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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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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日

那是一種明明冰冷,卻充滿誘惑的表情。

當他垂眸時,長睫投下的陰影讓他的氣質近乎悲憫,像教堂彩窗上描繪的聖徒,讓人忍不住想跪伏懺悔。

一旦擡眼直視,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意味便如利刃劃開禁欲的表象,暴露出內裏熾烈的侵略性。他可以是神壇上不可觸及的信仰,也可以是午夜夢境裏最放縱的幻想——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在虔誠與墮落間掙紮。

與二公的迷離魅惑不同,在這一刻,他的侵略性達到了頂峰。

“好、好sexy。”沈遲伸手,把下巴關上防止口水流出來。

旻海也非常失神,作為專業舞者他其實很熟悉這種淡淡的表情,但在傅尋硯身上就不同。他只是微妙地改變了一點點,卻使效果天差地別。

“這也太……”

太什麽?太誘惑,太讓人遭不住。

於是當散會後走出去時,基地裏的其他練習生都怪異地看著那幾個人失神般在走廊裏“飄過去”。

真的是飄過去,全體六神無主,好像魂沒了似的。

不過節目組可不容許這群練習生失神太久,因為他們面臨著賽前最重要的錄音環節。先前幾天練習生們練舞都是用的demo,直到把歌也練好了,才過來錄制。

“話說我們這首歌的作曲人是業內有名的前衛音樂制作人PKOO誒。”達裴想起來之前看到的信息,不過因為那個時候被其他事情打岔,他沒能與同事們討論起來。

“PKOO,好耳熟的名字。”沈遲摸了摸下巴,“啊,就是那個音樂才子對不對,我好像也知道,他不是南音的嗎?才二十二歲就有幾十首歌的版權了,真的很厲害。”

達裴點頭,他也挺喜歡PKOO的,雖然他的流行樂經常被吐槽沒營養,但不可否認很符合現代大眾的口味。

臨近演播廳,越來越多的練習生聚集在走廊。

今天他們並不直接去錄音室,上午要先和各位制作人見面,下午才由各位制作人領著去工作室錄音。

所以——現在演播廳裏,正坐著他們三公曲目的制作者。

“有點激動。”沈遲誠實表達想法,“不過傅哥肯定不激動,畢竟你也是制作人,感覺和我們可太不一樣了。”

“嗯。”傅尋硯難得開玩笑,“如果你是崇拜,我就是嫉妒了,嫉妒有才華的同行。”

大家一笑置之——開玩笑,傅尋硯現在就一首自作曲《愛·棘》,但這首歌已經霸占榜單一個月了,剛剛才跌出綜合榜前十,卻還在新銳榜上第一的位置待著呢。

工作人員擡手示意,大門在眾人面前緩緩開啟。

三十多名練習生魚貫而入,還沒看清上頭坐著的是誰,已經先開始像小雞啄米一樣鞠躬了。

“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比起成名在幕前的明星,這群制作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路人”,他們穿著最樸素的衣服,外表也有些不修邊幅。

其中有個相當怪異,帽檐遮住整張臉,還配了副墨鏡,就是他媽來了也不一定能認出自己兒子。

大家或多或少多看了那人兩眼,但對方老神在在,並不在乎打量,反而微微動著脖子像是在三十個練習生裏找著誰。

姜蘇林制止了部分練習生“追星”的企圖,將他們趕去座位。

“行了行了,大家不要熱情過頭把老師們嚇跑了,到時候他們收回歌曲版權你們就在臺上演默劇吧。”

一席話將大家逗得樂不可支。

“現在我先代表《新世紀》節目組歡迎各位制作人老師的到來,非常感謝你們為節目提供的優秀歌曲,也感謝你們能夠抽空前來參與我們的錄制。”

那頭坐成一排的制作人生澀地微笑,很顯然不適應那麽多鏡頭懟著臉拍攝。

“那麽話不多說,今天請各位老師過來,主要是為了讓各位練習生認識一下各位老師,當面表達謝意,我們友好交流,便於下午的音源重錄。”

“同時呢,我們也設計了一個小小的環節,通過這個游戲,我們不僅將決定明天公演表演的順序,還決定了你們是否能獲得節目組準備的一些輔助道具。”

姜蘇林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卡,一個個念過來。

“舞臺泡泡、Led燈光秀、彩帶、雪花、煙霧、火焰裝置……”

話還說完,底下練習生兩眼放光。

三公已經沒有什麽加票機制了,也沒有什麽內部的pk,他們的目標是讓舞臺出圈,在網上獲得關註和流量。

現場投票雖有用,但不過也就投出一個舞臺第一和練習生第一,只是個名號而已,而且大概率是被傅尋硯那組或者葉萊那組收入囊中。

說起來,雖然傅尋硯舞臺大魔王的名號在練習生裏流傳已久,但這一公還真有不少懷疑——因為中期考評的結果中,《I get it》在倒數第二正數第三,反而是葉萊他們的《鎖鏈》獲得了一致好評。

練習生們回憶起當初節目組演示老師所唱跳的《I get it》,只能說效果很差,不僅油膩,還亂七八糟沒有重點。

眼看著傅尋硯似乎沒有像一公二公那樣對舞臺做出什麽改動,練習生們也就覺得傅尋硯這回是被粉絲坑了,選了一首很差的曲子。

不論如何,練習生們不關心舞臺pk,卻希望自己的舞臺能有更好的效果。傅尋硯一公二公的例子已經充分證明,他們得把眼光放長遠些,得看見真正的網絡效應。

這樣一來,節目組提供的這些舞臺道具就很有用了,這些可都是炒熱氣氛或增加氛圍的利器啊。

“啊啊啊我們要雪花!”加入嗨嗨五的劉永善立馬舉手,笑得嘴都快裂開了。

“所以姜pd,我們要怎麽獲得那些道具?”

“很簡單。”姜蘇林眨了眨眼,目露神秘。

“現在,請五組練習生先隊內商議,然後選定你們認為與你們歌曲氣質符合的制作人老師,最後揭曉結果,如果你們猜對了的話,就能獲得選擇道具的機會,而且你們隊內有一人選中能選一個道具,有三人選中能選兩個,全員選中就能選擇三個。”

哇~~底下爆發驚呼。

“這還不簡單!”劉永善雙手折成擴音器朝著臺上大喊。

“嗨嗨五的制作人老師,你等著我們,我們一定會pick對你的!”

臺上每個老師都笑了,讓劉永善突然垮了臉。

“啊真是的,本來想根據反應來猜的說,你們是不是事先統一過表情管理了?”

姜蘇林給了解答:“是的恭喜你劉永善,你猜對了,為了避免你這種作弊行為我們可是早就提前和老師們打過招呼了,你們一會只能在節目組給出的問題中選擇提問哦。”

工作人員相應地搬來題板,上邊放置了很多張卡片,卡片上記載著問題。

“啊?這都是什麽問題——養的是貓還是狗?喜歡流行樂還是民謠?喜歡瑞士還是東南亞?”

“這些問題和歌曲有關系嗎?”沈遲真誠發問,“我們真的能憑這個猜出歌曲對應的老師嗎?”

傅尋硯摸了摸頭,神秘一笑,“會的,我和你保證,會的。”

其他四人齊齊看向傅尋硯,達裴眉毛一挑:“你不會已經有猜測了吧?”

傅尋硯掃視過臺上那一排制作人。

雖然只有五首歌,但來的人並不止五個,有很多歌作詞作曲分別有兩人創作——當然,甚至有可能還分一作二作,這樣就有更多的制作人。

不過考慮到種種因素,這回來的共有七個,呈1/1/2/2/1排列而坐。

坐在最前面的是本次公演舞臺中兩名女性制作人中的一位,她穿著一身淺色西裝,戴著黑框眼鏡,臉圓圓的,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

大家都說比起制作人,她看起來像公司代表。

左數第二名是一個剃了光頭的男性,簡單的白T黑褲子和板鞋,胡子拉碴,神態倒是很自然。

再往後是一胖一瘦兩兄弟,姿態更是從容,偶爾還能搭得上姜蘇林的話,手指上戴了好多裝飾戒指,胸前也掛了大牌項鏈。

隨後是一男一女,女的像音樂雜志編輯,男的個頭矮小,看起來像樂評人。兩人個性似乎更內向一些,不太樂意說話。

最後一個是胖胖的,蓄著長發和長胡子的男性,與第二名相反,他穿著黑T白褲子,帽檐壓低到遮蓋住臉,在室內還要戴著墨鏡,堪稱幾個人裏最神秘最奇怪的一位,而且看上去年齡也偏大,頸部的皺紋騙不了人。

問問題的機會是通過猜歌得來,姜蘇林把話筒搬到舞臺正中央,朝向下方,然後笑盈盈擡起話筒。

“先說好哦,光猜出歌名可沒用,必須至少唱完整兩句以上,並且如果歌曲有編舞,必須配合編舞完成。”

“啊?女團舞也要嗎?”達裴舉手高問。

“yes!”姜蘇林的興奮被人一眼看穿。

啊~~底下爆發一陣抗議,不過大家臉上興奮的紅色表明了,他們並非真的那麽抗拒。

女團舞?

達裴堅決抵制——主要是他連男團舞都跳不明白,女團舞就算了。

沈遲和白聞及也是愛莫能助,於是三雙眼睛齊齊盯向了傅尋硯和旻海。

“兄弟,靠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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