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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沈安怨鬼(十四)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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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沈安怨鬼(十四)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那具身體的腦袋軟綿綿的搭著椅背, 眼眸低垂,唇色紅潤得像是還活著一樣,但謝沈雪知道, 那是沈囚的屍體, 早應該碎在亂葬崗, 成為烏鴉口中食的軀體。

見他還在目不轉睛盯著那具身體,紅衣女子眼眸一瞇,“差點忘記了, 該先把你獻給主上。”

她拎著紅傘就走向了謝沈雪, 謝沈雪還沒有如何。

被綁在椅子上的沈囚先炸了,他眼瞳中劃過漆黑的紋路,被綁在身後的雙手掐訣,一團漆黑的鬼影憑空出現在他的身後, 隨後鬼影擡手扯斷綁著沈囚的繩索後消失不見。

沈囚繞過那些椅子, 擡手攬住少年的頭, 隨後手指抵著椅子上少年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他的心臟完好無損, 這身體裏面不知道被沈聽鸞下了什麽東西,身體他是不敢進去了,但拿一顆心臟卻是沒什麽問題的。

有軀殼的怨鬼通常會比沒有軀殼的怨鬼更加強大, 沈囚雖然拿不回軀殼, 但有一顆心也可以了。

紅衣女子顯然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她回頭正好看到沈囚擡手去抓少年,並且手指已經刺入少年的軀殼之中。

同為怨鬼,沈聽鸞怎麽會不知道沈囚想幹什麽。

怨鬼吃人心會增長實力,若是別人,沈聽鸞可以做到無動於衷,但這些人想要動這個少年不行。

她手中的紅傘瞬間消失, 隨後出現在沈囚手中少年的身後,一陣紅光閃爍中,少年像是一陣灰霧似的融回了紅傘當中。

謝沈雪沒有猶豫,瞬間催動妖力解開束縛,經脈之中傳來的劇痛他視而不見,元神的激蕩也沒能讓他停下動作。

他擡手,趁著女子正分心控制遠處的血傘時果斷出手,那劍氣打了女子猝不及防。

她立刻催動怨氣想要掙脫,不過一息時間,那劍氣看看起來像是要消散了。

“沈囚,過來!”謝沈雪擡手又補了幾道劍氣,劍氣本該淩厲,但在謝沈雪的手中卻成為了束縛人的繩索。

剛好醒過來的白笑震驚的看著這一幕,隨後用崇拜的眼神瞅著謝沈雪。

真不愧是長寧劍尊的徒弟,這人對劍氣的掌握居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劍氣化形都難,這個人還能將那麽淩冽的劍氣當繩索來用。

謝沈雪並非不能用妖力來束縛沈聽鸞,但同修為下,只是單純的妖力並沒有劍氣堅固。

沈囚聽到他的話,不假思索的就飛奔而來。

在沈聽鸞即將掙脫的瞬間,謝沈雪扣住剛好走到他身邊的沈囚手腕,從裏面拿出了一枚環龍形的玉佩。

那玉佩中央雕刻了一條蜷縮的龍,隨著謝沈雪將玉佩丟在沈聽鸞身上的動作,那玉佩泛起了白光,在沈聽鸞被照耀的瞬間,謝沈雪撲了上去。

這玉佩可以短暫隔絕血傘與血魂幡對沈聽鸞的影響,只要沈聽鸞恢覆了理智,那接下來的事就變得簡單得多。

他擡手攥著沈聽鸞的肩膀,瞬間催動妖力,毫無保留的將妖力纏繞在沈聽鸞的肩膀上。

妖力在她的身體表面攥取,不過片刻功夫就將沈聽鸞身上的怨氣攥奪了大半。

沈聽鸞動作一頓,擡手將血傘喚了過來,血傘光芒大盛,刺目的紅光逼得謝沈雪將人放開。

他臉色透著些許病態,踉蹌幾步後退被沈囚扶住。

沈囚擔憂的望著他,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天爐之體確實是絕佳的修煉爐鼎,而很少有人知道,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可以將別人的修為吸過來,然後變成自己的。

只不過會如果吸收別的種族的力量,兩種力量在體內相斥,這種痛苦謝沈雪也只有在剛入玄天宗修煉靈力時感受過,後來修為上去後,妖力被他刻意停滯不前後就沒有感受過了。

他自從為了融入人族修煉靈力,刻意荒廢妖力修煉後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兩股力量在身體裏面打架的疼痛感了,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習慣。

他原地站立緩了片刻,擡眼去看沈聽鸞。

見他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大礙,沈囚也松了口氣,這才轉頭去看他阿姐。

沈囚擡頭看著站立不動的沈聽鸞,他想跑過去仔細看看,她是否恢覆了神智,又擔心這又是一場試探,讓他師兄的心血功虧一簣。

他只能站在那裏,扶著大半身體都傾向他的師兄,目光望著站立不動的人,目光帶著點期翼。

直到那雙眼眸褪去了紅光,重新變成黑眸柔和的望向他,沈囚突然覺得,沈聽鸞真的變回來了。

他試探著開口,“阿姐?”

紅衣女子踟躕片刻,血傘早在剛才的變故中遺落在地上,她雙手在紅裙上摩挲著,想要蹭去些什麽,許久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聽到這一聲溫柔的應聲,沈囚眼眶通紅,但他惦記著自己師兄不太舒服,於是他站著沒有動作。

謝沈雪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擡手從沈囚胳膊裏抽出自己的手,語氣淡漠卻難掩其中的溫柔,“去吧。”

他雖然搖搖晃晃,卻還是自己站穩了。

於是沈囚愧疚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奔向自從清醒後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靠近他的紅衣女子。

見他奔來,沈聽鸞毫無征兆的向後退了一大步,那雙眸子裏面帶著點猶豫。

“阿姐!”沈囚站在沈聽鸞半步距離的位置,有些遲疑,“你……怎麽了?”

沈聽鸞想著渾渾噩噩的這些日子,看著那雙似乎還帶著黏稠鮮血的手,不太敢讓拼了命都要保護的弟弟靠近。

她舉著自己的雙手,蹙著眉,沒了那些紅紋後,臉色白凈。

“……臟!”沈聽鸞的語氣溫柔細弱,像是某種已經出現裂痕的瓷器。

聽到她這樣說,沈囚就知道她並沒有忘記自己成為器靈後的這些記憶,他呼吸一重,眼眶通紅,想將他阿姐變成這樣的人魂魄捏碎,讓他永世不能入輪回。

他擡手去捧著沈聽鸞的雙手,虛虛的攏住,在沈聽鸞怔然看他時開口安慰,“阿姐,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

沈聽鸞不知道聽沒有,她低眸避開沈囚的目光,遽然將手抽出來,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看得出來沈聽鸞精神不太好,他不願意讓他阿姐沈浸在殺了那麽多無辜之人的愧疚中,於是他故意輕松道,“阿姐,我這段時間拜入了一個仙門裏面。”

那時在沈安,沈聽鸞就曾希望他能入仙門,脫離這凡塵之苦。

果不其然,沈聽鸞擡眼,那雙黑眸聚集在沈囚的臉上。

看得出她有興致,沈囚松了口氣,故做輕松,“我在仙門過得很好,師兄他們都很照顧我。”

人心難測,多數能入仙門的世家子弟都很倨傲,沈囚半分靈根都沒有,連靈力都無法感受卻被青崖收為弟子,很多人都不服氣,沈囚遭受的惡意遠比那些普通拜入仙門的凡人弟子更大。

謝沈雪知道,不過那時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沈囚不魂飛魄散,不至於在無妄海重生,塑造魔軀。

但此刻有些後悔,他抿了抿唇,那時他要是多關註沈囚一點,沈囚也不至於被磋磨那麽久。

“阿姐,這是我師兄……謝沈雪。”沈囚的聲音響亮,像是一個被照顧得很好的少年,正驕傲的介紹珍視他的人。

沈聽鸞那雙眸子看了過來,想起在謝沈雪身上感受到的沈囚的氣息,眸子中帶著疑惑,但她向來善解人意,盡管想解惑,但不習慣給人制造困擾。

於是她朝著謝沈雪走了過來,聲音歉意,“仙長,謝謝你對我阿弟的照顧,這些日子他給你添麻煩了。”

她抿了抿唇,想起她這些天對這個人毫不留情的出手,她愧疚道,“這些日子聽鸞腦子不清,給仙長帶來了許多麻煩,如果仙長想要出氣,盡管對聽鸞出手,聽鸞絕無怨言,也不會還手。”

謝沈雪沒說話,他盯著沈聽鸞看了片刻,“你也是無心之舉,器靈本就是無主意識,受人操控,姑娘可否知道,是誰給你下達屠殺沈安的命令嗎?”

沈聽鸞想了想,搖了搖頭,“我被丟入亂葬崗後就沒了意識,成為器靈的日子又渾渾噩噩,只隱約記得自己在殺人,剩下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謝沈雪也沒有指望從沈聽鸞的口中知道些什麽,畢竟生靈被煉化成為器靈後,腦子裏面只會裝主人的命令,其他的一概不理,沈聽鸞什麽都不知道,很正常。

身上的劇痛並沒有消失,以他此刻的妖力修為,吸收沈聽鸞帶著部分血魂幡裏面的怨氣還是太勉強了些,他眉眼間的疲憊清晰可見。

沈聽鸞何等敏銳,她歉意的開口,“仙長要是不嫌棄,可到我阿弟幼時居住的地方去歇息片刻。”

他們住的地方雖然簡陋,但一切與她被抓到城主府前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她隱約覺得,謝沈雪會好奇沈囚以前居住的地方。

謝沈雪到嘴邊的拒絕打了個轉,頷首,“那就麻煩姑娘了。”

躺著地上的兩人姍姍轉醒,見昏迷前還在與他們喊打喊殺的女子眉眼溫柔,眼神中並無殺意,也無戾氣,還與謝沈雪相談甚歡,於是他們看向謝沈雪。

謝沈雪沒有理他們。

於是他們轉頭看沈囚,沈囚想到這兩人幫過他,不太情願的開口,“……待會給你們解釋。”

沈聽鸞擡手解開束縛兩人的怨氣,歉意道,“對不起!”

兩人一頭霧水的爬起來,隨後擺手。

女子看起來眉眼溫和,就像是個普通鬼魂,戾氣全無,而且與謝沈雪相談甚歡。

他們對女子的敵意消散了,將劍收了回去就站在旁邊。

沈聽鸞帶著幾人去了生前的住處,在安頓幾人後,她將沈囚叫了過去。

“阿弟,你與你那個師兄是怎麽回事?”

沈聽鸞這話問得沈囚有些楞神,他疑惑的看了過去,“阿姐,什麽意思?”

“他身上有你的氣息!”

這話一出,沈囚驀地想到在玄天石階那會隱約感受到的模糊身影。

那時……難道是師兄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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