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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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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日

“嗚嗚嗚尋硯你沒事吧,早知道我們就不過來給你增加麻煩了。”

趕過來見偶像的姑娘男孩們很是擔憂和難為情地站在咖啡店裏,也不點單,生怕給傅尋硯增加工作量。

他們還很年輕,大概都是高中生。

他們目睹了傅尋硯受傷的一幕,一個個慌得亂了神,淚點低的小姑娘眼淚一下子就飈出來了。

一行人猶豫了很久,最終派出一個高高瘦瘦,長相挺帥氣的男孩作為代表。

他戴著鴨舌帽,抿著唇,直到走到近前,歐辰他們才發覺這小子長得也很牛,不同於葉萊他們的清新少年風。

這個男孩十幾歲就長得和二十八九的小夥子似的,man爆了。

“傅尋硯。”

三個字從他嘴裏吐露出來,有種生澀的不好意思,以及點點的不耐煩。

“我的同學讓我來和你說,他們很喜歡你但不好意思過來打擾你了。”

“你的傷要趕緊去看看嗎?”

傅尋硯看著他,覺得挺有意思。

他的輕笑讓男孩的眼睫微顫,鴨舌帽下的眼睛上臺,看見了那張比起自己來,精致不止一分的臉。

他就像自己與那些粉面小生的中合體。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還挺有意思的,不是我的粉絲卻願意護著同學過來。”

男孩突然被說到這個,一套抿唇摸帽子的動作走起,表情有些尷尬。

“她們都是女生,想拉個人壯膽……”

“你是準備藝考嗎?”

傅尋硯突然轉換了話題。

“這你都能看出來?”男孩有些驚訝。

“猜猜而已。”

男孩站直了身體,“我叫方宇,15屆考生,目標是首都電影學院表演專業。”

方宇的臉上還透露著稚氣,但眼神格外堅毅。

傅尋硯的手腕似乎有些扭了,但只是小傷,不妨礙動作,他招手阻止了節目組小題大做,繼續完成自己的單子,一邊和主動湊到餐吧這邊來的方宇聊天。

他也是藝考準備選手,兩人有著共同話題,自然熱切交流了一番。

“不是吧,方宇在幹嘛啦,讓他去跟尋硯說休息,他怎麽兩眼亮晶晶地在搭話?我都沒和尋硯說上話呢。”

女孩們竊竊私語,恨不得沖上去把某個平常她們格外“寵愛”的男孩揪過來。

方宇的個性很直率,而且一看就受過良好教育,待人接話都非常成熟。

傅尋硯和他交換了一些藝考情報,還約好以後要是兩人都順利考上理想學院,要一起在首都玩。

五分鐘後,當尹星蘅一臉臭意的從他身邊經過取走了餐盤,方宇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罕見地流露出一些慌亂。

“不好意思,你的傷……”

“沒事。”傅尋硯笑了笑,“我可不想明天因為類似於小鮮肉破了手指就被送去醫院的話題而走紅。”

“可是你還挺嚴重的。”方宇指了指紅腫起來的手腕,“雖然確實能自愈,但你們不是要上臺表演嗎?還是盡快恢覆比較好吧?”

傅尋硯摸了摸手腕,“嗯,你說得對,我回去會立刻去醫療室看看的。”

生意從下午兩點開始爆炸。

大概是口口相傳,不少周邊的人知道了這裏有明星,不管認不認識傅尋硯他們,一窩蜂全跑來了。

尹星蘅格外擔心傅尋硯的手,提出要將他換下來。

“那可不行。”之前屁聲音都沒有的張士這下倒是站出來了,一臉嫌棄,“你的手藝太差了。”

“可是最後一次的嘗試你不是說我做的及格了嗎?我也嘗過,和你做的又沒有什麽差別。”

長久的退讓使得尹星蘅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了。

豹子一樣的面容,透露出難得的兇險感。

尹星蘅從來不與人大小聲,從某種程度上看,他甚至習慣退讓,哪怕有時候他會吃虧。

他不喜歡爭吵,不喜歡沖突,他總在避讓這些。

可現在他不想退,至少在這個事情上,他不想退。

“你只是覺得我效率低是嗎?”略有些圓的眼睛睜大,凝視著對面那個中年男人。“或者說你是覺得換成我你會少賺錢不是嗎?”

連節目組都沒攔住,此刻的尹星蘅叭叭叭簡直比機關槍還厲害。

張士被氣得要死,但還沒發作,就被節目組的人拉過去勸說著遠離了人群。

店裏的人被這一變故驚呆了,不過沒有一個離開座位,吃瓜吃得厲害。等張士一走,他們的視線就回歸到尹星蘅和傅尋硯身上。

——有點不好意思。

被眾人圍觀的感覺不好受。

尹星蘅走過一步擋在傅尋硯身前,把他的圍裙取下來掛上自己的脖子,推了推他的背。

“行了行了,我來制作,你負責端盤子去吧。”

“少端點,哪怕多跑幾趟呢——我們又不是真的在幫那個混蛋賺錢。”

後一句壓得超低聲,但不妨礙有些女孩們打趣。

“是啊是啊,那家夥不付你們工資,怕他幹嘛?沒事你們慢點,我們不著急,要是他再來說你們,我們來幫忙吵架!”

伯彌在旁邊幫忙,雙手合掌道了謝。

“謝謝大家理解,那之後有什麽需要叫我就好,讓我們傅哥稍稍休息一下,他手受傷了大家體諒一下。”

周恒宇在旁邊看的更加難受了——他傅尋硯到底算什麽東西?為什麽不管在哪出事都有這麽一群人護著他?

他是能給他們什麽資源?還是什麽幫助?

張士的故意找茬讓群眾義憤填膺,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討人厭,直到一天結束也沒有再出現。

不過這家夥還是厚臉皮的很,回程時,大家看到節目組那邊反饋的結果,張士給傅尋硯打了低分。

與之相對,幾乎所有顧客都給傅尋硯打了高分,底下的評價都是說他做的甜品好吃。

“帥哥泡茶不放糖都是甜的,媽的怎麽就不能來我家當家養小精靈???”

“啊啊啊啊老公你做甜品好好看不對是好好吃!回節目加油啊!”

甚至還有一些來公園晚間鍛煉的老頭老太湊熱鬧點了些東西給孫子孫女,也留下了評價。

“小夥子長得很帥,可以考慮換份工作,去當大明星吧。”

“老板太差了,你去我兒子公司上班,聯系方式是****”

“小夥有沒有女朋友啊?我侄女巴拉巴拉巴拉”

“哈哈哈哈”尹星蘅閱讀著傅尋硯的評價卡,樂不可支。

“看來我們當中,被老奶奶老爺爺相中最多的是尋寶誒,這還有願意以一套別墅招你入贅的哈哈哈。”

他拍著傅尋硯的肩膀,最後被當事人笑著收走所有卡片,禁止他再閱讀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言論。

只可惜這次衍生節目的結果由張士來定。

也不知道故意膈應人還是什麽,他給周恒宇打了最高分,這一期的贏家自然是周恒宇。

眾人偷偷朝他看去,見他一臉舒爽就覺得鬧心。

少爺這裏就不裝了,總決賽不會買票吧?

雖然做票不行了,可買票還是可以的,如果周恒宇他爹媽願意操作,花個幾百萬說不定也能送周恒宇出道。

選管在車頭咳嗽兩聲,公布了獎勵,居然是衍生節目從未出現的中插獎勵。

“憑什麽啊?”歐辰小聲嘀咕,“之前的獎勵頂多就是零食大禮包,換成他了,居然變成商務了,真無語……”

不過傅尋硯、尹星蘅和伯彌都是一臉無所謂,讓試圖查看他們表情的周恒宇贏了也跟沒贏似的。

沒辦法,伯彌的中插多得很,而尹星蘅嫌棄拍中插太累,傅尋硯更是身上插滿了各家商務的單箭頭,從來只有他拒絕別人,沒有別人挑選他的份。

車內氣氛太過僵硬,為了緩解一下,選管示意另一個小透明練習生開口。

“呃大家,決賽曲不是說有抒情和燃曲兩個風格嗎?你們要選哪個?”

**

傅尋硯在重新登上《新世紀偶像》的舞臺之際,就決定了要為總決賽舞臺創作一首歌。為了避嫌,節目組很可能不會采納,可這不影響傅尋硯去嘗試。

重來一次,他所做的最大的改變,就是堅持。

無論結果如何,堅持到最後,這就是他這一世的座右銘。

他改了好多次,永遠覺得說的不夠,永遠覺得不夠深刻。

連歌名,他也斟酌了許久。

但某一個瞬間,或許是那場運動會,又或者是當某天舞臺上的燈光照亮進他的眼眸——他忽然松了一口氣。

就在那個瞬間,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突然冒上來一個聲音,制止了他與自己較勁。

制止了他去翻閱自己的痛苦,然後試圖讓別人明白。

他們本就無需明白。

於是這首歌就這麽突然地完成了,比起前期他改改畫畫一個月,當他再次坐在一個人的練習室裏拿起筆,只需要五分鐘,他就寫完了歌詞。

——《本色出演》

刺目燈光,老套規則

我偏要踩著鼓點逆向奔跑

劇本千篇一律,抱歉不簽

我的王冠,要自己加冕

噓——別聽雜音幹擾

生來獨一無二

把標簽全都撕掉

廢墟裏站起,摘取新代號

Watch me 跳,在這舞臺中央

這是真實,不是囂張

疼痛是勳章,傷疤在發燙

我敢把靈魂釘在聚光燈上

……

他們說要低頭要乖巧

要磨平棱角——

可我偏要做

脫軌的隕石燃燒我的驕傲

Watch me 跳,在這舞臺中央

這是真實,不是囂張

疼痛是勳章,傷疤在發燙

我敢把靈魂釘在聚光燈上

You can try to copy my swag

But you can't fake the soul

這並不是傅尋硯脫離開一切規則能寫出的最好作品,但卻是他能寫出的,既符合選秀主題又表達心聲的歌曲。

他把這首歌交給了沈導。

沈子卿嘆了口氣,看著這個成就自己的節目卻也給她帶來無法抹去的陰霾的練習生。

“你知道的,這件事情原本不合規矩……”

“什麽規矩?”

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接受她的說法,清淩淩的眼睛把話語堵了回來。

“我寫歌,節目錄用,有任何法律不允許的東西嗎?”

“我沒有用本名,也答應了不會在決賽前揭露這首歌的作者是我,那麽就不會影響決賽結果——所以我的不合規矩在哪裏?”

沈子卿冷笑一聲,將文件夾扔在桌上:“那你也應該明白,節目組有權利不接受用你的歌。”

“哦。”

沈子卿噎住,看著對方好像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節目組當然有權利,我的歌也不是什麽唐僧肉,不一定比其他投稿強,你們不用的話退給我就行了——那我走了?”

“等一下!”

沈子卿頭疼,想擡起手來揉一揉太陽穴,卻還是放棄了。

“歌我們可以收,但你記得你的保證,不能透露姓名。”

青年輕飄飄一個眼神。

“我簽了合同,自然會遵守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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