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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唏,還是叔侄嗎? 變態著變態著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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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唏,還是叔侄嗎? 變態著變態著就不對……

陶方奕認真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其實沒什麽要帶的, 但是李瑤把任欣馨畫的那一疊食物都給要過來了。

任欣馨最近不怎麽喜歡陶方奕這個娃娃了,大概是因為陶方奕變成了藍臉,膽子小的任欣馨覺得陶方奕現在有些瘆得慌。

“這個送給你。”陶方奕給李瑤遞了個小包裝袋, 那個包裝袋裏裝著的是兩個生日蠟燭, 一個1,一個4。

陶方奕還給李瑤送了個小盒子, 讓她十四歲當天再打開。

這是個驚喜。

“你最近過得還順心嗎?”陶方奕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詢問李瑤。

“還好,學校裏的人鬧了一些小矛盾。”李瑤詳細描述了她們班上一群同學是怎麽因為一個小小的愛好不同而發展到拉幫結派, 互相爭執割席的。

李瑤覺得這一切很麻煩,不過她顯然也有自己的偏向,同樣不認同另一撥人的看法。

“你覺得呢?”李瑤描述完之後又詢問陶方奕的看法。

“我沒玩過手機游戲。”陶方奕現在追趕的潮流還是搖滾,可亡告訴他, 搖滾爆火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而上個世紀已經能被稱為“久遠”了。

“不過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在探索的過程中互相碰撞,產生爭執,都是很正常的事。”這種沖突能讓他們摸索到自己真正的人格。

“所以我們的沖突很無聊嗎?”李瑤問。

“不無聊, 這是你唯一的13歲, 你的一切都是新奇的。”陶方奕把公文包裏的空間調整好了,又把李瑤給他拿過來的那一疊兒童畫收進去, “你只呼吸了13年的空氣,這是你第一次上初中, 這一切都很有意思。”

他把公文包扣好, 隨後又讓李瑤回避一下,他要換衣服。

“你身上什麽都沒有, 回避什麽?”亡詢問陶方奕。

“我在意。”陶方奕哼哧哼哧地脫下了背帶褲,隨後他臉上帶著十字星的刺繡眼睛不見了,變成了平平無奇的豆豆眼。

藍色的頭發也變回了黑色的布片。

陶方奕穿上襯衫, 打上領結。

“我的天,你甚至有襯衫夾。”亡很驚訝,“你一個娃娃,穿什麽襯衫夾?”

“跑動的時候襯衫亂了就不好了。”陶方奕穿上了西裝,換上了自己的小黑口袋皮鞋。

全部換好之後他攥著自己的領結蹦跶了兩下,又問亡:“我看起來怎麽樣?會不會不太正經?”

亡伸手默默掀起陶方奕的西裝外套,解開他只有一個大扣子的小馬甲,然後把他的襯衫扯出來。

“餵!”陶方奕捂住了自己襯衫的衣角,“不準亂碰!”

陶方奕又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在亡試圖再次伸手的時候,陶方奕一個大跳躲開了他。

“你正經的樣子和你的外形太不搭了,我想把你弄亂。”亡直白道。

原來陶方奕那個娃娃造型是加了一堆可愛飾品的,而現在這個外形什麽都沒有。

陶方奕的裝扮平平無奇,但這種平平無奇的裝扮放在一個兩頭身的娃娃身上就很怪了。

尤其亡還發現陶方奕在他自己那只有一丟丟長的小短腿上綁了襯衫夾。

那個襯衫夾格外迷你,看起來特別有意思。

“誒,你把你的襯衫夾給我玩玩唄。”他想看看那個小卡子的功能是不是真的齊全。

“我不要。”陶方奕重新把自己打扮整齊,又拍了拍自己的西裝,確定自己衣服的面料沒皺。

陶方奕有些不放心,他囑咐亡:“你跟我去了第十九層,不能亂扒拉別人的衣服,這樣很沒禮貌。”

“我對別人的衣服沒興趣,我又不是個變態。”亡切了一聲。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你把頭低下來。”陶方奕努力舉起手,但他的身高連亡的膝蓋都碰不到。

亡俯身將自己的腦袋緩緩貼近陶方奕的圓手。

隨後亡感覺一股暖流湧進了他的身體,隨後他忽然變得輕盈,飄浮在空中,手和腿越來越短,最後亡也變成了陶方奕一般的身形,掉在了地上。

亡懵了,他看向自己的手,他還保留著五個指頭,但是他的指頭看起來特別迷你。

“你這樣看起來比較不紮眼。”陶方奕敲了敲亡圓溜溜的腦殼。

現在他們倆一樣高了,只不過亡不是布娃娃,亡依舊是有皮肉的。

亡的外形也變得更抽象了。

圓腦袋的一半都是嘴。

亡的嘴壓根就閉不上,他嘴唇極薄,幾乎等於沒有嘴唇,平常心情的好壞全看他嘴角是向上的還是向下的,而此時亡的嘴角快耷拉到地上了。

亡上半邊腦袋都是繃帶,繃帶條還在圍著他腦袋周圍漂浮。

“噢!你的身上還真有繃帶。”陶方奕註意到亡的軀幹和腿上也纏繞了繃帶,之前亡就說過他身上也綁了繃帶,只不過陶方奕以為那是亡在逗他,故意挑釁。

“我沒有允許你這麽做!”亡攥緊卡通化的手,“我的威嚴都沒了!”

“可你現在看起來像個木乃伊,很有異域風情,像異國的皇室成員。”陶方奕重新打開公文包,他在公文包裏翻翻找找,最終掏出一套衣服。

亡在看到衣服的瞬間就往後退了兩步,隨後他轉頭就要跑,但陶方奕攥緊了他的繃帶,阻止了他。

“這個衣服好看!多陽光啊。”陶方奕知道亡抵觸這些積極向上的衣服,他覺得這樣不好。

“這種藍白配色的運動服絕對是校服!”亡努力倒騰小短腿,但是他的力氣沒有陶方奕那麽大,根本跑不掉。

“我不接受!為什麽你穿西裝!我穿這種衣服?!”亡嚷嚷。

“我是你的監護人,我們總不能穿得一模一樣吧。”陶方奕看了眼手裏的藍白運動服,最後輕嘆一口氣,又重新翻找了幾件。

牛仔背帶褲,顏色特別鮮亮還帶著卡通圖案的沖鋒衣,奇形怪狀的袍子,甚至還有蓬蓬裙。

最後亡妥協了,雖然藍白的運動服醜了點,但不至於出錯。

亡嘴裏發出叮鈴哐啷的響聲,他大概是在罵什麽,但是陶方奕聽不懂。

陶方奕只知道亡把那件藍白的運動服穿上了。

既然亡接受了運動服,那麽那套黑色的中山裝就沒有必要拿出來了。

“很青春,很活力!”陶方奕一邊誇讚一邊把其他衣服疊起來放回公文包,“你就算混進人家高中生的跑操隊伍裏也不違和。”

並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件更正常的衣服的亡嗤了一聲:“罵誰呢?高中生很朝氣蓬勃嗎?”高中生跑操?那不是喪屍大游行嗎?

亡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後詢問:“我不會永遠都變成這樣吧?”

“不會的,只有回第十九層的時候是這樣,出來了你就能正常。”一切都準備好了,陶方奕又推開門,讓李瑤進來,跟這個孩子做最後的告別。

順便關閉這個孩子的天眼。

被關閉天眼的李瑤再也看不見亡了,但陶方奕還是實體。

“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對嗎?”李瑤蹲下身和陶方奕對話。

“也許我們會在你的下一個轉世再遇見。”陶方奕對她說。

“可那個人就不是李瑤了。”李瑤說完這句之後想了想,又補充,“上一世的狐貍也不是李瑤。”

“我們的相遇結束了,對嗎?”李瑤有點難過,可她在笑,這次不是強顏歡笑。

陶方奕拎著公文包,他沖李瑤伸出手:“到了告別的時間了。”

李瑤笑容更大,她伸手和陶方奕交握,上下晃了晃:“很高興遇見你。”

“我也很高興能和你重逢。”陶方奕說,“很高興我記憶裏那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長成了一個厲害的初中生。”

“哈哈,初中生才不厲害。”李瑤眼淚掉了下來,她擦了擦自己的面頰。

“很厲害,不信你問任欣馨。”陶方奕在自己腦袋頂上比畫了一下,“一下子長這麽高了,小孩真神奇。”

李瑤又笑了一陣,笑著笑著,她慢慢沒了聲音。

李瑤和陶方奕對視。

他們對視了好一會兒,李瑤擡起手:“那麽……再見?”

“再見。”陶方奕點頭,他拉起了一旁的亡,走向墻面。

在他觸碰到墻面的瞬間,一抹白色的微光閃過,陶方奕的身體沒入墻面,徹底消失。

真的離開了啊。

李瑤盯著那面墻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她跑上前摸了摸,那個墻體是硬的。

這場夢一般的旅途結束了。

在那一夜做出選擇後,李瑤意識到自己還是有不甘心的。

明明現實生活並不完美,明明有那麽多糟心事。

現在點開手機就能看到同學們圍繞沖突展開的爭論。

任欣馨那個幼兒園的老師不認賠,還一直在打電話扯皮。

李瑤也依舊想念自己的父親,想念曾經的自己。

這一切好像都沒有改變。

李瑤起身,她打開窗戶,推上紗窗。

這是星期六的早晨,其他人還在睡覺,李瑤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隨後她盯著天空看。

太陽漸漸升起,李瑤註意到窗臺上有一只小小的蝸牛,蝸牛殼背著一滴露水,它不斷地往前挪動。

它要去哪裏?目的地是何方?

李瑤不知道。

但是那滴露水被陽光映透之後真的好漂亮。

李瑤望著蝸牛,莫名覺得自己的情感也被喚醒了,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她卻覺得好高興。

高興什麽呢?

大概是清晨的風太溫柔了吧。

在意識到喜悅後,她又因喜悅而喜悅。

……

“所以李瑤現在走上了哪條路?”亡站在電梯裏,緊挨著陶方奕。

“不好說,不確定性太強了。”陶方奕提醒亡,“她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孩,還太小了。”

“我討厭這種不確定性。”亡雙手環胸。

“可所有的東西都是不確定的。”陶方奕對著電梯裏的鏡子整了整自己的頭發。

電梯傳來叮的一聲,陶方奕立刻站直,順便抓住了亡的手:“我們到了。”

亡有些緊張。

畢竟第十九層是他們特管局最神秘的部門,而且他剛得知第十九層的平均戰鬥力最強悍,他們的部長還是天道。

電梯門緩緩打開。

像是終於揭開了安靜的幕布,吵鬧的聊天聲,車輪聲,漸漸傳入了亡的耳朵。

陶方奕拉著亡走出了電梯。

亡環顧著周圍的環境,忍不住“哇”了出來。

“噢!陶前輩,你回來了?”有人認出了陶方奕,擡手跟陶方奕打招呼,陶方奕一一回應。

有玩具正準備進入電梯去執行任務,也有玩具剛出來。

亡的腦袋一直在轉,他覺得這個空間太不真實了。

“感覺怎麽樣?”陶方奕輕聲問他。

“像是玩具店活過來了。”亡如實回答。

“噢!註意!”陶方奕忽然提醒他,亡反應過來,他忽然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個東西飛了一段距離,陶方奕連忙追過去,把那個硬邦邦的東西撿起來,又拍了拍對方的身體。

亡這才註意到對方是個積木小人,他剛才擡著頭觀察四周,沒有註意腳下。

“抱歉,這個孩子剛來第十九層。”陶方奕替亡道歉。

“沒關系前輩。”小積木人跳到地上,他沖著陶方奕揮了一下手便噠噠噠地跑開了。

還有這麽小的玩具啊?

亡望著那個玩具的背影,他腳下剛想邁步,陶方奕又叫了他一聲。

這次亡停住了。

一個個粘了魔術貼的塑料“食材”從亡的身邊蹦蹦跳跳地跑過。

他們是過家家用的玩具。

亡眼看著一堆鍋碗瓢盆跑過去,隨後又感覺自己周圍的光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亡擡頭,他看到了一大團棕色的毛茸茸。

“餵!別踩!別踩!”陶方奕這次不是在對亡說話。

陶方奕急忙趕過來,拉住了亡,而那個即將落下的棕色毛茸茸也停住了。

亡被陶方奕拉得更遠了些,這才看清那個棕色毛茸茸的全貌。

那是一個巨大的抱抱熊,估計個頭有兩米,而亡如今跟陶方奕差不多高,看不清對方也是正常的。

那個抱抱熊在看到他們之後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陶前輩,還有這位……小木乃伊。”

“沒關系,以後多註意就行了。”陶方奕帶著亡去了T形走廊的傳送門那邊,一般來說陶方奕會先做報告再回家,可現在他還帶著亡,他得先把亡安頓好。

所以陶方奕帶著亡去了自己所在的小鎮。

亡自從出了電梯之後就沒怎麽說話了,他一直在觀察。

他們在小鎮的人行道上徑直向前,亡同樣在四處觀察。

看著看著,亡終於忍不住了:“你們這裏的房子都是正常大小的,你能住嗎?”

“現在這個房子的大小對我來說有些勉強,我在我的房子裏放了一張小床。”陶方奕解釋。

“你們這邊的房子都是五顏六色的。”亡感覺這裏的房子像是擺在甜品櫥窗裏的一粒粒馬卡龍,莫名漂亮。

就連那些中式的庭院也有各種不同顏色的琉璃瓦。

“這都是根據我們個人興趣粉刷的。”陶方奕解釋。

“那個人為什麽要在門口堆個雪人。”亡指向某個家門口前院那兩坨白色的球,“你們各自房子的氣溫也能自定義嗎?”

陶方奕看了一眼,隨後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呃,那不是雪人,我們這邊的一年四季也是和現實世界一樣的。”

“所以那只是個類似雪人的裝飾品?”亡詢問。

“……那是對方制作的身體。”陶方奕說。

亡:“……啊?”

“想要來第十九層,就需要拋下過去的一切重新來過。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嗎?無論是記憶還是身體,都會消散。”陶方奕解釋,“但我們之後還會重新獲得記憶,我們也能用積分給自己兌換材料來制作身體。”

“我明白了,他的喜好是雪人。”

恰在此時,這家的房門打開了,一個氣沖沖的娃娃拎著籃子跑出來了。

那個娃娃嘴裏還叼著一支煙,只不過那個娃娃的口部結構沒有任何凹陷,那支煙看起來更像是漂浮在半空中。

氣憤的娃娃只穿了褲子,他上半身胸口的部分被線縫了兩個叉,估計那就是咪咪所在的地方。

那個娃娃看到了陶方奕,娃娃睜大眼睛,哈了一聲:“你做完任務回來了?”

“嗯,這次還算順利,我這次還撿到了一個小孩。”陶方奕把亡往前拽了拽,“他叫亡。”

“亡?陶亡?這個名字不吉利啊。”那個娃娃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在籃子裏摳了一大坨藍色的泥狀物,隨後啪地甩到了那個雪人身上。

亡:?

他又眼看著那個娃娃掏出了兩把長方形帶把手的工具。

那個看起來像是膩子鏟刀。

那個娃娃拿著兩個工具就開始在雪人身上塗抹。

這個絕對就是膩子鏟刀!

“陶方奕,你幫我看看我做的這個身體有沒有進步?”娃娃一邊“抹膩子”一邊詢問。

陶方奕沈默了。

“我覺得我進步了一點,你覺得我距離成功還有多遠?”娃娃詢問。

陶方奕:“……只要開始制作,就已經算成功了。”

所以陶方奕這是完全不看好對方吧。

哦,原來他們的身體都是自己拿“橡皮泥”捏出來的嗎?

“我確實覺得我的臉做得還行,但是我的組長說我這張臉裏沒有任何肌肉,回頭連表情都做不了,不合格。”

陶方奕面帶得體的微笑。

“哦對了,我還做了個手。”娃娃從自己的小籃子裏掏出了幾乎有一米的“大蒲扇”。

娃娃問陶方奕:“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陶方奕:“……是不是太大了點?”

“果然有點大了。”娃娃很失落。

亡覺得這不止一點大。

“可是手太難做了,手太難了。”娃娃摟著他那把蒲扇,撲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落淚。

“我先帶著這孩子回家了啊。”陶方奕沖著對方擺擺手。

對方也擡手回應。

陶方奕一邊往回走一邊給亡介紹這位雪人制造者。

“他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位‘教主’,當時局勢混亂,他想把自己捧成皇帝,但被抓了。”陶方奕說,“現在他還沒有恢覆記憶,所以看起來會有點笨笨的。”

“所有以前造過孽但沒判死刑的壞種都在你們這兒嗎?”亡詢問。

“也不是所有,過來工作只是一種選擇。”陶方奕一邊說著,一邊領著亡走到了自己的房子門口。

“你要跳上去抓門把手?”亡覺得那個大門對他來說有些過高了。

“這邊有小門。”陶方奕帶著亡走到了自己的玩偶專屬門。

亡跟著陶方奕走進去,他摸了摸為玩偶定制的小玄關。

“你家裏真漂亮。”亡誇讚。

“真的嗎?”陶方奕只是按自己的喜好去布置了自己的房子。

“嗯,真的很漂亮。”亡打量屋裏的裝潢。

確實很漂亮,很精致,很溫暖。

陶方奕一定是個熱愛生活的玩偶。

亡脫下了陶方奕送給他的白口袋鞋,他往前邁了幾步。

可惜啊,可惜。

可惜陶方奕把他給帶進來了!

他會把這個溫暖的房子一寸寸染上自己的氣息,會讓這一切變得扭曲,瘋狂!

他會撕碎陶方奕的偽裝,讓他徹底解放天性!

“你在家裏可以變回本體大小哦。”陶方奕提醒他,“你要嗎?”

“我要!”亡扭頭跑向陶方奕。

陶方奕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壓制著亡的力量消失,亡的身體開始抽長。

陶方奕幫亡變回來之後就準備進屋,可他的鞋剛脫下,整個人就被亡一把攥住了。

“嘿嘿嘿。”亡在笑,他嘴裏的尖牙也在哢哢哢地響。

亡緊緊盯著陶方奕,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放肆。

亡身上的繃帶似乎沾染上了臟汙,他脖頸上的血管愈發明顯。

亡在亢奮。

陶方奕沒有任何表示。

亡把他的臉貼到了陶方奕的臉上,開始狂蹭。

看看這個滿臉無辜的娃娃,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上即將發生些什麽,真可憐吶。

“呵呵呵呵呵。”亡幾乎要把陶方奕塞嘴裏了。

陶方奕的腦袋卡在亡的兩排牙齒之間,他沒有動。

這孩子太熱情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好。

以及亡的牙齒果然刷得很白,無死角的白。

口腔無異味,是個在意個人衛生的好厲鬼。

陶方奕等了一會兒,發現亡還是沒有把他放下來的意思。他轉念一想,自己是第一次和人有這麽親密且長時間的接觸。

作為監護人他是不是應該記錄一下此時此刻?

所以陶方奕讓自己的手掙脫了亡的束縛,掏出手機來了張自拍。

陶方奕的手機是帶音效和閃光燈的。

亡的臉被閃了一下,他自娛自樂的動作也停下了。

陶方奕開始啪啪啪地打字。

亡默默松了口,而這時候陶方奕已經發送了朋友圈。

朋友圈的配圖是他被尖牙咬到擠成一團的臉,而配文則是:【我們家亡的第一個親親,有點熱情了哦。】後面配了兩個捂嘴偷笑的表情。

亡:……

王強第一個出現,他先是留下了一個問號,隨後詢問陶方奕是不是被什麽怪物給騙了。

這個老頭怎麽每次都出現得這麽快?他是活在了互聯網裏嗎?

亡咬牙切齒。

而這時候王強的視頻邀請已經發來了。

“誒?!誒!!”亡嚇了一跳,“你不準接!我不要見外人!”

剛準備接聽的陶方奕只能按掛斷,隨後他給王強發了一條語音:“我很好,我只是撿到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厲鬼。”

陶方奕擡頭看了眼亡:“長得很有個性,身材很棒,可以做模特的那種哦。”

王強沒有發語音,畢竟他的手指打字很容易:【模特?可他看起來是個醜鬼。】

亡:……

陶方奕急了:“孩子就在我旁邊!你在發些什麽東西啊?!”

陶方奕生氣了,他收起手機,拍了拍身邊的亡:“咱們不理他,他的審美有問題。”

亡跟著陶方奕往裏走。

陶方奕有點擔心亡難過,他走了幾步之後又擡頭詢問:“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啊,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被他影響嗎?哈哈,放心吧,他都叫王強了,能是什麽有格調的人?”亡一口氣說了很多,“我們這種風格性強的圈子他融得進來嗎?還點評上了,哈哈哈。”

陶方奕感覺亡對王強的惡意有點大。

陶方奕覺得王強是個很帥的名字,可是他的話沒能說出口。

陶方奕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

亡註意到自己腳邊的娃娃晃晃悠悠地轉了個圈,亡蹲下身詢問陶方奕的狀態怎麽樣。

“我?我挺好的。”陶方奕說完,往前邁了一步,隨後啪嘰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陶方奕?!”亡嚇了一跳。

不管亡怎麽喊,陶方奕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像是死了。

娃娃身上又沒有呼吸和脈搏,亡壓根不知道該怎麽查看陶方奕的狀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種束縛感還在,陶方奕應該不是死了。

正想著,陶方奕身上忽然亮起了淡藍色的光,一個小木球和一個小木棍憑空出現,飄浮在半空。

這是陶方奕以前的身體?

小木球和小木棍原地停留了一會兒,隨後猛地朝二樓飛去。

亡連忙追上去,他跑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沒有帶上陶方奕,連忙又跑回來,撈起地上的小娃娃,繼續追趕陶方奕的身體。

他的力量沒法讓陶方奕的身體停下,亡忍不住喊了兩聲,當然這種呼喊更不起作用。

亡追著小木球和小木棍上樓,繞過走廊,穿過一扇扇的門。

終於,那兩塊木頭停下了。

亡也楞住了。

這是二樓的客廳,而那兩塊木頭就停留在沙發上。

沙發上還側躺著一個男人,亡眼看著那個小木球和小木棍緩緩沒入那個男人的眉心,而躺在沙發上的男人也睜開了眼睛。

“咦?”男人有些困惑地眨巴眼,隨後坐起來,低頭打量自己的手,“我可以操縱身體了?”

亡:“……陶方奕?”

陶方奕看向他:“亡!我能暫時操控自己的身體了!”

亡沒有回應陶方奕的喜悅,他死死盯著陶方奕的臉:“你,你……你怎麽長這樣啊?”

亡見過人形的陶方奕,可那時候陶方奕的臉上籠罩了一層霧氣。

如今沒有了黑霧的遮擋,亡終於看清了陶方奕的模樣。

陶方奕很俊秀,好看的人特管局裏一抓一大把,像陶方奕這樣好看得不像好人的也不少。

是的,陶方奕不像個好人,身上莫名透著一股邪氣。

而且他的五官……怎麽說呢,仿佛每一個弧度都彎到了亡的心坎上。

那雙眼睛好黑,好深沈,好危險。

這世上怎麽會有長成這樣的人?

亡呆在那兒,面頰越來越紅。

“我嚇到你了嗎?”陶方奕挑眉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哦!他挑眉了!他挑眉了!好邪性!亡更激動了。

另一邊,正在給僵屍找他丟失的手指的聞人傅忽然捂住下半張臉,蹲了下去。

“隊長?”一旁的人詫異地望向他。

聞人傅的眼睛睜得很大,一金一紅的眼瞳仿佛在散發光暈。

……

“你長成這樣也太過頭……不對,你不是自己長的,是別人給你雕的。”亡找回了一點理智,“給你雕臉的人審美真不得了。”

“我以前不長這樣。”陶方奕不是一開始就長得這麽壞的。

他掏出手機,翻找相冊,隨後他點開一張圖片:“我之前做身體的時候覆原過自己最初的面容,我以前是這樣的。”

照片裏的面雕圓潤,半閉合的雙眼,偏厚含笑的嘴唇,還有那個大大的耳垂。

亡緩緩後仰:“以前的你還真……慈悲啊。”感覺是要擺進廟裏供起來的程度。

“那時候大家的風格都是這樣的。”陶方奕解釋,“但是我知道的越來越多,我模樣的變化也就越來越大。”

現在這張臉還真可以算陶方奕自己長的。

“我還以為我嚇到你了。”陶方奕忽然側向亡。

亡湊過來看照片的時候離陶方奕很近,陶方奕再一側頭,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亡的面龐。

可惜亡是個平臉,不然他倆肯定就鼻尖相抵了。

亡猛地後退。

退到墻角之後又猛地向前。

要是在這邊的是本體就好了,他本體的鼻梁高,倆人肯定能碰上。

陶方奕的鼻尖是涼涼的嗎?

好在意。

應該是吧,陶方奕長得就不是氣血充足那一款的。

亡糾結了好半天。

陶方奕領著亡介紹他的房子,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光註意陶方奕了。

最後亡抖著手,在陶方奕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涼的。

亡用點過陶方奕鼻尖的那只手蹭了蹭自己臉部正中間的位置。

“嗯?”陶方奕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很懵,“你在幹什麽?”

亡一邊用手指蹭著自己的面中,一邊說:“我喜歡你的長相。”

陶方奕微微歪了一下頭,他有些意外。

亡壓根不是個壓抑自己情緒的人,他只是忽然看到陶方奕的正臉,被陶方奕給鎮住了而已。

所以暫時達成自己小小目的的亡直白道:“怎麽會有長成你這樣的人啊!完美得像個假人,不對,某種意義上你就是個假人。”

陶方奕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評價。

他是知道自己長得不正經的,剛認識他的人看他第一眼就默認陶方奕是個心眼子多的變態,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你覺得我長得像好人嗎?!”陶方奕抓住了亡的手腕。

“不像。”亡果斷否認。

陶方奕想要松開亡,結果被亡給反握住了。

“但是好完美!太完美了!”亡有些激動。

之前陶方奕要把小木棍和小木球送給他的時候他還不想要,還琢磨著這是什麽“長輩的身體”,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他太不知好歹了。

“我也想長成你這樣。”亡不想做什麽陽光開朗的大隊長,不想要那種花裏胡哨的亮色系長相,他就喜歡這種陰郁的,死氣沈沈的容貌。

他就喜歡這種邪性。

“陶叔叔~”亡湊近了,他沒有鼻子,但陶方奕總覺得亡在嗅他的脖頸,“陶叔叔你這個身體可不可以送給我?我們換好不好?”陶方奕不是也很喜歡聞人傅的身體嗎,換了剛剛好。

陶方奕沒有打斷亡,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獨特的表達親近的方式。

亡既然喜歡他的臉,那親近他一點也正常。

說起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長得完美。

陶方奕有點高興。

亡像個大型犬一樣在他身上拱來拱去。

陶方奕站不穩,幹脆又坐回了沙發上。

而陶方奕的配合讓亡更亢奮了。

“我也喜歡你的熱情。”陶方奕誇讚。

誇完之後他又遺憾地表示自己的身體送不了,這個身體和他的綁定太深了。

亡低低地笑了兩聲,隨後他捧起陶方奕的面頰,用蛇信一般的舌頭舔了下陶方奕的側臉。

“這樣你會抵觸嗎?”亡問他。

“感覺有點怪,不過還行。”陶方奕完全不抵觸。

亡繼續蹭來蹭去,他還觀察了陶方奕的頭發,陶方奕的發質很硬,發量很多,黑得很徹底。

他連頭發都好喜歡。

另一邊,已經幫僵屍找到了丟失的身體部位的聞人傅終於有時間休息了。

“隊長,我總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他旁邊的男人說,“感覺你特別亢奮。”

“想起了我的一位叔叔,我特別喜歡的一位叔叔。”聞人傅笑著說。

男人噢了一聲:“叔叔要來家裏做客了嗎?我理解的,我也有個特別喜歡的叔叔。”

說著,男人開始懷念過去:“我小時候我叔叔會趴在地上讓我騎大馬,他性格特別隨和。我能對他直呼其名。”

“每次我去做客,他都會準備我愛吃的菜。”男人越說越高興,“他經常帶我去游樂場玩,直到現在我都很期待他來我家,他還會給我帶禮物。”

聞人傅忽然停下腳步,他看向了男人:“所以你直到現在還跟你叔叔撒嬌。”

“怎麽可能啊?!我都多大了!”男人以為聞人傅是在開玩笑,“我跟我爸媽都不撒嬌了。”

“我記得我叔愛吃什麽,每次他過來我也做給他吃。”男人撓撓頭,“我好歹是個有擔當的成年人了,雖然我叔也不會老,但我總該力所能及地孝順孝順他。”

聞人傅:“孝順?”

男人:“嗯吶。”

【你那位叔叔一直想來看你,他跟我們打聽了好多次,想知道你喜歡什麽。】

【他好像這次任務結束就打算來看你,他一直誇你出息了,你別在人家面前說什麽奇怪的話啊。】

【他還想抱抱你,但你這麽大了,我幫你拒絕了,他看起來還怪失望的。】

陶方奕對他的感情是不是和這個男人的叔叔對這個男人的感情一樣?

“你真不會跟你叔叔撒嬌嗎?”聞人傅還想再確認一遍。

“真不會!誰在我這個年紀還幹這種事啊?那得是心智不成熟的人才會這麽做吧。”

與此同時,試圖奪取陶方奕身體的亡緩緩擡頭。

他發現陶方奕的頭發和衣服都被他拱亂了。

陶方奕本來戴著一雙皮手套,現在就剩左手一只了。

而陶方奕的右手被亡拉過來把玩了。

手套呢?

他剛才把手套脫哪兒去了?

亡左看看右瞧瞧,開口想要問陶方奕,可他的嘴一張開,那個皮手套就啪嗒掉到了沙發上。

哦,他剛才用嘴巴把手套給叼下來了啊。

亡吧嗒了一下嘴。

他亢奮的時候行為確實容易過頭。

不過這樣對待叔叔真的很奇怪嗎?

仔細想想,自己確實沒有這樣對待過爸媽,爸媽比叔叔更親密吧。

那個隊員說的【孝順】兩個字忽然出現在亡的腦海。

亡默默松開陶方奕,小心翼翼地退後,觀察陶方奕此時的狀態。

“怎麽了?”陶方奕問他。

“可能有哪裏不對勁。”亡說。

“我的身上哪裏有問題?”陶方奕繼續問。

“你不覺得我的行為有點過頭嗎?”亡問他。

“還好啊,你剛不是還把我整個腦袋都咬嘴裏去了嗎?”陶方奕已經習慣了。

那是因為當時的陶方奕用的是娃娃的身體!

好吧,陶方奕習慣了。

這一切說不定是合理的。

他的行為有沒有可能是一種對長輩的孝順呢?

亡:……

……

“還能回到過去嗎?”聞人傅忽然冒出來了一句。

旁邊的男人:“啊?”

男人不懂聞人傅什麽意思,男人只覺得聞人傅一瞬間變得好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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