著我也沒破境界更不需要雷來渡劫啊！你真的劈錯人了！”
“救命！”
河子當機立斷尋求大部隊的幫助。
“快過來！”
河子一咬牙，將好不容易跟本體為鐵器的刀劍們拉遠的距離又重新縮短，十米、九米…一米。
她直直地撲過去被大老虎接了個正著。
河子氣喘籲籲：“呼…小心閃電…”
等到將自己的急促的呼吸捋順後，河子才反應過來不僅閃電聲消失了，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雨絲也沒了。
她從老虎毛裏擡頭，又是一頓：“…這給我幹哪去了。”
平坦的木板地面，寬敞的藍色大房間，明亮溫暖的燈光。
五虎退給她披上一層毛毯，又遞上一張幹凈的毛巾，說：“擦擦吧。”
一旁屈腿坐著的不動行光把玩著自己的本體，解釋道：“看見天氣不對的第一時刻，我們就迅速搭了個地基並打開了大型移動推拉防雨棚，哦，閃電沒追著你過來，是因為我們放了一排避雷針在附近。”
河子：“我沒看見你們帶了什麽東西啊，之前在神社裏也是…”
一副應有盡有的樣子。
玩家嚼嚼烤棉花糖：“靈力空間你沒有嗎？”
河子看著玩家當場又從袖子裏掏出好幾個高高的食盒和茶壺，刀劍們自動領取自己的那份。
“…我應該有嗎。”
也領到一份的河子喝下暖暖的茶水，愜意地呼出一口氣。
她看看溫暖舒適的室內，再看看狂風大作的外面，瞬間有了學習的動力：“我會努力有的！今日過後我一定勤加修煉！鉆研靈力！爭取早日到達開拓隨身空間的境界！”
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雷聲，似乎攜帶著滾滾怒氣勢要把這整個世界給劈開。
“哦呀，看來它現在很生氣呢。”髭切笑瞇瞇地撐著臉說。
“哈！”
裹著毛毯的河子仿佛又有了底氣，憤懣道：“現在該生氣的應該是我才對！之前罵它眼盲心瞎，還真就罵對了！劈人都劈錯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它就白白劈死一個無辜的人！”
又是一道仿佛可以震碎天空的雷聲。
“謔！敢情你現在能聽到我在罵你呢。”河子眉毛一豎，仗著自己在安全的庇護所之中，站在門口仰天挑釁地豎起右手中指，囂張道：“聽得到就好，那我接下來罵你的話，你可聽仔細了。”
於是緩過神來的河子指名道姓、口齒清晰地怒罵半小時。
期間，用詞文雅，邏輯清晰，感情充沛，抑揚頓挫。
讓刀劍們聽得一楞一楞的，邊吃邊目不轉睛地觀看這一場“人類一怒為不公，上天無能狂怒劈倒一眾無辜樹木”的現場直播。
又又是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
河子不屑地嘁了一聲。
“又是這一套，省點力吧。就算是你也要遵守物理基本原則，那麽多避雷針呢你的閃電還不是劈不到我。”
玩家好心翻譯道：“不是雷聲，是它放大招的聲音。”
“哦，放大…？額，它怎麽放？”河子虛心求教。
玩家指著：“喏，就你前面這個。”
河子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哦，原來是泥石流啊…”
“不對！是泥石流啊啊啊啊啊啊啊！！！”
河子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雙手抱著頭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語速極快地說道，“怎麽會有泥石流！雖然這裏地形確實陡峭了些，但森林植被豐富固土能力強悍這麽多年來也沒有發生過…我？#/%”
突然想明白的河子到門口仰天豎起高高的兩個中指。
“還非得置我於死地啊該死的混賬！這麽斤斤計較還叫什麽天道，幹脆叫小氣道算了！不用謝河子老師好心為你賜新名，這是你應得的。”
放完狠話後河子立馬拱到一臉淡然的玩家身邊，彎著腰態度殷勤道：“看老大你胸有成竹的樣子，是已經有什麽解決的方法嗎？無論操作有多難盡管說，我河子一定盡己所能地協助方案成功落地！”
玩家還沒說話，其他刀劍躍躍欲試地提出自己的方案。
陸奧守吉行興致勃勃建議道：“剛好！離開本丸的時候我又研究出來一個陣法，叫‘想上天就上天’，我們可以飛到天上去避開泥石流！”
“這個計劃在天氣好的日子還可以執行。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易被分散，且無法躲避閃電，可行性不高。”蜂須賀虎徹反駁後接著提出自己的主張，“我們可以先用陣法將這個房間浮空避開泥石流，再使用靈力大型防禦罩抵禦閃電攻擊，按照目前已有的預制防禦陣法數量，足以我們撐過半個小時。”
其他刀劍思考過後，覺得可行，一致轉頭看向玩家等待最終的裁決。
“主人，你覺得呢？”
玩家摸摸下巴，說：“我覺得漂流更好。”
刀劍們均一楞，不知道話題怎麽拐到了這裏。
南泉一文字則開始思索，想：這樣的場景自己之前是不是經歷過，好像是在本丸的時候…
第一個跟上玩家思路的鶴丸國永將手舉高高，激動道：“我明白主人的意思！我們可以將泥石流看成是順山而下的那道河段！就像我們之前在本丸裏玩的大型戶外漂流團戰比賽一樣！我們非但不用專門避開它或者抵抗它，還可以跟著它的步伐一起前進，不僅可以完美度過這次危機，還可以加快下山的速度！更重要的是有趣好玩！”
“原來是一石三鳥的計劃啊！不愧是主人！”
“主人真厲害！”
即使對面山上的泥石流又逼近了他們一大段距離，刀劍們仍然從容不迫地為主人歡呼喝彩。
直看得河子慌張得原地打幾個轉，後索性緊跟著大部隊的節奏，貼在玩家的身旁，連連點頭道：“就是就是！不愧是老大！我第一次玩沒有經驗，老大我跟你一隊噢！”
玩家一擺袖子，雨棚、茶壺等物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色的充氣筏。
再將一些騰空加速防禦加固照明等陣法和特制船槳救生衣扔到上面。
“三秒鐘，準備。”
頃刻間，刀劍們已整裝待發，他們站在自己的充氣筏上一起大喊著倒計時，眼睛閃著興奮的光。
“三——”
“二——”
“一——”
“沖啊！！！”
“嗚哇！！！”河子作世界名畫《吶喊》同款表情。
視野激烈地顛簸、搖晃，兩岸的綠樹化作一片高速流動的模糊色塊。
這是一場以生命為押註的、與裹挾著重力的狂野泥石流展開的亡命競賽。
河子臉色發白，死死地攥著什麽東西，神經高度緊繃，大腦不斷叫囂著“危險”，而全身的感官卻在她失控的尖叫聲中徹底蘇醒。
咚咚。
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的轟鳴聲。
隆隆的水聲，呼嘯的風聲，悶重的雷聲，還夾雜著他人的歡呼聲。
“哈哈哈！再來！”
河子勉力往那邊一看，一塊滾落的巨石就要直直地砸向一艘充氣筏！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大腦一片空白。
寒光閃爍！
巨石霎那間被瓦解成各個小塊，徒勞地墜落在奔流的泥水中，濺起陣陣水花。
半跪在充氣筏上的日本號收回本體，他的臉上還有泥濘的痕跡，卻難掩其放肆張揚的笑容，意氣風發，豪氣萬分。
其他刀劍也遇到了大大小小的滾石，樹木等的阻礙，但這些阻礙無一例外都被完美斬斷了。
河子仿佛也被他們的歡呼聲感染，唇角上揚，身體顫栗，靈魂往原始野性的快感進發！
河子將註意力放回自己的身上，每一次充氣筏隨著水流的騰空俯沖，失重感都精準地襲來，身體仿佛短暫地飄在了空中，緊接著，筏底又重重地拍在水面上，“嘭”的一聲巨響甚至壓過她聽到的其他所有聲音。
“前面要落閃電了！小心！”她大喊。
整個筏子猛地側傾，旋轉，繼而又是另一種天旋地轉的眩暈，閃電被甩到她們身後，最後以熟悉的“嘭”的拍打水面聲結尾。
河子的心臟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然後跟這巨響一並重重地下墜，仿佛不是它在跳動，而是跟這充氣筏一樣被人穩穩地操縱著。
河子：這還是充氣筏嗎！這已經被開成雜技摩托車了吧！
不過…真的太快樂了！
河子眼睛亮亮地看著坐在自己前面的人，她身體向前，還是緊緊攥著那段令人安全感十足的袖子，興奮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大威武！老大霸氣！老大帥得不可一世！”
“老大我要做你最忠實的小弟！”
接下來河子全身心地沈浸在戶外漂流的刺激和被技術高超的老大帶飛的快樂裏。
到達一片平坦的安全地時。
河子劇烈地喘息著，她此時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從充氣筏下來後直接手腳發軟地坐在了地上。但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扯開一個巨大，興奮，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
河子環顧一圈，發現其他人跟自己現在的狀態也差不多，各有各的狼狽。
本來沒笑的人跟笑著的人對視一眼，笑意也止不住地湧出，一時之間各種類型的笑聲也都浮現了出來，哈哈哈的，噗噗噗的，哢哢哢的。
陸奧守吉行從懷裏掏出這一路被護得很好還及時使用了的相機，驕傲地說：“我還為大家記錄下了美好的瞬間。”
他按了一下按鈕，相機開始嘩嘩地往外吐出照片。
陸奧守吉行拿起看看，精準無誤地將它們派發到主人公們的手上。
山姥切長義指著照片裏面色猙獰的自己，質問道：“這算什麽美好瞬間！這有什麽值得你驕傲的啊你這個笨蛋！”
“噗。”
他迅速聞聲望去。
站在他身後的山姥切國廣無辜地眨眼，一臉“你突然看我幹嘛怎麽了”的表情。
山姥切國廣將頭轉回。
又是噗的一聲。
惱羞成怒的山姥切長義精準無誤地撲過去。
“就是你在笑！愚蠢的贗品！”
“嗯？我沒…哈哈。”
面色猙獰的山姥切長義雙手掐著他的脖子晃：“你看到了照片是吧！你一定看到了！給我忘記！快點給我忘記！”
山姥切國廣被晃得有點暈，回道：“我忘了，我現在已經都忘光光了。”
“才過去多久你就忘光了！說謊！”
“那你想怎麽樣。”聲音展現出一種真誠的無奈，但奈何語句本身帶有莫名的挑釁意味。
於是本就情緒不穩的山姥切長義頓時勃然大怒：“你又在挑釁我！”
“我沒…”山姥切國廣無辜地眨眨眼。
“還在裝無辜！”
“拔出你的刀！和我一戰！今日我們不死不休！”
間接促進戰鬥產生的陸奧守吉行看看手裏還剩下的一疊照片，不是很理解同伴如此劇烈的反應地說：“嗯？你那張也只是表情變化大了點而已，這裏還有比你的更誇張的呢。我看看，被風刮出背頭的、翻白眼的、表情抽筋的…”
“哈哈！”陸奧守吉行看著看著給自己看樂了，戰鬥本能突然發出了警報，他擡頭，對著一雙雙各色的眼睛，語帶猶豫，“額，你們為什麽都這麽看著我？還…”
還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沖呀！”螢丸振臂一呼。
霎那間刀劍們齊齊向醜照制造者撲過去，陸奧守吉行眼疾手快地將手裏的照片們往天上，它們如雪花般飛散在空中。
今劍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張照片，看看，高呼道：“長義先生！快來！我幫你找到了山姥切先生的醜照！”
山姥切長義當即要往那邊走，卻被山姥切國廣雙臂箍著脖子拖了回去。
“該死的贗品！”
他們赤手空拳地繼續打起來了。
連連找著好幾張三條派照片的今劍正在欣賞感慨中，因為這些照片拍攝角度不盡相同，但裏面的三日月還是被拍得很好看，蹙眉的脆弱感，模糊的朦朧感，擦臉的優雅感等。
“不愧是我們三條派的門面！”今劍開心地將照片收好，“我要把它們都裱在部屋的墻上！你們覺得呢？”
沒有人回應。
今劍疑惑地回頭一看，弟弟們癱倒一地。
今劍：？！
縮成一團的小狐丸憂郁地摸摸自己的長發，長長的白發不僅失去了往日的柔順和閃亮，還灰撲撲臟兮兮的。
他的眼神黯淡無光道：“狐貍失去了引以為傲的漂亮皮毛，跟冬日光禿禿的樹木又有什麽區別呢。不，還是有區別的，樹木起碼還有白雪點綴，被泥巴包裹的狐貍卻只有一身越梳洗越汙濁的毛發。嗚…”
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石切丸緊閉雙眼，喃喃道：“晃，好晃…星星，好多好多的星星圍著我轉…啊，是神明來接我了嗎…”
他暈充氣筏了。
而巖融弓著背，面色痛苦地捂著自己的鼻子。
一旁蹲在他旁邊的同田貫正國無措解釋道：“剛剛搶照片時沒註意，我們不小心撞在一起了，很抱歉，都是因為我太硬了…”
而三日月宗近更是低頭垂淚，眼睛紅紅。
今劍：！！！
他著急得原地轉圈圈，“怎麽了怎麽了？三日月？你哪裏不舒服嗎還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這就去找那人算賬！”
三日月輕輕搖搖頭，又是一滴眼淚簌簌地滑落臉頰。
“不是。是眼睛裏進泥沙了…我弄不出來。”
後半句隱隱有些委屈，這瞬間激起今劍原本就飽滿的大哥之心。
他瞬間放柔語氣，說：“我來幫你吹吹，別動哦，很快就好。”
安慰低落的小狐丸，餵石切丸薄荷糖，替巖融上藥，開解並指揮內疚的同田貫正國幫忙，今劍一時之間忙得團團轉，無暇顧及照片之事。
但照片引發的風波仍在繼續。
小夜左文字正拿著手帕擦拭兄長們臉上沾染的泥濘。
配合著蹲下的江雪左文字忽地擡頭，伸手接住一張飄到面前的照片，眼中的笑意星星點點，這讓旁邊的兩人也好奇地去看，面色也一同柔和下來。
宗三左文字看著照片內的肆意笑著的自己，感慨道：“我竟有些記不清上一次這麽笑著是什麽時候呢。”
小夜左文字抿唇：“那我們把它收藏起來吧，如果宗三哥下次這麽笑並感慨的時候，我就能指著這張照片回答了。”
“當然可以了，小夜。我很期待這個下次的到來。”宗三左文字用懷裏幹凈的手帕抹去他臉上的一點汙漬。
似被所觸動的江雪左文字動作輕柔地挨個摸摸弟弟們的臉，提議道：“就掛在上次宴會照片的旁邊吧。”
“好。”臉上又多了一處汙漬的小夜左文字眼睛彎彎地說。
宗三左文字看了兄長一眼，掏出又一張手帕。
江雪左文字乖乖地將臟臟的手遞給他。
左文字派溫情脈脈，虎徹派氣氛祥和。
長須彌虎徹將手裏的照片遞給蜂須賀虎徹，說：“這是我們的照片，我拿回來了。”
極化修行後對虎徹贗品之事釋然，態度改變了一些的蜂須賀虎徹接過，沒有反駁“我們”這個詞語。
他垂下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
浦島虎徹也探頭來看照片，再一手牽一個哥哥，開心地說：“蜂須賀哥哥、長須彌大哥、我、龜吉都被拍進去了！太好了！我們又多了一張的全家福！我要把它掛到我們部屋的墻上！”
他們對視一眼，一個輕輕移開目光，一個撓臉看地，沒有人反駁。
蜂須賀虎徹：“那就掛吧。”
長須彌虎徹：“我向獅子王學了一些木制技術，可以做一個新的相框。”
浦島虎徹：“嗯！”
也有不陶醉於親刃氛圍、沈迷於欣賞自身帥氣的刀劍。
大包平指著照片，興奮地說：“鶯丸你快看！這張照片把我的威猛氣勢拍出了九成來！”
“如此英姿颯爽的刀劍竟不是天下五劍的一員，真是‘天下五劍’這個名頭的遺憾。”
鶯丸嗯嗯嗯地回答，並不是很想看這張照片裏被頭發糊了一臉的自己。
他狀似驚訝地指著遠處：“啊呀，大包平。我剛才好像又看到了一張記有你英姿的照片呢。”
大包平瞬間擡頭：“哪裏哪裏？”
“那兒呢。”鶯丸指著爭奪照片最激烈的一處地方，“雖然競爭者眾多，但我想你一定能成功搶到那張照片回來的，對嗎？”
“沒錯！鶯丸你就在這等我的好消息吧！”大包平將照片往他懷裏一塞，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鶯丸一手拿著那張照片，一手輕輕揮著告別，笑著說：“等你哦。”
滿意照片的刃還是少數，更多的是看照片不爽的刃。
髭切拔刀，勢要斬斷每一張紀錄了自己不雅姿態的照片，而膝丸自然緊隨其後，講究的歌仙兼定、正宗派、一文字派、長船派選擇加入這支隊伍。而粟田口、來派、堀川派、沖田組則堅定地站在了他們的對面。
於是刀劍們自動分成了四派，毀照片的，護照片的，不站隊的，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再添一把火的。
傳奇太刀鶴丸國永獨自成隊。
他有一個自己的拍立得，將之前夥伴們看照片失態時的模樣通通記錄了下來，被正義的狐之助當場揭露。鶴丸國永瞬間成了新的集火目標，他興高采烈地逃竄著，其中各種偷師學的空翻都用了出來。
很奇怪，鶴丸國永明明是數值正常的太刀，但這時候跑得就是比極化的短刀還要快。或許是他太開心了，速度有增幅的加成。
“來呀來呀來抓我啊！略略略抓不到我！”
他不僅邊跑邊挑釁，還邊跑邊揚一大堆照片。
沒想到起了反作用，又見到新的醜照的毀照片組也因激動的心情速度暴漲，眨眼間就追趕上了他。
鶴丸國永見勢不對，決定禍水東引。
他大喊道：“陸奧守吉行的拍立得還有電子備份！只要他的相機在，你們之前銷毀的照片就還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霎時又被多個目光緊盯的陸奧守吉行，警惕地抱著自己最愛的相機，悄悄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想對它做什麽？”
他用比鶴丸國永還大的聲音，視死如歸地喊道：“我是不會讓你們碰我最愛的寶貝的！想要搶走它！那就先跨過我的屍體吧！”
鶴丸國永附和道：“就是就是！想要搶走就踏過我們的屍體吧！”
“不是你們還真提刀了啊！我們的夥伴情呢！”
鶴丸國永選擇呼叫外援。
“小光小貞小伽羅救我！”
沒想到卻被突然反水的燭臺切光忠搶走了相機，他笑著說：“我也很想站在鶴先生的身邊，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決不允許這些不帥氣的照片繼續留存在這個世界。”
鶴丸國永瞪大眼睛：“小光…你！”
“哈哈！”他忽地叉腰大笑。
鶴丸國永舉起手裏早已卸下的內存卡，得意洋洋道：“沒想到吧？我預判了你的預判！你還是棋差一招啊小光～”
燭臺切光忠面色隱忍地說：“我原本不想這樣做的，這是你逼我的，鶴先生。”
“什麽？！你還不會是想…”鶴丸國永瞬間大驚失色，企圖挽回。
但已經晚了。
燭臺切光忠忽地手指夾著一張照片，用一種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喊道：“主人！鶴丸國永偷偷摸摸拍了你的照片，我看了一眼，拍得可奇怪了！而且肯定不止這一張！”
玩家緩緩轉頭看過來。
其他刀劍們紛紛立在原地，不再動彈。
玩家先前沒有參與到照片風波中，是因為玩家的充氣筏沖在最前面，陸奧守吉行的照片裏最多只有玩家臨危不懼的背影。
但下來後，玩家打理被泥水弄臟的自己時，或許、可能、大概沒有註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刀劍們格外眼熟的大錘又浮在空中。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其中鶴丸國永跑得最快最急。
但已經晚了。
腦海裏只有消滅醜照這一個念頭的、平等遷怒在場所有刃的玩家第一次用出了自己的全力。
咚咚咚的聲音絡繹不絕。
一振又一振刀劍安詳地昏睡在地上。
有聰明的刃早早裝暈倒地。
也有不聰明的刃試圖掙紮一下。
陸奧守吉行伸出手，深情道：“主人我們可是有著拍照同盟的情誼…啊！”
他眼一閉，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此處一片混亂。
旁觀的河子直笑得滿地打滾，一不留神也“咚”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石頭上。
這就是看熱鬧的代價嗎…她恍惚地想。
河子沒管這又一次的倒黴和隱隱作疼的額頭，只是呈一個“大”字型平躺在地上，聽著耳邊嗚哇哇啦的亂叫聲，看著湛藍如新的天空，感慨道：“終於放晴了啊。”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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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慶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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