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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如果他讓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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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如果他讓你傷心……

鄔錦在那晚之後,就沒再接到楊侜的消息了,她也無法給他打通電話。

楊侜這個人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其實那段時日發生了很多事情,黎既白和方虹媛離婚,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再起,不少人繼續陰謀論,懷疑她插足了他們的婚姻。

黎既白自作主張地在社交平臺上澄清了她跟他之間的關系,然而事不如人願,黎既白這一出替她說話的操作反而像極了此地無銀三百兩,憐愛方虹媛的人更多了。

她也覺得方虹媛可憐,結婚一年就離婚,除掉中間吵架的那些傷心勞神的事,又有多少幸福的日子可以回憶?

經紀人擔心她,在一次拍攝活動休息間隙敲打她,“你是不是受網上的輿論影響了?今天不在狀態啊。”

鄔錦站在租用的法式閣樓的小窗前,搖搖頭。

經紀人:“那是怎麽回事?總不能是失戀了吧。”

鄔錦略略垂首,冷不丁地就想到了楊侜。

起先一兩天她還可以安慰自己,他或許是有事情耽擱了,或者是佤國那邊信號不好呢。她繼續忙著工作,反正行程也比之前多了許多。

忙碌讓她變得充實,她沒有時間東想西想,自以為一切仍是正常的,然而就在此刻,別人隨便問一兩句就叫她慌了神。

米娜嚴肅地看著她,“怎麽了?”

她回過神,聲音低了下來:“沒事,我沒事。”

“鄔錦老師,剛才有一張構圖很好,但動作還需要調整一下。”攝影師喚她繼續拍攝,她趁此機會撇下米娜,走了過去。

又過了一天,她坐在沙發上,在電視機上看到一條新聞,佤國政府在六天前空襲了馬安市,造成六十五人死亡和十七人受傷,她定定看著那日期,呼吸一滯,漸漸地,開始呼哧呼哧地喘氣。

她的樣子驚動了戴著耳機寫作業的鄔嘉佑。

他摘下耳機:“姐,你怎麽了?”

袁夢葵這幾日回去了,鄔嘉佑放假留了下來,一日三餐要麽自己解決,要麽叫外賣,晚上偶爾跟向澤宇出去踢球。

鄔錦沒有說話,捂著胸口,一頭栽進沙發裏。

鄔嘉佑被嚇壞了,登時從椅子上起來,三步並兩步來到沙發邊。

他想到那些關於猝死的新聞,慌亂地試著拍她背部:“姐……你別嚇我啊……我害怕……要不要打120?”

他等不來回應,已經拿起手機解開了屏幕,按下120三個數字時,鄔錦叫停了他:“不用,我沒事——”

她慢慢地支起了身,電視上在播報一則國內新聞,好似剛才的空襲新聞是錯覺。

可她親耳聽見了,還看到了空襲過後斷垣殘壁的畫面,她關了電視,起身回房去了。

鄔嘉佑立在客廳,回想著她慘白的唇色,還是不放心地去敲門。

“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給媽打電話?”

“不用,我沒有不舒服。”鄔錦隔著門回答他,聲音裏帶著哭腔。

她哭了,躲在房間裏哭。

鄔嘉佑平時再和她有矛盾也開始不安了,絞盡腦汁去想她為什麽會哭,他想當然地認為是近來網上的風言風語,於是試圖安慰她幾句,安慰完,還覺得應該做些什麽,於是把打游戲的時間用來和別人激情對噴。

第二日,鄔錦出門上班,鄔嘉佑特意做好早餐,卻發現她全然沒有一點哭泣過的痕跡。

“姐,你昨晚怎麽了?”

“沒什麽。”

“你昨晚好像哭了。”

“女人經常哭,正常。”

鄔錦在自己的所有空閑時間裏,開始嘗試聯系楊侜周圍的人,比如大劉和印升榮,但她只是見過他們,未曾留有聯系方式。於是轉了個方向,試圖去聯系他曾經的親戚,那些親戚不是將她拒之門外,就是與她一樣,無法聯系上楊侜。

這十幾年,他已經離開這片故土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經成為了一座游離在故土之外的孤島,當海水淹沒孤島時,無人知曉。

鄔錦意識到他離開的時間已經比他所答應的多了一倍時,她便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因為他不會讓自己等這麽久的,也不會這麽久都不聯系她的,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的情緒變得很奇怪,悵然若失,恍然總覺得他並沒有走,仍是在修車鋪,他們只是沒有時間私會。

這種狀態說不上是好還是壞,不過在外面在工作時,她確實是完全叫人看不出來一點端倪。

她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著,走秀,拍攝,活動過後,又是一個熱鬧的晚宴,她說起場面話來已經得心應手,偶然瞥到窗戶上一直掛著笑的自己,卻總覺得格外陌生,仿佛笑不達底。

她又想到了無音訊的楊侜,心裏不太好受,又貪杯喝了幾杯酒下去。

經紀人向她看過來,“哎,你怎麽把嘴都吃花了?”

她幹脆趁此逃離名利場:“我去衛生間補個妝。”

經紀人:“嗯,去吧。”

她有些懶散地朝衛生間走去,因為喝多了幾杯酒,腳步有些虛浮,走到門口,在聽到裏頭的水聲和談論聲後緩緩止住腳步。

“黎主編不是剛離婚嗎?那個人怎麽都不避著點他?”

“誰知道呢?可能舊情覆燃吧。”

“真能舊情覆燃就不會分手跟別人結婚了了。”

“那可不一定啊,那聲明多維護她啊。”

“我聽說他們以前是包養關系,主編都不帶她出去的。”

“你又知道了。”

“網上都是這麽說的,又不是只有我說。”

“行了,我們出去吧。”

鄔錦聽到她們轉身離開的腳步,也不躲閃,直直地站在那裏,面無表情。

那兩人出來見到她,肉眼可見變得尷尬,楞了一會,繞過她往外走。

鄔錦走近衛生間,站在洗手臺前,她下意識要去掏口紅,卻掏了個空,她無語地籲了口氣,暗罵自己是不是老糊了塗,包都還在衣帽存放區呢,空手來衛生間還不如不來。

呆站了會,擡眼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在淡黃的燈光下,她整張臉都柔和,唇線也愈發不太分明了,她抿了抿唇,稍微用手擦拭唇邊就洗手出去。

回到宴廳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那兩個人的討論,她一眼就註意到了人群中的黎既白,他站在吊燈底下,身子挺拔,舉手投足間有種沈穩且高傲的神氣。

鄔錦和他是在一個圈子裏工作的,平時免不了見到,但她近來其實沒怎麽註意到他,更不確定他們是不是過於頻繁地在同一個場合出現了。

黎既白談笑中察覺出什麽,轉過臉,隔著人群遙遙地掃向她,那眼睛如幽深的湖水,平靜又無波瀾。

她想到那則再次把自己置於風暴中心的聲明,有一瞬間想過去罵他。

不過她是成年人,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那麽沖動,她轉身朝經紀人米娜走去,經紀人定著打量她:“你補妝了嗎?”

鄔錦說:“在衛生巾聽到多嘴的人說八卦,忘記補了。”

“啥八卦啊?”

“還能是什麽八卦,我的八卦咯。”

“……”經紀人說:“你心可真大。”

鄔錦笑笑,等到散場,她和經紀人分開,自己叫車,附近交通管制,等了好一會都沒來車。

不多時,旁邊走來一個人,陰影斜長。

鄔錦轉過頭,黎既白穿著挺括的西裝,單手插在兜裏,沖她禮貌地點點頭,維持著疏離的距離。

她想到衛生間裏聽到的八卦,皺起眉頭,有點想走開。

他的聲音若無其事地傳過來:“你男朋友呢,怎麽不來接你?”

鄔錦沈默了半晌,道:“不勞你掛心。”

黎既白聞言,側眼,隱隱從她的語氣中聞出了一絲端倪。他想當然地以為是鬧了矛盾,只說:“大晚上的打車不安全。”

“那你杵在在這裏幹什麽?也跟我一起打車?”

黎既白說:“我等助理開車出來。”

鄔錦愈發不想跟他挨在一起了,可想到那則聲明,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聊聊?”

黎既白望向從車庫出口開過來的車,道:“車上聊吧。”

鄔錦眼見他先行一步上車,她遲疑著,還是上去了。

他坐一邊,她坐另一邊,中間隔著扶手。

黎既白朝司機說:“路過萬順小區把她放下。”

“不用了。聊一會我就下車。”

“順路。”

司機已經發動了車輛,匯入車流中,

鄔錦深呼吸,直接道:“黎大主編,你這樣是怎麽回事?又是送我回去,又是聲明的,你別跟我說你對我餘情未了啊?”

不對,當初她哭死哭活不想分手,他轉頭就能跟人結婚,他對她根本沒有所謂的感情,那就談不上餘情未了了。

黎既白沒有回答,反問:“網上的那些流言是影響到你和你男朋友之間的關系了嗎?”

他又提到了楊侜。

而楊侜已經了無音訊好多天了,是多久?

鄔錦沒有刻意去數日子,但是快一個月了吧。

她喉嚨一梗,壓住想哭泣的感覺:“沒有……我跟他關系很穩定……他很好……”

黎既白聽到她的哭聲後一楞,繼而嘆了一口氣:“你還是不會撒謊,他很好?”

“我撒謊什麽了?”她拔高了聲音,瞪他:“他就是很好,比你好。”

黎既白有點沒想到她的情緒激動成這樣,抽了張紙巾給她,她沒接,倔強地把臉轉向車窗,眼眶含淚地看著窗外的燈紅酒綠。

她這段時間一想到楊侜就忍不住哭,但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在黎既白的車上有哭泣的念頭。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了那個一去不覆回的人,偏偏別人還總是若無其事地在她面前提及他。

她的腦子和心,乃至淚水都被折磨得險些失控。

她覺得自己需要一個人呆一會,於是道:“停車,我要下車。”

黎既白說:“也沒多遠了。”

鄔錦看向外面的商鋪,確認是哪裏後,心算了下起碼還有十公裏,這距離對於車子來說,確實不算遠,但對於此時坐立難安的她來說,非常遠。

“不,我要下車!”

司機拿不定主意,從後視鏡裏瞧了一眼黎既白。

黎既白淡定道:“沒有說把人送到一半扔下的道理。”

司機明白了,一路開到小區,穩穩地停在門口。

鄔錦憋了一路,等車門鎖一開,便迫不及待地推開車下去,她沒有與他告別,頭也不回就往小區走去。

她雙腳踩著高跟鞋,走路步伐卻不穩。身上的白色襯衫裙在走動間簌簌作響,腰間一條酒紅色皮帶,束著一截細腰,從車裏的角度看過去,她的背影寂寞又決絕,看不到泛紅的眼尾。

黎既白手虛虛搭在扶手上,有那麽一點恍惚茫然感,總覺得她變了很多又說不上來,頓了頓,忽然就拉開車門,下車追了上去。

“鄔錦——!”

鄔錦聽到身後的喊聲,想都沒想便回頭,正要將一肚子的罵語傾覆出來時,那人已經到了近前,雙手捧著她的頭,二話不說就低頭吻她。

鄔錦始料未及,反應過來怒火滔天,又推又擋又打,他卻如一道銅墻鐵壁,她張嘴咬他,鐵銹味在唇齒間蕩漾開。

他吃痛,意猶未盡地松開了她,她大口喘氣,氣得不輕,圓瞪著眼睛,一字一頓:“我有男朋友!”

黎既白擡起手背,無所謂地擦拭了下唇邊。而後勾起嘴角,

望著她,低聲說:

“鄔錦,如果他讓你傷心,不如我們偷情吧。”

鄔錦渾身上下都在發抖,擡手,幾乎是用盡全力抽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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