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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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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汽水

工作結束後許聽晚摘下工作牌脫掉工作服拿著包就要離開,卻在門口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她理了理頭發緩緩上前,“怎麽在這?”

遲渡收起手機看向她,現在雖然不知道是幾點,但夕陽西斜,金色的餘暉映在她的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金邊,身上的拼接覆古連衣裙也因此生輝,明媚而又溫柔。

“他們一會兒去吃飯,姐姐想去嗎?”

遲渡低聲問她。

許聽晚一頓,撩了撩頭發對他一笑,“我去不太合適,你們玩得開心就行。”

“……”

遲渡定定地看著她,嘴唇翕動,“我可以也不去嗎?”

“嗯?”許聽晚沒聽明白。

沈默半晌她才聽見一聲笑語,“外面的不太健康,我想吃姐姐做的。”

“……”

許聽晚看著他蹙著眉問道:“你總是不去有關系嗎?”

遲渡的手插進口袋裏,微微彎著腰低頭跟她說話,“沒關系的,都很熟了,這次也不是只有我沒去,小楚也沒去。”

“為什麽?”許聽晚下意識反問。

遲渡突然笑出聲,語調帶著濃烈的色彩,“談戀愛去了。”

他的笑很輕,輕到字音碰到許聽晚耳朵的那一剎那就開始泛起一片癢,他換了衣服,身上穿著黑色的無袖上衣和黑褲,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感很強,也很漂亮,練得剛剛好。他很高,目測可能有一米八五往上,因為許聽晚165,他比許聽晚高了一個頭,說話時還微微彎腰低頭回答她的問題。

就這一個輕飄飄的動作,可能也不是只對她,對別的人別的女生出於尊重可能也會這樣,但許聽晚就是忍不住的心動。

她都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

看著許聽晚正在發呆,遲渡也沒有打斷她,靜靜地看著她眼中的情緒流轉。

他多希望時間就定格在此刻,能一直這樣看著她。

*

最後許聽晚還是把遲渡帶回了家,可能是有了不正當的心思,許聽晚覺得跟他在一起時總是胡思亂想,肢體也不聽使喚,所以遲渡做飯的時候她沒有在旁邊,而是窩在了客廳。

掛鐘的指針走了一圈又一圈,廚房裏的動靜讓她不能忽視,想了想還是踩著拖鞋來到了他身邊。

“要不要我幫你?”

遲渡看著她笑了笑,“姐姐陪我聊聊天?”

“……”看不起她。

“你為什麽會做飯呢?”既然是聊天許聽晚也沒端著,更何況也是對他有點好奇。

“我媽媽是高三的班主任,學校離家很遠,為了方便她基本上要一天待在學校,而我是走讀,學校到家不過兩分鐘的路。

一開始她會給我錢讓我自己隨便買點將就,後來我吃壞了肚子得了急性腸胃炎進了醫院,但幸好沒什麽事情打了兩天點滴就好了,但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媽媽就每天回來給我做飯,放學也去接我,把我安頓好之後她才會去學校。

有一天晚上我淩晨三點起夜,聽見她在衛生間自己偷偷地哭,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哭,那個時候只是想著如果我什麽都會,自己可以照顧自己她會不會開心一點、輕松一點,所以我慢慢地就學會了做飯。”

不只是做飯,所有他能照顧好自己的事情他都會做。

那天晚上他靠在墻壁上聽了許久,衛生間狹小,但回聲很大,所以餘年連哭都是極其壓抑著的。

哭聲停止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回了自己的房間。那個時候的他痛恨懦弱又渺小的自己,所以他想要且迫切地成長,每年的生日他許的願望都是,快點長大。

許聽晚楞楞地看著他用 淡淡的語調把這件事說出來,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瞬間痛得沒有知覺。

“你那個時候多大。”

“十三四吧,好像是上初中的時候,記不清了。”

怎麽會記不清……

許聽晚垂眼遮住眼底的情緒,沒有作聲。

遲渡切著菜笑著繼續說,“我高三的時候來打的電競,那年我才十八歲。”

許聽晚再次擡頭,驚訝於他對自己的敞開,又心疼他的經歷。

“為什麽?”

為什麽要在高三放棄進入大學的門而去選擇一條未知的路。

“姐姐為什麽選擇你現在的這個專業呢。”他反問。

許聽晚被他帶的思緒也活了起來,“因為我高考的時候英語考的最低,選擇這個也有賭氣的成分。”

“那你喜歡嗎?”

“喜歡啊,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工作,不管是翻譯還是執行裁判,我都很喜歡。”許聽晚立即應聲。

“而我選擇這條路的原因非常膚淺,只是因為當年看到KPL冠軍的獎金很高。”

許聽晚頓住。

“我媽媽為了我的條件能好一點辭掉了大學老師的工作,選擇了私立高中教學,工資很高,但卻很累,我那個時候看不到學習這條路能給我帶來什麽,我只知道上學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

但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偶然間就接觸到了王者,上手很快也有一點技術,所以就開始偷偷地做代打,晚上打到淩晨兩三點第二天上學就會沒有精神,我也沒有心思學習,滿腦子都是賺錢。

後來成績下滑班主任找了我媽媽談話,我媽媽對我的成績很看重,她總是跟我說要考就考第一,除了第一沒有什麽用,可那一次考試我考到了全校三十多名,退步很大。

我以為她會罵我,可是她只是把我帶到家裏然後問我想吃什麽,我說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面,那天的西紅柿雞蛋面是我吃過最快的一頓飯。

我們都沒有說話,吃完之後我就跟我媽說了我心中的想法,我跟她說我不想讀書,我想打電競。

其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腿都是抖的,潛意識裏覺得她是不可能會認可我的想法的,可是她就是答應了,還陪我去了最近的俱樂部報名,我很感謝她,也覺得自己很幸運。”

許聽晚聽著鼻子一酸,“你吃飯很慢。”

遲渡看了她一眼柔聲道,“嗯,因為只有吃飯的時候我才能完全放松。”

“姐姐怎麽不問我為什麽遲燦陽凈身出戶,我和我媽媽的條件還那麽苦?”他依舊笑著。

許聽晚楞住,“我大概猜到了。”

遲渡釋然。

餘年那麽要強的一個人,她不會接受遲燦陽的一分錢,寧願從頭開始把苦咽進肚子裏也不會跟旁人說一句。

“我不怪她,我反而很欽佩她,也很驕傲她是我的媽媽。”

他將菜盛進盤子裏,轉身一看許聽晚還站在原地。

疑問的話還未問出口,就看見許聽晚拉著他的手腕到了陽臺,纖細的手指著天邊的月亮。

今天晴朗無雲,月亮如玉盤掛在空中,銀色的光灑落人間。

“你看,我給你變個魔術。”

遲渡沒有動作,靜靜地看著她。

許聽晚離他近了些,手出現在他的眼前,張開,擋住了他的視線,又緩緩握拳,那樣子就像是把月亮握進了她的手心。

然後她挪動著拳頭,一直緩慢游走,遲渡的眼睛本該配合著註視著她的手,卻不自覺地落在了許聽晚笑盈盈的臉上看得出神,此刻掌心突然一抹柔軟,他順勢低眼,拳頭放在了他的手心,隨後張開,把他的手握上。

“現在月亮在你的手心,以後就不用怕黑啦。”

夜風吹過,她的頭發有了風的形狀,鼻間依稀能聞到一股甜香,像梔子花的香味。

“姐姐,你好幼稚。”

遲渡看得心悸,實在受不住最後低下頭,耳朵附近紅了一片,但許聽晚沒註意到。

“你好破壞氣氛。”

許聽晚嘴巴鼓了鼓佯裝生氣。

遲渡的笑隨風吹到她耳邊,輕柔而又堅定——

“不過我確實怕黑,謝謝你的月亮。”

*

遲渡今晚住在許聽晚家裏面,是她提出來的,想著既然來都來了大半夜也不能讓人家回去。

因為沒拿衣物所以她就找出來許聽硯的衣服放在他身上比了比,“你倆差不多高,應該能穿。”

遲渡聽見這話突然擡眼看她,“姐姐對許聽硯也這樣嗎?”

許聽晚沒多想隨口回答,“我才懶得管他。”

“……”

聽到這話遲渡才彎了彎唇,“我去洗澡。”

許聽晚扒拉著衣櫃抽空應了一聲。

許聽硯的衣服很多,也很雜,春夏秋冬的哪個季節的都有,被他淩亂地堆在了櫃子裏。

許聽晚不想給他收拾,但是看著又難受,給他拍了張照發了過去。

【噓聽晚晚說話:下次不收拾好你就和這個櫃子一起離開我家。】

【xty:?】

【xty:又怎麽了我的姐姐?】

許聽晚翻了一眼合上手機,看著這亂成一團的衣櫃直接關上了門。

眼不見心為凈。

她趁著這個間隙也去房間洗了個澡,本來想穿那件睡裙,但想起那天的事情就覺得尷尬,掙紮了許久還是換上了米白色的睡衣,長袖長褲,在空調房裏穿著也剛剛好。

她都洗完了遲渡竟然還沒出來,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就敲了衛生間的門,“遲渡。”

她很少喊他的名字,每次開口都是“你”字來奠基。

許聽晚聽見一聲應答,以為他沒什麽事就離開了,過了沒多久他才從裏面出來,身上穿著許聽硯的白T,下身是黑褲,意外的合身,而且看著竟然還順眼很多。

“怎麽洗那麽久?”

“……嗯。”他摸了摸後頸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她問道,“現在還早,姐姐打游戲嗎?”

許聽晚的手裏還握著薯片,聽到這話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我上次沒坑怕你啊?竟然還敢找我玩?”

遲渡默了半晌,想起來了她說的是哪次,“很厲害,一點都不坑。”

“那我今天坑怕你,等我一下我洗個手。”

許聽晚說著就來了興致,三兩步到廚房洗了個手又重新坐到原來的位置。

遲渡坐在她旁邊的沙發,兩人之間離了很遠,很刻意但又莫名暧昧的距離。

“我不想玩中單我想玩輔助可以嗎?”許聽晚看向他問道。

“可以,隨便玩。”

有了這句許聽晚就放心把分路改成了輔助,甚至有點試探地得寸進尺,“那我可以玩瑤嗎?”

遲渡笑了笑,“當然可以。”

然後進去一樓鎖瑤,一點都不含糊。

4樓:“有大佬?”

許聽晚笑瞇瞇地看向遲渡,回了個高冷無情的字,“嗯。”

她對於這個游戲的認知就是顏控,好看的皮膚都要穿,不好看的都不要挨她。所以當遲渡選出來公孫離的時候她還是覺得高興。

遲渡的公孫離她在賽場的時候就見識過了,這一局她也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什麽叫躺贏。

很爽。但是好像沒有意思。她還是更喜歡親歷親為,特別是玩游戲這件事上。

第二把許聽晚坐得離他近了些,有些祈求地出聲,“我可以玩射手嗎?”

遲渡擡頭看她,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點頭。

“那你可以玩輔助嗎?”

不理解,但還是點頭。

“你可以玩瑤嗎?”

依舊不理解,但還是秒鎖。

然後許聽晚拿出來了她的綠豆公孫離。

“你相信嗎?我之前是國服公孫離。”

遲渡怔怔地望向她,琢磨著她話裏的真假。

“相信嗎?”

沒聽到想聽的許聽晚依依不饒。

“相信。”

遲渡低頭操作。

許聽晚還真沒說謊,雖然看著有點呆,但該有的細節都有,前期換傘雙殺也很秀,從這裏都很正常,直到團戰四打五還能打贏而且公孫離零換五拿五殺的時候,遲渡不得不擡頭看她。

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許聽晚眼尾挑了挑,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很厲害。”遲渡揚起嘴角誇獎。

“大學的時候有個校級的比賽,那個時候我對王者這個游戲感興趣,就報名參加了那個比賽,進了一個隊伍,沒想到那個隊伍裏只有我一個女生,他們就讓我去玩輔助。

可是我一點都不想玩輔助,我想玩射手,他們怎麽樣都不肯,只是覺得我是女生而且段位太低會坑到他們,我當然不服氣,幸好那個時候離正式比賽還有很久,我就每天熬夜練,熟悉每個英雄的技能和被動,後來比賽前三天打上了公孫離國服,拿到標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做了什麽嗎?”

遲渡看著她,配合地問道,“做了什麽?”

“我把他們四個拉進了房間,讓他們四個打我一個,最後我把他們打得全部零杠二十五,看著那些數字整齊劃一我就立刻點了投降,最後把比賽也退了逼得他們來求我,怎麽樣,我厲不厲害?”

“厲害。後來呢,你去參加了嗎?”

許聽晚點點頭,“那個比賽必須要提前半個月退賽,我提交申請表的時候還有三天就比賽了所以行不通,但我就是想治治他們,讓負責這個的學姐配合我演了一場戲。”

遲渡的耳邊都是她輕輕柔柔的聲音,她講起故事來很有畫面感,會刻意地去模仿當時的情景,只有兩個人的房間在此刻顯得喧鬧。

遲渡起身走到冰箱前,裏面除了礦泉水就是一些各式各樣的汽水,“姐姐,你要喝水嗎?”

許聽晚:“要!給我拿一瓶橘子汽水,謝謝。”

遲渡把汽水放在她眼前的時候,是開好了的,瓶口還插了一根吸管,許聽晚見此心中一軟,看著他手中的礦泉水問道:“怎麽不喝汽水?很好喝的。”

遲渡開瓶蓋的手頓住,再次起身,“我試試。”

其實他不喜歡喝這些飲料,奶茶也不喝,但是現在看著她喝著汽水的模樣,就是想嘗一嘗。

許聽晚的頭頂落下一片陰影,遲渡坐在了原來的位置上,她看著他喝了一口期待地問道:“怎麽樣?”

很甜。橘子味道很濃郁,他應該不喜歡的,可對上許聽晚的亮晶晶的眼睛的那一刻,橘子汽水的味道沁入心田,遲渡揚起嘴角,“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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