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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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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日

傅尋硯沈思了一下。

“我跳舞不如旻海,rap不如達裴,唱歌不如尹星蘅沈遲,營業能力比不上葉萊。”

“距離一名真正的愛豆,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很多很多的功課要修行。”

傅尋硯數落完自己擡頭,便看見白聞及一臉難言。

“這樣說你有開心一點嗎?”

回答傅尋硯的是白聞及一個扭身後無語的後腦勺。

“算了,我就不該跟你在這悲傷春秋。”

“所以你有開心一點嗎?”

“……再問我會打你。”

看著白聞及賭氣的後腦勺,和對面鏡子裏無意識映照出的嘴角的笑意,傅尋硯勾了勾唇。

他們還都是孩子啊。

在27歲的傅尋硯眼裏,還都是年輕的、可愛的小孩子。

**

雖然前兩天就拜托了達裴來教他,但前幾日並沒有展開真正的“教學”,因為達裴自己也困頓於那不算覆雜卻格外需要控制的舞蹈。

傅尋硯明白,如果他想在rap上獲得進步,光等著達裴是不夠的。

他得到了導師們的準許,於是一個人來到了演播廳。

偌大的舞臺寂靜無聲,沒有昂首以待的觀眾,沒有絢麗的燈光、漂亮的布景,一些都樸實到讓人覺得沒有一刻比此時空蕩。

傅尋硯走上去。

幾乎是立刻就有幾個工作人員開啟了攝像機,對準了他。

那道紅光是如此刺目,可是並非每個人都如傅尋硯一樣覺得它刺目。換了任何一個人來,都會因此而覺得欣喜,這是屬於他們個人的片段。

高光的片段,吸引人的片段,賺取人氣的片段。

穿著灰色練習服的青年就站在舞臺上,底下的工作人員“吝嗇”地僅開了一盞燈,如流水般的光線灑落在他身上。

是水藍色的,是填充著塵埃的。

是將青年那耀目的容顏照料的,是如此如夢似幻的。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孤寂安靜,無聲卻又喧囂。

那些待訴說的詞句,仿佛要在他軀體上生出沖破皮肉的銳刺,遙遙指向天空。

傅尋硯晃了晃神,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站在舞臺上,享受著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這裏不如原野,不如潮濕森林,不如熱鬧街市,這裏的空氣味道是充斥著酸臭的汗味,苦澀的淚水,以及重壓的辛辣。

他舉起話筒。

這些天看過的舞臺,尤其是上午被指出問題後,從各位rap老師那裏問來的技巧都在腦海不斷漂浮。

他攥緊了話筒,在腦海中將它們有序串聯。

他要變得自信——不是作為傅尋硯已經有的自信,而是跳脫出他所擅長的東西後,更加狂放,更加無畏的自信。

“別輕易試探這禁忌的線條 (No no)

一個眼神就能點燃火藥 (Boom)”

喃喃的字詞在臺上響起,沒有音樂鋪墊,所以突兀而怪異,讓人立刻捕捉到那無法掩飾的顫抖與生澀。

再來一遍。

“別輕易試探這禁忌的線條 (No no)

一個眼神就——”

再來。

“一個眼神就能點燃火藥 (Boom)”

語速漸快,節奏標準,這來到了傅尋硯該有的水準。

再來一次,這一遍要加上氣勢。

再來,這是最後一次,註意表管。

朱英彰消息靈通,在小群裏看到有人說傅尋硯去演播廳練習後,不少人爭著報名去拍攝,結果被一個長期徘徊在演播廳的小子搶了先。

但朱英彰堅持不懈,他飛速完成了自己那份工作,然後借上廁所之便偷偷溜了過來。

當看著那個舞臺上渺小的、樸素的、被兜帽遮蓋住面容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唱出那兩句詞,朱英彰不知不覺就濕潤了眼眶。

一開始是不協調的,青年因不習慣和被批評的後遺癥而很是尷尬,但第二遍開始,每個聆聽他唱歌的人都能聽出他的決心。

動作放開,哪怕沒有音樂。

兜帽因動作而掀起的幾個瞬間,鏡頭捕捉下他的面容。

鋒利的銳意,像一柄劍出鞘,完全超出了傅尋硯以前的風格。

他不再是運籌帷幄的狐貍,他是看見了獵物的、饑餓的孤狼,他的嘴角在笑,但他的眼神充滿了挑逗,充滿了濃烈的占有欲。

從一處生冰的寒潭,變成了熾熱的山火。

這是他的又一次突破,如此張揚,如此肆意,不再收斂。

朱英彰仿佛看見一朵花的盛放。

於是當他轉頭又在家族群發瘋時,爸媽和小姨都又寬慰又無語,寬慰於混不吝的小孩終於開始對工作認真,無語於這小子怎麽看起來在對男孩發花癡?

還不等他們旁敲側擊打探,轉瞬朱英彰的表妹朱柳瑩一樣發了長達60s的語音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哥!你再這麽炫耀你提前看見尋寶的表演我真的會因為嫉妒殺了你的!”

“柳瑩!”

“怎麽和你哥說話呢!”

朱柳瑩被長輩們罵了一頓很是憋屈。

真是的,爸媽和小姨是沒見過尋寶的表演,他們要是看見了,就會回憶起自己年輕時追那幾個什麽港星日星的瘋狂日子的!

朱柳瑩作為被捧在掌心長大的小公主,當然不吝於分享自己的快樂,立刻找到粉絲群把消息放了出去。

反正她又沒傳播什麽影像資料,全靠口述,不會引發什麽問題的——就算有問題媽媽他們也會擺平啦。

[嗚嗚嗚羨慕死了,朱朱讓你哥把身體借我穿一天好不好!太想去看看尋寶的現場了!]

[我唯一一次搶到票還是一公那時候,真的,看過尋寶的舞臺後就再也看不進去其他人的了]

[啊啊啊啊啊朱朱你哥哥就是那天陪尋寶去醫院又回來的那個小哥對不對,啊啊啊啊真的好命啊!讓他今晚睡覺睜一只眼睛站崗!]

[三公的票咋樣啦?我已經預感到難搶的程度了,上次我鼓動十個朋友幫我搶,那是一個都沒成功啊]

[?不是說了不要去搶散票嗎?如果現場進去太多唯粉會影響公正的,別做這種事情啊!]

[咳咳可是我太想去了嘛(對手指.JPG)]

[我也是,心癢難耐每次官咖約定的票太少了,咱們都快一千萬人了,能去現場的也有將近五十來萬,可每次只有不到50張票啊,這也太難了!]

[沒事噠沒事噠,這段時間我已經去全國各地廟裏拜了一圈,所求就一件事——去看傅尋硯的現場!!!]

[你們關心現場,我這種註定去不了現場的社畜就只關心,朱朱哥哥分享的這段文字版的對應影像版到底能不能在正片播出啊,我光想象都覺得心臟揪緊]

[如果下期不放出來……我會去炸大樓]

**

Day 1

“霧草。”

“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霧草走天下。”

沈遲眼睛都看直了。

“我就說傅哥你消失了整整一天去幹嘛了。”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在走廊遇見什麽老爺爺他傳授了你一筆《練習生秘籍》?”

連白聞及都覺得有點不可置信,這個人才和他分別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而已,到底是坐了什麽火箭改頭換面?

他真的會懷疑傅尋硯是不是什麽男頻小說帶系統的男主的!

“別開玩笑了,只是根據導師們的建議練習了一下而已。”

達裴恍然大悟:“正常,他之前就練得挺好的,只是風格發揮不出來所以很別扭,只要氣勢一提上來完全就是絕殺啊,我現在有點害怕到時候表演粉絲們全都只能聽見你的rap了。”

傅尋硯拍了拍他的肩:“那證明你教學有方,青出於藍嘛。”

“對了,你們之前開了個會有沒有得出什麽結果?”

在傅尋硯單獨加練的時候,其他人也沒閑著,他們試圖離開傅尋硯獨立行走,於是在沈遲的監督下將中期測評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關於走位,我們建議刪掉這部分,太亂了也沒什麽必要,到時候大家動作都在打架不會好看的。”

“然後是這裏bridge的部分,由你和旻海站在中間跳,我們全部改成面向你們來突出主體。”

……

他們確實很努力,也終於找到了一點方向,建議都非常切中紅心,在根據調整後的版本跳過一遍後,效果確實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

跳著跳著,傅尋硯突然停下回身讓其他人跳一遍給他看。

大家雖然不理解,但沒有人反對,立刻開始乖乖照做。

一曲畢。

“我明白了。”

“啊?你又看出來啦?”沈遲撓了撓頭。

“嗯。”傅尋硯借來拍攝的攝像機,倒回去給他們看,隨意截停了一幀,“這裏你們看,我發現大概是因為現在我們組不能跳的人偏多,所以大家都在記掛著動作準確與否,而忘記了我們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是整個舞臺的一部分。”

纖長手指指向的地方,中間旻海微微頷首,表情邪魅。

“旻海你有點過,這種性感風的舞臺切忌覺得自己很帥或歪嘴笑,或伸舌頭。”

“最好是面無表情。”

“但這種面無表情又不是你們幾個這樣。”幾人的目光順著傅尋硯的手又看向了沈遲。

確實是面無表情,是真的面無表情,甚至雙眼無神好像在想什麽。

“我是在記動作來著。”沈遲慚愧承認。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的練習要把每個動作刻入骨髓,爭取將它們變成習慣,這樣才會有餘裕管理表情。”

“那你說的合適的表情是什麽樣的呢?”

傅尋硯想象了一下,發現很難給他們描述出來,幹脆站起身挑了舞蹈中有wave的那一段。

眾人目光齊齊上移。

他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眉眼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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