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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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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新衣

小烏丸緩慢地走著, 與之前的任何一次散步都很相似,獨自,安靜, 落地無聲。

可還是有著不同的地方——

他聽著身後的囔鬧聲,想:真好啊,這才是晚輩們該有的模樣啊。

小烏丸已經預料到今後會比現在更為熱鬧的場景了。

不知何時雨又小了,淅淅瀝瀝地下著,周邊是一片錯落的沙沙聲,交織成曲。忽然被加入其他聲,這樂曲便亂了節拍。

“——噠噠噠。”

這聲音仍大張旗鼓宣告自己的到來。

飯後劇烈運動可不太好。

小烏丸再次放慢了自己的步伐。

聲音快快地靠近了, 三米,一米, 半米…幾毫米?!

措不及防,小烏丸放在身邊的手被拉住了。

猛然向前的勢讓他略微一個踉蹌,但他下一秒便調整好, 順著這份相牽的力量一同向前, 黑色的衣袍在空中揚起活潑的角度。

自翻新後,本丸的夜晚早已不全然歸屬於黑暗,處處種植的會發光的植物,無聲守候在廊邊的一列小小石燈。

在每晚固定的時間。

在這一刻,在不斷抵達的前方, 它們亮起了明快的光。

小烏丸驀然失神了一瞬。

細碎的光點在空中飛舞,銀色的發梢被風揚起,擺來擺去,掃在手臂時能清楚地感受到殘留在其上的幾分濡濕,似熱烈的翼,又更像是清涼的羽。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打破頭腦空白的是兩份同頻的噠噠聲。

“——噠噠噠。”

“——噠噠噠。”

它們勾肩搭背,它們親密無間。

他情不自禁放輕了聲音。

他聽見自己說:“主人,我們走過了。”

“——吱嘎!”

尖銳而短促。

是鞋底與地面摩擦時突然停止所發出的聲音。

“——噠,噠噠。”

主人神色不變,拉著他原地拐了個彎,又繼續噠噠噠地往原路跑了起來。

好像這只是個不甚在意,不值一提的插曲。

假若不是小烏丸明確感受到,在剛剛那一瞬間拉著自己的手用力了幾分。

他彎彎眼睛,沒有再出聲,可眼裏的笑意卻怎麽也止不住,將心緒完整表露出來,明顯極了。

而聽見聲音等待的宗三左文字只感覺唰的一下。

主人和小烏丸跑沒影了。

宗三左文字:?

再一會兒後,他們回來了。

只不過一個全身上下散發愉悅氣息,一個繃著臉看似酷酷的樣子。

“新衣呢?”主人酷酷地問道,不待回答,放開小烏丸的手直直略過宗三左文字走入房間,走的速度比平常略快。

“主人很期待。”小烏丸笑道,“子代,去吧。”

言罷,完成送達任務的他轉身離去了,走路的速度也比平常快。

這共同的默契,一看就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宗三左文字有分寸地沒有詢問,秘密這二字一向深究不得。

宗三左文字輕輕帶上紙門將雨聲阻隔在外,又點上淡雅的香。

淺淡的白煙裊裊升起,似繚繞雲霧,環著展示架上新衣表面刺繡的彩蝶。

湊得近了,便可見那清晰可見的翅上紋路,細膩柔軟。

而且玩家發現每一只蝴蝶的紋路都不一樣,反射的繽紛光暈似月下海面那粼粼波光,美得不可方物。

玩家:好閃!好亮!好愛!

“主人上身試試吧,不合身的…”宗三左文字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主人直接推著展示架進隔間內了。

動作迅速,背影雀躍。

一看就喜歡得緊。

那就好。

宗三左文字打開一旁梳妝臺上的首飾盒,將飾品一一掛在木質展示架上。

翠珠明花,彩翼亮鏈。

脫手時,仿真的薄薄的翅翼一顫,尖端劃過受傷的指腹,宗三左文字下意識收回了手。

握刀的手竟也會被細針所傷。宗三左文字輕嗤了自己一下,輕撚指腹後接著未完的動作,將華麗的飾品擺好。

他安靜地跪坐著,低眉順眼,將自己最美的姿態展現出來。像被馴服的溫順的鳥,在心安的地方斂翅。

“——嘎吱。”

主人出來了。

他循聲望去,隨著主人走路的步伐,那些無比熟悉的一針一線而繡成的紋路閃著耀眼的光。

“主人,且讓我為你梳妝,可好?”宗三左文字先出聲了,側身將桌面展露出來。

朝著門走的主人自然調轉方向,踢著裙擺直奔那些亮閃閃的飾品,毫不客氣坐在早已被擺放好的軟墊上。

這是宗三左文字第一次和主人獨自相處,他輕輕攥緊了放於膝上的雙手,面上還是從容地與鏡中的主人相對。

他一手輕托起銀發,一手拿著木梳熟練地梳理起來,嘴上也不得空閑,耐心回答主人東一句西一句的問題。

“撞款?不會的,這是我與歌仙,和泉守合力制作的衣裳,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是呢,刀劍也有前主是裁縫的存在。”

“一月四套新衣?當然,被主人所需要我們都會很開心的。”

“我們刀劍的頭發顏色是怎麽決定的?我呢…也不知道。主人喜歡我的粉發啊…”

他輕笑了一聲,將最後的三股辮編好,道:“主人的銀發也很好看,我們都很喜歡。主人,你想選用哪一個飾品呢?”

主人直接將整個木制展示架遞了過來。

“這樣嗎…”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又道:“會有點重也沒關系嗎…好。”

宗三左文字只好順著主人的意思,像往花瓶裏插花一樣將飾品往銀發上戴,好在他有足夠的插花經驗,逐漸形成的造型也算得上藝術品。

主人晃了晃頭,看著鏡子裏的高位雙半低馬尾蕩了蕩,配飾叮當作響,瞧著很是開心。

其間有一蝴蝶造型的隨著動作似要展翅欲飛,宗三左文字的目光落在其上。

他也有這樣的一只蝴蝶,在心臟上方的皮肉處,自化形後就一直與他作伴,那是——魔王給予籠中之鳥的刻印,是他的過往。

過往,這個詞語真是奇妙,即像鍛造時放入其間的礫石鑄就靈魂的一塊;又像是河流的上游,是一切的開端,是無法修改,否認,忘卻的來處。

它們到底不一樣。

它絕對不會成為主人的刻印或是束縛。

不知來處,未有歸途,怎去遠方。——宗三左文字突然想起之前書上的這一句話。

他那時候想:無礙,我們會是主人新的來處,是主人唯一的歸途,是主人未來的一部分。

現在,他還這般想,他們都這麽想。

玩家看著光彩照人的自己的模樣甚是滿意。

玩家:不錯,甚得朕的心意,應受上賞。

“你想要什麽?”

“我…曾和那籠中鳥一樣,並不被使用,眾人只是追求我的存在而已。”美人垂眸,似是哀嘆,“讓我日日陪侍在主人吧,除了你的身邊我再無歸處。”

“主人…”尾音驀然消失,似鳥兒的啼鳴。

玩家思考,玩家頓悟。

玩家:他想要更多的工作量?最好是由老板(我)的監督下完成。

玩家:哇,好獨特的癖好。

玩家看著鏡子裏這振刀劍,他的表情變化不大,天生的下垂眼帶來幾分憂郁,粉色的長發遮蓋於肩。

粉色,是再為柔和不過的色彩,讓他看起來像是春天桃枝上垂著的花,軟和而鮮艷。

玩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看一朵美麗的花似的。

“那你做我的發型師吧。”

玩家的專屬發型師需要幹什麽呢?

按照每日不同的著裝設計相應的發型是基本要求吧?

發型的基本標準是讓人一眼就哇哦很正常吧?

早八上工,做七休零,特殊情況,隨叫隨到之類等要求更加常見不過啦!

“多謝主人的垂憐。”聽到這麽多的要求,他看起來反而有點開心,帶著許諾一般的莊重,“在主人需要時,我一定會陪伴在您的身側。”

用一份工作哄好這振不知道為什麽自帶傷感氛圍的刀劍之後。

玩家當即離開,打開門發現又是熟悉的刃。

“主人晚上好啊!”白發金眸的刀劍付喪神笑容燦爛,不待回應,接著從自己的長袖子裏掏掏,竟也掏出物件——一件透明小雨衣與靴子。明顯是為玩家準備的探索裝備之防臟款。

玩家佩戴裝備。

玩家扒拉他的袖子。

玩家掏出一本書,一個糖果袋子,一盒消食片,香薰等雜雜碎碎的東西。

“我往袖子裏面又多加了一層口袋。”他從袋子裏拿出幾個糖果,扒開糖衣丟進自己嘴巴裏,“沒錯,是仿制主人的,唔...因太過仰慕主人想要與主人更近,所以模仿行為之類的這很好理解吧?”

鶴丸國永眨眨眼,一邊一臉無辜地哢嚓哢嚓咬著糖果,一邊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來。

“主人主人,這種粉色的糖果好吃,是閃電泡芙味道的呢!”

玩家張嘴,嚼嚼,思考,得出結論:“確實很好吃...哦不對,確實很好理解。”

確實,玩家太有魅力了。

有魅力的玩家因此受到了許多顏色鮮艷的蘑菇的歡迎。

【物品名稱:雨天後的新鮮蘑菇】

【描述:白桿桿,紅傘傘。有一定幾率可以獲得“躺板板”的成就】

玩家張口,玩家咬了一個空。

玩家平靜轉頭看著搶奪自己物品的刃。

“主人,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鶴丸國永蹲姿端正,左手緊握搶來的蘑菇,右手遙遙指向一處角落,“那裏好像多出來了什麽東西。”

玩家隨意順著他指向的地方一望。

下一秒。

玩家開啟了奔跑模式。

玩家:寶箱寶箱!我的寶箱!

【物品名稱:寶箱】

【描述:因最偉大的魔法而誕生的儲物容器,裝有不少物品。希望您喜歡,希望您開心】

(系統提示:您已獲得“草坪地毯”)

(系統提示:您已獲得“待拼插的魯班鎖”)

(系統提示:您已獲得“超大號野營帳篷”)

“哇!”鶴丸國永展開從袖子裏掏出的書,飛快地翻到某一頁,一口氣說完帶有多個定語多次強調的的介紹詞,“是傳說中的第十一大未解之謎的隨機裝有多種物品的百寶箱哎!”

玩家撿起從中掉落的一張花花綠綠的紙張——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塊九毛八,最新版的“萬屋十一大未解之謎”帶回家!由魔法小屋,雲金寫真館等參與編纂。

“百寶箱之魔法系列,一切情況皆有可能。”廣告的超大標語。

“所以這就是它突然出現的原因嗎?真令鶴驚訝。”鶴丸國永面露思索,鄭重道,“主人,我想學魔法。”

玩家:你以為我不想嗎?

“這是氪金才有的體驗。”玩家回憶當初店主的解釋,安慰失落的鶴丸國永,道:“你可以學陣法,有抓娃娃機可以玩。”

“謝謝主人,我來幫主人搭帳篷!”鶴丸國永開心地抱著玩家給的超厚本覆制陣法教材,一副因學習熱情的模樣。

在玩家的指揮下,帳篷迅速搭建完成。

毛織的草坪地毯被平攤著鋪好,觸感柔軟舒適,鮮嫩的色彩使得整個空間都更加溫暖明亮。

玩家坐在草坪上玩新到手的魯班鎖,旁邊放著盞仿生水母燈。

鶴丸趴在一邊,雙手撐著臉頰,自下而上的專註看著主人拼好一個又一個。

整片空間都只餘下暖色的光,無聲融化在銀色的,白色的發上。淅瀝的雨聲,悠揚的蛙鳴,交疊在一塊,不分你我的呼吸聲。

“為什麽選擇本丸呢?”鶴丸國永突然出聲,突兀得很。

為什麽會選擇這個當初對你來說不是最優解的本丸?

為什麽會願意回到這個對你不友好的地方?

為什麽會是與我們結緣呢?

沒有任何鋪墊,不合時宜的詢問。

主人仍然擺弄著玩具,目光不曾移開,顯得說出口的回答是那麽的隨意。

“因為你在這裏。”

可鶴丸國永聽懂了,是再平淡不過的,宛如陳述事實的話語。

於是大片櫻花狼狽的將他撲倒。

我為你而來,我為你而留。

他聲音低低地道:“為了鶴什麽的,這種說法也太犯規了啊。”

縱使心緒波動得厲害,他也未曾移開目光,仍然撐著臉頰,眼睛裏盛放的滿滿是小小的人,聽到的是穩健的象征健康的心跳聲,身體裏流動的是自誕生時便熟悉的靈力。

金色仿佛在眼睛裏盡數融化。

被櫻花突然突臉的玩家:?

發生什麽了?我幹的嗎?就一句話?

玩家:不愧是我.jpg

玩家好奇抓住一片花瓣,稍微用力,便消散成泛白的光點環繞在身側,與那雙金閃閃的眼睛相映成趣。

有什麽劃過玩家腦海。

金色…閃眼睛的光…選本丸…鶴丸國永…

是了!玩家想要的白色球球的賠禮鶴丸國永還沒有給!

索求不如搶奪。

玩家直接出擊!

“哎哎哎!主人!”突然被撲的鶴丸國永開始哎哎的叫,“白色毛絨球是無辜的啊主人!放過它吧,鶴要不精致了!”

他嘗試反抗,動作力度微乎其微。

響亮的聲音反而使得玩家更加興奮了。

玩家:桀桀桀桀桀桀!

玩家:你盡管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成功獲得勝利品的玩家神清氣爽:睡前運動結束,睡覺!

徒留不精致的鶴丸國永在角落自閉,背影悲傷極了。

半夜。

“主人,主人。”

呼喚聲從低到高,被呼叫的人自始至終沒有反應,睡得深沈。

可沒有得到回應的刀劍付喪神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麽,眉眼彎彎,笑得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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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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