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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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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離別

因為林樂棲的工作要求, 總決賽結束之後許聽晚就和林樂棲趕了飛機回榆城,WG要在北城慶功第二天才回榆城,見面的前一個小時, 兩條微博被頂上了熱搜。

#Polaris將不出席KPL挑戰者杯#

#Polaris退役#

許聽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這兩條消息有強烈的不真實感。

怎麽可能……明明才奪冠……

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昨天晚上最後的采訪, 因為急著趕飛機,許聽晚和林樂棲專門等了遲渡采訪完再走的,沒想到最後他竟說了這麽一件事。

許聽晚腦袋都是暈的, 更多的是不解。

為什麽,為什麽要離開賽場,為什麽要退役……為什麽什麽都不跟她說呢……

門鈴的聲音在此刻都顯得刺耳,她猛地起身,卻眼前一黑, 遲渡早上到榆城她便早早地起來等,一直到現在都沒吃飯。

許聽晚晃了晃腦袋踩著拖鞋去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刻她都還未看清人就被抱了個滿懷,熟悉的皂香和薄荷味道充斥在她的鼻間, 她學著往常他的動作,也蹭了蹭他的脖頸。

“姐姐,吃飯了沒?”

遲渡的手裏掂著一堆早餐, 直楞楞地拿起來給她看,許聽晚看著這畫面驀地一笑,打趣他說,“你是把早餐店都搬過來了嗎?”

遲渡彎了彎唇,“我倒是想。”

她坐在遲渡旁邊靜靜地看著他,也不幹嘛,就只是看著。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吃著早飯,誰也沒有先開那個口子。

明明今天應該是最開心的時候, 氣氛卻在此刻格外沈重。

許聽晚因為剛才的事情胃口也不怎麽好,吃了一點點就坐在一邊看著他。

遲渡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吃著包子,動作很慢,許聽晚拆了一杯豆漿推到他面前,沒說話。

他喝了一口後就放下了,轉身看著她,認真道,“姐姐,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許聽晚心跳一空,捏了捏手心讓自己冷靜,“怎麽了?”

“我……我可能不打比賽了……今年覆學。”

許聽晚僵住,意料之外的答案,“覆學?”

“嗯,第一年沒正式辦理,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能打的怎麽樣,所以都是請假去比賽,上上停停,後來奪了冠,在高三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辦理的休學,學校那邊前段時間已經在催了。”

許聽晚看著他鎮靜的模樣,突然就被刺到,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是麽……但是什麽都沒跟她說……

許聽晚的心裏一酸,她不知道自己在遲渡面前怎麽那麽愛哭,一點點小事都能刺激到她的淚點。

豆大的淚珠落下,遲渡瞬間慌了神,他想替她擦去,卻被許聽晚躲開,她用不好的語氣堵他,“既然你什麽都決定好了,還跟我說什麽……這算通知我嗎?”

遲渡抿了抿唇,“不是……姐姐……我……我其實也在猶豫要不要回去繼續讀書。”

許聽晚的抽噎倏地停下,她轉頭去看他,帶著不解。

“電競選手的花期很短,我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因為我手傷的原因戰隊也一直在培養新人,畢竟這個賽場永遠有人十八歲,二十二歲在十八歲面前,不值一提。”

他自嘲一笑。

許聽晚立即摸向他的手,“你有手傷?”

遲渡有手傷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遲渡反握住她的手,“沒事,就是初入賽場時自己私下練的太厲害,現在一直在調理,已經好多了。”

手背上落下一珠晶潤,遲渡擡眼看她,胸膛裏突然撞進一抹柔軟。

許聽晚埋進他的肩頸抽噎,“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我都不知道你的手傷……我竟然還讓你陪我玩……”

遲渡撫了撫她的背,“姐姐,已經沒事了,而且是我想跟你玩的。”

“……怎麽會沒事呢……”

“真的,你看。”

許聽晚松開他,看見他這幅樣子心裏酸的難受,她抹了抹臉問他,“你是什麽時候想好要回去讀書的。”

“昨天。”

遲渡看著她,是一如既往的堅定,“昨天我在賽場上看見你了,我其實一直都能看見你。”

許聽晚頓住。

他能看到她的一顰一笑都帶著鮮活,奪冠時下的金色雨,也讓他模糊了雙眼,他看著她站在燈光之下茫然地接下頭頂落下的一張金紙,心情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和 興奮。

為什麽呢。

也許是這樣的場面他不知道能讓她看到幾次,也不知道這樣的場面在她眼裏到底是怎樣的地位,電競選手的花期很短,賽場上也從不缺天才少年。

他的年齡每一年都在長,每過一年,他的心裏就空一塊,煩悶和沈重就多一分。

沒有人不想奪冠,他更是。

但他清楚地知道,這條路並不長久,他不能保證下一次這個位置上坐的依舊是他,戰隊裏培養的年輕選手都在虎視眈眈地望著他的位置,他們的夢想壓的他喘不過氣,越是這樣,他心裏就越急切。

初入賽場的意氣已經隨著時間慢慢消磨,但奪冠的渴望卻日益增加,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奈讓他更是見識了電競的殘酷。

也許,他該選一條更長遠的路,能再一次改變他人生的路,能長長久久站在她身邊的路。

讀書。讀書是唯一的方式。

金色雨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便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我想每一個下一秒,你的身邊都有我。”

他說的認真且虔誠,讓許聽晚怔怔地看了他許久。

遲渡拭去她眼角的淚珠,笑了笑,“我應該謝謝你,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平淡無味,就連對電競的熱愛也在一次次的失敗中慢慢變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都不敢對結果抱希望,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對得起每一場的比賽,珍惜每一場能打比賽的機會,從不敢奢想能不能奪冠,因為我害怕自己滿懷期待地走向失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那麽沒意氣。”

“但是你的出現讓我有了信念,我會期盼你站在我身後的比賽,想讓你看到我贏的樣子,就像是……死氣沈沈的世界中的一束光,讓我願意再次滿懷期望,心甘情願,絕不認輸。”

“所以姐姐,謝謝你,謝謝你讓遲渡又活了過來。”

“……”

如果沒有遇見許聽晚,他大概依舊是重蹈覆轍,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奪冠,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再厲害一點,恨自己虛度光陰一事無成……

她太耀眼了,夏日驕陽照得他無處遁形,以為的自卑、束縛,在她面前時卻從未出現,熾熱的光因為他而停留,溫暖他心中每一處陰霾和不堪,讓他相信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差。

愛讓他重拾勇氣,再次滿腔熱血地站在聚光燈下,總決賽那天燈光晃眼,他仿佛看到了十八歲的自己,那是他從前不可挽留的少年意氣。

*

遲渡這周末就走,回連城。而許聽晚只是默默地給他塞著東西,自己新買的的防曬霜……水乳……還有很多專門給他買的零食……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時間定格下來。

遲渡看著她一股腦塞進去的模樣不禁失笑,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柔聲道,“姐姐這是要把家都給我搬過去嗎?”

許聽晚眨了眨眼,打掉他的手沒心情陪他鬧。

遲渡笑意更甚,他直起身子,直接將她橫抱起來,坐在沙發上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的嘴角下拉,從知道他要走開始許聽晚就已經很多天沒對他笑過了,這麽高能量的一個人也會因為他的離開而出現負能量的磁場。

遲渡小幅度擡了擡腿,墊了墊逗她,“姐姐給我笑一個唄,我看著心疼。”

許聽晚扶著他的肩膀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別鬧……”

真不是她故意擺臉色的,一想到他要走就實在高興不起來。

“真不笑啊……姐姐你好狠心啊……”

許聽晚正要說什麽,就見他拿了一個亮閃閃的東西繞過自己的脖頸,氣息灑在耳邊的同時,冰涼的金屬材質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許聽晚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胸前,低頭看了眼,才反應過來這是一條鉆石項鏈,燈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光。

遲渡看著勾了勾唇,“我就知道姐姐戴上一定好看。”

許聽晚張了張唇,不用問也知道這不便宜。

而他卻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工資一部分給我媽,一部分我自己留著,這是我自己的小金庫,是我想給你買的,挑了很久也問了很多人,他們都說這一款比較好看,我記得你有一次戴的項鏈跟這個款式差不多,就買了下來,姐姐喜歡嗎?”

“喜歡……”

“這條項鏈的名字叫,Eternal and undying love。”

遲渡說英文時很好聽,也很標準,低沈的嗓音富含磁性。

“Eternal and undying love……”許聽晚怔怔地重覆。

意思是,永不消逝的愛。

許聽晚撇了撇嘴,本來離別的傷感就讓她極其敏感,如今他又這樣,於是眼淚又不值錢地流了下來。

她幾乎不戴項鏈,也不喜歡戴手鏈之類的東西,可能隨手偶爾戴的一次竟然也被遲渡記了下來。

遲渡淺笑,捏了捏她的臉無奈道,“姐姐怎麽那麽愛哭。”

許聽晚抹掉眼淚,“我才沒有……你這樣我更舍不得你走了怎麽辦……”

遲渡抵住她的額頭,手放在她的後脖頸處,讓她離自己近了些,“對不起,但是姐姐,請等等我,我一定會來到你身邊。”

“遲渡,你應該為自己著想的,不應該是為了我。”

“你的身邊,就是我的夢想,我心甘情願,也絕不後退。”

*

遲渡走的那天他沒讓許聽晚去送,許聽晚問他為什麽,他卻只說不想讓她看到他的背影,然後再滿懷心傷地離開。

但是許聽晚還是去了,偷偷地跟在他打的那輛車後面,一直目送到他的背影消失。

遲渡說的對,她不該來看他的背影的,確實很傷心。

司機見她哭得傷心好意地問,“小姑娘沒事吧?哭得那麽傷心。”

“……沒事。”

……

後來許聽晚就將自己的檔期排滿,忙的林樂棲天天打趣她說仿佛看到了剛畢業時的她。

那個時候她很喜歡這份工作,別人上班都是死氣沈沈,她卻活力滿滿,每天都笑臉相迎。

可現在忙的原因卻不是喜歡,而是讓自己不再感受時間的流逝。只盼著自己有一天幡然醒悟時,遲渡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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