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風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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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風訴
之前覺得遲渡沈穩聽話, 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許聽晚累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卻一次比一次精神，眼底的情緒每一秒都要將她吞沒。她不知道為什麽遲渡今天這麽瘋, 任她求饒也沒有留情一下。
看著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身上還穿著睡袍，頭發濕得滴水，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發, 許聽晚突然直起身子下床，對著他招了招手，遲渡來到面前時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讓她怔了神。
之前遲渡身上的味道大多是皂香或者偶爾的薄荷香，很清冽，但她的洗發水和沐浴露之類的東西都帶著說不出名的花香, 就比如現在遲渡身上的味道。
很微妙的感覺。如今她的世界裏滿是他的痕跡。
許聽晚拽著他的領子踮起腳吻了他一下，遲渡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瞇了一瞬, 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姐姐這是做什麽？”
他的身上透著涼意，但唇卻是熱的。意識到這一點時許聽晚的腦海裏似乎又浮現出剛才的畫面, 像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播放，臉上一陣燥熱，最後不自在地別開眼也沒回答他的問題。
許聽晚繞過他去拿吹風機, 這次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某個人就已經乖乖照做。
他的個子高，許聽晚比劃了一下發現夠不著，推了推他的胳膊從側邊探出腦袋，“你能不能坐下來？我有些夠不著……”
遲渡看著突然出現的臉龐稍稍楞了一下，隨後依舊乖巧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吹風機的隆隆聲一下子覆蓋了整個房間，遲渡的頭發短，沒幾下就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許聽晚把開關關掉，房間再次回歸平靜。
“你剛才……是不是又洗冷水澡了？”
躊躇了一會兒許聽晚還是決定問出口。
遲渡接過她手上的吹風機放回原位，許聽晚看著他動作，又看著他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占據所有的視線。
“這麽晚了還不睡？”
許聽晚聽到這話眼睫顫了顫，也印證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
遲渡生氣了。
但是因為什麽，她好像猜不出來，把所有的事情覆盤了一遍也沒找出他生氣的點在哪裏。
都說女人的心思你別猜，可如今許聽晚看來，這男人的心思才是深如海，小男生的心思更是。
但讓她這樣猜來猜去也沒有她來受氣的道理，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見遲渡沒有要說的意思，許聽晚也轉身爬上了床，被子蒙上了頭，一套流程行如流水。
見狀遲渡都沒忍住笑，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她旁邊，想扯下被子沒想到許聽晚死死攥著。
遲渡早就摸準了許聽晚的性子吃軟不吃硬，扯了兩下沒扯下來就柔聲哄著，“姐姐，你先出來我跟你說。”
沒動靜。
“姐姐。”
還是沒動靜。
“寶寶。”
被子稍微動作。
遲渡眼睛上下掃了下勾了勾唇，繼續喊著，“寶寶你先出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寶寶。”
許聽晚終於忍不住去捂他的嘴，耳朵緋紅，“你你你想說就好好說，叫什麽。”
遲渡順勢去吻她的手，眼尾揚起。
許聽晚感覺到濕熱猛地收回手，她感覺遲渡真的越來越……
看到她害羞的表情遲渡反客為主，“寶寶害羞什麽？”
許聽晚再次去捂他的嘴，這次遲渡的手輕輕一撈，許聽晚整個人都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面對面時表情更是無處可藏，許聽晚還存著氣不想跟他鬧，而遲渡卻將問題拋給她，“姐姐想問什麽，我都說。”
許聽晚：“……”
氛圍僵持下的時間流逝得格外慢，遲渡卻不急，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他不急，但許聽晚卻受不住了。
“剛才是不是洗冷水澡了？”許聽晚把最開始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遲渡應聲。
許聽晚問他，“為什麽？”
遲渡挑了挑眉，看著他這不著調的模樣以為他又要說什麽不正經的話，誰知他趴在她的耳邊，輕飄飄說了句“習慣了”。
遲渡繼續解釋：“小時候跟我媽搬出去租房子住，那個時候沒什麽錢，房子的條件也沒那麽好，洗一次熱水澡挺麻煩的，我媽每天上課回來夠累的了我也不想給她添麻煩，而且男生嘛，用涼水沖一下就行了。”
“後來幾年我媽的工作穩定了，租的小房子變成了大房子，洗澡也方便了，但是熱水要用電，那個時候還是改不掉心疼錢的概念，覺得我媽每天上班這麽辛苦，我什麽也不做還要花錢覺得自己挺沒用的，也就瞞著我媽洗冷水澡。”
“再到最後去打電競，這個習慣也就慢慢留下來了。”
許聽晚捧著他的臉輕輕去吻他，“還有一個問題，我之前就想問了，感覺你吃飯很慢……”
“嗯，因為小時候家裏沒人陪我吃飯，我唯一放松的就是吃飯的時候，可以幻想有人在陪我，我怕吃的太快，他們就走了，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許聽晚的心被揉成了一團，酸痛無比，一瞬間眼淚從眼眶中湧了出來，吻夾雜著淚，遲渡憐惜地替她拭去。
“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後半生有你是我求不得的榮幸。”
許聽晚抿著唇壓抑著情緒，“我希望你好，我希望你一直都好……”
遲渡捏了捏她的臉，見她哭成這樣他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用這種幼稚的把戲逗她，“姐姐，你再哭我就把你拍下來了。”
這句話讓許聽晚哭得更大聲了，畫面一時間變得搞笑起來。一個人有恃無恐地哭，一個人手足無措地哄。
不知道過了多久話題才重新被拉回來。
許聽晚：“那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遲渡聽到這話挑了挑眉，“這麽明顯？”
許聽晚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就這樣大方地承認，“你就差把‘我生氣了’寫在臉上了！”
遲渡被她可愛得肆意地大笑，“想知道為什麽嗎？”
許聽晚懷疑地看向他。
遲渡：“姐姐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許聽晚：“……”
不講道理。這明明是在審問他！
見許聽晚的眼神逐漸危險起來，遲渡才猛然收起來了笑容，“……是因為今天開會我身邊的很多人都說你漂亮要加你的聯系方式。”
許聽晚眨了眨眼睛，笑意一點點起來，“就僅僅是因為這個？”
遲渡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許聽晚正色喊他：“遲渡。”
聲音不冷不暖，恰恰是遲渡最害怕的語調。
遲渡：“還有今天我親你，你看到許聽硯就把我推開了，我就覺得……你可能認為我拿不出手……”
輪到許聽晚笑了起來，遲渡慌亂地繼續解釋，“但是我沒有氣你的意思，我只是怪我自己不夠好。”
許聽晚兩只手捧著他的臉靠近他，笑意不減，“遲渡你怎麽這麽可愛呢？之前怎麽沒發現你的小心思這麽多？是不是在故意偽裝你告訴我？”
遲渡壓了壓眉，不明所以，“你還笑我？”
許聽晚笑得更開心了，等笑夠了才想起來去哄某個人，“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這種感覺像什麽呢，就像是青春期瞞著家長談戀愛一樣。”
遲渡突然把她壓在身下，湊向她的耳邊低聲說：“刺激？”
許聽晚的大腦還在宕機，等明白過來他什麽意思的時候已經晚了。但遲渡並沒有繼續，只是輕輕地吻她的眉眼，她的唇，動作溫柔無比。
“謝謝你，讓我找到了自己，也讓我找到了家。”
從前的他更像是孤身一人在茫茫大海中泛舟，漫無目的，既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自己這樣做的意義，不敢談夢想和喜歡，也不敢言心中的怨恨和不滿，只是每日晝夜交替日升月潛，以此來感知時間的流逝。
母親並沒有缺席他的人生，他也感知到了她的愛，但這種愛還不至於讓他真正打開自己。
許聽晚不一樣，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遲渡的世界便開始不一樣。就像是大海中有了燈塔，泛舟有了方向，他可以說自己喜歡什麽，也會為了她去改變自己的路上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和能夠給她的，清晨的太陽可以喊她起床，夕陽落下的時候身邊也有了可以分享的人。
在她面前他可以輕描淡寫地說出曾經的傷痛，因為有她在，幸福就是他的狀態，是可以戰勝一切的存在。
遲渡停下來動作，看著她含著笑說道：“其實我媽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
許聽晚突然清醒了過來，“什麽？！”
遲渡抵住她的額頭緩緩出聲：“當初我放棄電競去上學的時候她就感覺出來了，因為她覺得稀奇，當年要死要活去打電競，如今又看見我堅定地選擇一條當年親自放棄過的路。”
“那我過年去找你……”
“也知道，你沒發現她那幾天一直出去跳舞？大冬天地出去跳舞也是難為她了。”
“……”
許聽晚已經不想說話了。推了推他讓他起來。
“是我媽不讓我跟你說的。”遲渡坦白，“她說戀愛是我們兩個的事情，你不說，她就不問。”
許聽晚停了動作，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那我要是說了呢？”
遲渡輕故作沈思，“可能是，嚇一跳？”
許聽晚：“……”
遲渡見她還在想，吻了吻她的額頭溫聲道：“快睡吧。”
說完這一句就要起身，許聽晚拉住他的袖子咬了咬下唇，“你還要去洗冷水澡嗎？”
遲渡挑眉，語氣懶散，“怎麽？”
許聽晚垂了垂眼，“我不想你去洗冷水澡。”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可遲渡依舊裝作聽不明白，“我可以洗熱水澡。”
許聽晚：“……”
媚眼拋給瞎子看。
遲渡揚了揚嘴角起身給她蓋好被子，“睡吧，晚安。”
許聽晚的鴉羽似的睫毛顫了顫，“那你呢。”
遲渡依舊笑，聲音徐徐，“我去洗熱水澡。”
“……”
許是時間太晚了，也或許是今天折騰得太厲害，許聽晚的睡意漸漸湧了上來，最後只感覺到額間輕柔的觸感，就緩緩陷入了夢鄉。
*
十月秋盛，風起葉落。
軍訓完之後遲渡的生活就漸漸步入正軌，他的課很多。許聽晚看著這滿滿當當的課表都忍不住咋舌。
遲渡看著她的模樣笑道:“不好看嗎？”
許聽晚看向他，“挺好看的，跟個調色盤一樣。”
兩人失笑，這也意味著見面的時間就有點少了，想到這許聽晚還是忍不住地憂愁。
她倒在床上呈了個“大”字，語氣哀怨，“怎麽明明是在一個地方也像異地了呢。”
遲渡俯身湊過去，臉一點點湊向她，許聽晚眉心一跳，以為他要做什麽時卻只是倒在了她的身上。
與自己身上截然不同的味道瞬間席卷而來，許聽晚的指尖都不自覺地彎了彎。
遲渡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悶，“姐姐不是要出差？怎麽會覺得時間過的慢？”
許聽晚眼睛眨了眨，拍了拍他的頭有點驚喜，“你怎麽知道我要出差？”
遲渡沒動，“那天你買機票我看見了。”
許聽晚在國外有個會議要持續兩天，加上去和回來怎麽也要三天，還正好趕上周末，本來以為只是小別，遲渡課表出來的時候倒成了將近小半個月的離別。
遲渡突然直起身子，順便把她也拉了起來，“我能問問跟誰一起嗎？”
許聽晚聽到這話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他的領口，他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衫，因著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淩亂，在那顆扣子瀕臨解開的邊緣時，許聽晚一把將他拉了過來，語氣輕佻，“跟我們組裏的一個小男生一起，聽說他才剛大學畢業。”
要是往常遲渡早該跟他鬧了，今天卻極其反常，只見他松掉她扯他的手，緩緩起身走向衣櫃拿了幾件衣服站在她面前，“這幾件可以嗎？”
許聽晚覺得新奇，好奇這個平常醋勁這麽大的人今天聽到她故意說的這話怎麽沒跟她鬧，但也有些失落，她佯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對著他點點頭。
看著遲渡忙裏忙外地幫她收拾著行李，顯然沒有被剛才許聽晚的話影響到的模樣，她的心裏就莫名的煩躁。
人總是不知足的，想要迫切地發生預想中的結果，當結果不那麽如意的時候，心中又難免挫敗，開始質疑自己的一切，但其實這個結果在外人看來已經是羨慕不來的了。
許聽晚就是這樣想的。
她其實每次都說遲渡吃醋的時候鬧她鬧得太狠，可真到他平靜地面對一切的時候，許聽晚又覺得失落和挫敗。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許聽晚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
後來這個插曲到許聽晚走的時候雙方都沒有提及，相處還是跟往常一樣分享著日常打著視頻聊著天，看起來沒有什麽不一樣的。
可當踏入異國的土地時，那股自己刻意隱瞞的思念和委屈又在悄悄迸發，連許聽晚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
一起跟她搭檔的確實是工作室新來的大學生，男生高高瘦瘦的，臉上是還未褪去的稚氣。本來原計劃是跟宋停雅搭檔，兩個人連資料都對了一遍，結果導師那邊臨時有一個項目缺人，許聽晚就把宋停雅推薦了上去。
機會難得，而且是對於剛工作不久的新人來說，跟著導師搭檔學到的東西不是在她這能比的。
最後找了許多人，也只有這個剛進組的新人有時間，也正好這次的會議是老朋友的展會，許聽晚便帶著他來見見場面。
“姐？”吳浩看著她一直在發呆就喊了她許多遍。
許聽晚回神，對著他笑了笑應聲，“怎麽了？”
吳浩拿著平板給她看，“我說這個酒店離市中心很近，下面就有餐廳，一會兒我們去吃個飯吧？”
許聽晚撩了撩頭發點點頭，“好啊。”
……
今天剛好是周五，算算時差遲渡現在應該也在上課了，許聽晚記得他的課表，今天三節課，從早八開始上，可手機的置頂到現在沒有一點動靜。
西餐她不怎麽喜歡吃，所以回酒店的時候從便利店買了些面包和水，會議從明天下午開始，正好今天晚上可以調一下作息。
她和吳浩正好兩間房面對面，孩子許是第一次出國工作有些興奮，回去的路上拉著她喋喋不休，關上門的那一刻許聽晚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許聽晚揉了揉眉心，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拿著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水嘩嘩得流了下來，許聽晚的心也慢慢平靜。
一個人的時候孤獨總是在不經意間被放大，之前許聽晚從不覺得，可現在卻難受得要命。
她把開關反方向擰，溫熱的水變成了冰冷的涼水，打在她身上的一瞬間她受不住得瑟縮，等體溫降下來才慢慢適應。
*
出來之後第一時間還是看手機，看著幹凈的置頂許聽晚心裏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而此刻房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等一下——”
許聽晚以為是吳浩，她專門拿了件外套披上去開門，“怎麽了？”
門打開的一瞬間許聽晚第一時間感知的，是那清冽的氣息和一陣風塵仆仆，眼睛對上那雙曜黑的眸子的一剎那，許聽晚瞬間覺得天旋地轉。
遲渡進門將她整個人抵在門上，身後的門發出“砰”的一聲響，緊接著急切而又細密的吻落在她身上。
許聽晚的腦子有幾秒的宕機，看到他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可當那些熟悉的吻落下時，許聽晚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個人真的來了。
她閉上眼睛回應，鼻間滿是他的味道。
許聽晚的心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被瞬間填滿，那種充實和盈滿的感覺，讓許聽晚覺得安心和歡喜。
兩個人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門外的敲門聲響起，這旖旎的氣氛才被打斷。
遲渡貼著她的唇問：“誰？”
許聽晚喘著氣搖頭，而門外似乎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選擇了聲控：“姐？晚姐？你在嗎？剛才看你沒吃什麽東西，正好朋友跟我說這裏也可以點外賣，你要吃點什麽嗎？”
遲渡的眼神微微上移，唇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她的嘴角，聲音暗啞，“還挺忙？”
許聽晚的頭發還有些微濕，外套也在剛才的動作中滑落，身上的睡裙將她的身材一覽無餘。
她推了推他，有些安撫似地說道：“我去跟他說一聲。”
遲渡盯著她看了幾秒，門外還響起若有若無的敲門聲和他的聲音，遲渡退了兩步彎腰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而自己也擰動了把手開了門，門只半開著，遲渡的身影完全擋在她的面前。
吳浩看見他時楞在原地，遲渡不顧他的驚訝和他握手，“你好，遲渡，許聽晚的男朋友。”
吳浩看著伸出來的手瞪大了眼睛，最後握了上去，“你……你好，我是吳浩。”
許是遲渡看起來有些生人勿近，吳浩伸出手讓他等著，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許聽晚立即扒拉著遲渡的手臂探出頭跟吳浩打招呼，“我今天就不吃了，剛才買了面包，我隨便墊墊肚子就行，你也早點睡吧，明天留個好狀態。”
吳浩看見許聽晚的一剎那才松了一口氣，“晚姐你沒事就好。”
關上門後許聽晚就一直跟著遲渡瞧，最後忍不住笑打趣，“你看起來這麽兇？都能讓吳浩覺得我被綁架了。”
遲渡掀了掀眼皮，默不作聲地把空調溫度調高，看著許聽晚還笑盈盈地站在原地，遲渡有些無奈地拉著她坐下，“這麽開心？”
許聽晚心裏自然開心，握著他的手幫他順著頭發，“看見你我當然開心。”
兩人是上次分別後有近一個星期沒見面，若不是遲渡突然來，恐怕還要半個月才能看見他。
“你怎麽來了？我記得你今天不是有課嗎？”
遲渡垂了垂眼有些不自然地回應：“沒了。”
“沒了？學校是你家開的？課說沒就沒？”許聽晚湊近他說道：“是不是翹了？”
遲渡：“……”
遲渡不說話許聽晚心裏就確認了七八分，“為了我？”
遲渡：“……”
許聽晚笑，“這有什麽害羞的？”
遲渡攬住她的腰吻她，“就一點都不想我？”
許聽晚勾起嘴角，“想，我當然想啦，想你想得不得了。”
他禁錮著許聽晚的手臂，卻發現她的體溫比平時都偏低，剛才就發現了還以為是空調溫度太低，可現在裸露在外的皮膚還是有些涼。
遲渡摩挲著，微微蹙著眉，“冷？”
許聽晚眨了眨眼，聽他這麽一說自己也有些覺得涼，她不在意地回答：“應該沒事，可能是剛才用冷水洗澡洗的還沒緩過來。”
說出這話遲渡就頓住，皺著眉看她：“冷水洗澡？”
許聽晚點頭，“我以為你生氣不理我了，我就……”
遲渡：“……”
遲渡嘆了口氣，起身從包裏掏出感冒靈，又叫前臺要了點熱水，他把泡好的感冒靈遞給她無奈地問，“以為我生氣了你就洗冷水澡？”
許聽晚雙手捧著杯子擡眼看他，“那我不是委屈嘛，想起你平常也洗冷水澡，我就……我就也想試試。”
“我沒生氣。”
“你有。”
遲渡：“沒有。”
“就有。”
“……”
許聽晚再問：“那你為什麽不笑？”
遲渡：“……”
遲渡俯身湊向她，兩只手撐在她的兩側，語氣帶著莫名的壓力，“確實是有。”
許聽晚顫了顫眼睫，想跟他道歉沒想到遲渡先她一步。
“對不起。”
許聽晚眨眼看他，楞了幾秒把杯子貼上他的臉，眼睛彎彎，“笑一個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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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覺得遲渡沈穩聽話, 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許聽晚累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卻一次比一次精神，眼底的情緒每一秒都要將她吞沒。她不知道為什麽遲渡今天這麽瘋, 任她求饒也沒有留情一下。
看著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身上還穿著睡袍，頭發濕得滴水，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發, 許聽晚突然直起身子下床，對著他招了招手，遲渡來到面前時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讓她怔了神。
之前遲渡身上的味道大多是皂香或者偶爾的薄荷香，很清冽，但她的洗發水和沐浴露之類的東西都帶著說不出名的花香, 就比如現在遲渡身上的味道。
很微妙的感覺。如今她的世界裏滿是他的痕跡。
許聽晚拽著他的領子踮起腳吻了他一下，遲渡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瞇了一瞬, 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姐姐這是做什麽？”
他的身上透著涼意，但唇卻是熱的。意識到這一點時許聽晚的腦海裏似乎又浮現出剛才的畫面, 像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播放，臉上一陣燥熱，最後不自在地別開眼也沒回答他的問題。
許聽晚繞過他去拿吹風機, 這次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某個人就已經乖乖照做。
他的個子高，許聽晚比劃了一下發現夠不著，推了推他的胳膊從側邊探出腦袋，“你能不能坐下來？我有些夠不著……”
遲渡看著突然出現的臉龐稍稍楞了一下，隨後依舊乖巧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吹風機的隆隆聲一下子覆蓋了整個房間，遲渡的頭發短，沒幾下就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許聽晚把開關關掉，房間再次回歸平靜。
“你剛才……是不是又洗冷水澡了？”
躊躇了一會兒許聽晚還是決定問出口。
遲渡接過她手上的吹風機放回原位，許聽晚看著他動作，又看著他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占據所有的視線。
“這麽晚了還不睡？”
許聽晚聽到這話眼睫顫了顫，也印證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
遲渡生氣了。
但是因為什麽，她好像猜不出來，把所有的事情覆盤了一遍也沒找出他生氣的點在哪裏。
都說女人的心思你別猜，可如今許聽晚看來，這男人的心思才是深如海，小男生的心思更是。
但讓她這樣猜來猜去也沒有她來受氣的道理，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見遲渡沒有要說的意思，許聽晚也轉身爬上了床，被子蒙上了頭，一套流程行如流水。
見狀遲渡都沒忍住笑，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她旁邊，想扯下被子沒想到許聽晚死死攥著。
遲渡早就摸準了許聽晚的性子吃軟不吃硬，扯了兩下沒扯下來就柔聲哄著，“姐姐，你先出來我跟你說。”
沒動靜。
“姐姐。”
還是沒動靜。
“寶寶。”
被子稍微動作。
遲渡眼睛上下掃了下勾了勾唇，繼續喊著，“寶寶你先出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寶寶。”
許聽晚終於忍不住去捂他的嘴，耳朵緋紅，“你你你想說就好好說，叫什麽。”
遲渡順勢去吻她的手，眼尾揚起。
許聽晚感覺到濕熱猛地收回手，她感覺遲渡真的越來越……
看到她害羞的表情遲渡反客為主，“寶寶害羞什麽？”
許聽晚再次去捂他的嘴，這次遲渡的手輕輕一撈，許聽晚整個人都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面對面時表情更是無處可藏，許聽晚還存著氣不想跟他鬧，而遲渡卻將問題拋給她，“姐姐想問什麽，我都說。”
許聽晚：“……”
氛圍僵持下的時間流逝得格外慢，遲渡卻不急，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他不急，但許聽晚卻受不住了。
“剛才是不是洗冷水澡了？”許聽晚把最開始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遲渡應聲。
許聽晚問他，“為什麽？”
遲渡挑了挑眉，看著他這不著調的模樣以為他又要說什麽不正經的話，誰知他趴在她的耳邊，輕飄飄說了句“習慣了”。
遲渡繼續解釋：“小時候跟我媽搬出去租房子住，那個時候沒什麽錢，房子的條件也沒那麽好，洗一次熱水澡挺麻煩的，我媽每天上課回來夠累的了我也不想給她添麻煩，而且男生嘛，用涼水沖一下就行了。”
“後來幾年我媽的工作穩定了，租的小房子變成了大房子，洗澡也方便了，但是熱水要用電，那個時候還是改不掉心疼錢的概念，覺得我媽每天上班這麽辛苦，我什麽也不做還要花錢覺得自己挺沒用的，也就瞞著我媽洗冷水澡。”
“再到最後去打電競，這個習慣也就慢慢留下來了。”
許聽晚捧著他的臉輕輕去吻他，“還有一個問題，我之前就想問了，感覺你吃飯很慢……”
“嗯，因為小時候家裏沒人陪我吃飯，我唯一放松的就是吃飯的時候，可以幻想有人在陪我，我怕吃的太快，他們就走了，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許聽晚的心被揉成了一團，酸痛無比，一瞬間眼淚從眼眶中湧了出來，吻夾雜著淚，遲渡憐惜地替她拭去。
“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後半生有你是我求不得的榮幸。”
許聽晚抿著唇壓抑著情緒，“我希望你好，我希望你一直都好……”
遲渡捏了捏她的臉，見她哭成這樣他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用這種幼稚的把戲逗她，“姐姐，你再哭我就把你拍下來了。”
這句話讓許聽晚哭得更大聲了，畫面一時間變得搞笑起來。一個人有恃無恐地哭，一個人手足無措地哄。
不知道過了多久話題才重新被拉回來。
許聽晚：“那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遲渡聽到這話挑了挑眉，“這麽明顯？”
許聽晚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就這樣大方地承認，“你就差把‘我生氣了’寫在臉上了！”
遲渡被她可愛得肆意地大笑，“想知道為什麽嗎？”
許聽晚懷疑地看向他。
遲渡：“姐姐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許聽晚：“……”
不講道理。這明明是在審問他！
見許聽晚的眼神逐漸危險起來，遲渡才猛然收起來了笑容，“……是因為今天開會我身邊的很多人都說你漂亮要加你的聯系方式。”
許聽晚眨了眨眼睛，笑意一點點起來，“就僅僅是因為這個？”
遲渡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許聽晚正色喊他：“遲渡。”
聲音不冷不暖，恰恰是遲渡最害怕的語調。
遲渡：“還有今天我親你，你看到許聽硯就把我推開了，我就覺得……你可能認為我拿不出手……”
輪到許聽晚笑了起來，遲渡慌亂地繼續解釋，“但是我沒有氣你的意思，我只是怪我自己不夠好。”
許聽晚兩只手捧著他的臉靠近他，笑意不減，“遲渡你怎麽這麽可愛呢？之前怎麽沒發現你的小心思這麽多？是不是在故意偽裝你告訴我？”
遲渡壓了壓眉，不明所以，“你還笑我？”
許聽晚笑得更開心了，等笑夠了才想起來去哄某個人，“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這種感覺像什麽呢，就像是青春期瞞著家長談戀愛一樣。”
遲渡突然把她壓在身下，湊向她的耳邊低聲說：“刺激？”
許聽晚的大腦還在宕機，等明白過來他什麽意思的時候已經晚了。但遲渡並沒有繼續，只是輕輕地吻她的眉眼，她的唇，動作溫柔無比。
“謝謝你，讓我找到了自己，也讓我找到了家。”
從前的他更像是孤身一人在茫茫大海中泛舟，漫無目的，既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自己這樣做的意義，不敢談夢想和喜歡，也不敢言心中的怨恨和不滿，只是每日晝夜交替日升月潛，以此來感知時間的流逝。
母親並沒有缺席他的人生，他也感知到了她的愛，但這種愛還不至於讓他真正打開自己。
許聽晚不一樣，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遲渡的世界便開始不一樣。就像是大海中有了燈塔，泛舟有了方向，他可以說自己喜歡什麽，也會為了她去改變自己的路上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和能夠給她的，清晨的太陽可以喊她起床，夕陽落下的時候身邊也有了可以分享的人。
在她面前他可以輕描淡寫地說出曾經的傷痛，因為有她在，幸福就是他的狀態，是可以戰勝一切的存在。
遲渡停下來動作，看著她含著笑說道：“其實我媽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
許聽晚突然清醒了過來，“什麽？！”
遲渡抵住她的額頭緩緩出聲：“當初我放棄電競去上學的時候她就感覺出來了，因為她覺得稀奇，當年要死要活去打電競，如今又看見我堅定地選擇一條當年親自放棄過的路。”
“那我過年去找你……”
“也知道，你沒發現她那幾天一直出去跳舞？大冬天地出去跳舞也是難為她了。”
“……”
許聽晚已經不想說話了。推了推他讓他起來。
“是我媽不讓我跟你說的。”遲渡坦白，“她說戀愛是我們兩個的事情，你不說，她就不問。”
許聽晚停了動作，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那我要是說了呢？”
遲渡輕故作沈思，“可能是，嚇一跳？”
許聽晚：“……”
遲渡見她還在想，吻了吻她的額頭溫聲道：“快睡吧。”
說完這一句就要起身，許聽晚拉住他的袖子咬了咬下唇，“你還要去洗冷水澡嗎？”
遲渡挑眉，語氣懶散，“怎麽？”
許聽晚垂了垂眼，“我不想你去洗冷水澡。”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可遲渡依舊裝作聽不明白，“我可以洗熱水澡。”
許聽晚：“……”
媚眼拋給瞎子看。
遲渡揚了揚嘴角起身給她蓋好被子，“睡吧，晚安。”
許聽晚的鴉羽似的睫毛顫了顫，“那你呢。”
遲渡依舊笑，聲音徐徐，“我去洗熱水澡。”
“……”
許是時間太晚了，也或許是今天折騰得太厲害，許聽晚的睡意漸漸湧了上來，最後只感覺到額間輕柔的觸感，就緩緩陷入了夢鄉。
*
十月秋盛，風起葉落。
軍訓完之後遲渡的生活就漸漸步入正軌，他的課很多。許聽晚看著這滿滿當當的課表都忍不住咋舌。
遲渡看著她的模樣笑道:“不好看嗎？”
許聽晚看向他，“挺好看的，跟個調色盤一樣。”
兩人失笑，這也意味著見面的時間就有點少了，想到這許聽晚還是忍不住地憂愁。
她倒在床上呈了個“大”字，語氣哀怨，“怎麽明明是在一個地方也像異地了呢。”
遲渡俯身湊過去，臉一點點湊向她，許聽晚眉心一跳，以為他要做什麽時卻只是倒在了她的身上。
與自己身上截然不同的味道瞬間席卷而來，許聽晚的指尖都不自覺地彎了彎。
遲渡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悶，“姐姐不是要出差？怎麽會覺得時間過的慢？”
許聽晚眼睛眨了眨，拍了拍他的頭有點驚喜，“你怎麽知道我要出差？”
遲渡沒動，“那天你買機票我看見了。”
許聽晚在國外有個會議要持續兩天，加上去和回來怎麽也要三天，還正好趕上周末，本來以為只是小別，遲渡課表出來的時候倒成了將近小半個月的離別。
遲渡突然直起身子，順便把她也拉了起來，“我能問問跟誰一起嗎？”
許聽晚聽到這話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他的領口，他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衫，因著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淩亂，在那顆扣子瀕臨解開的邊緣時，許聽晚一把將他拉了過來，語氣輕佻，“跟我們組裏的一個小男生一起，聽說他才剛大學畢業。”
要是往常遲渡早該跟他鬧了，今天卻極其反常，只見他松掉她扯他的手，緩緩起身走向衣櫃拿了幾件衣服站在她面前，“這幾件可以嗎？”
許聽晚覺得新奇，好奇這個平常醋勁這麽大的人今天聽到她故意說的這話怎麽沒跟她鬧，但也有些失落，她佯裝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對著他點點頭。
看著遲渡忙裏忙外地幫她收拾著行李，顯然沒有被剛才許聽晚的話影響到的模樣，她的心裏就莫名的煩躁。
人總是不知足的，想要迫切地發生預想中的結果，當結果不那麽如意的時候，心中又難免挫敗，開始質疑自己的一切，但其實這個結果在外人看來已經是羨慕不來的了。
許聽晚就是這樣想的。
她其實每次都說遲渡吃醋的時候鬧她鬧得太狠，可真到他平靜地面對一切的時候，許聽晚又覺得失落和挫敗。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許聽晚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
後來這個插曲到許聽晚走的時候雙方都沒有提及，相處還是跟往常一樣分享著日常打著視頻聊著天，看起來沒有什麽不一樣的。
可當踏入異國的土地時，那股自己刻意隱瞞的思念和委屈又在悄悄迸發，連許聽晚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
一起跟她搭檔的確實是工作室新來的大學生，男生高高瘦瘦的，臉上是還未褪去的稚氣。本來原計劃是跟宋停雅搭檔，兩個人連資料都對了一遍，結果導師那邊臨時有一個項目缺人，許聽晚就把宋停雅推薦了上去。
機會難得，而且是對於剛工作不久的新人來說，跟著導師搭檔學到的東西不是在她這能比的。
最後找了許多人，也只有這個剛進組的新人有時間，也正好這次的會議是老朋友的展會，許聽晚便帶著他來見見場面。
“姐？”吳浩看著她一直在發呆就喊了她許多遍。
許聽晚回神，對著他笑了笑應聲，“怎麽了？”
吳浩拿著平板給她看，“我說這個酒店離市中心很近，下面就有餐廳，一會兒我們去吃個飯吧？”
許聽晚撩了撩頭發點點頭，“好啊。”
……
今天剛好是周五，算算時差遲渡現在應該也在上課了，許聽晚記得他的課表，今天三節課，從早八開始上，可手機的置頂到現在沒有一點動靜。
西餐她不怎麽喜歡吃，所以回酒店的時候從便利店買了些面包和水，會議從明天下午開始，正好今天晚上可以調一下作息。
她和吳浩正好兩間房面對面，孩子許是第一次出國工作有些興奮，回去的路上拉著她喋喋不休，關上門的那一刻許聽晚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許聽晚揉了揉眉心，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拿著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
水嘩嘩得流了下來，許聽晚的心也慢慢平靜。
一個人的時候孤獨總是在不經意間被放大，之前許聽晚從不覺得，可現在卻難受得要命。
她把開關反方向擰，溫熱的水變成了冰冷的涼水，打在她身上的一瞬間她受不住得瑟縮，等體溫降下來才慢慢適應。
*
出來之後第一時間還是看手機，看著幹凈的置頂許聽晚心裏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而此刻房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等一下——”
許聽晚以為是吳浩，她專門拿了件外套披上去開門，“怎麽了？”
門打開的一瞬間許聽晚第一時間感知的，是那清冽的氣息和一陣風塵仆仆，眼睛對上那雙曜黑的眸子的一剎那，許聽晚瞬間覺得天旋地轉。
遲渡進門將她整個人抵在門上，身後的門發出“砰”的一聲響，緊接著急切而又細密的吻落在她身上。
許聽晚的腦子有幾秒的宕機，看到他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可當那些熟悉的吻落下時，許聽晚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個人真的來了。
她閉上眼睛回應，鼻間滿是他的味道。
許聽晚的心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被瞬間填滿，那種充實和盈滿的感覺，讓許聽晚覺得安心和歡喜。
兩個人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門外的敲門聲響起，這旖旎的氣氛才被打斷。
遲渡貼著她的唇問：“誰？”
許聽晚喘著氣搖頭，而門外似乎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選擇了聲控：“姐？晚姐？你在嗎？剛才看你沒吃什麽東西，正好朋友跟我說這裏也可以點外賣，你要吃點什麽嗎？”
遲渡的眼神微微上移，唇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她的嘴角，聲音暗啞，“還挺忙？”
許聽晚的頭發還有些微濕，外套也在剛才的動作中滑落，身上的睡裙將她的身材一覽無餘。
她推了推他，有些安撫似地說道：“我去跟他說一聲。”
遲渡盯著她看了幾秒，門外還響起若有若無的敲門聲和他的聲音，遲渡退了兩步彎腰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而自己也擰動了把手開了門，門只半開著，遲渡的身影完全擋在她的面前。
吳浩看見他時楞在原地，遲渡不顧他的驚訝和他握手，“你好，遲渡，許聽晚的男朋友。”
吳浩看著伸出來的手瞪大了眼睛，最後握了上去，“你……你好，我是吳浩。”
許是遲渡看起來有些生人勿近，吳浩伸出手讓他等著，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許聽晚立即扒拉著遲渡的手臂探出頭跟吳浩打招呼，“我今天就不吃了，剛才買了面包，我隨便墊墊肚子就行，你也早點睡吧，明天留個好狀態。”
吳浩看見許聽晚的一剎那才松了一口氣，“晚姐你沒事就好。”
關上門後許聽晚就一直跟著遲渡瞧，最後忍不住笑打趣，“你看起來這麽兇？都能讓吳浩覺得我被綁架了。”
遲渡掀了掀眼皮，默不作聲地把空調溫度調高，看著許聽晚還笑盈盈地站在原地，遲渡有些無奈地拉著她坐下，“這麽開心？”
許聽晚心裏自然開心，握著他的手幫他順著頭發，“看見你我當然開心。”
兩人是上次分別後有近一個星期沒見面，若不是遲渡突然來，恐怕還要半個月才能看見他。
“你怎麽來了？我記得你今天不是有課嗎？”
遲渡垂了垂眼有些不自然地回應：“沒了。”
“沒了？學校是你家開的？課說沒就沒？”許聽晚湊近他說道：“是不是翹了？”
遲渡：“……”
遲渡不說話許聽晚心裏就確認了七八分，“為了我？”
遲渡：“……”
許聽晚笑，“這有什麽害羞的？”
遲渡攬住她的腰吻她，“就一點都不想我？”
許聽晚勾起嘴角，“想，我當然想啦，想你想得不得了。”
他禁錮著許聽晚的手臂，卻發現她的體溫比平時都偏低，剛才就發現了還以為是空調溫度太低，可現在裸露在外的皮膚還是有些涼。
遲渡摩挲著，微微蹙著眉，“冷？”
許聽晚眨了眨眼，聽他這麽一說自己也有些覺得涼，她不在意地回答：“應該沒事，可能是剛才用冷水洗澡洗的還沒緩過來。”
說出這話遲渡就頓住，皺著眉看她：“冷水洗澡？”
許聽晚點頭，“我以為你生氣不理我了，我就……”
遲渡：“……”
遲渡嘆了口氣，起身從包裏掏出感冒靈，又叫前臺要了點熱水，他把泡好的感冒靈遞給她無奈地問，“以為我生氣了你就洗冷水澡？”
許聽晚雙手捧著杯子擡眼看他，“那我不是委屈嘛，想起你平常也洗冷水澡，我就……我就也想試試。”
“我沒生氣。”
“你有。”
遲渡：“沒有。”
“就有。”
“……”
許聽晚再問：“那你為什麽不笑？”
遲渡：“……”
遲渡俯身湊向她，兩只手撐在她的兩側，語氣帶著莫名的壓力，“確實是有。”
許聽晚顫了顫眼睫，想跟他道歉沒想到遲渡先她一步。
“對不起。”
許聽晚眨眼看他，楞了幾秒把杯子貼上他的臉，眼睛彎彎，“笑一個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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