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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從地牢裏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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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從地牢裏逃走了!

而另外一人呢,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洞,看起來仿佛被老鼠啃食過一般。心口處正中央則有一黑洞。那黑洞邊緣形狀非常不規則傷口處被血跡覆蓋,十分嚇人。

兩人的腿都呈現詭異的彎曲,應該是被人用棍子打過在掰折。在場的僧貧們無一例外地在嘴中念叨著“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等話語,都嚇得不輕。

兩人身上連件衣服都沒有,赤身裸體地倒在一間平常幾乎沒什麽人用的雜物間裏。

容霽往那打眼一看,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呈秘寺內應該是有人來過了,且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兩位小僧殺害,又奪去了他們的衣服,偽裝成寺內的人,將霓昭和尌蔚帶去了他們早已備好的“牢籠”裏。

霓昭和尌蔚平日裏來呈秘寺的次數就多,這群人應該是估摸著兩人對自己熟悉的地方會大大放松警惕,故而確定在此地偽裝。

兩具死屍被眾僧搬起,從容霽面前走過,看得容霽心裏是越發得發慌。

無辜的僧人都被折磨成這般模樣,那霓昭呢?

他們的最終目標,霓昭又會變成什麽樣?

他樹敵頗多,但也明白此事一出,是對自己的警告,他又如何不知仙府各族最想拿到的便是自己體內的這顆內丹。

也又如何不知那群老頭子們的手段是多麽的惡毒狠辣。

那群人絕不會讓霓昭如這兩名僧人一般被繩子絞死或亂棍打死,但一定會折磨她,或許是給她灌下新的毒?將她關在禁閉室裏日日夜夜地忍受疼痛?

光是想到那幅場景,容霽的心就止不住地顫抖。

只要落在了那群老頭子的手裏,痛快的死已是天大的恩賜。

容霽控制不住地握緊了雙拳,周身的黑霧越來越濃,在整個呈秘寺彌漫開來。在睜眼時雙眼布滿了紅血絲,目光帶著仇恨與隱忍。

老住持顫顫巍巍地走上前,眼裏含著清淚,“仙君,可憐我們出家人啊。呈秘寺內來了壞人,要將我們都趕盡殺絕。求仙君高擡貴手。”

“呈秘寺內發生了什麽,本君不管。此事一出,你的責任最大。休要與本君求情。”

“只要能幫本君找到霓昭在哪裏,呈秘寺內今日發生的事情,我拒不追究,但若是找不著,我就讓整個呈秘寺的人陪她一起死!”他的聲音低沈,帶著暗暗地警告。

“是!是!老夫遵命。”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他學了千萬年,又怎會不知。今日……是他老糊塗了。

“報!”遠方傳來一聲帶著興奮地傳信聲。

容霽趕忙迎上去,“說!什麽事!”他語氣著急,盯著遠處那個身影越跑越近。

“稟報仙君!尌蔚將軍找到了!尌蔚將軍!”來人跪在地上,上起不接下氣地喘著。

“尌蔚”“找到了”幾個字灌進容霽的耳朵裏,他的心情宛如坐了一趟過山車,起伏又落下。

原以為找到了霓昭的那顆激動的心又狠狠被從天而降的巨石牢牢壓在土裏。

喘不上氣。

尌蔚找到了,可霓昭卻沒找到……

他緊緊閉上眼,不願再往下想。

沒了尌蔚的保護,霓昭又能撐多久?

他不敢想。

————

尌蔚是在素鏡桃源被人找著的。

綠枝和那個侍衛找遍了整座禁宮,大大小小的雜物間全都去了個遍,嘴裏不停地喊著“尌蔚!霓昭!你們在哪裏?”

可都沒有人回應,直到將整個禁宮翻遍,綠枝突然想起禁宮角落裏的素鏡桃源還沒去尋過,忙拉著侍衛跑去。

跨進素鏡桃源的大門,整片草坪還是一如既往的夢幻,因為被施了法術,素鏡桃源上空的天還是亮堂堂的,草坪上的露水一直沒有蒸發。

一切都像是沒有人來過一樣,平和、安詳。

“尌蔚將軍和霓姑娘真的會在這兒嗎?”那侍衛望了望周圍環境,疑惑地繞頭。“可這裏看著一點都不像有人來過一樣啊。”

“別廢話了,找吧,這整個禁宮都找遍了,這裏要是也找不到,就徹底沒希望了。”綠枝眉頭緊皺地能夾死一只蒼蠅,語氣裏的焦急怎麽也蓋不住。

她只能對天祈禱這裏能找到兩人了。

不然……

兩人消失了這麽大半天,性命估計早就……

“小心藤蔓!”素鏡桃源裏的藤蔓察覺到有陌生人入侵,起了防備狀態,藤蔓如同人的胳膊一般,有意識地揮動起來,想將兩人纏住。

幸虧那侍衛眼疾手快,將綠枝拉到一邊,要不然綠枝絕對躲不過這藤蔓的攻擊。

“我來對付,你快去山後頭的洞穴裏找找!”侍衛沖著綠枝大喊,將綠枝用力向外一推,自己一個人對抗著所有藤蔓的攻擊。

綠枝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最終也只能按照他說的去做。

她是個沒什麽修為的普通人,和這藤蔓打鬥,簡直是自不量力,不添麻煩就是最好的了。

希望他能撐久一點。

綠枝快步尋找著,心裏默念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眼睛快速四處張望,尋找著尌蔚和霓昭的身影。

霓昭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裙子,在黑黢黢的山洞中算是比較顯眼的顏色,可是尌蔚……

他身著一身黑衣,沒什麽裝飾品,幾乎要和土地融為一體。

也得虧他在綠枝即將要走的時候痛哼了一聲。

尌蔚被找到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皮膚,整個人如同喝了假酒一般癱倒在素鏡桃源西北方向的山洞裏。

綠枝連忙趕去,扶起他的身體,“尌蔚!尌蔚你醒醒!”

她搖動著他的身子,一狠心,使勁拍了拍尌蔚的臉頰,“醒醒!”

或許是咒術生效時間剛巧到了,也或許是綠枝真的用了力,尌蔚昏沈著腦袋漸漸轉醒。

他睜開雙眼,面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女人的大臉。

整個人被驚得向後退去。

“綠枝?你怎麽在這?”

“我怎麽在這?我還想問你怎麽在這兒呢!”

尌蔚這才意識到什麽,轉頭四處看,看見漆黑的山洞和洞外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這才發覺不對勁。

“這是哪兒?”他問。

“素鏡桃源!”綠枝沒好氣地回答。

“素鏡桃源……我……我明明在藏經閣陪霓姑娘看書。怎麽會在這兒呢?”尌蔚使勁拍打著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回憶起來自己是怎麽到這兒的。

要知道,素鏡桃源可是藏著容霽很多秘密的地方,這是大家公認的。

所以沒有容霽的允許,幾乎沒有人會來這兒。

可他……又是怎麽到這兒的?

他先陪著霓昭去了藏經閣……接著自己拿了本書在藏經閣的角落裏看……然後……

然後,他好像突然就沒了意識……下一秒,再睜眼時他就出現在了素鏡桃源。

對了,霓昭。

“霓姑娘呢?”尌蔚突然想起霓昭,連忙問綠枝。

“現在整個禁宮都快被鬧翻天了!就是因為霓姑娘不見了。仙君在呈秘寺發了很大一通火,你……等著遭殃吧。”綠枝找到尌蔚時剛落下的心,又倏然被提了上去。

是的,如果只找到了尌蔚,卻沒找到霓姑娘,那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定是有心之人做的事。

目的一定是要將霓姑娘綁了去,或者是……殺害她。

綠枝不禁打了個冷顫,“快走吧,快去找仙君交差。”

三個人一齊施了騰雲咒,前往呈秘寺。

綠枝在容霽面前攙扶著尌蔚講述完,又將頭低垂下去。

沒人敢直視容霽的眼睛,綠枝和尌蔚也自知自己有錯。

不敢看容霽的臉色。

可只有容霽知道,真正有錯的是自己。

綠枝早就提醒過他,她說今日霓姑娘去藏經閣,自己總覺得有些古怪。

可自己呢?

只是聽到“尌蔚”的名字,就開始無端地吃醋,平平白白給霓昭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竟將她的安危置之不顧。

早該有所察覺的。

可偏偏情緒在作祟。

說到底,一切的一切也都是由他而起,那幫老頭子抓了霓昭不過就是想抓住他的把柄。

他早該意識到的。

宮裏的那些醫修們多少日近日都安分的不得了,估計也是早已收到風聲。

容霽的臉陰沈的嚇人,低氣壓壓得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詭異的沈默。

他看向眾人低垂的腦袋,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絲無力感。

第一次有事情超脫了他的控制。

他腳上隱形的鎖鏈在此刻現了形。那代表著他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用這副肉身走出這禁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無力地自嘲。

像是洩憤一般用力踹向鐵鏈。

他突然討厭起自己的身份來,或許可以說,第一次厭惡到想將自己殺掉,體內的暴躁因子控制不住地瘋狂跳動。

如果他不是容氏的遺腹子,沒有那該死的內丹。

是不是,霓昭就不會遇到這麽多事情,是不是也能平平安安度過這一生?

可偏偏他是,偏偏他逃不出這該死的一方天地,連想尋她的蹤跡都只能在這一方天地間尋。

現在,又該去哪裏找呢?

容霽無力地站在原地,生出些迷茫感來。

“報!霓銳從地牢裏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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