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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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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長義

夏日炎炎。

休息室, 幾個矮矮的沙發團和散落一地的抱枕之間,米色的地毯上攤著橫著豎著的好幾個人,耷拉著腦袋任由風扇呼啦呼啦地吹。

因放置時間過長, 游戲界面上的紮著雙馬尾的小人待機動作早已過了好幾個來回,噠?噠噠噠噠的小調耳熟能詳,可還是沒人動彈。

“突然覺得游戲不好玩了是為什麽?”有刃提出話題,打破平靜。

“或許是因為這個版本的活動都被我們打完了,下一個版本遲遲未來,有點空虛吧。”有刃猜測。

“唔…我倒覺得是游戲太多了,最開始天天從早玩到晚是很開心啦, 但到後面讓我覺得像是另一種形式的日當番,我要被榨幹了。”有刃虛弱地說。

“呼呼。”有刃早已呼呼大睡。

“也有可能是太熱了…”有刃拉長聲音, 慢悠悠地說,“想念空調的第一天。”

“加一。”

刀劍付喪神有了人的形體自然也有了人對於氣溫的感知,現在的溫度對於他們來說本不足為提, 奈何他們大部分時間跟著主人縮在休息室裏打游戲吹空調, 突然離了舒適的溫度一下有些不習慣。

而空調成了導致主人身體不適的罪魁禍首,昨日正式被近侍關了禁閉。

今劍努力擺脫沙發的誘惑,撐著手臂坐起,摸摸茶壺試探溫度,覺得尚可, 跳過幾團軟灘灘的小夥伴,精準找到正看著天花板的主人。

“主人,一杯放涼後的檸檬柚子茶,已加冰糖兩塊。請享用。”他模仿游戲裏的執事微微彎腰,一手背在後面,一手提著茶壺, 紅色的眼睛每一眨都會像真正的寶石一樣折出迷人的光暈。

他不經意間眨啊眨,眨啊眨。

玩家漫不經心地瞥過去,盯著他幾秒後又瞥回天花板,看調出的個人界面。

【個人狀態:頸部酸痛,眼壓升高,輕微咳嗽,免疫力下降…】

【系統小提醒:合理用眼,適當運動,才能使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哦!】

玩家:這個就不用這麽真實了吧。

玩家果斷忽略一長串不值一提的負面癥狀,站起來拍拍衣服,接過茶壺一飲而盡。

“走!我們出去玩!”

“出去玩!”睡著的秋田藤四郎一下清醒過來,亂亂的粉發,臉頰紅撲撲,“去…去哪裏玩啊?”

螢丸高舉右手,“有些果樹成熟了!我們可以去摘果子!”

“然後做成果醬,果脯,果汁,果餅!”躺著的愛染國俊一個鯉魚打挺,激動附和,“國行現在的手藝超好的!一定做得很好吃!”

常去蹭吃的毛利藤四郎瘋狂點頭,“嗯嗯!我作證!”

而浦島虎徹則高舉左手,“我提議去湖裏玩!夏天嘛,就是要去清涼的地方,抓魚劃船打水戰!”

謙信景光坐姿端正,一並舉起左手,“我投浦島光忠一票,湖邊有一個山坡,我們可以在那裏玩滑行,下來剛好掉入水裏。”

南泉一文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哈欠,“我才不要去水裏了呢喵!我投果林。”

其他短刀們也你一句我一言加入進來。

“我也投螢丸,我想吃西瓜。”

“夏天明顯跟湖更適配,我決定將我寶貴的一票投給左手方。”

“或許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去涼快的地方下棋看小說怎麽樣?我最近發現了好多以我們為主角的文呢!”

“這樣吧,你們打一架,誰贏了我就支持誰。”

小夜左文字左看右看,最後選擇安靜地坐著。

刀劍們爭執不下,一並扭頭看向玩家要個答案,“主人,你覺得哪個更好!”

玩家摸下巴道:“我覺得造湖最好。”

刀劍們均一楞,不懂得話題怎麽拐到了這裏,雖然他們建小屋子很熟練但並不意味著他們會造湖啊。

玩家點點頭,愈發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很完美。

“可,可是主人…”秋田藤四郎舉起了兩只手,不解詢問,“本丸裏不是有一個湖嘛?我們為什麽還要造一個?”

玩家幹脆用行動表明看法。

操作設備,打開投影。

“暑期消退,清涼來襲!雲金水上樂園歡迎你!”

“不論是20m 巨型滑梯,超擬真的海嘯風暴,還是叢林漂流大冒險,競速滑道沖刺賽!你想到的沒想到的這裏應有盡有!現在游玩還能每位領取限定周邊一份,限量發行,先到先得!”

激動人心的宣傳語,再搭配上高清的畫面,成功讓刀劍們目不轉睛。

“我還沒有玩過這個…我想玩。”秋田藤四郎盯著畫面裏笑得燦爛的同振。

“我也想玩!”路過休息室被聲音吸引而來,為漂亮的泳衣駐步的亂藤四郎扒著門欄眼神發亮。

“有扔水球,好耶!”鯰尾藤四郎扒在自家兄弟身上突然冒出。

“好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同路過的鶴丸國永迅速占據了另一邊的門欄大聲附和。

“那麽,你們已接取大型多刃任務——在七日內規劃並建造一個水上樂園。”玩家目光掃過眾刃,開始挨個分配任務,“本丸資源可隨意調用,可拉他刃入內…附加建築:水上閣樓…”

玩家的要求也不高:面積是本丸養殖湖的兩倍,水上閣樓和樂園同建,水船花燈什麽的刀劍自己看著加等諸如此類而已。

可不要小瞧被稱作六邊形戰士的刀劍付喪神啊!

細算起來,競技休閑廚藝基建等方面他們都不在話下,簡直是無所不能,不身兼數職的話真是太可惜了。

當然了,要是實在哪方面不會的話也可以學嘛哈哈。

而且訂購相關游玩設施的錢,還是本丸公庫和審神者的賬戶三七分出的呢!

玩家背手脫鞋站在沙發上,“都明白自己的任務了嗎?”

“明白!”刀劍們舉著熱乎的任務單,躍躍欲試。

“那——”熟悉的衣袖拉扯感讓玩家低頭。

一向寡言少語的小夜左文字站了出來,他仰著頭,神情認真道:“可調查官這幾日就要來本丸了。”

雖說特命調查任務對如今的本丸難度不大,也有近侍負責相關事宜。

但假如調查官到來,發現本丸正如火如荼建造大型游樂設施,會不會留下什麽耽於享樂等壞印象。這就跟之前說好的“想辦法讓調查官對本丸有好感從而選擇自動加入他們”這一命令產生沖突。

小夜左文字思考,思考無果,再思考,選擇拉主人的袖子。

“這個嘛…”玩家眨眨眼,“不用擔心,我自有妙計。”

調好七日倒計時的計時器“嘀嗒”一聲,霎那間刀劍們作鳥獸散去,使得留在原地的小夜左文字更加顯目。

因仰著頭,他本就看著很兇的眉眼更兇了。

他綁著繃帶的手臂格外瘦削,因緊緊攥著袖子而展露出尖銳的線條。

小夜左文字氣場沈沈,深吸一口氣後,看似超兇實則聲音細顫如線,“雖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刀…但我、我會盡力而為的!”

玩家歪歪頭,看了他一會兒,“放手,小夜左文字。”

他放手後站得更直、看著更兇了,眼睛一眨不眨。

“告訴我,你喜歡什麽?”

突然的問題讓小夜左文字措不及防,他本能道:“主人和兄長…”

他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開始顫動,情緒如同字句般開始磕磕絆絆,“大家、柿子、金平糖…”

“伸手,雙手,掌心向上,閉眼。”主人命令道。

小夜左文字一一照做。

在封閉視覺之後,其他的感覺愈發靈銳。

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帶有涼意的東西被放到掌心之上;他感知到春天的氣息,打印機工作完畢的嘀嘀提示音,掌心承載的重量逐漸增大,最後是頭上不輕不重的兩下撫摸。

主人從沙發蹦下,噠噠噠經過身旁推門而出,從外而入的溫熱的風拂過小夜左文字,讓他覺得身上有一層癢意。

“最後,倒數十秒後睜眼。”

“十、九…一。”

小夜左文字睜眼,像從水面下浮上,先是朦朧的色塊,再依次清晰明亮,先前所感知的一切都與眼前之物一一對應而上。

棕色的藤條筐透著一層溫潤的光,滿滿當當裝著很多物件,一盆像白色月亮的小花,一團柿子模樣的毛絨掛件,一個裝滿星星糖的玻璃罐…在最上層的中間,有三個巴掌大的玩偶,一個長頭發手持佛珠的小人,一個異色瞳的粉頭發小人,他們之間是一個頭戴花環,臉上貼著創口貼的藍發小小人。

小夜左文字盯著三個小人看了又看。

白熾燈的光落在他睜大的深藍色眼裏,像月夜下大海裹挾的粼光,零零碎碎,閃閃發亮。

藤條筐的把手上綴著一份飄蕩的紙張。

【總結報告】

自加入本丸來,你一共出戰137次,遠征27次,獲得“譽”62次,為本丸帶來勝利130次,其赫赫戰績超過85%的同振。同伴們信任你,審神者器重你。毫無疑問,你是一振忠誠可靠、驍勇善戰、了不起的刀。——致A063本丸小夜左文字

紙張的右下方是熟悉的印章圖案——彎彎的月亮,和一份與心臟共鳴、絕不會認錯的靈力。

小夜左文字突然覺得室內的燈光太亮了,讓他有些頭暈目眩,險些有些站不穩。

他索性開始跑步,抱著筐,先是繞著沙發噠噠噠跑了兩圈,再跑了三圈,第六圈時腳步一轉,向大開著門的屋外跑去,向著他和兄長們的小屋跑去。

藍天白雲之下,他輕盈地像一匹藍色的、背上系著大大白色蝴蝶結的小鹿,迅捷、靈動、歡快,躍過欄桿,跨過草叢,風和喧囂一並被他拋至身後。

不遠處看完全程的玩家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這個樣子順眼一些,刀劍,還是活潑點好。

玩家腳步一轉,也朝著一個方向快快地跑了起來。

玩家也是有被分配的活要幹的,且任務重大。但玩家以自己在mc 豐富的造景經驗保證,造湖的第一步便可震天動地,使圍觀者驚嘆不已、崇拜萬分。

一時之間,本丸內的刀劍們閑逛的身影少了很多,過路者皆行色匆匆。

“平常本丸不是這樣的。但這段時間,在為特命調查活動準備的同時,我們也在籌備另一件很重要的事。”燭臺切光忠向若有所思而駐步的來客解釋道,但他並未對此多加說明,話題一轉,“剛剛我們已經參觀了不少地方,總和起來大概是本丸已有建築的七分之一。”

他無奈又隱隱透著自豪地說,“本丸太大了,一時半會介紹不完。”

“但我想,我們之間的時間還有很多,之後再慢慢介紹吧。我先帶你去早已備好的客房。”

山姥切長義微擡下頜,矜貴道:“有勞。”

銀白如月華的發,發梢微微翹起卻不淩亂,嘴角和眉毛稍稍提起,讓他看上去友好又冷淡。胸前的白金綬帶,用銀線繡著特殊暗紋的漆黑軍裝,更暗示其“政府禦賜”的不凡來歷。

燭臺切光忠看了他幾秒。

“你在看什麽?”山姥切長義敏銳道。

“啊,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的發色很漂亮,讓我想起了主人,她的頭發也是像月光一樣。”提到重要之人,燭臺切光忠從容的笑容上柔軟了一瞬。

他又在心裏默默補充道,還有冷淡的臉,偶爾擡下巴時矜貴又高傲的神情…

“好好休息。”愛屋及烏的燭臺切光忠親自為他打開房門,友好道:“那麽我先告辭了,有需要的話也可以直接找其他刀劍,大家都很歡迎你的到來。”

他的這番話放在“山姥切長義選擇加入本丸的第一日”這個情景中也再合適不過,在這裏更像暗示本丸的態度——本丸的大門已經為你開放,進來吧進來吧,成為我們的一員吧。

山姥切長義:“謝謝。”

就像沒有體會到話語的另一層含義,他關門的動作未停。

山姥切長義轉過身,開始觀察這間客房的構造:原木為骨,白紙為屏,整體清雅素凈;離近了看,其上紋理細膩,光澤柔和。

是一間上乘的客房。

但他的表情絲毫未變,這不是他第一次被派遣到其他本丸協助特命調查任務,好的差的不好不差的房間他都住過。而想要了解一個本丸的具體情況,僅靠這些還遠遠不夠。

他也見過不少看似光鮮亮麗的本丸表面下,藏汙納垢,違法犯紀。

山姥切長義也不介意多費點力,用此類本丸作自己額外的業績。

而要想知曉一個本丸最真實的情況,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走進本丸,通過與刀劍們的面對面交流,近距離觀察其生活狀態,才能真正摸清內核。

亦或者,去了解本丸的核心存在——審神者。

他目光落在鏡面,鏡中人有一副姣好面容,顯目銀發。

發色相同麽…

回憶溯洄而上,來到出發前的準備節點。

“哦呀,這次活動你被分配到這個本丸了啊。”工作人員狀似驚訝。

他毫不客氣輕嗤了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背後有你的手筆嗎?”

工作人員恍若未聞,像游戲裏提供固定信息的npc,“A063的月姬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呢,很多人想見她一面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外界大眾至今都沒見過其真容,寥寥幾個知情者守口如瓶,更別提雲金商會透露出的保護態度。大家都覺得她是一位強大高冷、頗有魅力的審神者。”

聞言,他揚揚手指捏著的幾張紙,“部長先生,我是不是還要恭喜你,終於學會了如何在繁忙公務下偷懶這一事。需要我為你買束花慶祝一下嗎。”

薄薄的報告上,關於月姬的信息皆是一筆帶過,還沒有剛剛一番聊天透露的信息和字數多。

“因為我們執法部門充分尊重審神者重視隱私的個性嘛,尤其是還有特殊人才引進等相關保護措施。”土彎彎漂亮的桃花眼,長嘆了一口氣,“我已經把能寫的都寫了,至於更詳細的信息…也請體諒一下我吧,調查官大人。我還不想因為徇私的由頭而被舉報革職。”

“呵。”

土:“話說回來,以你的能力,這些報告也只起了一個錦上添花的作用吧^_^”

“先停下你的奉承,你還沒有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麽特意把我分配到這個本丸。”

土沒有直接回覆,反而開啟另一個話題,“為了調查因為歷史被改變,而被遺棄的世界;也為了增強戰力,我們先後喚醒了不少新的刀劍付喪神,水心子正秀,源清麿,地藏行平,古今傳授之太刀…”

土:“他們幸運地找到了心儀的本丸,在一次或者多次調查任務後。我為他們找到了歸宿而感到高興,同樣,我也會為你感到擔憂,任期最長的調查官大人。明明你並不反感加入本丸,也不拘於本丸等級和名聲,S級,A級,B級,C級,大名鼎鼎的,平平無聞的,臭名昭著的…迄今為止,仍沒有哪一個本丸成功留住你。所以原諒身為友人的我這次小小的自作主張吧。”

土:“對了,這可不是徇私,名單分配流程完整,脈絡清晰,理由充分,隨時可以調取查看。我最多只是順水推舟了那麽一步。”

見調查官沒有打斷話語,土繼續得寸進尺:“或許你也可以再滿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你心中渴望的那個本丸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找到哦。”

“你可不是什麽許願妖精。以及,你對A063審神者過於自信。”

土:“沒辦法,年輕人嘛。有著打破常規的魄力,揮斥方遒的鋒芒的年輕人總會更讓人喜愛並信任的,我自然也不例外。況且,我只是覺得,你會喜歡她的,或者說這個本丸。”

記憶碎片的結尾是男人笑瞇瞇的臉,“說不定這次你真的可以得償所願。當然,再回來當千百年的調查官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時之政府尚且財大氣粗,不用憂心你的工資。”

“只是可惜——身為短生種的我來不及為你送上慶祝的花。”

他轉身就走。

“哎哎,這個態度也太傷人心了吧…”

或許是因為友人絮叨的話語,調侃但充滿關心的眼睛。

山姥切長義想,那就讓他來好好看看這個本丸是否有留下一位調查官的資格。

手指撫摸刀鞘上雕刻的紋路,熟悉的手感讓他波動的情緒得以平靜下來,他輕呼出一口氣,轉身打開門,獨自行走於陌生的本丸。

廊邊的樹間,遠處的屋頂,偶爾可見一掠而過的身影。



這個本丸的刃都不走正路的嗎?

是在刻意避開我還是…

山姥切長義思緒萬千,踏出的步伐距離不變,及膝馬靴的鞋跟敲擊地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音,彰顯著他的到來。

不知走了幾條蜿蜒的廊道,路過多少間大開著門、卻空無一刃的房屋。山姥切長義才終於見到了刃。

他正站在擺滿高品質刀裝的置物架前,金色的光撲面而來,一如他白布之下的發色。

山姥切長義表情終於有了波動。

他微微擡起下巴,嘴角翹起,薄唇無聲開合。

據說世界上存在這麽一種鯨魚,它們發出的聲波赫茲明顯不同於其他鯨魚,於是無法與同伴正常交流,也被稱之為世界上最孤獨的鯨魚。*

換而言之,它們能精準地捕捉到同類的每一次聲波。

現在的山姥切長義就像這樣的鯨魚,他發出的信息,清晰地、明確地、毫無遺漏地被另一刃接收到了。

——贗品。

山姥切國廣下意識握緊手中刀鞘,綠色的眼沈靜幽深。

山姥切長義笑了。

他們無聲對峙,衣著下的肌肉緊繃,誰也沒率先移開視線,像暴風雨前的平靜,等待打破沈悶的第一滴雨。

氣氛越發緊張,暗流在安靜之下湧動。

“哢噠哢噠。”

一個裝著小貝殼的竹藤球滾到了他們中間。

“等等我,你別跑啊!”秋田藤四郎急急地追了過來。

“還好還好,新塗的漆沒有花掉。”他抱著心愛的小球,滿臉疑惑地左右看看,“你們為什麽站著不動,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我也要玩!哎?!這位是…”

兩振山姥切對視一眼。

“我是山姥切長義,政府派遣的特命調查官,來協助特命任務的調查。”他放松了些握刀的力道。

“調查官先生好!歡迎來到本丸!”活潑可愛的小短刀眼睛一亮,也為自己做了個介紹,“我是秋田藤四郎,粟田口的短刀之一,來…”

他“啊”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

“是來替大典太先生找拿刀裝的隊長的!”秋田藤四郎嘟著臉,拉著山姥切國廣的白布身體力行地催促,“快點啦,都要到出戰時間了!出發晚了回來的時間也晚了,會趕不上吃飯時間的。”

“嗯。”山姥切國廣拿著裝有刀裝的筐,繞了個彎自然從擋路的刃旁經過,一絲眼神都沒給。

秋田藤四郎一起跟著走了幾步遠,又轉身回來,仰著頭,認真地說,“調查官先生,是迷路了嗎?我可以為你介紹本丸!”

“…是。”山姥切長義手指撫摸刀鞘,面不改色,“有勞了。”

秋田藤四郎甜滋滋笑道:“不客氣!”

為自己的本丸驕傲的短刀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地在前方領路。

“這裏是鍛刀室,門前的搖椅是刀匠們專屬的,刀匠們很厲害,不僅會鍛刀做刀裝,還會打鐵絲焊接和做漂亮的手工品呢!”

“那裏是公告板,本丸日番的安排名單都會提前在上面貼好,我們也叫它‘預備罰款名單‘,因為近侍大人會從上而下一個個抓逃番的刃哦!上次被抓到的刃立馬被扣了工錢!”

山姥切長義認真聆聽,從有明顯個刃色彩話語中捕捉真實且有價值的消息。

“啊。前面就是三日月他們經常喝茶的廊道了!”

悠閑度日的喝茶團聞聲看來。

“哦呀,是調查官大人。要來喝杯茶嗎?”

“是新買的茶葉,評價很高,我們正準備品鑒。”

“這裏剛好有一個空位。”

排排坐的刀劍們友好微笑,確如所言,已泡好待品嘗的茶,中間恰有一處空位的廊道。有點巧合,有點突兀。

山姥切長義不動聲色看了一圈,直直走了過去,露出同款友好微笑。

“如此盛情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雖然大家都笑得格外燦爛,但秋田藤四郎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於是決定先跑為敬。

“那就拜托三日月你們了,我去廚房給你們拿好吃的點心。”他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待無人可見的墻角,秋田藤四郎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舒出悶在心裏長長的一口氣。

嗚哇,各自握著刀鞘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來的山姥切們,真的真的,好嚇人啊!

不過幸好有機智可愛的秋田醬路過,“失手”滾落了小球,還巧妙使用到了大太典先生今日出戰的消息,成功化解一場危機。

我怎麽這麽厲害呀。他想。

沒錯,我就是這麽厲害!他又想。

秋田藤四郎開開心心地誇讚自己,決定給自己加兩顆金平糖作為獎勵。他又想了想,在群裏述說完全程並目標明確地@壓切長谷部。

化解刀劍們之間的矛盾,維持友好關系,也是本丸很重要的一部分。

至於暫時還不屬於本丸的調查官?

秋田藤四郎樂觀自信地想,遲早會是的啦。進了本丸的大門就是本丸的刃了,他逃不走噠。

另一邊,廊道上的刃同款姿勢表情。

雙手握著茶杯,輕抿,回味齒間茶香,神情十分愉悅,一時只餘白色的霧氣安靜地向上飄動。

“真是好茶啊。”小狐丸感慨道。

“是啊。”獅子王附和。

“一分價錢一分貨,不愧是花了大價錢的茶呢。”一文字則宗搖搖扇子,晃晃頭,“哎呀,還不是因為主人。”

提到主人,其他刀劍都看了過來。

“昨天上午我還在與歌仙殿討論茶室裏茶葉的儲備不夠的事情,晚上本丸就收到了新的包裹。打開一看,滿滿幾箱茶葉,質量上乘,乃是當季熱銷款。當時我還感慨,本丸近日莫非突發橫財,才會讓博多藤四郎撥如此多的預算。”

歌仙兼定笑著接上話,“後來整理的時候,發現裏面有一份小禮物。我們才反應過來是主人自己掏錢買的。”

“哎,買了也不說一聲,如果不是這份標明贈送給購買者月姬的禮物,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反應過來,是恰好路過茶室的主人所為。”一文字則宗盡量表現得風輕雲淡,可他的眼睛裏是止不住的笑意,“後來我去詢問,主人嗯了一聲就要走。”

“我連忙拉住主人,問,你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話忘記說了。”

“主人想了想,說當季上新的輕裝也訂購了,讓我們註意幾日後的包裹。真是的、也不提前說聲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我當時表情都…”最後的幾個字像一只翩躚的、羞澀的蝴蝶,被一文字則宗遮臉的扇子輕輕擋住沒讓其他人瞧見。

寵愛得如此理所當然,天經地義。我們也是會被慣壞的呀。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山姥切長義不便打擾眼裏寫著“主人好愛我們”的刀劍們,垂下長長的睫毛,手指摩挲茶杯,得出第一個確切信息——

大方多金。

楞神的刀劍們逐漸反應過來,臉上也笑意滿滿。

“嗯、嗯。我們都知道的,主人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好孩子。”

“也一直精力充沛,富有朝氣,像早上的鳥兒。”

刀劍們開始你一句我一句,轉身一變成為主人誇誇團!

山姥切長義坐在他們中間,保持笑容,不時點頭表示自己有在聽。

雖說刀劍們會自帶對審神者的濾鏡,但千年老刃團們一向清醒,有自己的見解,也不會被輕易動搖。如果就連他們都一致認可的話。

看來,這位月姬確實是眾望所歸的審神者,名副其實的本丸核心。山姥切長義想。

他抿一口茶,眺望遠處的天空,清爽的風,青色的山…

“——轟!”

響聲震天動地,灰色濃煙滾滾。

下一秒,廊道上的一處空空如也,遠遠可瞧見調查官疾馳的身影。

但若再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廊道上的排排坐只少了他一個,喝茶團們還在從容不迫地捧著茶杯。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也是振有活力的刀劍啊。不過,我們沒和他說嗎?”

小烏丸沈吟:“現在看來,是的。”

小狐丸托腮:“調查官剛好趕上了正式開工的時刻呢。今日這動靜,可比之前的要大得多。還是陸奧守吉行和主人的功勞吧。”

一文字則宗:“雖說如此,這煙塵著實有些太大了。”

髭切笑瞇瞇:“嘛,不用擔心,那個詞怎麽說來著,有煙無傷定律。弟弟丸也早早過去盯著了。”

喝茶團們交流一番後,又繼續心平氣和地喝茶了。

而誤以為敵襲匆忙趕去的山姥切長義正全身肌肉繃緊,看向一雙雙無措的眼睛。

巨大的坑洞前,刀劍們靜止在原地,齊齊看向拔刀警惕,像是誤入了片場一樣格格不入的檢察官。

時間好像一下子靜止了。

“嘎!嘎!嘎!”

緩過神來的大白鴨從地上站起,一瘸一拐地搖著尾巴路過。

山姥切長義有一瞬間窒息,“你們…在幹什麽?”

“呃,造湖?”鶴丸國永撓撓頭,“你要一起來嗎?”

“不。”

“噢,那我們就繼續了?”

“……”

刀劍們又熱火朝天地幹起來了。

山伏國廣和江雪左文字扛著木材,不動行光比劃著設計圖指點,太鼓鐘貞宗吹著口哨指揮,鬼丸國綱拖來巨石,巴形薙刀檢查引道的水,亂藤四郎揮舞著小旗子加油…

“你為什麽在這?”

山姥切長義擡頭,與一個孩子對上視線,銀色的發銀色的眼,他似有所感,“…月姬?”

坐在陸奧守吉行肩上的小人拍拍自己身上的泥灰,“嗯。”

“你們剛剛在幹什麽?”

“炸坑。”

陸奧守吉行笑容爽朗,驕傲道:“用的是炸坑精選TNT炸彈!”

所以這有什麽好驕傲的啊!

山姥切長義胸膛急劇起伏幾下,但他沒問。

因為陸奧守吉行自行補充了背景,“我和主人試驗了好幾天,終於找出了炸出一個完美巨坑的炸彈劑量!我敢肯定,多一份少一份都達不到現在這樣完美的效果!”

“主人,我們簡直就是完美搭檔!”

月姬單手叉腰,驕矜地擡起圓圓的下巴。

揮揮手告別,一刃一人背影樂滋滋地去近距離看坑了。

慢來一步的燭臺切光忠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山姥切長義已經緩過來,看向這振自見面以來就表現得很沈穩、很冷靜、很正常的刀劍。

他平靜詢問,“你們一直這樣?”

“嗯?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哪裏有問題嗎?”燭臺切光忠笑了笑,發自內心地覺得眼前的場景十分正常。

“不過…我自己的話,確實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山姥切長義側臉看他。

“也不知道主人事先有沒有做過防曬措施,太陽這麽大,曬久了可不利於皮膚啊。有關臉的事可容不得半點馬虎…”燭臺切光忠憂心仲仲。

山姥切長義將臉側回。

他本來想說點什麽的,張了張口又閉上了,那些尚未說出口的話語閉於唇齒,咽入咽喉,最後長著翅膀飛到大腦內打來打去,不分上下。

強大高冷?

呵。

精力充沛?

哈。

此行也不算毫無收獲,至少他又確認了一則信息。

——警惕虛假信息,以防本丸詐騙。時時刻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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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刀…但我、我會盡力而為的!——小夜左文字語音臺詞

*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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