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日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百四十一日
但傅尋硯知道這一切都不對。
天地在瞳孔中猛烈地旋轉，每一張或近或遠的人臉都扭曲成錯綜覆雜的線條，然後像是老舊電視的雪花屏幕一樣陷入宕機。
他知道了。
所以，果然，2015年屬於傅尋硯的輝煌，是一個夢。
他的指尖輕抖，全靠著理智以及那一點點最後的希冀，沒有真的在這盛大的舞臺上失態。
他想要抓住什麽，即便這是一場幻夢，哪怕只是這虛幻舞臺上的一縷光。
然而他的眼眸徒勞地穿過正在崩塌的光影，只撈到一片虛無的冰冷。
在漫長的幾秒中裏，隨著耳畔姜蘇林還在進行的采訪，與沈遲那熟悉的嗓音，傅尋硯的內心只有越來越深的篤信。
他沒有再遲疑。
“謝謝。”
他最先抱住身側的達裴。
“謝謝你還有阿姨。”
“啊？”達裴摟住他，有些慌亂地下意識尋找攝像，然後試圖將他那突然的動作遮掩一下，“為什麽突然對我說這個？”
“沒什麽。”
他看到傅尋硯抿著唇輕笑，那種蒼白從他的口紅下都能蔓延出來。
隨後是另一側。
“葉萊，你很優秀。”
“屁話要你說。”
葉萊不知道傅尋硯突然在發什麽瘋，並且認真懷疑，對方在諷刺他沒辦法在這個節目斬獲C位。
但隱隱又覺得傅尋硯不是那麽惡劣的家夥，所以他現在……在幹嘛？
葉萊心裏產生了濃重的懷疑，但節目的節奏在繼續，他如洋流中的一滴水被裹挾著，沒有空去關照其他水流的情緒。
《夢想》組上了臺，兩邊針鋒相對。
一邊是白衣翩翩的清純少年，另一邊是形色各異，誇張到令人側目的藝術家團體。
“誒，要說吸睛程度，那還真得是傅尋硯他們。”林薇薇放下筆，側著臉與員工打電話，“我們線上是不是也有一條和東日這個差不多的西裝？去找找翻出來，我回去要用。”
轉眼便對著臺上感慨：“不愧是我的繆斯，對著這張臉這個身段我生產力就不斷啊。”
Peter李也聽到林薇薇的話，他深表讚同，“雖然白衣少年很符合小姑娘們的審美，但在這樣大型的決賽場合，還是要突破和大膽才符合藝術家精神。”
“我這一票肯定是傅尋硯他們組的。”
說話間擡眸。
舞臺上這些少年排開，個個都是好形象，但傅尋硯那幾個就是有別樣的魔力，牽住了人所有的註意力。
他站在小圓臺上就好像被展示出來的手辦，精致、奪目、星光熠熠。
“他還怪會凹造型勒。”看著傅尋硯輕輕皺起的眉頭，Peter李不由得感嘆。
馬上要公布票數了，少年們的臉色不說好不好看，反正都挺凝重的（除了傻笑的劉永善和莫名自信的張池）。
但傅尋硯的表情，在凝重之餘，能讓人品出一種，類似於決絕的悲傷。
為什麽？
Peter李甩了甩腦袋，只當自己過度分析。
傅尋硯站在屬於自己的小圓臺上。
他在舞臺中心。
側邊的屏幕在迅速滾動。
他能看見達裴一路向上跑，把《夢想》組迅速甩在後面。
他看見葉萊也緊隨其後，甚至幾度把達裴踩下去。
排名的變化瞬息萬變，唯獨沒變的，是傅尋硯。
牢牢占據的第一，永恒的第一，無法被威脅的第一。
先前緊緊咬在身後的伯彌仿佛是個幻覺，就在傅尋硯在臺上露臉的那一瞬間，他的票數就已經一騎絕塵。
可惜彼時大家的目光都被那襲紅西裝吸引，哪裏又關註得到票不票數——反正傅尋硯都是第一，這件事沒什麽好質疑的。
別說其他人，連他粉絲都忘了……
陳斂清此刻眼中的狂熱穿透鏡頭落在那孤獨站在圓臺上的身影，她沒有想太多，她也來不及搞清楚緣由。
她只知道此刻鏡頭裏的人，冷清、破碎，像是月光下的鏡子，緩緩在深水中起伏。
姜蘇林持著手卡，他的眉眼有著歲月留下的魅力。他不老，但比起那些站在他身側的少年，少了些許意氣風發，多了些穩重。
“各位制作人們，不論來自線上或在我們現場，請最終確認你們的投票通道——已經，正式關閉了。”
臺下傳來一片混雜著解脫和更大焦慮的嘆息。連柳雨都忍不住回頭去看自己那幾票到底有沒有投出去，在專屬於傅尋硯的藍色的輝映下，手機屏幕切實地告訴了她，沒有問題。
柳雨松了口氣。
巨大的環形屏幕切換，映出了臺上所有練習生的臉。
說實在的，大多數人不如精修圖好看。
在五月氣溫最高的這個晚上，在滿臺燈光散發的熱量的熏烤下，他們出汗，臉頰變得油膩，黑色的眼線暴露得太過明顯。
說實在的，有些……醜。
可不重要，在支持他們的人眼裏，這些偶爾的狼狽，這關鍵時刻的狼狽，根本不算什麽。
只要能送他們出道，以後被迷死的時刻多了去了，足以掩蓋這一刻的失態。
但……還是好嫉妒啊，那個傅尋硯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也流汗了，但他的汗乖順地只產生在脖頸，滑過他的喉結，反而誘惑力拉滿。
臉上依舊維持著精致。
其他人的粉絲只能嘆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中默念不要和他比。
這是個天生的怪物。
“現在，我手中拿著的，就是本屆《新世紀偶像》最終的出道位——前七名的名單。”姜蘇林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上每一個練習生，如同命運的審判官，“這將決定，哪七位練習生，將組成我們全新的偶像團體，正式出道。”
屏幕突然暗下，又亮起，中央只有一個單詞。
“Newera”
“新世紀”
“呼——幸好中文譯名沒加什麽男孩，新世紀男孩……真的會很俗。”薄荷喃喃。
粉絲對團體名沒有決定權，這個名字是節目組單方決定後在今天公布的。
“現在，我將公布第六名。”
氣氛瞬間繃緊，仿佛能聽到空氣凝固的聲音。
沈遲、白聞及、邵若舟、張池等人的面色都凝重起來。
一個C位，兩個主唱位，兩個主舞……還得有兩個rap位——張池在內心這樣盤算。他知道自己的人氣是個弱項，但諸如傅尋硯這種斷層第一的粉絲們，總會顧慮團體配置而拉一些人上來。
張池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他也期待著。
音樂節奏變得低沈而富有懸念，鼓點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鏡頭在幾位中位圈練習生臉上快速切換。
“他是一位……舞蹈機器，用不懈的努力，一直都呈現出完美的舞臺。”
範圍縮小——明確自己定位是舞蹈的，只有江瀚、周恒宇、邵若舟和旻海。
旻海的粉絲大氣不敢喘，在參考了一下賽前預測的出道名單後，絕望地發現一個事實。
三公排名如此之高的旻海，將最終僅在第六位出道……
“恭喜……旻海！恭喜你，以第六名的成績，出道！”
恢弘的音樂響起，被鏡頭註視的旻海似乎根本沒反應過來，眨巴了兩下眼睛。
今夜的他穿著襯衫和馬甲，手被皮革手套包裹，蘇得有些驚人。
汗水將他的額頭碎發打濕，這個剛進節目時還是一頭粉色寸頭的看起來非常有個性的男孩，早就暴露了他的溫柔。
這次，沒有周奇的捆綁，旻海的排名下滑了。
傅尋硯輕蹙眉頭。
可又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旻海的粉絲只是在高興之餘又遺憾地掉眼淚，沒有抱怨沒有大喊。
旻海邁出一步，有些踉蹌。傅尋硯繞過去，拍了拍他的背。
“你該代表我們第一個出道了。”
旻海朝著他笑，溫柔到極致的笑。
他出乎預料地將傅尋硯一把抱住，少年們熱乎乎的體溫在交換。
“謝謝。”
“我先過去，等你們。”
旻海在兄弟們——他所喜歡的人的包圍下出道了，他向著過道的盡頭走去，走去蔣翩翩和歐若等導師的身邊，與他們一一擁抱。
然後站上高臺。
“好像櫥窗啊。”
葉萊看著那邊，在巨大的音樂聲的遮掩下感慨。
傅尋硯幾乎看不清，他覺得對岸的燈光太過刺眼，一切在眼中模糊成一片，連旻海也濃縮成一個小點。
巨大的應援聲慢慢減弱，在淚水、哭喊與尖叫過後，那種剛剛才放松的氣氛再次緊張。
稍作放松後，緊張感再次攀升。
“接下來，是第五名。”
沒什麽鋪墊，姜蘇林直接進入主題。
“每一次表演，他都是當之無愧的天籟之音，是不可或缺的Vocal擔當。”
底下沈遲和尹星蘅的粉絲都開始躁動起來，周奇的粉絲也想加入“戰爭”，無奈賽前預測她家進入榜單的可能性已被證實微乎其微。
吳瑞克的粉絲拍了拍難姐難妹的肩：“沒事，真不行我們拼拼一起出道吧，爭取賽後碾壓Newera。”
雖然粉絲對結果已經有了預測，但練習生們自己卻不太清楚——或者說，即便清楚，也留有最後的不切實際的期望。
周奇看著對岸那閃閃發光的七個席位，攥緊了手。
他的年齡已經沒有辦法拖著不出道了，這次不成團，下一個機會還不知道在哪裏。
這屆比起cp出圈，傅尋硯以一己之力把氛圍拉回了兄弟情和群像，可惜他自己一開始別有用心，沒能混入那個最核心的群像中。
或許，那個時候是不是該不聽傅尋硯的，堅持扒著旻海呢？
周奇不知道，他在動搖，可那動搖之後又只能苦笑。
不管如何，已經沒有機會了。
吳瑞克比周奇要坦然的多，他的人氣一直都不是上位圈，這次不出道才正常，出道了反而叫踩狗屎運。
懸念音樂再次響起。
尹星蘅和沈遲同時屏住了呼吸。
白聞及拉著沈遲，白鎮和達裴一左一右牽住尹星蘅。
“他就是——讓我們恭喜沈遲！”
沈遲幾乎是立刻捂住嘴，眼淚瞬間落下。
他慌急慌忙鞠躬，被兄弟們環繞著抱了個遍。
他是這裏邊年紀最小的，連尹星蘅都比他大了大半年，而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沈遲一直都傻傻憨憨，是聽話乖巧的弟弟，也是最讓人關照的忙內。
“感謝大家，尤其是謝謝尋寶——”剛開始說話沈遲就意識到不對，不好意思遮住嘴改口：“謝謝呃尋硯哥、達裴哥、葉萊哥等等等等。”
“不是我想用等代替，導演在催了。”
沈遲的發言不算得體，但太過真實，帶著這個年紀的莽莽撞撞。
“一路以來都是大家包容我，給我機會，讓我能有時間成長。今天能出道，感謝粉絲，感謝我自己，也感謝節目組和導師們，感謝所有的兄弟給我機會。”
話鋒一轉。
“但接下來，我不會再讓自己成為隊員們包容的對象，我會盡快成長起來，不拖後腿！”
大家都笑著看他。
因為他的堅定，因為他所展現出的，大家從未發現的成熟和堅定。
伴隨著沈遲站上出道位，與旻海擁抱，節奏再次開始加快。
“第四名，是一位憑借獨特個人魅力和舞臺表現力，一次次帶給觀眾驚喜的練習生。”
姜蘇林的話讓大家陷入短暫的混亂。
因為沒能排除掉任何人，也沒能圈定任何人。
張池在心裏直接罵了臟話，唇語也顯露出幾分，但好歹遏制住沒有失態。
第四名，是公司和他自己所能預測的最高位置，如果第四名還不是他，那麽他就再沒有機會了。
而如果其他人知道他的內心想法，大概會笑出聲。
第四名——誰給他的勇氣預測那麽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但傅尋硯知道這一切都不對。
天地在瞳孔中猛烈地旋轉，每一張或近或遠的人臉都扭曲成錯綜覆雜的線條，然後像是老舊電視的雪花屏幕一樣陷入宕機。
他知道了。
所以，果然，2015年屬於傅尋硯的輝煌，是一個夢。
他的指尖輕抖，全靠著理智以及那一點點最後的希冀，沒有真的在這盛大的舞臺上失態。
他想要抓住什麽，即便這是一場幻夢，哪怕只是這虛幻舞臺上的一縷光。
然而他的眼眸徒勞地穿過正在崩塌的光影，只撈到一片虛無的冰冷。
在漫長的幾秒中裏，隨著耳畔姜蘇林還在進行的采訪，與沈遲那熟悉的嗓音，傅尋硯的內心只有越來越深的篤信。
他沒有再遲疑。
“謝謝。”
他最先抱住身側的達裴。
“謝謝你還有阿姨。”
“啊？”達裴摟住他，有些慌亂地下意識尋找攝像，然後試圖將他那突然的動作遮掩一下，“為什麽突然對我說這個？”
“沒什麽。”
他看到傅尋硯抿著唇輕笑，那種蒼白從他的口紅下都能蔓延出來。
隨後是另一側。
“葉萊，你很優秀。”
“屁話要你說。”
葉萊不知道傅尋硯突然在發什麽瘋，並且認真懷疑，對方在諷刺他沒辦法在這個節目斬獲C位。
但隱隱又覺得傅尋硯不是那麽惡劣的家夥，所以他現在……在幹嘛？
葉萊心裏產生了濃重的懷疑，但節目的節奏在繼續，他如洋流中的一滴水被裹挾著，沒有空去關照其他水流的情緒。
《夢想》組上了臺，兩邊針鋒相對。
一邊是白衣翩翩的清純少年，另一邊是形色各異，誇張到令人側目的藝術家團體。
“誒，要說吸睛程度，那還真得是傅尋硯他們。”林薇薇放下筆，側著臉與員工打電話，“我們線上是不是也有一條和東日這個差不多的西裝？去找找翻出來，我回去要用。”
轉眼便對著臺上感慨：“不愧是我的繆斯，對著這張臉這個身段我生產力就不斷啊。”
Peter李也聽到林薇薇的話，他深表讚同，“雖然白衣少年很符合小姑娘們的審美，但在這樣大型的決賽場合，還是要突破和大膽才符合藝術家精神。”
“我這一票肯定是傅尋硯他們組的。”
說話間擡眸。
舞臺上這些少年排開，個個都是好形象，但傅尋硯那幾個就是有別樣的魔力，牽住了人所有的註意力。
他站在小圓臺上就好像被展示出來的手辦，精致、奪目、星光熠熠。
“他還怪會凹造型勒。”看著傅尋硯輕輕皺起的眉頭，Peter李不由得感嘆。
馬上要公布票數了，少年們的臉色不說好不好看，反正都挺凝重的（除了傻笑的劉永善和莫名自信的張池）。
但傅尋硯的表情，在凝重之餘，能讓人品出一種，類似於決絕的悲傷。
為什麽？
Peter李甩了甩腦袋，只當自己過度分析。
傅尋硯站在屬於自己的小圓臺上。
他在舞臺中心。
側邊的屏幕在迅速滾動。
他能看見達裴一路向上跑，把《夢想》組迅速甩在後面。
他看見葉萊也緊隨其後，甚至幾度把達裴踩下去。
排名的變化瞬息萬變，唯獨沒變的，是傅尋硯。
牢牢占據的第一，永恒的第一，無法被威脅的第一。
先前緊緊咬在身後的伯彌仿佛是個幻覺，就在傅尋硯在臺上露臉的那一瞬間，他的票數就已經一騎絕塵。
可惜彼時大家的目光都被那襲紅西裝吸引，哪裏又關註得到票不票數——反正傅尋硯都是第一，這件事沒什麽好質疑的。
別說其他人，連他粉絲都忘了……
陳斂清此刻眼中的狂熱穿透鏡頭落在那孤獨站在圓臺上的身影，她沒有想太多，她也來不及搞清楚緣由。
她只知道此刻鏡頭裏的人，冷清、破碎，像是月光下的鏡子，緩緩在深水中起伏。
姜蘇林持著手卡，他的眉眼有著歲月留下的魅力。他不老，但比起那些站在他身側的少年，少了些許意氣風發，多了些穩重。
“各位制作人們，不論來自線上或在我們現場，請最終確認你們的投票通道——已經，正式關閉了。”
臺下傳來一片混雜著解脫和更大焦慮的嘆息。連柳雨都忍不住回頭去看自己那幾票到底有沒有投出去，在專屬於傅尋硯的藍色的輝映下，手機屏幕切實地告訴了她，沒有問題。
柳雨松了口氣。
巨大的環形屏幕切換，映出了臺上所有練習生的臉。
說實在的，大多數人不如精修圖好看。
在五月氣溫最高的這個晚上，在滿臺燈光散發的熱量的熏烤下，他們出汗，臉頰變得油膩，黑色的眼線暴露得太過明顯。
說實在的，有些……醜。
可不重要，在支持他們的人眼裏，這些偶爾的狼狽，這關鍵時刻的狼狽，根本不算什麽。
只要能送他們出道，以後被迷死的時刻多了去了，足以掩蓋這一刻的失態。
但……還是好嫉妒啊，那個傅尋硯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也流汗了，但他的汗乖順地只產生在脖頸，滑過他的喉結，反而誘惑力拉滿。
臉上依舊維持著精致。
其他人的粉絲只能嘆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心中默念不要和他比。
這是個天生的怪物。
“現在，我手中拿著的，就是本屆《新世紀偶像》最終的出道位——前七名的名單。”姜蘇林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上每一個練習生，如同命運的審判官，“這將決定，哪七位練習生，將組成我們全新的偶像團體，正式出道。”
屏幕突然暗下，又亮起，中央只有一個單詞。
“Newera”
“新世紀”
“呼——幸好中文譯名沒加什麽男孩，新世紀男孩……真的會很俗。”薄荷喃喃。
粉絲對團體名沒有決定權，這個名字是節目組單方決定後在今天公布的。
“現在，我將公布第六名。”
氣氛瞬間繃緊，仿佛能聽到空氣凝固的聲音。
沈遲、白聞及、邵若舟、張池等人的面色都凝重起來。
一個C位，兩個主唱位，兩個主舞……還得有兩個rap位——張池在內心這樣盤算。他知道自己的人氣是個弱項，但諸如傅尋硯這種斷層第一的粉絲們，總會顧慮團體配置而拉一些人上來。
張池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他也期待著。
音樂節奏變得低沈而富有懸念，鼓點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鏡頭在幾位中位圈練習生臉上快速切換。
“他是一位……舞蹈機器，用不懈的努力，一直都呈現出完美的舞臺。”
範圍縮小——明確自己定位是舞蹈的，只有江瀚、周恒宇、邵若舟和旻海。
旻海的粉絲大氣不敢喘，在參考了一下賽前預測的出道名單後，絕望地發現一個事實。
三公排名如此之高的旻海，將最終僅在第六位出道……
“恭喜……旻海！恭喜你，以第六名的成績，出道！”
恢弘的音樂響起，被鏡頭註視的旻海似乎根本沒反應過來，眨巴了兩下眼睛。
今夜的他穿著襯衫和馬甲，手被皮革手套包裹，蘇得有些驚人。
汗水將他的額頭碎發打濕，這個剛進節目時還是一頭粉色寸頭的看起來非常有個性的男孩，早就暴露了他的溫柔。
這次，沒有周奇的捆綁，旻海的排名下滑了。
傅尋硯輕蹙眉頭。
可又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旻海的粉絲只是在高興之餘又遺憾地掉眼淚，沒有抱怨沒有大喊。
旻海邁出一步，有些踉蹌。傅尋硯繞過去，拍了拍他的背。
“你該代表我們第一個出道了。”
旻海朝著他笑，溫柔到極致的笑。
他出乎預料地將傅尋硯一把抱住，少年們熱乎乎的體溫在交換。
“謝謝。”
“我先過去，等你們。”
旻海在兄弟們——他所喜歡的人的包圍下出道了，他向著過道的盡頭走去，走去蔣翩翩和歐若等導師的身邊，與他們一一擁抱。
然後站上高臺。
“好像櫥窗啊。”
葉萊看著那邊，在巨大的音樂聲的遮掩下感慨。
傅尋硯幾乎看不清，他覺得對岸的燈光太過刺眼，一切在眼中模糊成一片，連旻海也濃縮成一個小點。
巨大的應援聲慢慢減弱，在淚水、哭喊與尖叫過後，那種剛剛才放松的氣氛再次緊張。
稍作放松後，緊張感再次攀升。
“接下來，是第五名。”
沒什麽鋪墊，姜蘇林直接進入主題。
“每一次表演，他都是當之無愧的天籟之音，是不可或缺的Vocal擔當。”
底下沈遲和尹星蘅的粉絲都開始躁動起來，周奇的粉絲也想加入“戰爭”，無奈賽前預測她家進入榜單的可能性已被證實微乎其微。
吳瑞克的粉絲拍了拍難姐難妹的肩：“沒事，真不行我們拼拼一起出道吧，爭取賽後碾壓Newera。”
雖然粉絲對結果已經有了預測，但練習生們自己卻不太清楚——或者說，即便清楚，也留有最後的不切實際的期望。
周奇看著對岸那閃閃發光的七個席位，攥緊了手。
他的年齡已經沒有辦法拖著不出道了，這次不成團，下一個機會還不知道在哪裏。
這屆比起cp出圈，傅尋硯以一己之力把氛圍拉回了兄弟情和群像，可惜他自己一開始別有用心，沒能混入那個最核心的群像中。
或許，那個時候是不是該不聽傅尋硯的，堅持扒著旻海呢？
周奇不知道，他在動搖，可那動搖之後又只能苦笑。
不管如何，已經沒有機會了。
吳瑞克比周奇要坦然的多，他的人氣一直都不是上位圈，這次不出道才正常，出道了反而叫踩狗屎運。
懸念音樂再次響起。
尹星蘅和沈遲同時屏住了呼吸。
白聞及拉著沈遲，白鎮和達裴一左一右牽住尹星蘅。
“他就是——讓我們恭喜沈遲！”
沈遲幾乎是立刻捂住嘴，眼淚瞬間落下。
他慌急慌忙鞠躬，被兄弟們環繞著抱了個遍。
他是這裏邊年紀最小的，連尹星蘅都比他大了大半年，而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沈遲一直都傻傻憨憨，是聽話乖巧的弟弟，也是最讓人關照的忙內。
“感謝大家，尤其是謝謝尋寶——”剛開始說話沈遲就意識到不對，不好意思遮住嘴改口：“謝謝呃尋硯哥、達裴哥、葉萊哥等等等等。”
“不是我想用等代替，導演在催了。”
沈遲的發言不算得體，但太過真實，帶著這個年紀的莽莽撞撞。
“一路以來都是大家包容我，給我機會，讓我能有時間成長。今天能出道，感謝粉絲，感謝我自己，也感謝節目組和導師們，感謝所有的兄弟給我機會。”
話鋒一轉。
“但接下來，我不會再讓自己成為隊員們包容的對象，我會盡快成長起來，不拖後腿！”
大家都笑著看他。
因為他的堅定，因為他所展現出的，大家從未發現的成熟和堅定。
伴隨著沈遲站上出道位，與旻海擁抱，節奏再次開始加快。
“第四名，是一位憑借獨特個人魅力和舞臺表現力，一次次帶給觀眾驚喜的練習生。”
姜蘇林的話讓大家陷入短暫的混亂。
因為沒能排除掉任何人，也沒能圈定任何人。
張池在心裏直接罵了臟話，唇語也顯露出幾分，但好歹遏制住沒有失態。
第四名，是公司和他自己所能預測的最高位置，如果第四名還不是他，那麽他就再沒有機會了。
而如果其他人知道他的內心想法，大概會笑出聲。
第四名——誰給他的勇氣預測那麽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