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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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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更新。

說起季胥, 附近的姑子七嘴八舌的問起田氏來:

“田姑,你家胥娘過了年,可是十九了?”

“和陽城家的絲娘同庚,可有說人家了?你這個做阿母的, 怎麽一點也不操心這事。”

“俗話說, 女子二七、丈夫二八便能有子, 你家胥娘十九了,若是還未說定人家,可就有些遲了。”

當今的風氣是早婚的, 這姑子說的俗話,應該是流傳自《黃帝內經》的素問篇,裏頭有寫:女子二七, 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 故有子;

又寫:丈夫二八腎氣盛, 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 故能有子。

女子十四歲, 男子十六歲,就已經是能夠有子的年紀了, 可見這時候的婚育年齡還是比較小的。

不過十四歲或者小於這個年紀出嫁的女子還在少數, 因也有一種說法,世俗嫁娶太早,女子和丈夫還不懂為人父母之道, 就有了孩子,容易教化不明,養不大也養不好。

所以一般會在閨中說定人家,等及笄了再出嫁,成婚的年紀在十五歲以上的比較普遍。

對於女兒的婚事,田氏哪有不上心的,及笄過後便是適婚的年紀了,她們初到長安那一年,也有不少人家聽說她家女兒模樣好,性情溫柔,有手藝,請媒人上門來介婚的。

不過都是一些市井出身的販夫屠人,最多也就是個家境還算殷實的商賈。

妯娌金氏的大女兒嫁了個做市官的丈夫,在隔壁有兩間房、一匹馬,田氏當時還在租人家的倉庫住,多少有點眼紅。

因此也有心給女兒說個為官的人家,便以要多留女兒在家一兩年為由,拒絕了登門的媒人。

後來和小幺的親生阿母宋氏結好了,還托她在茂陵邑多多留意附近好人家的適婚青年,介紹給她的女兒。

當時的季胥還是給人家登門庖廚的一金女娘,後來在高市開平安食肆,因生意做大了,又是自家的店肆,是要入市籍的。

不過她家也和許多長安商賈一樣,選了可靠的門客來入籍,她家則是放了金豆的身契,使她免奴為良,入了市籍,每年要交的稅錢依舊是她家來出。

市籍不能為官,雖不比民籍,但比奴籍要體面,就說將來不順心了,是有來去自由的權利的,金豆也神氣,心覺自己被倚重了,在這家裏她的月錢也是最高的了。

這平安食肆因有了金豆的市籍,後來才能一直開店做生意,這事也是常見的,托贓儈張二便給辦成了。

也就是尷尬在這了,季胥雖未入市籍,但實際做的是商賈的事,名號再響,也只是市廚,清貴人家是看不上的。

宋氏做了兩次媒。

一家是賣鹽的小吏,照說賣鹽的商人是不能為官吏的,在西漢初期尤其嚴苛,但後來鹽鐵官營,店肆賣鹽的也換成了小吏,況且各官署小吏又多又雜,裏頭也不乏有些賈人;

還有一家的丈夫,則是有爵位的,是個五大夫,不過是買來的,此時是有賣爵令的,尤其當財政緊張,或是需要招募兵卒時,各地便有頒布賣爵令的時候。

當時幽州邊庭匈奴來犯,便有了這賣爵令,那家通過輸送奴婢去戍邊打仗,又捐了一筆軍費,得了這個五大夫的爵位。

雖說是個小爵位,但好歹可以“覆身”一人。

覆身,便是免除兵役、勞役的意思,可別小瞧了這作用,這時候的男子從十七歲開始就得服役,兵役勞役都有可能,一直到五六十歲為止,不想去的話,便要出錢來買役,這錢也不便宜。

因此買爵可以有免役權,許多家裏殷實的商賈還是會買的。

宋氏的夫家是祖輩販鹽發家的,也買了爵,不過到底不是在朝中為官的,能張羅的這兩家,也算是還不錯的人家了。

起碼男家一個是鹽吏,是小官;一個是五大夫,是小爵。

縱使微末,但都是覆身了的,不用擔心成婚後丈夫還得服役的事,且都是長相周正,未曾納妾的清白人。

有她在中間搭橋,那兩家都使媒人上門來介婚了,請媒人登門來說親,便叫做“介”。

田氏看好那家有五大夫爵位的,後來把女兒的生辰八字給了男家,由男家去請巫師問名占蔔,這也是締結良緣的必要步驟。

通過占蔔,看這樁婚事是否吉利,不料算出來卻是大兇,這家便不能成了。

田氏又反過來覺得那鹽吏一家也還不錯,丟了西瓜,她可不得撿個芝麻,不過,鹽吏家算的卦,也是兇兆,這家也沒了音信。

這可把田氏氣壞了,當時在家裏罵那兩家:

“請的什麽阿貓阿狗算卦,要請也該請灞橋的馬道姑,她的卦才準!”

然而沒多久她家就因不肯做下妻,得罪了黎家,人人避之了,女兒的婚事自然無人問津,都不想攬禍上身。

這會子,說起季胥的婚事,還有街坊記得那兩家,說:

“大半年前就見有媒人登你家門,我還問了,說是五大夫家來說媒的,後來怎麽沒成?”

聽人家說起,田氏心裏還有氣,也不說是占蔔出兇兆的事,強嘴道:

“那家沒福,我女兒如今是有銅印黃綬的食官了,想要更好的也有。”

“說親還是趁早,蹉跎了好年華,日後只能配個老男子,不能挑清俊的男人了。”

一個這附近的姑子道,可算是一句話掏中了田氏的心,十九的年齒還沒說定人家,確實有些遲了。

人家又問起金氏,她家的女兒如何,金氏這臉上有光,說:

“我那長女懷著胎,就要臨盆了。”

“你有福呀,今年就能做外大母了!”

“是呀,我的次女雖才十六,也在替她慢慢的相看了,耽誤到十八、九,那都是為人母的不盡心。”

說的金氏心裏也高興,後頭這句時,瞅了眼田氏,只見臉都灰了,一點不如她的鮮亮神氣。

這裏吃酒散了席,田氏心裏還在琢磨這事,次早,正要去找媒人來家,不料接連的有媒人登門了。

“田夫人,田夫人,給你道喜,給你賀喜呀!”

其中一個媒人簪著大紅絹花,笑的喜氣洋洋的,說著到田氏跟前來。

“你這媒人,倒說說,哪來的喜?”

田氏身邊的田豆先問道。

“你家的官女兒,昨日才榮遷比六百石的湯官丞,你們竟不知道?”

蔡媒人的話,田氏聽了,臉上別提多有神采了,說:

“我這女兒,向來不好聲張的,她的性子就是這樣,穩的住。”

“是,我們做媒人的,都知道田夫人有個聰明溫柔的官女兒,才半年,就連升好幾階了,多少為官的男子,也沒有她晉升的快呀。”

一番話人把田氏奉承的找不著北了,只顧著樂,媒人吃了口田豆捧來的茶,接道:

“我這裏有一樁親事,叫夫人家裏喜上加喜,男家呢,是早年遷茂陵邑的三百萬巨富,日子和您家一樣,美著呢!

又承襲了祖上七大夫的軍爵,能夠覆身免役,他家的兒郎,今年二十,從小飽讀經書,讀過太學,後來還學了醫道,如今在太醫署做待詔侍醫呢,和你家的女兒,同是少府的官兒!這可是門當戶對的緣分。”

若是田氏答應媒人的介婚,便要給媒人包一份喜錢。

男家那裏得到媒人的好消息,便會派人,一般是長輩,備了禮物上門來會見女家,看看這家女兒的儀容樣貌,端不端正,是不是像媒人或是外頭說的那樣,這也叫做“納采”。

去年田氏安排的鹽吏、五大夫兩家,都是背著女兒的。

她女兒一心庖廚,不肯配合她,她便想了個法子,請那兩家先後到渭水橋上等著,女兒回家時會打馬路過那裏,田氏等在那裏迎她下馬,兩家也就能遠遠的看上一眼,看她走路,看她的相貌。

這些田氏很有把握,她女兒的儀容自然沒得挑的,就是出門騎馬不坐轎,那兩家也不到講究這些繁文縟節的地步,因此對季胥都很滿意。

相看滿意了,後來就到問名占蔔了,也就是拿著女方的姓名、生辰八字回去占蔔,看兇吉,不料接連的都在這一步出了差池。

“附近多少俊秀的女娘要嫁給他,好容易等到他家的媒,我自然想著夫人你了。”

媒人道,

“田夫人,你可得早做決斷哪!”

雙喜臨門,田氏腦子一熱,險些答應了。

想了想:

這家不比宋妹子介紹,知根知底,我可不能瞎答應,招了人家來相看,萬一不好,豈不誤了我女兒?

因說:

“嗯,我想想,改日答覆你。”

媒人走的時候,還叫她別耽誤了這門好親,田氏本想去一趟茂陵邑,向宋氏打聽打聽這家人,後來一想,就近問秋姑也行呀,便去她家了,她家旺兒在門口讀書,字寫的比以前還好了。

秋姑在屋裏向窗纏線,田氏也上手幫她,說了這門親,秋姑卻搖頭道:

“待詔侍醫,啥是待詔?那就是等著詔令。他家那個,只能算是臨時的侍醫,還沒成為正式的呢,故而才叫待詔。

官階比現在的胥娘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你才說是姓什麽,姓方?家裏有七大夫的軍爵?

不成不成,他家才遷茂陵的時候確實是三百萬巨富,可惜子嗣不爭氣,敗家,如今落魄的不行了,怕是看你家平安食肆開的好,胥娘又是湯官丞了,打著拉拔他家的主意呢!”

田氏聽了不禁罵道:

“好個蔡媒人,說的天花亂墜,險些把我哄住了,虧的我們這裏有個秋姑,有個百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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