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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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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冥想

在參觀本丸眾多建築時, 山姥切長義的目光大多如蜻蜓點水般掠過,表情淡淡。故,當他的目光在某一個地方停留幾秒時, 燭臺切光忠立馬有所察覺。

急促的木劍交擊聲,混雜著得意洋洋的笑聲。

“哈哈你的動作太慢了!看我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哈!”

“現在——輪到我了!就讓你見識一下令人聞風喪膽的新選組必殺技!”

“氣勢不錯嘛,那麽接下來這一招飛星逐電你是否能接下!”

“哼…小意思。就以這一招破軍貫雲回贈你吧!”

燭臺切光忠面不改色,註意到調查官有些怪異的眼神也當作沒看見,“嗯?看來他們打得火熱。我們也進去看看吧。”

按照回合制大喊酷炫戰鬥臺詞什麽的,只是同僚們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愛好,這很正常。穩重的近侍從容地拉開了紙門。

兩雙亮得驚人的藍眼睛同時看了過來。

“哦?想必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調查官大人了。要來一場嗎?大——人?大和守安定拉長尾音, 隱含挑釁。

“什麽嘛,比我先一步說出口。”同樣打上頭的和泉守兼定呼出一口氣, 眼裏的戰意同樣熾烈強勢,“餵,調查官大人, 之後再來與我較量一場吧!”

不等回答, 他將手裏的木劍拋出。

木劍如撥動的陀螺朝著目標徑直飛旋,劍柄穩穩地被戴著一只黑色手套的手握住。

山姥切長義緩緩笑了。

“那就讓我來見識一下所謂最強新人審神者的刀劍,是名副其實…”他忽地閃現至半空中,長長的披肩如同鷹展開的翅翼,“還是——徒有其表!”

刀光如電, 撕裂長空!

大和守安定瞳孔一縮,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雙臂,以格擋這氣勢洶洶的一招。

“——鐺!”

大和守安定手臂發麻,雙腳不得已後滑幾步以洩力,但他的笑容越來越大,染上一絲瘋狂, “這真是,太讓我驚喜了!”

他迎刀而上。

交戰的兩個身影分分合合,空氣接連被寒光割裂,如裂帛的嘶鳴聲不絕於耳。

這次手合場內沒有霸氣的招式喊話了,只有一場下手狠厲,雙方都帶著不死不休氣勢的對決。

目不轉睛的和泉守兼定激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上場加入其間。

另一個旁觀者燭臺切光忠有些遲疑地想,調查官在本丸的第一日第一次切磋中就打出了火氣,這種事情很正常…吧?

重在刀技切磋的手合註重的更多的是過程,而非結局。

在揮刀迎擊之間,便可身體力行地感知到對手的實力。

打得酣暢淋漓的大和守安定眼神發亮,“不愧是調查官,我難得有如此痛快的一戰。”

“你也還行。”山姥切長義將淩亂的額發向後捋,眼裏是對於大和守安定實力的肯定。

氣氛和諧。

對於這個場面,燭臺切光忠早有預料。

畢竟,作為刀劍付喪神,彼此的矛盾一般而言很好解決,打一架即可,如果還不行的話,那就打兩架。

和泉守兼定有點可惜地說,“快要到吃飯時間,來不及打了。手合場中午關閉,下午和晚上我都有安排,明天活動正式開始。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切磋要推遲到哪一天了。”

山姥切長義用毛巾擦拭臉部的手一頓,“手合場關閉?”

好新奇的話語,他去過那麽多個本丸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個嘛…之前有一段時間戰事繁忙,為了讓我們在休息時間內安心休息,補足精神。”大和守安定食指撓了撓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而不是偷偷在手合場進行‘無效內卷’什麽的,就有這個規定了。”

“看——”

和泉守兼定指著場內墻壁上高高掛著的黑色電子屏,白字顯目。

——正規手合時間段如下:… 非正規時間段,手合場將自行封閉,請及時離開。否則,逾期者將觸發警報,警報三次後會將其違規信息發送至管理員處。

“之前沒這個的,但最近本丸的建築翻修了一遍,主人選的又都是最先進最好最貴的建築和設備,所以…”和泉守兼定放好木劍,簡單收拾一下場地。

燭臺切光忠正色道:“所以,我們現在必須要走了。”

山姥切長義食指輕輕叩擊刀鞘。

他冷靜地想,這種場面雖說是第一次見,但為什麽我竟有一種預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

中午食堂刃數寥寥。

駐守的秋田藤四郎解釋道:“主人那邊很順利,就想著留在那裏一鼓作氣弄好第一階段,所以剛回本丸的同伴們也過去幫忙了。不過不用擔心,他們也有飯吃的噢,已經有同伴開著好幾輛餐車過去了。”

山姥切長義看了他一眼。

秋田藤四郎耐心等待他的問題,但出乎意料的是,調查官嗯了一下就徑直去吃飯了。

食不言寢不語。

秋田藤四郎也不好再說話。

話題就這麽戛然而止。

山姥切長義姿態優雅地進食,當作沒看見短刀寫著“你問我我就會回答你,咦?你沒有問啊,你要吃飯了啊。那我還要接著說嗎?吃飯說話好像不太好,嗯!那我也不說話了”的眼睛。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對跟“造湖”有關的事一點也不感興趣,你們本丸的事不用向我解釋的那麽詳細。

調查官冷淡地想:畢竟,我又不是你們本丸的刃。

秋田藤四郎想了想,確實沒有什麽必要的事需要補充,於是低頭努力扒飯。

下午的參觀中規中矩,或者說,是調查官熟悉的、常規的、沒有突發意外的參觀本丸的流程。

晚餐於大廣間吃飯,本丸無一刃缺席。

壓切長谷部當眾介紹調查官,坐在審神者下位的山姥切長義配合起身點頭。

豐富的一餐後。

山姥切長義掏出一張手帕擦拭嘴角,冷不丁地說:“看我看了這麽久,你得出什麽結論了嗎?”

換了一套幹凈衣服的月姬睜著銀色的眼睛,好奇問:“調查官是公務員嗎?”

“首先,我並不負責處理公務。其次,政府禦賜四字更多象征我的職責,對比公務員,調查官更像是一種特殊小隊的成員。”山姥切長義將手帕疊好收起,“別用那種很驚奇的眼神看我。”

“我既不是什麽過時的老古董,也不是什麽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與其討論我,倒不如談談活動的事情。你做好準備了嗎?月姬大人。”山姥切長義反問。

“嗯。”月姬趴在小桌板幹凈的一角,有點犯困,說出的話還算條理清晰,“狐之助已導入相關資料,刀劍隊伍部署完畢。”

山姥切長義等了一會兒,“沒了?”

“沒了。”月姬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想了想,“還有什麽問題你先囤著,等明天早上會議室再說,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

“……”

嚴格來說,審神者是24小時工作制,是沒有下班時間的。

山姥切長義看著因為趴著而顯得小小一團的,困困的人,沒有將這句話說出。

他早該料到的,上行下效,與眾不同的本丸必有一個特立獨行的審神者。

這一小塊空間又安靜下來。

月姬沒動,山姥切長義也慢悠悠地喝茶沒走。

既而又來了幾個推著餐車的刃,放著裝有點心盤子的幾車在刀劍們之間來回,而放著幾個大餐盒的幾車直直走向了審神者。

燭臺切光忠打開一個餐盒,展示裏面的點心,“主人,這是你之前要的九十七盤點心,請過目。”

九十七盤?

山姥切長義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月姬圓圓的臉。

趴著的月姬立馬坐起來,嘗了一個,“嗯!跟上次一樣的味道!你幫我裝進來。”

她拉開右手的長袖子,燭臺切光忠拿著足有半個月姬高的餐盒往裏面塞。

一個餐盒、兩個餐盒…

山姥切長義意識到不對勁。

一個餐車、兩個餐車…

山姥切長義喝茶的手停下。

他垂眼,遮住眼裏的思索。

看著不像是儲備道具,更像是一個自帶的、用靈力開辟的隨身空間。

且態度如此自然地放置大量吃食,想必空間容量極大。如此小的年紀便有這麽高的靈力天賦,難怪有關月姬的公開消息如此稀少。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相關信息保護措施確實是有必要的。

而能成為本丸真正核心的審神者,必有與靈力相匹配的禦下手段,想必也會同靈力般美麗強大。

山姥切長義看向坐在最高位的月姬,目光灼灼。

他開始期待明日早上的再次會面了。

玩家側頭打了個噴嚏,環顧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刀劍們在吃飯聊天,調查官在低頭喝茶。

燭臺切光忠憂慮地問:“哪裏不舒服嗎主人?我去喊藥研過來。”

玩家:不,不用,是有人在說我壞話。

晚間。

突來興致的山姥切長義出門散步。

這個本丸的夜晚很美,如星火的燈光點點,照亮靜謐的小路,刀劍們三三兩兩,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廊下看月亮,有的招呼著一起做手工。

嗯?

“這裏這裏。”笑容明媚的短刀向他揮手,“要來一起做花燈嗎調查官先生。”

熱情直白的態度不像是在邀請一位第一天認識的調查官,更像是在招呼熟悉的友人一起玩樂。

很稀少的體驗。

可以體會一下。

山姥切長義腳步一轉自然走過去。

走進庭院一看,不止今劍一個,三條派全員都在這裏,坐在一塊布上圍著琳瑯滿目的材料。

“噔噔!”今劍興高采烈地舉起一盞成功品,“這是目前為止做得最漂亮的花燈!”

“為了剛造的湖?”

“是啊是啊。我們分工合作共創壯舉!”今劍念著從狐之助那裏聽來的很高級的詞語,扳著手指一個個地數,“新湖分為閣樓喝茶看景區和玩樂區,主人負責設施安排,三條派負責花燈,左文字派負責花草,粟田口派負責竹排…”

“我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之下,一定可以在半個月內完工!到時候調查官先生就可以跟我們一起開慶祝宴會了!”

他所說的慶祝宴會,儼然包括“新湖竣工”和“調查活動順利完成”兩個含義。

山姥切長義笑了一聲,為這對自己本丸實力的自信而理所當然的話語。

“好啊。”他回答。

“但主人也沒要求這些都要自己手工做吧。”小狐丸順下長發裏不慎沾上的碎屑,有點哀怨喊道:“今劍~”

“來了!”今劍從懷裏掏出小梳子,輕車熟路地為弟弟梳理長發,熟練地安撫道:“好啦好啦~雖然可以買現成的,但還是自己做出的更有成就更有心意吧。”

“今劍說得沒錯。”巖融大咧咧笑道,“快抓緊時間幹活了小狐丸,爭取在睡覺之前完成這一批。”

石切丸沒參與對話,正謹慎地用竹條紮著骨架,生怕一個用力就又報廢一個。

今劍轉頭看向山姥切長義,笑道:“就拜托調查官先生跟三日月一起寫祈福語啦!”

三日月宗近適時往旁邊挪出一個空位,再從材料堆裏扒拉出一根專用筆,“別客氣,過來坐。”

山姥切長義看看被塞進懷裏的好大一疊防水紙,再看看面色無辜的最美之刃。

“是不擅長寫祈福的話語嗎?”三日月宗近眉眼彎彎,動作自然又優雅地扒拉出一本書,“這上面有相關的字句,直接抄寫即可。”

他不知從哪按了一下,四周又多出來了幾盞亮著的燈,照得字跡清晰無比。

“太刀夜間專用燈,我們偶爾也會用於晚上下棋,很好用呢。”

山姥切長義:“你還真是不客氣。”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老爺爺嘛。”

提筆書寫之時,一切都好像靜了下來,蟲的鳴叫,風的喧囂,就連思緒和心也一並安定下來。

“還不錯吧?”

“嗯,像一場寧心靜神的冥想。”

“不管在戰場上心臟跳動得多麽激烈,一旦回到本丸便可以迅速平穩下來。”三日月宗近看向這段時間內一直都很開心的今劍,目光柔和,“或許,本丸就是刀劍付喪神在千百年中的一次來之不易的冥想吧。”

山姥切長義沒有接話。

一時之間,只餘今劍跟巖融興奮的交談聲。

“主人還說,會在湖裏放特殊的比賽沖刺設施,就是我們前幾天中午看的電視節目裏的那種。”

“噢!是‘刀劍刀劍向前沖’嗎!哈哈我期待好久了。”

“主人還還說,之後我們也會舉辦這樣的比賽,而且最終大獎是一臺大冰箱呢!”

“哦哦哦!”

山姥切長義翻頁,執筆的手有一瞬遲疑,又認真地、穩穩地摘寫下一句句有關於他人的,有關於結緣的美好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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