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008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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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想你
八月夏未央，榆城熱浪翻湧，道路兩旁的枝丫向下蜿蜒，將夏與秋分隔。
第三輪的常規賽已經開始，WG一路連勝位列積分第一。但質疑聲從未斷過，因為上個賽季WG也是這樣的開場，最後在總決賽被TNG一招斃命。
許聽晚八月很忙，除了緊要的賽程就是各種各種大大小小的會議，將近快半個月連軸轉沒有休息，終於在這炎熱的天氣裏，把自己累病了。
早上的時候只是覺得有點困，還以為是最近累到了，開完會下午五點多感覺自己頭重腳輕，那個時候就覺得事情可能有點糟糕，果不其然回到家量體溫已經到了38.6度。
她不想去醫院，簡單吃了個藥就繼續躺下睡，第二天還是被鬧鐘吵醒的。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不那麽燙了就趕緊起來收拾，今天下午兩點主場還有比賽。
可能是吃了藥的緣故，她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這也是遲渡第一次見她沒精神。
賽前許聽晚靠在選手椅背上閉目養神，連遲渡來了都沒發現，以為她在睡覺遲渡也沒喊她，一直睡到快比賽開始。
“姐姐。”
遲渡喊了她發現沒反應，又晃了晃她搭在眼睛上的手腕。
許聽晚迷迷糊糊醒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胳膊，有點冷。
遲渡蹙了蹙眉，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低聲問她，“姐姐，你不舒服嗎？”
許聽晚晃了晃頭就要起身，眼前一黑手下意識地朝前找支撐物，卻摸到了結實而又溫度的東西，她緩了緩睜眼，發現自己的手正抓著他的手腕。
“姐姐。”遲渡的語氣裏帶著擔心。
“我沒事，有水嗎？”
許聽晚覺得自己渾身都沒勁，想要松開他卻又怕自己直接栽倒過去。
“姐姐你不舒服。”
遲渡肯定地說。
許聽晚笑了笑，“有點發燒。”
臉上也沒有血色，焉焉的。
“請假吧姐姐，我去跟那邊說。”
許聽晚搖搖頭，“沒什麽事，我來之前吃了藥的，只是我有點冷，你可以幫我把衣服拿過來嗎？”
許聽晚指了指下面的黑色官方隊服。
遲渡看著細白的手還搭在自己手腕上，下一秒許聽晚就離開，遲渡抿了抿唇三兩步下了臺，幫她把衣服拿過來，幫她穿上。
“謝謝。”
遲渡給她倒了杯水，許聽晚接過時發現是黑色的保溫杯，上面還有WG的隊伍標志。
“新的，我之前放在休息室裏的一直沒用。”
遲渡解釋道。
許聽晚道了聲謝就抿了一口，熱水下肚她也清醒了不少，看他還不走許聽晚提醒道，“馬上檢票觀眾就該入場了。”
遲渡看著她眼中滿是擔憂，“嗯，姐姐你真的沒問題嗎？”
“我可以的，已經沒什麽事了。”許聽晚對她笑了笑。
遲渡:“那我走了，不舒服不要逞強，可以跟人事說一聲，他們會理解的。”
許聽晚輕輕點頭，“我會的。”
看著遲渡的背影，許聽晚心中一空，趕緊喊住他。
遲渡回頭朝她走過來，沒有猶豫。
許聽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讓自己冷靜，對著他一笑，“今天比賽加油。”
遲渡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明明自己還在生病，都要笑著跟他說比賽加油。
他微微彎腰低頭，整個人朝許聽晚這邊傾下來，右手擡起，試探地問道，“姐姐可以換一種方式給我加個油嗎？”
許聽晚現在的腦子就跟漿糊一樣，反應不過來他的意思，眼睛眨了眨呆呆地把手伸過去，素白的手對上他的掌心。
微涼的觸感通過手傳輸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像是有電流通過，遲渡感覺自己都酥了，默了半晌，隨後揚起嘴角。
“我今天一定會贏。”
*
今天的戰況很激烈，十個人都打得很兇，從觀眾的反應程度上來看，這一場的門票沒有白買。
最後3:2WG獲勝。可以說是險勝。
許聽晚看著遲渡比完賽之後摘下耳機第一時間是看向她的時候，心跳沒理由地失了一拍。
他沒有看很久，只是幾眼對視，更像是在看她的狀態。
兩點打到五點半，許聽晚結束之後就已經八點了，基地門口的路燈下，遲渡一手插著兜靜靜地看著手機，聽到腳步聲掀了掀眼皮，對上她眼睛的一剎那朝她走過來。
許聽晚捏了捏襯衫下擺，手中出了點汗。
剛才沒發現，遲渡走到她眼前時才看見他的臂彎裏有一件外套，他將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說道，“姐姐現在感覺怎麽樣？”
許聽晚拉了拉衣服，一只手摸了摸額頭，“應該沒事了，我下午沒有感覺很難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遲渡今天一整個下午都不是很開心，現在尤是。
“去醫院。”
他的下顎繃著，眼睛始終看著她。
許聽晚的眼睫顫了顫，對著他一笑，“好。”
……
一切的一切都是遲渡在幫她弄，明明自己比她大了四歲，現在被照顧的竟然也是她。
許聽晚沒說錯，體溫是降下去了一點，但還有有點低燒，醫生說可以打點滴也可以開點藥，許聽晚想了想還是開點藥算了，現在如果開始打點滴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打完。
回到家依舊是遲渡幫她弄，從燒水到接水再到把藥送到她面前，許聽晚唯一的動作可能就是把藥填進嘴裏，然後再喝水咽下去。
“姐姐，我今天住在這裏可以嗎？”
每一次留宿遲渡都會問過她的意見。
“好。”許聽晚楞楞地點頭。
“如果晚上感覺到不舒服了敲我的門可以嗎？”
“……嗯。”
“那現在想睡覺嗎？”
許聽晚搖搖頭，“今天睡了很久，現在有點不困。”
“那姐姐想做什麽？”
遲渡今天太過溫柔，溫柔到有點縱容，聽得許聽晚想要更加得寸進尺。
“我想看電影。”
遲渡立即起身幫她開電視，“想看什麽？”
“美麗人生。”
許聽晚隨口說了一部自己看過的電影。
轟隆隆的電影聲效環繞在許聽晚的耳邊，遲渡依舊坐在她旁邊的沙發，兩人的距離遠到許聽晚有點難受。
“你可以坐過來看，這部電影很好看。”
許聽晚找了個正當的理由。
遲渡有幾秒的遲疑，隨後依舊聽她的坐在了她的旁邊，只不過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能放下一個人，但是許聽晚依舊很知足了。
遲渡的心思沒有放在電影上，而是時時刻刻註意著身旁的動靜，他能感覺到她每一個細小的動作，不管是坐起身還是慢慢地滑下去半躺著。
電影放了一半，身旁也沒了動靜，遲渡玩著手指轉過頭，許聽晚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頭發垂落在肩上，遲渡抿了抿唇，把電影關掉後悄悄離她近了些，直到他能聽到她那綿長的呼吸。
遲渡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從額頭到睫毛到挺翹的鼻子再到紅唇，目光停住，咽了一口生理性的口水。
“姐姐。”
面前的人沒有任何動靜，但今晚又不太可能讓她在沙發上睡，遲渡站起身來在客廳踱步，在給自己建立了強大的心裏建設之後，他調整著姿勢盡量不冒犯到她，隨後將她整個人抱起。
很輕。怎麽會那麽輕，抱起來時像是沒有重量一般。
遲渡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空調的溫度調高，然後關燈關門。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都刻意地放輕，甚至因此熱了一身的汗。
他撩了撩頭發，今天沒帶換洗的衣服，許聽晚睡覺他也不能擅自進許聽硯的房間，只好忍著黏膩躺下。
翻來覆去幾回都睡不著，最後忍不住給許聽硯發消息借衣服。
那邊好像是夜貓子，現在都還秒回，得到了允許後遲渡拿了上次穿的一套就進了浴室。
涼水從面上一路滑過，剛才暈眩的感覺也消失殆盡，腦海中卻始終浮現出一張臉，一顰一笑說話時的神態語氣他都歷歷在目，喉結上下滾了滾，遲渡扶著冰涼的墻壁無聲地嘆了口氣。
姐姐。
*
許聽晚的病好了快一周林樂棲才知道，那天她抱著電腦就沖進了她的家裏，質問她為什麽不告訴她。
許聽晚像伺候大小姐一樣給她拿好零食和飲料，又把自己的電腦支架和抱枕拿過來，支架給她撐好，抱枕放在她的腰後墊著，做完這一切看著林樂棲舒服的模樣許聽晚都有點弄不清楚她是來關心自己的，還是來當皇帝的。
“你竟然不告訴我！”林樂棲吃著薯片依舊沒忘記正事。
林樂棲拿起她面前的汽水喝了口，“本來就沒多大的事情，吃了點藥就好了。”
林樂棲捏著她的臉撅著嘴，“真沒事了？”
“真、沒、事、了……”許聽晚被捏得說話都含糊。
“下次生病了要告訴我知道了嗎？”
許聽晚笑意越來越深，扒拉開她的手抱住她，“知道啦我的姐姐。”
林樂棲晃著腦袋哼哼唧唧，被這句話哄得喜笑顏開，“你和遲渡進行的怎麽樣了？”
許聽晚身子僵住，松開她欲蓋彌彰地喝了口水，聲音悶悶的，“就那樣唄。”
“實話實說。”
“……”
許聽晚簡單地把她生病那天的事情跟林樂棲說了一遍，她聽之後一邊哇哇叫一邊言之鑿鑿地點頭，“他絕對對你有意思！”
許聽晚：“……”
這回激動的變成林樂棲了，比較淡定的竟然是許聽晚。
最後林樂棲看不慣她無所謂的樣子打了她一下，“認真點。”
許聽晚乖乖坐好，“我是覺得呢，感情這個事情要循序漸進，不能急。”
林樂棲瞇了瞇眼，立馬看透她，“是不是找到攻略了？”
許聽晚歪了歪頭笑道，“算是吧。”
許聽晚對於遲渡的事情說的很含糊，她不知道遲渡對她那麽好是因為覺得住在她家覺得虧欠還是喜歡，所以現在說什麽都不能很肯定。
八月中旬有一個會要飛國外，這次的搭檔依舊是和梁牧一起。
兩個人的酒店房間挨在一起，除了必要的專業上的交流再無其他，所以許聽晚很喜歡跟梁牧搭檔，真的很省事也很讓人舒服。
晚上八點多左右許聽晚放下電腦揉了揉眉心，才把手機的靜音改了回來。
她在眾多消息中，準確地點進了那束金色雨。已經是熟能生巧了。
【遲渡:姐姐你不在家嗎？】
【噓聽晚晚說話:我在國外有個會，大概後天回去。】
【遲渡:自己嗎？要註意安全。】
許聽晚咬了咬手指，【噓聽晚晚說話:方便打個電話嗎？】
【遲渡:方便的。】
另一邊的WG基地選手宿舍，首發隊員窩在一起練小號，遲渡本來坐得好好的突然起身走向陽臺。
Mirari看到他這樣哼笑，“北極星最近怎麽老往陽臺跑？陽臺有什麽東西？”
期年擡頭看了一眼，“有金子，快去撿。”
小楚把抱枕扔過去，“期年你大招空了!”
“剛才不是說話呢……”
“……浪費我一個閃現！！！”
“……”
……
遲渡穿著白T黑褲，天氣入秋晚上的時候開始有點涼，但此刻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對著手機攝像頭整理著頭發，突然就彈出來了視頻通話的界面。
“姐姐。”
遲渡輕輕叫了她一聲。
許聽晚看著他的臉一天的疲憊也掃去了不少，“在做什麽？”
遲渡:“他們在練小號。”
許聽晚眨了眨眼，“你呢。”
“我在跟姐姐聊天。”遲渡淺淺一笑。
他看到許聽晚有幾秒的錯楞，遲渡趕緊岔開話題，“姐姐一個人嗎？”
“跟梁牧……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是我的一個師兄。”
“……”
那邊看著她沒出聲，許聽晚覺得奇怪想叫他一聲，字音還沒吐出去遲渡就笑著問她，“姐姐，國外風景好嗎？”
許聽晚撇了撇嘴搖頭，她把酒店的窗簾拉開將攝像頭翻轉對準窗外，外面繁華如晝燈光璀璨。
“雖然很繁華，但是感覺少了點人情味。”
幾秒後鏡頭翻轉對準了她的臉，她的頭發似乎是隨便紮的，臉頰的一邊還垂著一縷碎發，眼睛上還戴著黑框眼鏡，顯得臉愈發的小和白皙。
“那姐姐趕緊回來吧。”
許聽晚揚了揚嘴角，“明天開完會再總結一下，訂了後天早上的飛機。”
“好。”
兩人之間有幾秒的停頓，遲渡看著她再問道，“姐姐近視嗎？平常沒見過你戴眼鏡。”
許聽晚聽到這話才感覺到自己戴了眼鏡，她把眼鏡摘下對著鏡頭晃了晃，“我不近視，這是防藍光的，我視力有5.2呢。”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莫名和諧。
“姐姐你那邊有月亮嗎？”
許聽晚果真仔細向外邊看了看，找了半天只好無奈說道，“……沒看見，怎麽了？”
遲渡突然將攝像頭翻轉對準了天空上的一輪彎月，不僅僅有月亮，還有屏幕之外，熟悉的語調和聲音。
“今天榆城出月亮了。”
今天榆城出月亮了。
我好想你。
*
許聽晚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他要去連城比賽，本來當天就能見面的硬生生又隔了兩天，這兩天許聽晚都感覺度日如年，但是他們的關系卻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比如打視頻電話。
這是比平常朋友更加過界的行為，暧昧而又不自覺地讓人墜落、沈淪。
回來的前一天晚上，WG第三輪常規賽的收官之戰以大比分3:0獲勝，那天晚上聚餐的時候WG全員開了直播。
競人會跟直播的平臺簽合同，要求每個月的直播時長必須大於多少，而WG據許聽晚所知每個月應該是40個小時，算是很多的，所以他們平常都想盡了辦法去水，就像大學裏上水課一樣。
許聽晚進了遲渡的直播間，他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整個人低著頭看著屏幕，近在咫尺。
彈幕瘋狂刷屏“好帥”，遲渡卻不為所動。
許聽晚想給他送禮物，卻發現他關掉了送禮物功能，看著屏幕上的提示許聽晚有一瞬間的無奈。最後只好加入刷屏大軍。
遲像是看到了什麽，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開口說道，“我今天不厲害嗎？三連MVP呢。”
這是許聽晚進直播間這麽長時間以來聽他說的第一句話。
像是小孩子考了滿分要獎勵。
【老公好厲害好厲害】
然後又是新的形式的刷屏。
許聽晚看著彈幕一條條頂上去，心中也不自覺高興。
他有那麽多可愛的粉絲，有那麽多人喜歡他。
接著許聽晚就發現遲渡開始跟彈幕老師聊天。
“什麽時候回基地？明天可能就到了。”
“今天吃的什麽……吃的飯。”
“連城有什麽好玩的……連城的高三很好玩。”
“主播是連城人嗎……對我是連城人。”
“主播可以帶我上榮耀嗎……不可以，你媽媽難道沒教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嗎？”
“……”
許聽晚聽著他搞笑中透著傻乎乎的話語，心中軟成了一團。
怎麽會有人那麽可愛。
許聽晚把直播掛著，整理著下周開會要用的資料。最後的結果是許聽晚的資料都整理了兩輪了，遲渡的直播還沒結束，甚至回酒店的路上都在掛著。
她把東西收起來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有時間會回答彈幕的問題，用他那正經的臉說出抽象的話，像老實人豁出去了一本正經地搞笑。
“我要睡覺了。”
遲渡的鏡頭很晃。
“明天會直播嗎……明天晚上應該會。”
“……”
“大家晚安。”
隨後直播結束。
許聽晚眨了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很突然，雖然預告了一句，但沒想到他下一秒就直接關直播。
【噓聽晚晚說話：我想上榮耀你可以帶我嗎？】
許聽晚打了字有些試探地問。
那邊回得很快，【遲渡：可以，現在嗎？】
許聽晚的心臟因為他這一句話漲得發痛，當痛覺麻痹神經之後，是回味無窮的甜。
【噓聽晚晚說話：主播不是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嗎？】
【遲渡：我也想上榮耀，所以這不算自己的事情。】
許聽晚把手機扔開，頭埋進枕頭裏啊啊大叫。她已經26歲了，不是16歲，現在竟然也像小孩子一樣被撩得心臟砰砰跳。
她把手放在心窩處，感受著心臟每一下有力的跳動。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越來越亂。
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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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夏未央，榆城熱浪翻湧，道路兩旁的枝丫向下蜿蜒，將夏與秋分隔。
第三輪的常規賽已經開始，WG一路連勝位列積分第一。但質疑聲從未斷過，因為上個賽季WG也是這樣的開場，最後在總決賽被TNG一招斃命。
許聽晚八月很忙，除了緊要的賽程就是各種各種大大小小的會議，將近快半個月連軸轉沒有休息，終於在這炎熱的天氣裏，把自己累病了。
早上的時候只是覺得有點困，還以為是最近累到了，開完會下午五點多感覺自己頭重腳輕，那個時候就覺得事情可能有點糟糕，果不其然回到家量體溫已經到了38.6度。
她不想去醫院，簡單吃了個藥就繼續躺下睡，第二天還是被鬧鐘吵醒的。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不那麽燙了就趕緊起來收拾，今天下午兩點主場還有比賽。
可能是吃了藥的緣故，她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這也是遲渡第一次見她沒精神。
賽前許聽晚靠在選手椅背上閉目養神，連遲渡來了都沒發現，以為她在睡覺遲渡也沒喊她，一直睡到快比賽開始。
“姐姐。”
遲渡喊了她發現沒反應，又晃了晃她搭在眼睛上的手腕。
許聽晚迷迷糊糊醒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胳膊，有點冷。
遲渡蹙了蹙眉，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低聲問她，“姐姐，你不舒服嗎？”
許聽晚晃了晃頭就要起身，眼前一黑手下意識地朝前找支撐物，卻摸到了結實而又溫度的東西，她緩了緩睜眼，發現自己的手正抓著他的手腕。
“姐姐。”遲渡的語氣裏帶著擔心。
“我沒事，有水嗎？”
許聽晚覺得自己渾身都沒勁，想要松開他卻又怕自己直接栽倒過去。
“姐姐你不舒服。”
遲渡肯定地說。
許聽晚笑了笑，“有點發燒。”
臉上也沒有血色，焉焉的。
“請假吧姐姐，我去跟那邊說。”
許聽晚搖搖頭，“沒什麽事，我來之前吃了藥的，只是我有點冷，你可以幫我把衣服拿過來嗎？”
許聽晚指了指下面的黑色官方隊服。
遲渡看著細白的手還搭在自己手腕上，下一秒許聽晚就離開，遲渡抿了抿唇三兩步下了臺，幫她把衣服拿過來，幫她穿上。
“謝謝。”
遲渡給她倒了杯水，許聽晚接過時發現是黑色的保溫杯，上面還有WG的隊伍標志。
“新的，我之前放在休息室裏的一直沒用。”
遲渡解釋道。
許聽晚道了聲謝就抿了一口，熱水下肚她也清醒了不少，看他還不走許聽晚提醒道，“馬上檢票觀眾就該入場了。”
遲渡看著她眼中滿是擔憂，“嗯，姐姐你真的沒問題嗎？”
“我可以的，已經沒什麽事了。”許聽晚對她笑了笑。
遲渡:“那我走了，不舒服不要逞強，可以跟人事說一聲，他們會理解的。”
許聽晚輕輕點頭，“我會的。”
看著遲渡的背影，許聽晚心中一空，趕緊喊住他。
遲渡回頭朝她走過來，沒有猶豫。
許聽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捏了捏自己的掌心讓自己冷靜，對著他一笑，“今天比賽加油。”
遲渡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明明自己還在生病，都要笑著跟他說比賽加油。
他微微彎腰低頭，整個人朝許聽晚這邊傾下來，右手擡起，試探地問道，“姐姐可以換一種方式給我加個油嗎？”
許聽晚現在的腦子就跟漿糊一樣，反應不過來他的意思，眼睛眨了眨呆呆地把手伸過去，素白的手對上他的掌心。
微涼的觸感通過手傳輸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像是有電流通過，遲渡感覺自己都酥了，默了半晌，隨後揚起嘴角。
“我今天一定會贏。”
*
今天的戰況很激烈，十個人都打得很兇，從觀眾的反應程度上來看，這一場的門票沒有白買。
最後3:2WG獲勝。可以說是險勝。
許聽晚看著遲渡比完賽之後摘下耳機第一時間是看向她的時候，心跳沒理由地失了一拍。
他沒有看很久，只是幾眼對視，更像是在看她的狀態。
兩點打到五點半，許聽晚結束之後就已經八點了，基地門口的路燈下，遲渡一手插著兜靜靜地看著手機，聽到腳步聲掀了掀眼皮，對上她眼睛的一剎那朝她走過來。
許聽晚捏了捏襯衫下擺，手中出了點汗。
剛才沒發現，遲渡走到她眼前時才看見他的臂彎裏有一件外套，他將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說道，“姐姐現在感覺怎麽樣？”
許聽晚拉了拉衣服，一只手摸了摸額頭，“應該沒事了，我下午沒有感覺很難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遲渡今天一整個下午都不是很開心，現在尤是。
“去醫院。”
他的下顎繃著，眼睛始終看著她。
許聽晚的眼睫顫了顫，對著他一笑，“好。”
……
一切的一切都是遲渡在幫她弄，明明自己比她大了四歲，現在被照顧的竟然也是她。
許聽晚沒說錯，體溫是降下去了一點，但還有有點低燒，醫生說可以打點滴也可以開點藥，許聽晚想了想還是開點藥算了，現在如果開始打點滴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打完。
回到家依舊是遲渡幫她弄，從燒水到接水再到把藥送到她面前，許聽晚唯一的動作可能就是把藥填進嘴裏，然後再喝水咽下去。
“姐姐，我今天住在這裏可以嗎？”
每一次留宿遲渡都會問過她的意見。
“好。”許聽晚楞楞地點頭。
“如果晚上感覺到不舒服了敲我的門可以嗎？”
“……嗯。”
“那現在想睡覺嗎？”
許聽晚搖搖頭，“今天睡了很久，現在有點不困。”
“那姐姐想做什麽？”
遲渡今天太過溫柔，溫柔到有點縱容，聽得許聽晚想要更加得寸進尺。
“我想看電影。”
遲渡立即起身幫她開電視，“想看什麽？”
“美麗人生。”
許聽晚隨口說了一部自己看過的電影。
轟隆隆的電影聲效環繞在許聽晚的耳邊，遲渡依舊坐在她旁邊的沙發，兩人的距離遠到許聽晚有點難受。
“你可以坐過來看，這部電影很好看。”
許聽晚找了個正當的理由。
遲渡有幾秒的遲疑，隨後依舊聽她的坐在了她的旁邊，只不過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能放下一個人，但是許聽晚依舊很知足了。
遲渡的心思沒有放在電影上，而是時時刻刻註意著身旁的動靜，他能感覺到她每一個細小的動作，不管是坐起身還是慢慢地滑下去半躺著。
電影放了一半，身旁也沒了動靜，遲渡玩著手指轉過頭，許聽晚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頭發垂落在肩上，遲渡抿了抿唇，把電影關掉後悄悄離她近了些，直到他能聽到她那綿長的呼吸。
遲渡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從額頭到睫毛到挺翹的鼻子再到紅唇，目光停住，咽了一口生理性的口水。
“姐姐。”
面前的人沒有任何動靜，但今晚又不太可能讓她在沙發上睡，遲渡站起身來在客廳踱步，在給自己建立了強大的心裏建設之後，他調整著姿勢盡量不冒犯到她，隨後將她整個人抱起。
很輕。怎麽會那麽輕，抱起來時像是沒有重量一般。
遲渡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空調的溫度調高，然後關燈關門。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都刻意地放輕，甚至因此熱了一身的汗。
他撩了撩頭發，今天沒帶換洗的衣服，許聽晚睡覺他也不能擅自進許聽硯的房間，只好忍著黏膩躺下。
翻來覆去幾回都睡不著，最後忍不住給許聽硯發消息借衣服。
那邊好像是夜貓子，現在都還秒回，得到了允許後遲渡拿了上次穿的一套就進了浴室。
涼水從面上一路滑過，剛才暈眩的感覺也消失殆盡，腦海中卻始終浮現出一張臉，一顰一笑說話時的神態語氣他都歷歷在目，喉結上下滾了滾，遲渡扶著冰涼的墻壁無聲地嘆了口氣。
姐姐。
*
許聽晚的病好了快一周林樂棲才知道，那天她抱著電腦就沖進了她的家裏，質問她為什麽不告訴她。
許聽晚像伺候大小姐一樣給她拿好零食和飲料，又把自己的電腦支架和抱枕拿過來，支架給她撐好，抱枕放在她的腰後墊著，做完這一切看著林樂棲舒服的模樣許聽晚都有點弄不清楚她是來關心自己的，還是來當皇帝的。
“你竟然不告訴我！”林樂棲吃著薯片依舊沒忘記正事。
林樂棲拿起她面前的汽水喝了口，“本來就沒多大的事情，吃了點藥就好了。”
林樂棲捏著她的臉撅著嘴，“真沒事了？”
“真、沒、事、了……”許聽晚被捏得說話都含糊。
“下次生病了要告訴我知道了嗎？”
許聽晚笑意越來越深，扒拉開她的手抱住她，“知道啦我的姐姐。”
林樂棲晃著腦袋哼哼唧唧，被這句話哄得喜笑顏開，“你和遲渡進行的怎麽樣了？”
許聽晚身子僵住，松開她欲蓋彌彰地喝了口水，聲音悶悶的，“就那樣唄。”
“實話實說。”
“……”
許聽晚簡單地把她生病那天的事情跟林樂棲說了一遍，她聽之後一邊哇哇叫一邊言之鑿鑿地點頭，“他絕對對你有意思！”
許聽晚：“……”
這回激動的變成林樂棲了，比較淡定的竟然是許聽晚。
最後林樂棲看不慣她無所謂的樣子打了她一下，“認真點。”
許聽晚乖乖坐好，“我是覺得呢，感情這個事情要循序漸進，不能急。”
林樂棲瞇了瞇眼，立馬看透她，“是不是找到攻略了？”
許聽晚歪了歪頭笑道，“算是吧。”
許聽晚對於遲渡的事情說的很含糊，她不知道遲渡對她那麽好是因為覺得住在她家覺得虧欠還是喜歡，所以現在說什麽都不能很肯定。
八月中旬有一個會要飛國外，這次的搭檔依舊是和梁牧一起。
兩個人的酒店房間挨在一起，除了必要的專業上的交流再無其他，所以許聽晚很喜歡跟梁牧搭檔，真的很省事也很讓人舒服。
晚上八點多左右許聽晚放下電腦揉了揉眉心，才把手機的靜音改了回來。
她在眾多消息中，準確地點進了那束金色雨。已經是熟能生巧了。
【遲渡:姐姐你不在家嗎？】
【噓聽晚晚說話:我在國外有個會，大概後天回去。】
【遲渡:自己嗎？要註意安全。】
許聽晚咬了咬手指，【噓聽晚晚說話:方便打個電話嗎？】
【遲渡:方便的。】
另一邊的WG基地選手宿舍，首發隊員窩在一起練小號，遲渡本來坐得好好的突然起身走向陽臺。
Mirari看到他這樣哼笑，“北極星最近怎麽老往陽臺跑？陽臺有什麽東西？”
期年擡頭看了一眼，“有金子，快去撿。”
小楚把抱枕扔過去，“期年你大招空了!”
“剛才不是說話呢……”
“……浪費我一個閃現！！！”
“……”
……
遲渡穿著白T黑褲，天氣入秋晚上的時候開始有點涼，但此刻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對著手機攝像頭整理著頭發，突然就彈出來了視頻通話的界面。
“姐姐。”
遲渡輕輕叫了她一聲。
許聽晚看著他的臉一天的疲憊也掃去了不少，“在做什麽？”
遲渡:“他們在練小號。”
許聽晚眨了眨眼，“你呢。”
“我在跟姐姐聊天。”遲渡淺淺一笑。
他看到許聽晚有幾秒的錯楞，遲渡趕緊岔開話題，“姐姐一個人嗎？”
“跟梁牧……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是我的一個師兄。”
“……”
那邊看著她沒出聲，許聽晚覺得奇怪想叫他一聲，字音還沒吐出去遲渡就笑著問她，“姐姐，國外風景好嗎？”
許聽晚撇了撇嘴搖頭，她把酒店的窗簾拉開將攝像頭翻轉對準窗外，外面繁華如晝燈光璀璨。
“雖然很繁華，但是感覺少了點人情味。”
幾秒後鏡頭翻轉對準了她的臉，她的頭發似乎是隨便紮的，臉頰的一邊還垂著一縷碎發，眼睛上還戴著黑框眼鏡，顯得臉愈發的小和白皙。
“那姐姐趕緊回來吧。”
許聽晚揚了揚嘴角，“明天開完會再總結一下，訂了後天早上的飛機。”
“好。”
兩人之間有幾秒的停頓，遲渡看著她再問道，“姐姐近視嗎？平常沒見過你戴眼鏡。”
許聽晚聽到這話才感覺到自己戴了眼鏡，她把眼鏡摘下對著鏡頭晃了晃，“我不近視，這是防藍光的，我視力有5.2呢。”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莫名和諧。
“姐姐你那邊有月亮嗎？”
許聽晚果真仔細向外邊看了看，找了半天只好無奈說道，“……沒看見，怎麽了？”
遲渡突然將攝像頭翻轉對準了天空上的一輪彎月，不僅僅有月亮，還有屏幕之外，熟悉的語調和聲音。
“今天榆城出月亮了。”
今天榆城出月亮了。
我好想你。
*
許聽晚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他要去連城比賽，本來當天就能見面的硬生生又隔了兩天，這兩天許聽晚都感覺度日如年，但是他們的關系卻有了進一步的發展，比如打視頻電話。
這是比平常朋友更加過界的行為，暧昧而又不自覺地讓人墜落、沈淪。
回來的前一天晚上，WG第三輪常規賽的收官之戰以大比分3:0獲勝，那天晚上聚餐的時候WG全員開了直播。
競人會跟直播的平臺簽合同，要求每個月的直播時長必須大於多少，而WG據許聽晚所知每個月應該是40個小時，算是很多的，所以他們平常都想盡了辦法去水，就像大學裏上水課一樣。
許聽晚進了遲渡的直播間，他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整個人低著頭看著屏幕，近在咫尺。
彈幕瘋狂刷屏“好帥”，遲渡卻不為所動。
許聽晚想給他送禮物，卻發現他關掉了送禮物功能，看著屏幕上的提示許聽晚有一瞬間的無奈。最後只好加入刷屏大軍。
遲像是看到了什麽，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開口說道，“我今天不厲害嗎？三連MVP呢。”
這是許聽晚進直播間這麽長時間以來聽他說的第一句話。
像是小孩子考了滿分要獎勵。
【老公好厲害好厲害】
然後又是新的形式的刷屏。
許聽晚看著彈幕一條條頂上去，心中也不自覺高興。
他有那麽多可愛的粉絲，有那麽多人喜歡他。
接著許聽晚就發現遲渡開始跟彈幕老師聊天。
“什麽時候回基地？明天可能就到了。”
“今天吃的什麽……吃的飯。”
“連城有什麽好玩的……連城的高三很好玩。”
“主播是連城人嗎……對我是連城人。”
“主播可以帶我上榮耀嗎……不可以，你媽媽難道沒教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嗎？”
“……”
許聽晚聽著他搞笑中透著傻乎乎的話語，心中軟成了一團。
怎麽會有人那麽可愛。
許聽晚把直播掛著，整理著下周開會要用的資料。最後的結果是許聽晚的資料都整理了兩輪了，遲渡的直播還沒結束，甚至回酒店的路上都在掛著。
她把東西收起來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有時間會回答彈幕的問題，用他那正經的臉說出抽象的話，像老實人豁出去了一本正經地搞笑。
“我要睡覺了。”
遲渡的鏡頭很晃。
“明天會直播嗎……明天晚上應該會。”
“……”
“大家晚安。”
隨後直播結束。
許聽晚眨了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很突然，雖然預告了一句，但沒想到他下一秒就直接關直播。
【噓聽晚晚說話：我想上榮耀你可以帶我嗎？】
許聽晚打了字有些試探地問。
那邊回得很快，【遲渡：可以，現在嗎？】
許聽晚的心臟因為他這一句話漲得發痛，當痛覺麻痹神經之後，是回味無窮的甜。
【噓聽晚晚說話：主播不是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嗎？】
【遲渡：我也想上榮耀，所以這不算自己的事情。】
許聽晚把手機扔開，頭埋進枕頭裏啊啊大叫。她已經26歲了，不是16歲，現在竟然也像小孩子一樣被撩得心臟砰砰跳。
她把手放在心窩處，感受著心臟每一下有力的跳動。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越來越亂。
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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