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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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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更新。

連中郎將也差四個騎吏送來了金漆匾額, 祝賀她重整旗鼓的,看見那些騎吏,食客問了:

“這匾額是誰家的禮?”

聽來人說是原先的中郎將,他們都傳, 這平安食肆的新靠山是羽林中郎將。

不過這時候也許不該稱為中郎將了, 前陣子, 他因為在瘟疫時建造收容所,查獲有功,升遷為光祿勳, 位列九卿。

“據說楊六的相好妙娘收拾了細軟,想逃出關去,就是被他扣在了關外的收容所, 否則這一去,不知多少地方都得遭了瘟疫!”

“從前平安食肆解封,就有人見他的馬車停在桑樹巷半天的工夫,聽說和一金女娘有同鄉之誼, 難怪出手相幫了。”

後頭這些都是田氏到處跟人家嚼舌, 炫耀出去的,人家知道她家和中郎將有些交情,自然也不敢為難她們了, 這也是田氏到處說道的意圖。

因此這些食客也有聽說的。

“如今他為光祿勳, 黎旦為大司農,他們同為九卿。不過他風頭正勁, 大司農恐怕也得避其鋒芒。”

“他這樣來送禮, 以後這平安食肆在高市,想必無人敢惹了。”

食客們七嘴八舌的,正說的熱鬧, 只見兩個小黃門進來了,說是找一金女娘的。

他們可是宮廷禁門黃門署的,到了這高市,沒有一個不稀奇的,都暗暗的翻眼瞅著他們,嘀嘀咕咕的,不敢搭訕。

“大官爺樓上請,樓上請!”

田氏聽秋姑來說,外頭來了兩個小黃門,她還不知道黃門是個啥。

秋姑在五陵待的年月長,年輕時也出入過達官仕宦之家,給人家唱戲,也有見過那些黃門的時候,說:

“那可是宮門當差的人,還不好好的供著。”

宮裏有宮禁制度,禁門以黃漆為尊,因此禁門也叫做黃門,以此形成了官署,那些在黃門署當差的宦人,看管禁門,聽候差遣的,人家管他們叫做黃門。

黃門署也屬於少府,當然,派出來傳消息的這兩個小黃門,瞧著還不滿十五,只是裏頭資歷最淺的兩個,素日在裏面做的也不是近侍的活,而是傳話跑腿的。

不過在外頭,尋常人家自然尊敬他們。

田氏一聽是宮裏的,奉承的請到了樓上雅室,好酒好菜的供著,也不敢收他們的錢,到後廚把女兒叫了來見。

在門外偷偷的聽了,大概聽出個意思,那份擔心去了,不禁理了理衣裳,神氣的到樓下去了,食客說:

“平安食肆果真出名了,連黃門也到這裏來吃酒了?”

田氏道:

“你的話說對了一半,那兩個黃門,是來請我女兒去做官庖的。”

“官庖?”

食客驚了,官庖也就是食官了,是有秩級月俸的,日後還能晉升,比起市廚,這地位可就不一般了。

“市廚成了官庖,這可是難得的事!”

“依我看,一金女娘的廚藝,放在少府也不遜色。”

連金氏也在交門市聽說了,都指著角落那個位置,說素日在那裏賣鹵食的胥娘了不得了,做上食官了!

“人家翻身成官庖了!”

聽的人艷羨不已,誰敢想一個市井小攤販,還能做上食官?

這可是大新聞了,在這裏能足足說上兩個月,金氏聽了,這心裏不免酸溜溜的,說:

“這事我也知道,你們聽我說,她那個官庖,不過是比二百石的小食官,啥是比二百石?就是還不到二百石,我女婿的市嗇夫,才是二百石的級別呢。”

話雖這麽說,官庖到底是在少府為帝室庖廚的,杜賢一個在市井之地的市嗇夫不能比。

這話還是杜賢告訴她的,不過金氏只說了前半截,也好消消酸火,她田桂女的女兒都做上食官了,她的兒女卻沒有這樣的出息,心裏忿不過。

怎麽她的女兒曾經是賣鹵食的,我女兒曾是賣粱飯肉羹的,偏偏找她,卻不找我女兒做官庖?就因為她多了個一金女娘的諢號?

季止下工回來說:

“阿母,我做陶器的那個官營作坊,也屬於少府呀,這麽說,我也是當官的了?”

“那能一樣嗎,人家吃的是官糧,你不過做活掙兩個工錢,正經的連官府工匠都還算不上。”

這話是金氏在家說的,她心裏酸的連飯都不大吃的下了,季止聽說了,有些失望,做姊夫的杜賢道:

“你若是能進少府的尚方局,就是當了女官了。”

尚方局和膳食局一樣,也屬於少府,不過它裏頭做的不是膳食,而是器物。

且都是鏤鑲金銀珠寶的珍貴器物,這些都為帝室所用,或是賞賜給官員的珍品。

“尚方局?可是做尚方寶劍的地方?”

季止道,連街上的孩童也知道尚方出珍寶,常常的揮舞一把竹劍充作尚方寶劍。

“正是。”

這話在季止心裏種下了一團小火苗。

“女兒,你可想好了?真要去做啥官庖?”

隔壁,田氏卻放心不下,她乍一聽,原也覺得體面,可才在食肆那裏,細問了那些頗懂得的食客,才知道這是個比二百石的小官。

這比二百石是秩級,也就是品級,實打實的月俸不過才三十斛。

如今是錢谷參半的發放,也就是每月給十五斛的谷物;另外十五斛折算成銀錢發放。

如今一斛谷物大約能值得四十錢,也就是說,月錢才六百錢,加上另外十五斛,滿打滿算也才一千二百錢,合銀一兩多。

如今一個成年的大男,一個月能吃三斛谷物,大女能吃兩斛,小孩則更少,一斛半足以。也就是說,一個比二百石官庖的俸祿,能養活上有老下有小的六口之家,還有餘錢。

若在老家那會兒,有這份俸祿簡直不敢想,但家裏條件更好了,田氏也不想女兒到外頭去受累,

“那點子月錢,如今平安食肆一天就能掙十倍,家裏也不缺這點,反叫你去那裏伺候人?不上算哪。”

再說了,開食肆才是女兒從小的念想,做菜才是她喜歡的事,如今食肆好容易開成了,去做食官反而違願了。

“歷經了黎家兩次為難的事,女兒明白了,平安食肆再掙錢,一金女娘的名號再響,我也只是個市廚,咱們家也只是個食肆生意做的還好的財主,但凡那些為官的,或是背後有權貴撐腰的,比如胡掌櫃。”

聽食客說,胡掌櫃身上的瘟疫好全了,滿香樓過兩日也要重整開業了。

“他們那樣的人看不過眼,想為難咱們,我們母女拼盡全力,不過像螞蟻一樣任人擺弄。”

季胥也想窩在自己的食肆,安安心心的做菜,做好了搖響鈴鐺,看那些食客吃的高興,她也就滿足了。

正因為她想這樣,才不能讓人毀了自己的食肆,她得往上爬。

“你才從收容所回來,阿母還沒看夠,又要走了,這一去還是宮墻邊上,阿母這心裏鬧的慌。”

去了官署好幾天都見不著了,田氏多有不舍道,

“女兒,咱們家不同往日了,你和當今的光祿勳是故交,有同鄉之誼,他今日差人來送禮,人人都說他是我們家的新靠山,想來胡掌櫃,連黎家也不敢為難咱們了。”

“當初也以為庾夫人待我好,是我們家的靠山,可在人家眼裏,我這樣的人不過是個市井庖人,始終是低看了的,要我去做下妻,

於黎家,女兒尚且替黎權業調理好了隱疾,都是這樣的下場,於他……

女兒沒做過什麽,更加沒有底氣,也不知道他能給咱們家依靠多久,又或者最後是不是也要女兒去做下妻。”

一說下妻,田氏就清醒了,也想到了女兒懸而未決的婚事,她的女兒,自然得給人家做正室的,一個當不能上兩次。

“靠人不如靠己,女兒想好了,去做官庖,五天一休沐,回來還能在食肆那裏忙一忙。”

少府那裏是有休沐日的,所謂“每五日洗沐歸謁親”,也就是每五天放一天假,回家洗頭發,別忘了探望親人,也符合這時候的重孝的觀念了。

另外,過年、冬至、夏至等一些節日也有假期,生病則請病假,若有長輩去世,會有丁憂假,這都是她聽那小黃門說的。

少府的官署並不在宮墻內,而是在未央宮的西側,中央官署的東側,在長安西邊的直城門附近。

季胥在安陵邑生活了一年多,也常進城去東、西大市置辦東西,加上從前在宮裏待過三年,知道地方,從這裏到少府,大約在五十裏。

一旦上值,吃住都在官署,是沒法說到了晚上哪個點就下班回家的,只能休沐日回來。

有些官員不住在五陵,在更遠的弘農郡,上班了還得把馬寄養在五陵附近,等休沐時再遠騎回去。

所以季胥這還算近的,畢竟長安城內的宮殿群就占據了絕大部分面積,能住在裏頭的官員在少數。

這正是田氏的不舍之處了,五日才能見女兒一面。

“以後五天才能見著阿姊一面了?”

季鳳道,和季珠兩個夜裏都睡在了東廂房,想和阿姊多說會兒話。

田氏則在替女兒收拾包袱,衣裳、被褥,嫌帶的不夠,半夜還到竈下去炸了肉片、肉醬,包好給她在官署那裏吃,如今天漸涼了,油炸的東西放三五天不成問題,吃完了回家她再給做新的。

至於四豆,季胥也到後頭和她們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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