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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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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更新。

年後, 各國使節陸續歸國了,過了這年關,湯官處也漸漸清閑了些,一些庖人姑子下值後, 窩在住所的門房, 燒了熱炭盆, 擲羊拐骨賭錢玩,不免說起她們這陣子負責的使節們,

“我去給夫餘使節送早膳, 他送給我一顆珍珠呢,比黃豆還大,我做了攢珠的簪子, 留給女兒做嫁妝。”

“韓穢人送給我一包魚幹。”

“哎,周平,你得了什麽?”

“還用問哪,沒看前陣子頭上戴的那頂鹿角氈帽。”

旁人說的周平心裏得意, 在院裏收衣裳, 問小葫蘆那兩個廚婢:

“你們的季膳人可有收著什麽?”

“哼,就你愛挑撥。”

小葫蘆原本擠在那裏看她們大人擲羊拐骨的,聽說這話, 也不高興待了, 拉著銅兒鉆進了自己的屋裏。

“那大宛使節粗魯難纏,哪能得到他什麽, 季膳人怕是這半個多月都沒能睡一個好覺罷。”

一個姑子道, 季胥得了寶石酒囊裝的葡萄酒這事,並未聲張,後來也把貴重的酒囊還回去了, 她們也就更加不知情了,連小葫蘆她們兩個也不清楚,只記得那巴旦一開始的刁鉆難纏。

“我可聽說湯官令有心提拔人,填補空缺一年的湯官丞那個位置!”

“當真?”周平心動了,緊著追問。

“當真,是她身邊的一個老嬤嬤透露的口風,說是要看這次咱們各室對這些使節應對如何,再做決定呢。”

“那些使節們臨走前,帝室在明光殿饗食了他們,六百石以上的官員都在,咱們的湯官令也在,你們那裏可有托那些使節們,幫各自說好話?”

“我姨母負責的肅慎使節,可是答應了我,一定在湯官令面前多多的說我姨母的好話。”

周平道,若是她姨母升遷成湯官令,那餅餌室膳人的位置就空出來了,姨母必定拉拔她來填補。

光想想,她就高興不已,瞥了眼隔壁院,那大宛使節還能替她說話?

不顛倒黑白,胡亂指責就不錯了,湯官丞的位置,她姨母得有七八成的勝算。

次日,湯官令召集各室,果然說起了這事:

“湯官丞的位置已經空缺多時了,關於此職的拜遷,我已經向少府舉薦,昨日也得到了禁中的恩準。”

此話一出,底下都激動不已,這是湯官丞的拜遷結果已經有了!各室領事的膳人、酒正,彼此對看了一眼,在想會不會是自己,周平悄悄的和花膳人道:

“必定是姨母了,羹湯室的許膳人資歷不如姨母;果蔬室的趙膳人年前還因賭錢的事受過苛責;酒漿室的賈酒正去年有用烈酒陷害王胡子之嫌,這是咱們私底下傳開的事;

至於餅餌次室的季膳人,她這次抽中了大宛,姨侄女聽說大宛使節多次挑她,竟說她做的餅裏有沙石,想必也在湯官令面前說了許多她的不足,因此是最最不足為懼的一個了。”

花膳人心裏也有個譜,覺著這位置多半是她的了,要知道,湯官令年事已高,若能成為她手下得力的湯官丞,等她告老辭官了,便能接替她的位置了。

正盤算,卻聽湯官令將文書宣告道:

“餅餌次室膳人季胥兼領原職,入守湯官丞,試守一歲,滿歲稱職為真。”

“什麽?”

周平不敢信。

這文書的意思是說,由季胥拜遷為湯官丞。

至於“入守”,意思就是正式任命之前的試用,試守一歲,也就是一年。

一年試用期過後,這個湯官丞的職位便是真正授予了。

不過,諸多緊要的官職都需要時間試守,這一年裏,只需要稱職盡責,不犯大錯,一般來說,一年後也不會出現太大的變動。

底下一片響動,有忿不過的,也有忙著向季胥道喜的,湯官令聽見了這裏頭一二句憤懣之言,因道:

“季膳人將大宛使節迎待的很好,巴旦臨走還在我這裏說了,她是個出色的膳人,他因為心存偏見,初來那兩日才鬧了許多的事。”

巴旦那個粗魯的大宛蠻子,能說出這樣好聽的來?

周平先是驚,這會心裏又是疑。

這其實是季胥的請求,因她也聽說各國使節臨行前,帝室會在明光殿設宴送行,三公九卿等屬官也陪同在側,因此她托巴旦,在自己的上峰湯官令跟前替自己美言兩句。

不止她,許多負責以美食迎待使節的膳人都托人家說些好話。

雖然巴旦在這裏半個多月吃胖了好幾斤,但他打心裏覺得漢人詭詐,要他說漢人廚子的好話,還是不可能的,皆因有把柄在她手裏,又有延留說和,這才不情願的答應了。

“季膳人,恭喜,恭喜呀!”

湯官令一行離去了,這院中還是久久不散,一夥人圍著季胥作揖道喜,有的笑瞇瞇說了:

“還叫什麽季膳人,該稱湯官丞了。”

“就是呀。”

“不過還在試守期間,諸位太客氣了,還按原來那樣稱我也不妨事的。”季胥回禮道。

“你也太謙遜了,試守一歲,這一歲裏你做的可是湯官丞的事,那膳人的職位不過是兼領,該當這個稱呼。”

有的連忙奉承,立刻有許多附和的,

“就是呀。”

丞是令的副職,協理湯官處的大小事務,湯官令年事已高,以後倚重的必定是她親自挑選的副手,他們自然先巴結上了。

也有後悔當初沒有去餅餌次室的,這季胥一升,膳人的位置可不就是自個兒的了?一時悔青了腸子,直到黃昏回到住所,說起這事,懊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當初真不該看走眼了,她竟然是個這麽能蹦跶的,比花膳人升的快多了。”

“日後咱們這整個湯官處,想必也是她來主事了。”

桑樹巷這裏,也有一樁喜事,陽城老爺家今日嫁女,他女兒陽城絲,閨名叫做絲娘的,芳年十九,許的是同為安陵邑的人家。

男方是羽林衛裏頭的一個羽林郎,當初絲娘因瘟疫被帶去收容所,在那裏兩人互通了情愫,又在家裏過了明路,今日是明媒正娶,迎親送嫁的大喜日子,吹吹打打的。

桑樹巷附近的男女老少,都鉆出來看熱鬧了。

田氏也拉著鳳、珠兩個在這裏,並這一條巷的鄰居們都到了,他們是來婚宴上吃喜酒的。

這時候就有婚喪嫁吊贈送慶禮的習俗了,禮金通常在百錢以上,根據遠近親疏、家裏貧富情況等,數目不等。

來的賓客們,既有親戚朋友,也有鄰居,桑樹巷住的人家都收到了請柬,這些姑子們也商量了,作為鄰居,每人送一百錢的禮金,用紅布包著,在進門時就去房裏給了新娘子。

田氏因為她家的平安食肆是陽城老爺主事建造的,多包了些,包了五百錢。

因申氏管的嚴,她女兒絲娘鮮有出門,這巷裏還沒大的小女子,都對她稀罕著,借著家裏阿母大母來送贈,一夥的鉆進來看新娘子呢。

“新娘子好漂亮呀。”

“臉蛋兒紅紅的!”

羞的絲娘低下了頭,這裏正說話,外頭一片嚷叫道:

“新郎官來咯,新郎官來接新娘子咯!”

一群皮猴兒從巷口就跟著那接親的隊伍,只見劉老姑家的孫子大牦手持一木杖,敲打在那新郎官的身上,這是在進門前行棰杖禮,代表這家人嫁女的不舍。

因為絲娘沒有兄弟,便找了大牦來攔門,不過陽城家的祖先到底是勳貴人家出身,也沒有借著棰杖來戲謔玩鬧這位女婿,有的地方,因為棰杖沒有分寸,還打出人命來的。

大牦輕輕敲了,便放這新郎官進門來接新娘了,滿屋子的鼓鈸吹打之聲,別提多熱鬧了。

“這新郎長的也端正俊氣,和絲娘很般配!”肖姑道。

“到底是羽林郎出身,不說這是秩次三百石的官身了,能做羽林郎的,可都是品貌端莊的良家子弟,可見不會差了。”

秋姑年輕出入富貴之家,最重視旺兒讀書,巴望他能做官,對這些也是最通的。

“秋姑在我們這裏,可是百事通了。”

田氏道,在院裏吃酒的姑子都笑了開來,那裏申氏正送女兒出門,哭成了淚人,陽城老爺也紅了眼圈,秋姑便道:

“你還有心笑?”

指著那裏看新娘的鳳、珠兩個,“你家可有三個女兒,待她們出嫁,可有的你哭了。”

田氏這心裏頓時酸了一片,不過嘴硬道:

“我是鐵一樣的人,你何曾見我撒過淚?”

這裏的酒案是首尾相接的,金氏一家也在這裏吃酒,看了他們多般配的一對人,又聽人家說新郎是羽林郎,秩次三百石,想想比他女婿杜賢還高一級。

對著滿院鉆來鉆去撒歡兒的二女兒季止黑了臉,將她扯來規矩坐好,教訓道:

“你也二八的年紀了,還和毛丫頭似的瘋瘋癲癲,你阿母我可怎麽給你說個好人家?快安生些罷!”

季止只好不和那些小丫頭玩鬧了,坐下來大口吃這裏才端來的炙肉,

“真香,阿母,你也吃呀!”

金氏看在眼裏,攥緊了牙根,用帕子擦了她嘴上的油,說:

“吃沒吃相,多大個人了還貪吃成這樣,元娘像你這個年紀,都已經成婚了。”

話說季元已經懷孕了,月份大了在養胎,這裏院子小,人又多,金氏怕她被人家推搡著,動了胎氣,因此叫她別來了,回頭帶點給她在家裏吃。

“總說這些話,真沒意思,我才不要成婚呢。”季止道。

也不知道這次女著了什麽魔,總是說些恨嫁的話,可把金氏氣壞了,擰了她一把,又將她罵道:

“胡說什麽,男當娶,女當嫁,你現在是正好的年紀,蹉跎成怨女曠夫,看哪個還要你。”

“哼,不要就不要,我也要像隔壁的胥娘似的,做個女官,她十九了,比我大三歲,也不急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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