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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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014 見面
來年一月, 小年。
許聽晚還是沒忍住直接一張機票到了連城，她沒跟遲渡說，這半年來他們只會在遲渡放假的時候打打視頻, 偶爾聊聊天, 後來假期越來越少，他們的聊天也就越來越少，最近的一次還是一個星期前, 遲渡跟她說他的期末考試考了全校第一。
這半年的聊天她都摸準了連城一中的作息，算準了時間到他學校門口，剛好碰上放學。
看著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沖出校門，她沒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遲渡被人群簇擁著，黑色的背包松松垮垮地背在肩上, 藍白校服的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面上也戴著眼鏡, 整個人清瘦高挑，加上長得又好看, 在人群中就極其顯目。
許聽晚站在校門口的不遠處，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然有點想逃。
萬一他不希望自己來呢，萬一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呢, 畢竟這樣算算自己也比他大了四歲。
手指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桿，低頭抿了抿唇，看著自己小白鞋的鞋尖，心情怎麽也不似剛才那般雀躍。
突然，一陣冷空氣吹過她的耳邊，小白鞋的鞋尖對上了一雙運動鞋，她怔住，視線慢慢往上, 從藍白相間的校服褲，到黑色的衛衣，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寬大的黑色羽絨服……
許聽晚心跳漏了一拍，瞬間沒了耐心，視線對上他的。
兩人視線相對的那一刻，遲渡伸手抱住她。
“姐姐你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許聽晚蹭了蹭他的臉，有點涼，“想你了，而且，想給你個驚喜。”
遲渡胸腔一震，“確實是驚喜，驚喜得不得了。”
周圍來往的人都把視線往他們這邊放，有幾個路過的女生似乎是認出遲渡了跟身邊的人興奮地分享，有的甚至拿出來了手機拍下。
許聽晚臉一紅，推了推遲渡說，“阿姨在家嗎？我去看看阿姨，突然來也沒跟年年阿姨說一聲。”
遲渡彎了彎唇，“她天天念叨你，每次考試分數出來我都要聽一遍你的英勇事跡，就差把你的照片供起來，考前讓我拜一拜了。”
“噗——”
許聽晚沒忍住笑，眼睛彎彎的看向他，“我的英勇事跡怎麽了？難道不厲害嗎？”
遲渡一只手牽著她，一只手推著行李箱，就連許聽晚肩上的包包都被他拿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女生的東西堆在他身上，就無故添了幾分喜感。
“厲害，我的女朋友當然厲害。”
字音間刻意加重了“我的”這兩個字。
*
遲渡的家離學校很近，走路也就五分鐘的時間，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走著所以很快就到，下了電梯站在一邊等著遲渡開門，他輸的很慢，跟來的不是他家一樣，在看了她一眼後就停住了輸密碼的動作，手拉著她的往應急通道走。
“遲渡!”
許聽晚壓低了聲音喊他，換來的卻是濃烈而又急切的擁吻。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呢絨大衣，裏面的白色毛衣配格子半身呢絨裙，上電梯的時候因為熱把大衣的扣子解開，因此更方便了某個人作亂。
他一只手放在脖頸，讓她整個人都不得後退，另一只手本來放在她的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胡亂游走，摸到腰間軟肉的一剎那遲渡的呼吸明顯地亂了。也因此結束了這一漫長而濃烈的吻。
遲渡整理好她的衣服，又帶著不舍地捏了捏她的臉，“我好高興，能看到你，我真的好高興。”
許聽晚的眼眸中還含著水光，唇上也是不正常的紅艷，剛才她能感覺到遲渡的觸碰，雖然緊張，但也不排斥，這是他們談戀愛以來，遲渡最失控的一次，往常都是親親抱抱，從未有過多的逾矩。
從前他是大人時，總把他當小孩，現在好了，真的成為高中生是一個小孩了，許聽晚又想要他是個大人。
許聽晚環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低聲說，“我好想你。”
“奇怪這怎麽有個行李箱……誰的啊……”
開門聲伴隨著的是一個女人疑惑的發問，許聽晚猛然驚醒，她拍了拍遲渡的手指了指應急通道外。
遲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沒事，是我媽。”
許聽晚:“？”
更害怕了好嗎。
等餘年關門之後他倆才走出去，等著遲渡又裝模作樣地輸完密碼，許聽晚突然開口問，“這不是有指紋嗎？”
“故意讓你看到的，姐姐應該記下來了吧？下次挑沒人的時候來。”
許聽晚:“……”
“或者我現在給你錄一個指紋？”
許聽晚被他的幼稚逗笑，催他快點。
門打開的那一刻，遲渡的身影擋住了她，她聽到餘年的聲音，“回來了啊？今天怎麽那麽晚？哎你看到門口的行李箱了沒，也不知道是誰的放門口了……”
遲渡的身影讓開，許聽晚嬌小的身子慢慢出現在餘年面前，讓她的聲音陡然停住。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
餘年的手指在許聽晚和遲渡之間來回游走，一時間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媽，你天天念叨的學神都不認識了？”
餘年楞住。
許聽晚看了一眼遲渡後溫和笑道，“年年阿姨，我是晚晚呀。”
餘年楞了神，走過去捏著她的胳膊左瞧右瞧，眼睛裏也慢慢濕潤，“晚晚啊，竟然是晚晚啊，都長那麽大了……”
“……”
許聽晚被餘年拉著嘮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磕，後來還是遲渡嚷嚷著餓了才暫時停止了對話。
許聽晚被遲渡拉著進了一間臥室，身後是餘年囑咐遲渡好好招待她的話音。
“這是你的房間？”
許聽晚好奇地打量，她進過唯一一個異性的房間就是許聽硯，那真是亂七八糟，進了一次就不想再進第二次，可遲渡的不一樣，很幹凈很簡潔，東西擺放條理清楚，就連書架上的書都是按分類放的。
遲渡靠在門上看著許聽晚好奇的模樣，輕輕一笑後坐在書桌前，“姐姐這次來還走嗎？”
許聽晚靠在書桌上跟他面對面，她隨手拿起一本他寫過的作業看，隨口應著，“當然要走呀，但是可能會晚一點？除夕之前回去吧……”
遲渡看著她，“姐姐這次是以什麽名義來的？”
許聽晚擡眼看他，“什麽名義……？學神給你補課的名義夠不夠響？”
遲渡低頭一笑，“響，當然響，就是……只有學習嗎？”
許聽晚眼皮一跳，凳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聲音，緊接著遲渡就占滿了她的身前，一只手拂去桌子上的書，亂七八糟的試卷和書砸在地板上發出不小的聲音，還未等許聽晚反應過來，另一只手輕輕一撈，讓她坐在了上面。
室內有暖氣，所以許聽晚進門時就把大衣和圍巾脫了下來，沒了那些阻礙遲渡的手放在她身上時就格外清晰。
遲渡兩只手撐在她身後，湊近她輕喊，“姐姐。”
許聽晚聽得心顫，手捧住他的臉沒忍住吻了上去，蜻蜓點水的觸碰讓遲渡的身子僵住。
今天的驚喜，實在是太多。
“沒感覺到，可以再來一下嗎？”
羽睫輕顫，許聽晚受蠱惑般的湊了上去，遲渡在她碰到的一瞬間，手托住她的腦袋重重地吻了上去。
輕咬吮吸，再一點點撬開她的牙關，所有的所有全都由遲渡來主導。
“可以親別的地方嗎？”
遲渡突然退出來看向她，許聽晚的腦袋都是懵的，連他說了什麽都沒聽清就直楞楞地點頭。
得到了準許的某個人更加釋放了自己，慢慢地退出再吻上她的嘴角，一點點向後吻住她的耳朵，許聽晚整個人顫了一下，手驀地揪住他的衛衣下擺，她聽見一聲極輕的笑，隨後那陣電流從耳朵傳遍至她的身體。
遲渡，咬了她。
紅暈瞬間顯色，遲渡得逞似的緩緩向下吻，另一只手也在毛衣的邊緣試探。
吻落在鎖骨處，他的手也慢慢探了進去。
許聽晚完全沒想到遲渡的這一面，自己也無甚經驗，只能緊張而又順從地隨他來。
觸摸到某個邊緣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住，緊接著便退了出來，輕輕吻住她的嘴角帶著安撫，“抱歉……”
許聽晚眨了眨眼，茫然地問道，“為什麽要道歉？”
“姐姐還……挺失望？”
“……”
對上遲渡似笑非笑的眼神，許聽晚再受不住地咬上他的手，可下去的牙都是軟的，完全沒有什麽威懾力。
他舔了舔下唇說，“那……繼續？”
“……”
許聽晚推開他跳了下來，腿卻軟的不行差點脫力摔得臉朝地，還是遲渡一手把她撈了起來放在了椅子上。
“姐姐要碰瓷啊，我這除了書可沒什麽東西能給你。”
許聽晚:“……”
“哦對，還有我，姐姐要不要？”
“……”
他怎麽變得那麽討厭。
*
飯桌上餘年對她熱情的不行，一個勁兒的給她夾菜，坐在她身邊問著她近年來的狀況，看著遲渡一個人悶聲在一邊許聽晚不禁笑了笑。
“晚晚呀，今天晚上就別走了在這睡吧，咱家還有一個臥室，我剛才已經給你收拾出來了，床單被罩都是新的。”
“謝謝年年阿姨。”
“跟我還謝什麽……”
“……”
……
吃完飯後餘年依舊是坐著陪她聊天，洗碗收拾的工作給了遲渡，而且非常順手，起身就開始收拾。
許聽晚指了指他的身影有些疑惑，餘年卻笑道，“不礙事的，他做的麻溜，就讓他來做。”
“……”
……
許聽晚洗完澡出來時客廳的燈已經關了，看著主臥的房間許聽晚踩著拖鞋想上前看看，卻被一雙手拽進了另一個房間，罪魁禍首還很有良心的輕輕地關上門。
許聽晚的身上穿著吊帶睡裙，頭發的發尾還有點潮，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壓在了門上。
“遲、渡!”
遲渡抱住她蹭了蹭，“在呢。”
“你別總是……”
許聽晚咬了咬下唇，後面的話說不出口。
“別總是什麽？”遲渡的話音含著笑。
“……不知道。”
“好久沒見你了，太想你了，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小狗似的又蹭了蹭她的頸窩，許聽晚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她環住他的腰回抱，“那我以後……經常來看你？”
“……不要……”
“嗯？”
“我會有戒斷的，那樣更難受。”
許聽晚頓住，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跟我聊聊天。”
遲渡松開她，“聊什麽？”
“聊你在學校的事情？什麽都可以。”
現在只想跟他說說話。
“可我想做點別的事情怎麽辦？”
他面上正經，說出的話卻讓人浮想聯翩，許聽晚瞪了他一眼看拉著他的手坐在了一邊。
“在學校跟同學相處的怎麽樣？”
許聽晚晃了晃他的手。
“還行，本來心裏也沒有底，感覺我比他們大很多應該不太願意跟我玩，可事實出乎我的意料。”
“那就行，學習呢？或者說想去哪個學校呢？”
“榆大吧，我聽說榆大的數學很強。”
許聽晚歪著頭想了想，“你如果能保持這個分數，北城大學的專業也隨你挑的。”
遲渡挑了挑眉，“怎麽？姐姐看不起你的母校啊。”
許聽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人沒說兩句話就開始不正經，跟之前可一點都不能比。
她也不想跟他說了，想直接起身離開，卻再次被某個人拽住手腕從身後抱住，身子貼上來的那一刻許聽晚有幾秒的錯楞。
“我想離你近一點，而且呢，我也挺喜歡數學的，榆大的數學系全國第一我去那一點都不虧，再說了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那我想問姐姐這個理科狀元為什麽選榆大呢，還不是強勢專業。”
這個問題他好奇了很久。
一想到當年的中二事跡許聽晚就有點心虛，她轉身正對著他，“你別跟我學著意氣用事，我當年完美主義情節嚴重，英語沒考好所以懲罰自己以後都學英語。”
遲渡看著她拉長了音調，“這麽任性？阿姨沒說你？”
許聽晚嘆了口氣，“別提了，當年離家出走都用上了。”
遲渡看著她輕笑，眼中的光芒閃爍，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許聽晚的話還未說完人就被帶到了床邊，他按著她的肩笑了笑，“姐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許聽晚:“？”
話雖然說的輕浮，但遲渡卻沒了接下來的動作，他起身問她，“要喝點什麽嗎？”
他頓了頓補充，“有橘子汽水。”
許聽晚眨了眨眼，歪著頭笑著看向他，“你不是不喜歡喝這些甜的嗎？”
遲渡單手抄在兜裏，他身上的衣服還沒換，穿著白日裏的校服，只不過上身的衛衣被他換成了白色的T恤。
“我記得我沒說過。”
“可是你每次只是喝了一小口呀，我就感覺你可能不太喜歡。”
“那是之前，哪能跟現在比。”
“？”
遲渡出門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多了兩瓶汽水，都是開好了的，插上了吸管。
“想你的時候就喝一瓶，喝習慣了感覺也挺好喝。”
許聽晚抿了一口，甜膩的氣泡在心底炸開，笑意染上眉梢。
“沒想到我的男朋友竟然是高中生，你說要是讓年年阿姨知道了，會不會把我掃地出門？”
遲渡靠在書桌上看著她生動的眉眼，聽著這話輕哂，“不會，只會把我掃地出門。”
“為什麽？”
“你可是她的偶像，把你留在身邊都不夠怎麽能把你掃地出門。”
許聽晚被他逗笑，她晃著雪白的腿，腦海中回響著遲渡的話，突然開口，“遲渡，我感覺你變了，變的更……好玩了。”
“因為在小太陽身邊，再高的冰山也會甘願塌陷。”
許聽晚笑著看向他。
小太陽這個詞，林樂棲經常這樣形容她。她說她總是溫暖人而不自知，而且覆蓋範圍廣，涵蓋面積大，上至八九十歲老奶奶，下到一兩歲的小孩，就沒有不喜歡她的，性格好學習好能力強，真是到哪，哪亮綠燈。
遲渡放下汽水，“姐姐不喜歡嗎？”
突然放大的臉讓許聽晚措手不及，她單手撐在後面身子向後仰拉開了一點距離，“喜歡，喜歡的不得了，我男朋友還會變身我怎麽能不喜歡。”
氣氛莫名歡樂了起來，許聽晚看著他的笑容滿足地喝了口汽水，很甜。
*
翌日許聽晚專門起了個大早，沒想到遲渡和餘年起的更早。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客廳墻壁上的掛鐘，才五點半。
“晚晚醒了呀，我一會兒做點早餐，你等會吃飯哦。”
許聽晚笑著點點頭。
遲渡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和黑褲，頭上還戴著鴨舌帽，見她出來摘下一只耳朵的藍牙耳機放在她的耳朵裏，身子微微彎下笑道，“姐姐跟我跑步去？”
許聽晚看了眼在廚房忙活的餘年眨了眨眼，她從小就沒運動細胞，高中八百都是不及格，到了大學就更別說了，跑兩步要病，跑兩圈要命。
遲渡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就了然了，故意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走吧姐姐。”
“……我可以不去嗎？”
“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出門嗎？”
“……”
心軟的結果就是他在前面跑，許聽晚穿著羽絨服在後面追，跑兩步就要死要活罵罵咧咧，聽著遲渡的笑聲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氣不過就追著他打。
“姐姐這跑的不是挺快。”
“遲、渡!”
“在呢在呢。”
“我不跑了，誰愛跑誰跑。”
她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一伸腿，一閉眼，雙手環胸，儼然一副擺爛的樣子。
遲渡覺得可愛的緊，又覺得反差太大，看久了她溫和脾氣好的一面，還是第一次見她氣成這樣。
他早就過了需要惹女生生氣才能引起註意的年紀，但這個時候遲渡就是忍不住去逗她。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往外扯了扯，許聽晚倏地睜開眼瞪他，他也不躲，就這樣對上，手上的動作也沒松開，許聽晚踩他一腳拍掉他的手就要繞過他走，看著她走的和剛才跑的一樣快就知道這是真生氣了。
遲渡訕訕地摸了摸鼻尖，三兩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牽住然後十指相扣，任她怎麽甩都不放，到最後許聽晚自己累了也就隨他去，但還是不跟他講話。
“姐姐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我們兩個出去吃吧，我媽今天要去跳舞肯定沒空管我們。”
“……吃完飯去看電影？最近有一部新電影上映，我們去看看？”
“不想去電影院在家裏也行，我房間有投影儀，想看什麽也有，就是不新。”
“……”
“姐姐你理理我唄。”
“……”
許聽晚掀了掀眼皮想說什麽，一道清脆的聲音吸引了她的註意。
一個女孩紮著馬尾穿著衛衣黑褲跑到他們面前喊了聲遲渡，遲渡目光轉過去輕輕應了聲，那個女孩卻笑著跟他搭話。
“放假第一天就來晨跑啊，這麽努力。”
“……”
遲渡沒應，那女生也繼續找話題。
“這位是你的姐姐？一直聽說你有個姐姐沒想到那麽漂亮。”
遲渡勾了勾唇，許聽晚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擡起，他們十指相扣的手赤裸裸地放在了那個女生的面前，那模樣就像在說終於有人問我這個問題了。
許聽晚看見她面上有幾秒的難堪，隨後切換自如。
“我和哪個姐姐十指相扣？”
意思很明顯。
許聽晚瞪了遲渡一眼把手拿回來放在兜裏，他的手竟也跟著進來，在裏面握住她的手。
許聽晚嘴角抽了抽不想管他這幼稚的小心思，對著那個女生笑了笑。
那個女生理了理頭發對著她伸出手，“你好，我叫陳甜甜。”
許聽晚要伸出手時被遲渡攔了一下，她掙脫開握上她的，“你好，我叫許聽晚。”
“許聽晚……”陳甜甜喃喃念著。
“如果沒什麽事我們要走了。”
遲渡站在旁邊單手抄兜漫不經心地道，顯然有點不高興。
“我給你發的微信你為什麽不回？”陳甜甜看向他直截了當地問。
“你誰……”啊
許聽晚挑挑眉，也沒想到這個女生這麽虎。
“那道壓軸題？”許聽晚輕笑著插話。
遲渡垂眼看向她，他很少看微信，除了跟許聽晚聊天就是跟餘年報備，其他人的消息也是能忽略就忽略，反正無關緊要，了解他的人想找他都會直接打電話，而不是發那些無聊的信息。
他自己都不知道陳甜甜給他發了消息。
陳甜甜的眸中也是震驚，再到不可思議，以及難以啟齒的羞赧。
“他不會。”許聽晚淡聲回答。
陳甜甜嘴唇翕動，“怎……怎麽可能……”
遲渡數學都是滿分。
許聽晚踢了他一腳挑了挑眉問他，“你會嗎？”
遲渡趕緊搖頭。
“小妹妹，你不如問我呢。”
陳甜甜:“……”
“加個微信我教你？免費。”
“……”
*
回家的路上遲渡都感覺空氣在向他扔刀子，中途他想跟許聽晚說話卻被她命令拒絕，還說要是現在跟她說話以後都別想說了。
下了電梯遲渡想開門，卻被許聽晚攔住把他壓在了旁邊的墻壁上，突如起來的動作還沒讓遲渡緩神，下一秒就又迎來了頭腦風暴。
許聽晚揪著他的領子，踮腳咬在了他的下巴上，又酥又痛的感覺讓遲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讓我出去跑步也不讓我換一件衣服!哪有人穿著羽絨服去晨跑的!丟死人了!”
遲渡楞神了幾秒，反應過來後抱住她，“我的錯，明天給你找一件我的穿？就是可能有點大。”
許聽晚推開他，“我才不要跟你出來了呢，今天遇到陳甜甜，明天還不知道是誰呢。”
“我都不認識她……”
遲渡無奈道。
“不是你同學？”
“在學校沒見過，但是跑步經常見。”
“沒說話？”
遲渡立即舉起手，“天理昭昭，我真不認識她。”
許聽晚笑出聲，“人家那是對你有意思故意每天在那偶遇你呢，你倒好，一句話也不說。”
她笑得開心，遲渡卻沒那麽開心。
“我應該說什麽？”
“你如果不喜歡人家就要拒絕呀，不然人家怎麽知道。”
語氣是有點幽怨的。
遲渡低頭拿出手機給她，“姐姐，我真不認識她，之前我跟她說了不要跟著我，要是不信你隨便查。”
“這麽好？”
“好學生從來不怕被抽查。”
許聽晚靠在墻壁上拿著他的手機，遲渡也很有耐心，安靜地看著她動作。
許聽晚其實沒有窺探別人的想法，更何況她相信遲渡，查手機這件事對她來說還是有點超出認知領域，但一想到剛才那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子，許聽晚就不知怎的一直揮散不去。
就看一眼。就一眼。
她點進去他的微信，上面只有兩個置頂，一個是她，還有一個是餘年，剩下的全是沒加備註的紅點。
許聽晚擡頭，“你怎麽都不點？”
“我不怎麽玩手機的，他們有事會直接給我打電話。”
“那你怎麽能秒回我的消息？”許聽晚歪著頭問他。
“設置了鈴聲。”
許聽晚的笑意越來越深，她把手機塞到遲渡手裏，“你真的不怎麽玩手機？”
遲渡裝回兜裏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那你的需求怎麽辦？”
這個問題讓遲渡的動作陡然僵住，他掀起眼皮看她，帶著不可察覺的幽深，他不說話，許聽晚就有點心虛，沒兩秒就要轉身開門，卻被遲渡攥住手腕，意味深長地說，“你知道啊。”
許聽晚眼皮一跳，“知道什麽？”
“我的需求啊。”語氣輕松無比。
“……”
“我還以為姐姐不懂呢，平常我裝的可真辛苦。”
許聽晚:“？”
“就怕太過分了嚇到你。”
許聽晚:“？”
遲渡按了指紋開門，身子卻沒動，他在門鎖上按了兩下就帶著許聽晚的手過去，“姐姐平常喜歡用哪個手指？”
許聽晚默默伸出食指。
清脆的一聲“叮”讓許聽晚回神，“你就這樣把我的指紋錄上了呀，不怕我橫掃一空卷錢走人？”
“圖錢？更好辦了。”
許聽晚默默閉上了嘴。現在沒兩句就要扯偏。
進了門許聽晚就聞到了一股香味，是餘年炸的油條，看到他們兩個回來餘年擦了擦手端出來，“剛好剛好，晚晚快來吃飯。”
遲渡換了鞋漫不經心地回懟，“媽，您的親兒子也要吃。”
“吃唄，又沒攔著你。”
“……”
洗手間很狹窄，洗手臺在門口處，站了一個人，另一個人要是想進來就要她側過身子。
遲渡站在門口看著她，許聽晚以為他要進來就側了側身子，誰知道一轉頭他還站在原地。
“你不進來嗎？”
遲渡輕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後擡步站在她旁邊，“怎麽這麽招 人喜歡呢。”
許聽晚彎了彎眼睛，“那沒辦法，天生的魅力。”
“真是一點都不謙虛。”
“我應得的誇獎幹嘛要謙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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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年一月, 小年。
許聽晚還是沒忍住直接一張機票到了連城，她沒跟遲渡說，這半年來他們只會在遲渡放假的時候打打視頻, 偶爾聊聊天, 後來假期越來越少，他們的聊天也就越來越少，最近的一次還是一個星期前, 遲渡跟她說他的期末考試考了全校第一。
這半年的聊天她都摸準了連城一中的作息，算準了時間到他學校門口，剛好碰上放學。
看著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沖出校門，她沒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遲渡被人群簇擁著，黑色的背包松松垮垮地背在肩上, 藍白校服的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面上也戴著眼鏡, 整個人清瘦高挑，加上長得又好看, 在人群中就極其顯目。
許聽晚站在校門口的不遠處，看到他的那一刻竟然有點想逃。
萬一他不希望自己來呢，萬一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呢, 畢竟這樣算算自己也比他大了四歲。
手指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桿，低頭抿了抿唇，看著自己小白鞋的鞋尖，心情怎麽也不似剛才那般雀躍。
突然，一陣冷空氣吹過她的耳邊，小白鞋的鞋尖對上了一雙運動鞋，她怔住，視線慢慢往上, 從藍白相間的校服褲，到黑色的衛衣，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寬大的黑色羽絨服……
許聽晚心跳漏了一拍，瞬間沒了耐心，視線對上他的。
兩人視線相對的那一刻，遲渡伸手抱住她。
“姐姐你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許聽晚蹭了蹭他的臉，有點涼，“想你了，而且，想給你個驚喜。”
遲渡胸腔一震，“確實是驚喜，驚喜得不得了。”
周圍來往的人都把視線往他們這邊放，有幾個路過的女生似乎是認出遲渡了跟身邊的人興奮地分享，有的甚至拿出來了手機拍下。
許聽晚臉一紅，推了推遲渡說，“阿姨在家嗎？我去看看阿姨，突然來也沒跟年年阿姨說一聲。”
遲渡彎了彎唇，“她天天念叨你，每次考試分數出來我都要聽一遍你的英勇事跡，就差把你的照片供起來，考前讓我拜一拜了。”
“噗——”
許聽晚沒忍住笑，眼睛彎彎的看向他，“我的英勇事跡怎麽了？難道不厲害嗎？”
遲渡一只手牽著她，一只手推著行李箱，就連許聽晚肩上的包包都被他拿過來背在自己身上，女生的東西堆在他身上，就無故添了幾分喜感。
“厲害，我的女朋友當然厲害。”
字音間刻意加重了“我的”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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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渡的家離學校很近，走路也就五分鐘的時間，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走著所以很快就到，下了電梯站在一邊等著遲渡開門，他輸的很慢，跟來的不是他家一樣，在看了她一眼後就停住了輸密碼的動作，手拉著她的往應急通道走。
“遲渡!”
許聽晚壓低了聲音喊他，換來的卻是濃烈而又急切的擁吻。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呢絨大衣，裏面的白色毛衣配格子半身呢絨裙，上電梯的時候因為熱把大衣的扣子解開，因此更方便了某個人作亂。
他一只手放在脖頸，讓她整個人都不得後退，另一只手本來放在她的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胡亂游走，摸到腰間軟肉的一剎那遲渡的呼吸明顯地亂了。也因此結束了這一漫長而濃烈的吻。
遲渡整理好她的衣服，又帶著不舍地捏了捏她的臉，“我好高興，能看到你，我真的好高興。”
許聽晚的眼眸中還含著水光，唇上也是不正常的紅艷，剛才她能感覺到遲渡的觸碰，雖然緊張，但也不排斥，這是他們談戀愛以來，遲渡最失控的一次，往常都是親親抱抱，從未有過多的逾矩。
從前他是大人時，總把他當小孩，現在好了，真的成為高中生是一個小孩了，許聽晚又想要他是個大人。
許聽晚環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低聲說，“我好想你。”
“奇怪這怎麽有個行李箱……誰的啊……”
開門聲伴隨著的是一個女人疑惑的發問，許聽晚猛然驚醒，她拍了拍遲渡的手指了指應急通道外。
遲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沒事，是我媽。”
許聽晚:“？”
更害怕了好嗎。
等餘年關門之後他倆才走出去，等著遲渡又裝模作樣地輸完密碼，許聽晚突然開口問，“這不是有指紋嗎？”
“故意讓你看到的，姐姐應該記下來了吧？下次挑沒人的時候來。”
許聽晚:“……”
“或者我現在給你錄一個指紋？”
許聽晚被他的幼稚逗笑，催他快點。
門打開的那一刻，遲渡的身影擋住了她，她聽到餘年的聲音，“回來了啊？今天怎麽那麽晚？哎你看到門口的行李箱了沒，也不知道是誰的放門口了……”
遲渡的身影讓開，許聽晚嬌小的身子慢慢出現在餘年面前，讓她的聲音陡然停住。
“這……這這這這這這這……？”
餘年的手指在許聽晚和遲渡之間來回游走，一時間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媽，你天天念叨的學神都不認識了？”
餘年楞住。
許聽晚看了一眼遲渡後溫和笑道，“年年阿姨，我是晚晚呀。”
餘年楞了神，走過去捏著她的胳膊左瞧右瞧，眼睛裏也慢慢濕潤，“晚晚啊，竟然是晚晚啊，都長那麽大了……”
“……”
許聽晚被餘年拉著嘮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磕，後來還是遲渡嚷嚷著餓了才暫時停止了對話。
許聽晚被遲渡拉著進了一間臥室，身後是餘年囑咐遲渡好好招待她的話音。
“這是你的房間？”
許聽晚好奇地打量，她進過唯一一個異性的房間就是許聽硯，那真是亂七八糟，進了一次就不想再進第二次，可遲渡的不一樣，很幹凈很簡潔，東西擺放條理清楚，就連書架上的書都是按分類放的。
遲渡靠在門上看著許聽晚好奇的模樣，輕輕一笑後坐在書桌前，“姐姐這次來還走嗎？”
許聽晚靠在書桌上跟他面對面，她隨手拿起一本他寫過的作業看，隨口應著，“當然要走呀，但是可能會晚一點？除夕之前回去吧……”
遲渡看著她，“姐姐這次是以什麽名義來的？”
許聽晚擡眼看他，“什麽名義……？學神給你補課的名義夠不夠響？”
遲渡低頭一笑，“響，當然響，就是……只有學習嗎？”
許聽晚眼皮一跳，凳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聲音，緊接著遲渡就占滿了她的身前，一只手拂去桌子上的書，亂七八糟的試卷和書砸在地板上發出不小的聲音，還未等許聽晚反應過來，另一只手輕輕一撈，讓她坐在了上面。
室內有暖氣，所以許聽晚進門時就把大衣和圍巾脫了下來，沒了那些阻礙遲渡的手放在她身上時就格外清晰。
遲渡兩只手撐在她身後，湊近她輕喊，“姐姐。”
許聽晚聽得心顫，手捧住他的臉沒忍住吻了上去，蜻蜓點水的觸碰讓遲渡的身子僵住。
今天的驚喜，實在是太多。
“沒感覺到，可以再來一下嗎？”
羽睫輕顫，許聽晚受蠱惑般的湊了上去，遲渡在她碰到的一瞬間，手托住她的腦袋重重地吻了上去。
輕咬吮吸，再一點點撬開她的牙關，所有的所有全都由遲渡來主導。
“可以親別的地方嗎？”
遲渡突然退出來看向她，許聽晚的腦袋都是懵的，連他說了什麽都沒聽清就直楞楞地點頭。
得到了準許的某個人更加釋放了自己，慢慢地退出再吻上她的嘴角，一點點向後吻住她的耳朵，許聽晚整個人顫了一下，手驀地揪住他的衛衣下擺，她聽見一聲極輕的笑，隨後那陣電流從耳朵傳遍至她的身體。
遲渡，咬了她。
紅暈瞬間顯色，遲渡得逞似的緩緩向下吻，另一只手也在毛衣的邊緣試探。
吻落在鎖骨處，他的手也慢慢探了進去。
許聽晚完全沒想到遲渡的這一面，自己也無甚經驗，只能緊張而又順從地隨他來。
觸摸到某個邊緣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住，緊接著便退了出來，輕輕吻住她的嘴角帶著安撫，“抱歉……”
許聽晚眨了眨眼，茫然地問道，“為什麽要道歉？”
“姐姐還……挺失望？”
“……”
對上遲渡似笑非笑的眼神，許聽晚再受不住地咬上他的手，可下去的牙都是軟的，完全沒有什麽威懾力。
他舔了舔下唇說，“那……繼續？”
“……”
許聽晚推開他跳了下來，腿卻軟的不行差點脫力摔得臉朝地，還是遲渡一手把她撈了起來放在了椅子上。
“姐姐要碰瓷啊，我這除了書可沒什麽東西能給你。”
許聽晚:“……”
“哦對，還有我，姐姐要不要？”
“……”
他怎麽變得那麽討厭。
*
飯桌上餘年對她熱情的不行，一個勁兒的給她夾菜，坐在她身邊問著她近年來的狀況，看著遲渡一個人悶聲在一邊許聽晚不禁笑了笑。
“晚晚呀，今天晚上就別走了在這睡吧，咱家還有一個臥室，我剛才已經給你收拾出來了，床單被罩都是新的。”
“謝謝年年阿姨。”
“跟我還謝什麽……”
“……”
……
吃完飯後餘年依舊是坐著陪她聊天，洗碗收拾的工作給了遲渡，而且非常順手，起身就開始收拾。
許聽晚指了指他的身影有些疑惑，餘年卻笑道，“不礙事的，他做的麻溜，就讓他來做。”
“……”
……
許聽晚洗完澡出來時客廳的燈已經關了，看著主臥的房間許聽晚踩著拖鞋想上前看看，卻被一雙手拽進了另一個房間，罪魁禍首還很有良心的輕輕地關上門。
許聽晚的身上穿著吊帶睡裙，頭發的發尾還有點潮，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壓在了門上。
“遲、渡!”
遲渡抱住她蹭了蹭，“在呢。”
“你別總是……”
許聽晚咬了咬下唇，後面的話說不出口。
“別總是什麽？”遲渡的話音含著笑。
“……不知道。”
“好久沒見你了，太想你了，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小狗似的又蹭了蹭她的頸窩，許聽晚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她環住他的腰回抱，“那我以後……經常來看你？”
“……不要……”
“嗯？”
“我會有戒斷的，那樣更難受。”
許聽晚頓住，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跟我聊聊天。”
遲渡松開她，“聊什麽？”
“聊你在學校的事情？什麽都可以。”
現在只想跟他說說話。
“可我想做點別的事情怎麽辦？”
他面上正經，說出的話卻讓人浮想聯翩，許聽晚瞪了他一眼看拉著他的手坐在了一邊。
“在學校跟同學相處的怎麽樣？”
許聽晚晃了晃他的手。
“還行，本來心裏也沒有底，感覺我比他們大很多應該不太願意跟我玩，可事實出乎我的意料。”
“那就行，學習呢？或者說想去哪個學校呢？”
“榆大吧，我聽說榆大的數學很強。”
許聽晚歪著頭想了想，“你如果能保持這個分數，北城大學的專業也隨你挑的。”
遲渡挑了挑眉，“怎麽？姐姐看不起你的母校啊。”
許聽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人沒說兩句話就開始不正經，跟之前可一點都不能比。
她也不想跟他說了，想直接起身離開，卻再次被某個人拽住手腕從身後抱住，身子貼上來的那一刻許聽晚有幾秒的錯楞。
“我想離你近一點，而且呢，我也挺喜歡數學的，榆大的數學系全國第一我去那一點都不虧，再說了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那我想問姐姐這個理科狀元為什麽選榆大呢，還不是強勢專業。”
這個問題他好奇了很久。
一想到當年的中二事跡許聽晚就有點心虛，她轉身正對著他，“你別跟我學著意氣用事，我當年完美主義情節嚴重，英語沒考好所以懲罰自己以後都學英語。”
遲渡看著她拉長了音調，“這麽任性？阿姨沒說你？”
許聽晚嘆了口氣，“別提了，當年離家出走都用上了。”
遲渡看著她輕笑，眼中的光芒閃爍，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許聽晚的話還未說完人就被帶到了床邊，他按著她的肩笑了笑，“姐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許聽晚:“？”
話雖然說的輕浮，但遲渡卻沒了接下來的動作，他起身問她，“要喝點什麽嗎？”
他頓了頓補充，“有橘子汽水。”
許聽晚眨了眨眼，歪著頭笑著看向他，“你不是不喜歡喝這些甜的嗎？”
遲渡單手抄在兜裏，他身上的衣服還沒換，穿著白日裏的校服，只不過上身的衛衣被他換成了白色的T恤。
“我記得我沒說過。”
“可是你每次只是喝了一小口呀，我就感覺你可能不太喜歡。”
“那是之前，哪能跟現在比。”
“？”
遲渡出門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多了兩瓶汽水，都是開好了的，插上了吸管。
“想你的時候就喝一瓶，喝習慣了感覺也挺好喝。”
許聽晚抿了一口，甜膩的氣泡在心底炸開，笑意染上眉梢。
“沒想到我的男朋友竟然是高中生，你說要是讓年年阿姨知道了，會不會把我掃地出門？”
遲渡靠在書桌上看著她生動的眉眼，聽著這話輕哂，“不會，只會把我掃地出門。”
“為什麽？”
“你可是她的偶像，把你留在身邊都不夠怎麽能把你掃地出門。”
許聽晚被他逗笑，她晃著雪白的腿，腦海中回響著遲渡的話，突然開口，“遲渡，我感覺你變了，變的更……好玩了。”
“因為在小太陽身邊，再高的冰山也會甘願塌陷。”
許聽晚笑著看向他。
小太陽這個詞，林樂棲經常這樣形容她。她說她總是溫暖人而不自知，而且覆蓋範圍廣，涵蓋面積大，上至八九十歲老奶奶，下到一兩歲的小孩，就沒有不喜歡她的，性格好學習好能力強，真是到哪，哪亮綠燈。
遲渡放下汽水，“姐姐不喜歡嗎？”
突然放大的臉讓許聽晚措手不及，她單手撐在後面身子向後仰拉開了一點距離，“喜歡，喜歡的不得了，我男朋友還會變身我怎麽能不喜歡。”
氣氛莫名歡樂了起來，許聽晚看著他的笑容滿足地喝了口汽水，很甜。
*
翌日許聽晚專門起了個大早，沒想到遲渡和餘年起的更早。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客廳墻壁上的掛鐘，才五點半。
“晚晚醒了呀，我一會兒做點早餐，你等會吃飯哦。”
許聽晚笑著點點頭。
遲渡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和黑褲，頭上還戴著鴨舌帽，見她出來摘下一只耳朵的藍牙耳機放在她的耳朵裏，身子微微彎下笑道，“姐姐跟我跑步去？”
許聽晚看了眼在廚房忙活的餘年眨了眨眼，她從小就沒運動細胞，高中八百都是不及格，到了大學就更別說了，跑兩步要病，跑兩圈要命。
遲渡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就了然了，故意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走吧姐姐。”
“……我可以不去嗎？”
“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出門嗎？”
“……”
心軟的結果就是他在前面跑，許聽晚穿著羽絨服在後面追，跑兩步就要死要活罵罵咧咧，聽著遲渡的笑聲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氣不過就追著他打。
“姐姐這跑的不是挺快。”
“遲、渡!”
“在呢在呢。”
“我不跑了，誰愛跑誰跑。”
她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一伸腿，一閉眼，雙手環胸，儼然一副擺爛的樣子。
遲渡覺得可愛的緊，又覺得反差太大，看久了她溫和脾氣好的一面，還是第一次見她氣成這樣。
他早就過了需要惹女生生氣才能引起註意的年紀，但這個時候遲渡就是忍不住去逗她。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往外扯了扯，許聽晚倏地睜開眼瞪他，他也不躲，就這樣對上，手上的動作也沒松開，許聽晚踩他一腳拍掉他的手就要繞過他走，看著她走的和剛才跑的一樣快就知道這是真生氣了。
遲渡訕訕地摸了摸鼻尖，三兩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牽住然後十指相扣，任她怎麽甩都不放，到最後許聽晚自己累了也就隨他去，但還是不跟他講話。
“姐姐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我們兩個出去吃吧，我媽今天要去跳舞肯定沒空管我們。”
“……吃完飯去看電影？最近有一部新電影上映，我們去看看？”
“不想去電影院在家裏也行，我房間有投影儀，想看什麽也有，就是不新。”
“……”
“姐姐你理理我唄。”
“……”
許聽晚掀了掀眼皮想說什麽，一道清脆的聲音吸引了她的註意。
一個女孩紮著馬尾穿著衛衣黑褲跑到他們面前喊了聲遲渡，遲渡目光轉過去輕輕應了聲，那個女孩卻笑著跟他搭話。
“放假第一天就來晨跑啊，這麽努力。”
“……”
遲渡沒應，那女生也繼續找話題。
“這位是你的姐姐？一直聽說你有個姐姐沒想到那麽漂亮。”
遲渡勾了勾唇，許聽晚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擡起，他們十指相扣的手赤裸裸地放在了那個女生的面前，那模樣就像在說終於有人問我這個問題了。
許聽晚看見她面上有幾秒的難堪，隨後切換自如。
“我和哪個姐姐十指相扣？”
意思很明顯。
許聽晚瞪了遲渡一眼把手拿回來放在兜裏，他的手竟也跟著進來，在裏面握住她的手。
許聽晚嘴角抽了抽不想管他這幼稚的小心思，對著那個女生笑了笑。
那個女生理了理頭發對著她伸出手，“你好，我叫陳甜甜。”
許聽晚要伸出手時被遲渡攔了一下，她掙脫開握上她的，“你好，我叫許聽晚。”
“許聽晚……”陳甜甜喃喃念著。
“如果沒什麽事我們要走了。”
遲渡站在旁邊單手抄兜漫不經心地道，顯然有點不高興。
“我給你發的微信你為什麽不回？”陳甜甜看向他直截了當地問。
“你誰……”啊
許聽晚挑挑眉，也沒想到這個女生這麽虎。
“那道壓軸題？”許聽晚輕笑著插話。
遲渡垂眼看向她，他很少看微信，除了跟許聽晚聊天就是跟餘年報備，其他人的消息也是能忽略就忽略，反正無關緊要，了解他的人想找他都會直接打電話，而不是發那些無聊的信息。
他自己都不知道陳甜甜給他發了消息。
陳甜甜的眸中也是震驚，再到不可思議，以及難以啟齒的羞赧。
“他不會。”許聽晚淡聲回答。
陳甜甜嘴唇翕動，“怎……怎麽可能……”
遲渡數學都是滿分。
許聽晚踢了他一腳挑了挑眉問他，“你會嗎？”
遲渡趕緊搖頭。
“小妹妹，你不如問我呢。”
陳甜甜:“……”
“加個微信我教你？免費。”
“……”
*
回家的路上遲渡都感覺空氣在向他扔刀子，中途他想跟許聽晚說話卻被她命令拒絕，還說要是現在跟她說話以後都別想說了。
下了電梯遲渡想開門，卻被許聽晚攔住把他壓在了旁邊的墻壁上，突如起來的動作還沒讓遲渡緩神，下一秒就又迎來了頭腦風暴。
許聽晚揪著他的領子，踮腳咬在了他的下巴上，又酥又痛的感覺讓遲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讓我出去跑步也不讓我換一件衣服!哪有人穿著羽絨服去晨跑的!丟死人了!”
遲渡楞神了幾秒，反應過來後抱住她，“我的錯，明天給你找一件我的穿？就是可能有點大。”
許聽晚推開他，“我才不要跟你出來了呢，今天遇到陳甜甜，明天還不知道是誰呢。”
“我都不認識她……”
遲渡無奈道。
“不是你同學？”
“在學校沒見過，但是跑步經常見。”
“沒說話？”
遲渡立即舉起手，“天理昭昭，我真不認識她。”
許聽晚笑出聲，“人家那是對你有意思故意每天在那偶遇你呢，你倒好，一句話也不說。”
她笑得開心，遲渡卻沒那麽開心。
“我應該說什麽？”
“你如果不喜歡人家就要拒絕呀，不然人家怎麽知道。”
語氣是有點幽怨的。
遲渡低頭拿出手機給她，“姐姐，我真不認識她，之前我跟她說了不要跟著我，要是不信你隨便查。”
“這麽好？”
“好學生從來不怕被抽查。”
許聽晚靠在墻壁上拿著他的手機，遲渡也很有耐心，安靜地看著她動作。
許聽晚其實沒有窺探別人的想法，更何況她相信遲渡，查手機這件事對她來說還是有點超出認知領域，但一想到剛才那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子，許聽晚就不知怎的一直揮散不去。
就看一眼。就一眼。
她點進去他的微信，上面只有兩個置頂，一個是她，還有一個是餘年，剩下的全是沒加備註的紅點。
許聽晚擡頭，“你怎麽都不點？”
“我不怎麽玩手機的，他們有事會直接給我打電話。”
“那你怎麽能秒回我的消息？”許聽晚歪著頭問他。
“設置了鈴聲。”
許聽晚的笑意越來越深，她把手機塞到遲渡手裏，“你真的不怎麽玩手機？”
遲渡裝回兜裏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那你的需求怎麽辦？”
這個問題讓遲渡的動作陡然僵住，他掀起眼皮看她，帶著不可察覺的幽深，他不說話，許聽晚就有點心虛，沒兩秒就要轉身開門，卻被遲渡攥住手腕，意味深長地說，“你知道啊。”
許聽晚眼皮一跳，“知道什麽？”
“我的需求啊。”語氣輕松無比。
“……”
“我還以為姐姐不懂呢，平常我裝的可真辛苦。”
許聽晚:“？”
“就怕太過分了嚇到你。”
許聽晚:“？”
遲渡按了指紋開門，身子卻沒動，他在門鎖上按了兩下就帶著許聽晚的手過去，“姐姐平常喜歡用哪個手指？”
許聽晚默默伸出食指。
清脆的一聲“叮”讓許聽晚回神，“你就這樣把我的指紋錄上了呀，不怕我橫掃一空卷錢走人？”
“圖錢？更好辦了。”
許聽晚默默閉上了嘴。現在沒兩句就要扯偏。
進了門許聽晚就聞到了一股香味，是餘年炸的油條，看到他們兩個回來餘年擦了擦手端出來，“剛好剛好，晚晚快來吃飯。”
遲渡換了鞋漫不經心地回懟，“媽，您的親兒子也要吃。”
“吃唄，又沒攔著你。”
“……”
洗手間很狹窄，洗手臺在門口處，站了一個人，另一個人要是想進來就要她側過身子。
遲渡站在門口看著她，許聽晚以為他要進來就側了側身子，誰知道一轉頭他還站在原地。
“你不進來嗎？”
遲渡輕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後擡步站在她旁邊，“怎麽這麽招 人喜歡呢。”
許聽晚彎了彎眼睛，“那沒辦法，天生的魅力。”
“真是一點都不謙虛。”
“我應得的誇獎幹嘛要謙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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