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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向日葵書簽 回憶錄裏一張小小的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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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向日葵書簽 回憶錄裏一張小小的書簽

李瑤睜眼後還有些迷茫。

“怎麽樣了?身體還難受嗎?”陶方奕在一旁詢問她。

李瑤看了眼床邊的陶方奕,隨後她用雙手搓了搓自己的臉:“我沒有發燒了,感覺還不錯。”

說完,她又打量四周,發現亡也在,但她的爸爸沒有出現。

陶方奕看出了她的迷茫:“你爸爸會在晚上十二點過來接你,就像童話故事裏那樣。”

“你可以把這之前的一切當成一場夢,開始一場溫柔的告別。”陶方奕一邊說,一邊費勁地抓著李瑤的衣服爬上了李瑤的肩膀,揉了揉李瑤的頭,“擺脫束縛,開始吧!”

李瑤深吸一口氣,她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猛地起身,陶方奕差點從她的肩上摔下去。

晚上十二點之後一切都結束了,而現在的她不再需要任何的偽裝。

李瑤打開手機,搜索菜譜,又點開了外賣軟件。

她最後想要留下一些好的東西,想要一場不那麽撕心裂肺的告別。

她哼著歌把家裏打掃了一遍,又卡著楊紅玲下班的點,用家裏的食材做出了一桌子菜。

【這種異常亢奮的狀態絕對不對勁。】亡說,【她可沒有一點懷念人世的意思,看樣子她打算幹完這票就徹底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會這樣嗎?】陶方奕不了解。

【絕對會!】亡覺得李瑤已經完全做好嗝屁的準備了。

陶方奕不置可否。

楊紅玲推門聞到飯菜香味的時候懵了一下,而後李瑤沖出來,緊緊地抱住她,喊了一聲媽媽。

【噢~你看看她們,多溫馨。】陶方奕很感動。

【這更詭異,更反常了!】

【可是你看她已經敞開心扉跟她媽媽聊自己的心路歷程了誒。】陶方奕躲在門縫那兒偷看。

過了一會兒,任英領著任欣馨回家了。

最近任欣馨換了一家幼兒園,而他們大人還在跟原來那家幼兒園扯皮。

他們宣稱要打官司,不過這大概率也只是個威脅,畢竟這對夫妻誰也沒有空餘的時間。

【你看!她甚至在跟任英聊天!】陶方奕激動地用棉花手拍了拍門,他不用擔心自己會拍出聲音。

“陶方奕!”亡沒有用意念跟陶方奕交流了。

陶方奕擡頭望向亡,隨後他被亡抓了起來:“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這孩子明顯早就和她當下的生活失去鏈接了,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

“哪怕偶爾幾個閃回讓她看清了自己周圍的情況,也是治標不治本。”亡揉搓著陶方奕的玩偶臉,“現在是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認真看看自己的四周,把自己身體裏僅剩的感情表達出去,你明白嗎?”

娃娃臉上的笑容是自帶的,亡還在等待陶方奕的回應。

隨後他看到陶方奕伸出手緩緩撓了撓頭。

很好,他不明白。

“你見過那麽多人,那麽多人裏總有自殺的吧。”亡試圖讓陶方奕了解,這一切並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

【有。】陶方奕見過不少自殺的人。

“你沒有意識到他們死之前的反常?”亡問。

【有嗎?我感覺他們這輩子都挺反常的。】

這倒也是。

亡按壓自己眉心的位置,只不過那裏是平的。

【你有眉心嗎?】陶方奕很好奇。

“這不是重點!”

【好吧。】

“我以為你有把握。”就像之前亡以為陶方奕察覺到了鬼氣,只是按兵不動一樣。

【我確實覺得她不會死。】陶方奕說。

“理由呢?”亡問。

陶方奕想了想,隨後用圓手在自己太陽穴處打轉:【第六感~】

“我下次一定會記得你是個不靠譜的木頭。”亡捂住了自己的臉。

【說起木頭,你知道以前我怎麽幫那個傀儡家族的人帶孩子的嗎?】陶方奕聽到木頭兩個字忽然有了一點親切感,他已經很多年沒被人叫木頭了,【我會假裝人類,然後梆梆梆地敲自己的身體,這樣就能嚇他們一跳。】

亡用兩個指頭把陶方奕的嘴巴捏了起來。

陶方奕:【可我還是能說話啊。】他又不是用嘴巴說話的。

“噓~”亡把陶方奕的臉轉向門縫的方向,“最後看這孩子一眼吧,她也就能長這麽大了。”

【她在跟自己的家人分享蛋糕呢。】陶方奕說。

“那是她十四歲的蛋糕,她邀請這三個人和她一起慶祝。”

【她還邀請任欣馨去看動畫電影。】陶方奕繼續。

“因為她還挺喜歡這個水牛妹妹的,她想最後再跟她相處一下。”亡把陶方奕的嘴捏得更緊了,盡管這個行為沒太大的作用。

【可如果是堅定地想要死亡,這些人怎麽想還重要嗎?】陶方奕問。

“這是儀式感。”

【可死了就是這一世的終結,有沒有儀式感也無所謂,剛才我就可以點燃蠟燭,然後她就能離開,是她自己叫停了。】陶方奕還是覺得李瑤不想死。

“你不了解。”亡有些腦仁疼。

【我以為她是想再努力救救自己。】

【就像給自己判了個死緩,表現良好就會變成無期。】

亡:“……也可以這麽說,你真的是個笨蛋嗎?”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笨。】陶方奕知道自己只是有點遲鈍而已。

李瑤和任欣馨出門還帶上了陶方奕,這是李瑤要求帶的。

任欣馨並沒有察覺到李瑤的不對勁,她只覺得李瑤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心情特別好。

“這個小崽子再察覺不到,她就沒姐姐了。”亡又在旁邊碎碎念,只不過他是俯身在陶方奕耳畔念叨的,李瑤聽不到。

“你喜歡媽媽嗎?”李瑤詢問任欣馨。

“喜歡!”任欣馨大聲說。

李瑤笑了,她牽著這個小孩,走在街邊。

這次的晚風仿佛吹透了她的身體,從她胸膛裏穿了過去,再也沒有什麽東西會阻攔風的去路,她即將脫離這沈重的身軀。

可笑著笑著,她嘴角又慢慢壓了下去:“欣馨。”

任欣馨一邊蹦跶一邊回應她:“怎麽啦?”她很期待能和李瑤一起去看電影。

爸爸媽媽總是很忙,這還是她第一次去電影院。

“你知道我沒有爸爸了對嗎?”李瑤問。

任欣馨動作停下,表情忽然嚴肅了起來。

經過上次的鬧騰,她已經知道了“沒有爸爸”對於李瑤來說意味著什麽。

“你別那麽沈重,我不是難過,我已經看開了。”李瑤蹲了下來,她蹲到任欣馨面前。

任欣馨一手摟著玩偶,一手拿著李瑤給她買的糖葫蘆,她嘴旁還有一圈紅色,都是吃糖葫蘆時蹭上去的。

“我是你的姐姐,我比你大。”李瑤說,“你知道,總有一天我會走在你的前面,我可能會發生一些意外,就像我的爸爸那樣。”

任欣馨眼睛睜大了些:“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意外總是這麽突如其來。”李瑤說,“如果有一天我發生了意外,媽媽會很傷心,那天你會好好抱住媽媽的對嗎?”

任欣馨不需要說什麽,只需要讓媽媽看到還有她在。

“為什麽會有意外?”任欣馨壓根聽不進去後面那些話,“可是你才剛來我這裏啊。”

“我只是打個比方。”李瑤說。

“我不喜歡比方。”任欣馨不知道比方是什麽意思,“我不要比方。”

“可總會有那麽一天。”

任欣馨倔強地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要!”

“人不可能永遠活著。”

任欣馨繼續往後退:“我不要。”

李瑤抓住了任欣馨的胳膊:“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

“為什麽你要死啊!因為你不喜歡我嗎?!”任欣馨不想去看什麽動畫電影了,她大聲質問。

有路人註意到了兩個孩子的爭執。

李瑤連忙把任欣馨拉到一邊:“抱歉,抱歉,我不該這麽說,我沒有不喜歡你。”

“只不過你現在雖然生氣,可等那一件事真的發生之後,你會很快變得開心。”李瑤說。

“為什麽?”任欣馨還在問。

“因為我們沒有相處多久啊。”李瑤說。

李瑤現在都不怎麽記得自己四歲時候的事了,任欣馨是她死亡之後痛苦最少的那個。

“已經很久了!”任欣馨嘴一撇,眼淚掉了出來。

她手裏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

李瑤連忙把糖葫蘆撿起來。

“已經很久了!四年了!”任欣馨大聲說。

“四年放在人生中是很短很短的。”李瑤試圖安撫對方。

“可我就只有四歲啊!”任欣馨覺得四年很長很長,四年就是那些人所說的“一輩子”。

她已經認識李瑤一輩子了。

李瑤忽然楞住。

李瑤看著任欣馨抵觸的臉,她看到任欣馨的五官漸漸模糊,變成了那個年幼的自己。

【為什麽大人們都能走出去,為什麽大家都能開始新的生活?】

所有人都開始了自己的生活,沒有人因她而停留。

“我會難過!”任欣馨繼續說。

她只是小,她只是還沒融入大孩子的世界,她不是什麽都不懂。

任欣馨想起了自己爸爸媽媽對自己的叮囑,他們讓她不要在李瑤面前提她爸爸的事,因為李瑤會很難過。

所以任欣馨說:“我會像你一樣難過!”

李瑤沒有回答,她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等我,等我長到七歲,我就會像你喜歡你爸爸一樣喜歡你!”任欣馨努力地表達自己,“然後我也會像你一樣難過!”

她不知道感情的濃度不能單靠時間來衡量,但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準確的表達了。

李瑤眨了眨眼,她還有些恍惚。

十三歲的李瑤也同樣還沒融入大人的世界。

生活瞬間天翻地覆,所有人都開始轉變。

爸爸沒有了,媽媽為了賺錢變得更加忙碌。

她什麽都做不了,她只是個孩子,她還要上學,她沒法幫任何人分擔。

就像現在她面前的任欣馨。

因為任欣馨不夠了解全貌,所以她的痛苦一定比自己小嗎?所以她這份年幼的痛苦是可以被忽視的嗎?

“抱歉。”李瑤看了眼手中糖衣已經被摔碎的糖葫蘆。

“抱歉,我……嚇到你了。”李瑤從兜裏掏出濕巾,撕開包裝,幫任欣馨擦了擦嘴,“抱歉。”

她重新牽起任欣馨的手。

“你沒有比方打了嗎?”任欣馨還在警惕。

“沒有比方打了。”李瑤重新領著任欣馨往前走,她的表情也越來越迷茫。

今天十二點之後她就會死,就會離開這兒。

和爸爸不同,這是她的選擇。

或者說她是有選擇的。

她的痛苦讓她不再畏懼死亡,甚至期待死亡的到來。

李瑤低頭看到了任欣馨頭頂。

那對這孩子來說,痛苦又是什麽樣的呢?

李瑤呆楞楞地陪著任欣馨看完了動畫電影,隨後她們回到家。

任欣馨一直在興奮地聊著電影的劇情,她似乎真的忘記了不愉快。

到了睡覺的時間,李瑤坐在床上,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

她對面是陶方奕,這個娃娃是她向任欣馨借的。

“陶先生。”李瑤喊了一聲。

“我在!”陶方奕動了,他舉起了自己的手。

“現在幾點了?”李瑤問他。

“我看看啊。”陶方奕掏出手機:“十點四十三,快十一點了。”

李瑤點點頭:“只有一個多小時了。”

她陷入沈默。

陶方奕也沒有開口。

過了許久,李瑤緊緊摟住了自己的腿,把腦袋埋起來,她哭了:“我有好多話想說,但是我表達不出來。”

陶方奕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一點都不厲害。”李瑤哽咽著說,“我膽子小,我只是想逃走。”

陶方奕抱住了她。

“我連我心裏的難過都說不出來。”李瑤想到了她今天看到的那部動畫電影,“我要是像那個電影的制作人一樣就好了,起碼我能告訴你我現在在糾結些什麽。”

李瑤擡起頭,陶方奕已經攥著她的褲腿爬到她的膝蓋上來了:“那個動畫電影的制作人才沒有你厲害。”

“你在哄我嗎?”李瑤知道陶方奕在哄小孩。

“不,我是說真的。”陶方奕輕輕拍著李瑤的頭。“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文藝工作者,從古至今都算進來,他們都沒有你厲害。”

“為什麽啊?”李瑤覺得陶方奕哄得太誇張了,“我的作文連四十分都考不到。”

“可對你來說最能感動你的只有自己啊。”陶方奕解釋,“我也是一樣。”

“我能感動你?”李瑤問。

“不能,我是說我自己能感動我自己。”陶方奕十分果斷地否認了李瑤的猜測。

“語言會對我們的感情進行二次加工,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我可以安慰你,可我做不到完全理解你,我是塊木頭,我比其他人更遲鈍,你還記得嗎?”陶方奕敲了敲自己的棉花腦殼。

“就算你說出來,我也不一定能完全理解。”

李瑤想要重新低下頭。

可那個塞滿棉花的圓手卻輕輕放在了她的腦袋上。

陶方奕沒有多用力,可他成功地打斷了李瑤的動作。

“但是你全部傾訴給自己聽了對嗎?”陶方奕問她,“你能夠理解自己在想什麽,所以你才在流淚,對嗎?”

李瑤扯了下嘴角,眼淚掉得更兇。

李瑤伸手擦了擦淚水:“陶先生,你說活著有什麽用呢?”

“活著最大的作用就是活著。”

“我又沒有夢想,我也沒什麽特長,我的人生可能是最沒有意義,最無聊的了。”李瑤繼續說。

“可不管人有什麽樣的夢想,有多厲害的特長,能改變這個世界多少……在死亡那一刻到來之前,人能收獲的也只不過是一本回憶錄。”陶方奕滾落到李瑤床邊,“或者說走馬燈。”

亡看向陶方奕。

“就像你,你能收獲的只是你前十二年的人生。”陶方奕也學著李瑤的樣子抱住了自己的膝蓋,“你看過很多電視劇,很多故事。”

“現在流行什麽?哦對,強大的女性角色,事業出彩,堅強不屈,但是這一切和你沒有關系。”陶方奕說。

“還有愛情故事,這些也與你無關。”

“你未來的無數條人生再沒有衍生的可能,所有邂逅都會消失。”

“你的一切都會在這一天畫上休止符,不過幸運的是死去的人不會感到遺憾。”

李瑤眼睛睜得很大。

她又沒動了。

莫名的,她想起任欣馨剛才說,等自己長到七歲,她就會像李瑤愛自己父親一樣愛著李瑤。

而這份愛到底會不會到達,她也不知道了。

陶方奕不知道她在思索些什麽,陶方奕等了一會兒之後又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噢,十一點五十九了。”

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出現在李瑤的床頭,李瑤被嚇了一跳。

“瑤瑤,走嗎?”男人問她。

李瑤的呼吸逐漸粗重,她的身體在顫抖。

她抓住了一旁的陶方奕。

在緩了好一會兒之後,李瑤哭著問:“死了就不會遺憾了,可為什麽我現在就在遺憾?”

“因為你還沒有死啊。”陶方奕回答得很快。

“只有活著才會遺憾,只有活著的人才會罵出‘這操蛋的人生’。”

床邊的男人站了很久,李瑤在和自己的父親對峙。

十二點過去了,一點過去了,兩點過去了……

最後天開始蒙蒙亮,床邊那人的身影逐漸消散。

李瑤仿佛看到對方消散之前,嘴角是帶著笑的。

在對方徹底消失之後,李瑤才恍然。

而這時候陶方奕噢了一聲:“看來那十四根蠟燭暫時不用點了,可以等到你真正的十四歲生日。”

李瑤捂住自己的臉,開始號啕大哭。

她的哭聲驚動了楊紅玲和任英,兩個大人連忙趕過來查看李瑤的情況。

【從今天起,她要開始自己的生活了。】陶方奕對亡說。

“她生活的環境可不怎麽樣。”亡打量這破破爛爛的房子。

【確實不完美,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地方。】陶方奕語氣還挺歡快,【做好準備了嗎?】

“什麽準備?”亡不明白。

【昨天李瑤嚇到了任欣馨,把那孩子嚇得不輕,我當時就在附近,我蹭上了恐懼值。】陶方奕說,【我的恐懼值滿了,我們該離開了。】

亡頓了一下:“……這麽快?”

【舍不得嗎?和兩個孩子相處久了,有感情了?】陶方奕問。

“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小孩!”亡最討厭的就是那個小尖叫水壺。

【嗯,小孩最討厭了。】陶方奕接茬。

亡不想搭理陶方奕了。

【我帶你回一趟我家,之後我再上交工作報告。】陶方奕現在算是亡的監護人。

“你家?第十九層的住所?”

【嗯,那兒是個好地方,你會喜歡的。】

兩個大人在著急忙慌地安慰李瑤,而陶方奕在意識裏哼歌。

這動靜又覆雜又吵鬧。

“不管多特別的住所也只是個落腳地而已。”亡反駁陶方奕。

【你說得也對。】陶方奕也不經常在自己家待。

李瑤的哭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亡忽然感覺有點安靜。

他腦子裏莫名其妙冒出了陶方奕說的那句【無論多厲害的人,最後能收獲的也只是一本回憶錄】。

陶方奕也是嗎?

陶方奕的回憶錄會不會特別怪?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奇怪的木頭人。

自己呢?

亡有點煩躁,他想找點話聊:“你之前不是網購了葵花種子嗎?這次你回去準備種葵花嗎?”

【哇!你還記得這個事啊!】陶方奕很驚喜。

亡:……

果然不該找陶方奕聊天的。

【但是我不知道我的院子適不適合種向日葵,我還買了其他花的種子。】陶方奕開始絮絮叨叨了。

算了,反正陶方奕聲音還挺好聽的,當個背景音樂吧。

他可以琢磨他自己的事。

……

…………

陶方奕的院子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圓珠筆在紙上劃過,聞人傅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在沒有用的A4紙上塗塗畫畫。

“誒?向日葵?”路過的同事看了一眼,疑惑地問出聲。

聞人傅驟然驚醒,他看著紙上一朵朵的向日葵,自己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現在停下已經晚了,向日葵早就開滿了這張A4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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