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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還是我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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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還是我去找他吧。

鄔錦和人爭論的力氣都沒有。

她毅然轉身,一路不停地進小區,等電梯,開門,換鞋。

鄔嘉佑聽到動靜匆忙地從廚房裏出來,叫了她一聲:“姐,您終於下班,剛剛——”

她恍若未聽,直接奔去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水珠飛濺,落在洗手臺邊緣。

她彎腰低頭,一遍又一遍地抔起水,反覆地用手背和拇指擦拭雙唇,直至搓的發紅發痛。

“姐!”鄔嘉佑激動地拿著掌勺追了過來,見她不太對勁,腳步止住在門口,聲音低了下來:“姐,你怎麽了?”

鄔錦緩緩擡起千斤般重的頭,水珠從下巴低落,眼淚也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裏冒出來。

“沒事。”她沒多看鏡子裏的自己,若無其事地抽了張紙巾擦掉水珠連同眼淚:“沒有吃晚飯嗎?”

“剛準備煮面吃,姐,你吃了嗎?”

“吃了。”鄔錦把揉成一團的紙巾扔到垃圾簍,面無表情地叮囑:“你吃完記得收拾幹凈。”

“知道的。”鄔嘉佑想到剛剛沒說出的話,話一轉:“對了,今晚有個奇怪的人在門口外面逗留!不知道找誰,還戴著口罩帽子!”

“……誰?”鄔錦腳步一頓,心口有些發緊,喃喃道:“是楊侜嗎?”

“姐,你是不是傻了?如果是楊侜,待在外面幹什麽,有鑰匙還知道密碼的,而且幹嘛戴著口罩?又不是真的見不得人。”

鄔錦說:“可能他怕你在家所以不敢進……”

鄔嘉佑搖頭:“不是,我看那體形不像。”

她緊張地舔了下嘴唇,“我得到物業處查一下監控。”

“啊?這麽晚了,物業都下班了吧,那個人也沒做什麽,可能是等隔壁的那戶呢。”

“不行。”鄔錦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非常堅決:“我今晚就要去看。”

她心不在焉繞過他,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那我也跟著吧。”鄔嘉佑連忙到廚房關了火,二話不說跟在她後頭。

鄔錦顧不上他,心情迫切,也不換鞋,穿了拖鞋就下去了。

此時時間已經算了晚,帶娃遛彎散步的人早就打道回府,偶爾見到幾個人,都是來去匆匆。她左看右看,順勢望向第八棟樓,那一層樓的窗戶是亮著,有一瞬間她以為他回來了,目光掃過陽臺晾曬的衣服後才意識那房子已經出租了。

這種錯覺在這一個月以來發生過好幾次,今晚居然又產生了這種離譜的想法。

她不知不覺走到物業處,擡頭見到“物業服務中心”六個大字,反而止步了。

鄔嘉佑默不作聲看她一眼,摸不準她要不要進去。

兩姐弟躊躇間,值班的保安打開門,打量著他們道:“誒,你們大半夜杵在門口幹什麽?也不進來,又不離開的。”

鄔錦滾了滾喉嚨,道:“你好,我是小區六棟樓戶主,今晚門口來了個可疑的人,我想查看下監控。”

保安遲疑著:“這可不行,查監控這事最好先報警,讓警察來查。”

鄔嘉佑沒聽過查自己門口監控還要警察上門的,當即道:“什麽意思?那人都在門口嚇人了,我們是戶主,不能查監控嗎?”

保安說:“不好意思,這是有規定的。”

“什麽規定,到時候出了事你們負責嗎?”

“所以我這邊建議先報警。”

鄔嘉佑被這麽繞了一圈,心裏無語極了,神情不耐煩:“看個監控也是一會的事,一定要這麽搞?”

鄔錦出聲打斷他們兩個人的爭吵。

“如果麻煩到你不好意思,我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確認……”她頓了頓,啞聲道:“確認是熟人還是陌生人。”

“你們不知道是熟人還是陌生人啊?”

鄔嘉佑:“不是說了嗎?他戴著口罩啊,都沒看到臉。”

鄔錦按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這麽晚了,我不想麻煩警察,我就看一眼,就一眼,你行行好——”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比起鄔嘉佑的質問,到底是說軟話有用。

保安見她可憐兮兮一副隨時能哭出來的模樣,終是改了主意,帶他們進監控室。

監控室裏,一整面墻都是監控,監控著小區的各個角落,畫面各異,保安面對著監控坐在一長桌前,長桌上有三臺屏幕,他問了她所在的樓棟樓層,熟練地調出了監控。

鄔錦靜默地站在長桌旁邊,耐心等待著。

保安問:“什麽時間點?”

鄔嘉佑說:“九點半左右吧,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保安聽了便把進度條拖到九點半,電腦屏幕上果然顯示有一個戴著口罩的男子。

鄔錦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而後木訥地搖頭。

不是楊侜,她第一眼就認出了,楊侜的身體他的體形,甚至站姿她都是熟悉的,這個人不是楊侜,而是大劉。

她繼續看著,可自始至終只有大劉一個人,沒有其他人。

那楊侜呢?

他怎麽不回來?

鄔錦把手扶在桌子邊緣,幾不可察地在顫抖,她用力地撐著身子,那實木桌椅厚實堅固,散發著絲絲的涼意。

保安想到什麽,輕輕地“嘖”了一聲:“這個人剛剛還在小區門口,也不知道幹什麽,鄔女士,你不認識他嗎?”

“認識的。”

“那就好,中間是誤會了。”

“他走了嗎?”

“走了吧,監控裏沒見著。”保安說:“你不是說認識嗎?你聯系下不就知道了?”

鄔錦含糊著應了聲,道謝後離開,她沒有第一時間回去,而是又去了小區門口一趟。

一眼望過去,一片黑夜的寧靜,沒有戴著口罩的大劉,沒有進去的用戶,連小攤販都收拾下班了,只有偶爾一輛車從路邊呼嘯而過。

鄔嘉佑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鬥膽道:“姐,你是在找那個人嗎?要不打個電話吧。”

鄔錦搖頭,抑制不住道:“我聯系不上他了,已經很久都聯系不上了。”

鄔嘉佑更納悶了:“啊,是他拉黑了你嗎?還是冷暴力?這一個月都不見人,澤宇哥都比他來的勤,他這樣子也太不是男人了吧1。”

“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你想的那樣……”鄔錦回頭,重新恢覆冷靜:“太晚了,我們回去吧,不然你的面坨了。”

“……哦。”鄔嘉佑點頭應是,乖乖跟在她後頭回小區。等到了燈光明亮的電梯,他才發現她的臉色有些慘白。

他又想到了那次她看著新聞突然倒在沙發上的事,那時她事後說是心悸,可能是運動過多的緣故。

鄔嘉佑怕事故重演,忍不住擔心:“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沒有啊。”鄔錦深呼吸了一口氣,沖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身體好著呢。”

她確確實實相當的正常,或者說恢覆的很快,回到屋子裏就若無其事地收衣服洗澡。

鄔嘉佑很想和她聊聊,又找不到恰當的時機,自個吃完了面條洗碗,在熄燈睡覺前,他敲響了她的門。

鄔錦開了一道縫:“什麽事?”

鄔嘉佑鄭重地說了句:“姐,如果他欺負了你,我去把他店砸了。”

鄔錦扯了下嘴角,是真的笑了出來。

“別惹事,早點休息吧。”她打發他離開。

不過,他說話不算數,怎麽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欺負呢?

等到睡下了,她的情緒就難以抑制了。

她有點不敢去想快一個月了,大劉為什麽會來找她,卻又離開了。有的事情,在不知道之前還能給人一點期盼。

她半睡半醒度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天還未亮便再也睡不著了,在床上躺了好一會,一直躺到鈴聲響起。

那鈴聲清脆且綿長,她得起床上班了。

鄔嘉佑難得比她起的早,也難得殷勤:“姐,我給你做了面條。”

她對他的廚藝不敢恭維,尤其是吃慣了楊侜做的飯。

隨便吃了點後到冰箱裏拿了瓶酸奶,她同往常一樣出門,到小區門口等車,在過了閘口後,眼前一暗,旁邊走來一個人。

她退後一步,定晴一看,居然是大劉。

昨晚他莫名其妙走了之後,今天居然又回來找她。

鄔錦整個人凝滯了下,身體和反應都有所遲鈍,說不上是睡眠不足的原因還是想到他即將要帶給她的消息。

大劉舔了下上嘴唇,沒有打招呼就徑直開口說:“我知道沒有立場來說你什麽,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

“等一下!等一下……”鄔錦回過神,堪堪打斷他:“昨晚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你聽我說完……”大劉盡量平心靜氣道:“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

鄔錦心裏亂做一團,還是打斷了他:“你是來告訴我楊侜的消息的嗎?”

大劉:“是,你聽我說就知道了。”

鄔錦深呼吸一口氣,只問:“他好嗎?”

大劉:“好,也不好。”

鄔錦有點不敢置信,確認:“那就是還活著?”

“嗯。”

“整個人都沒有事?”

大劉稍微頓了頓:“手差不多廢了。”

活著就好,鄔錦心裏說,活著就好。

問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她的力氣就洩了,無力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大劉見她呆呆然沈默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好歹是男女朋友,表面樣子也不願意做做,聽到手殘廢了連說句安慰話都不說。

“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我也不能說你什麽,不過我希望你能好好跟他說一下,別一邊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弄得網上皆知,一邊還釣著楊侜。”

昨晚大劉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回想到在小區門口看到的那一幕,氣的不清,又免不了把前塵舊事聯系到一起,心想,能做得出陪玩這種事情的女人又能專一到哪裏去?

狗改不了吃屎,人的卑劣底子也很難改不了,一個女人在名利場中待習慣了,又怎麽會安心守著一個男人安心過日子?

鄔錦無意解釋,即使要解釋也是向楊侜解釋,而且她更關心他現在怎麽了。

“楊侜這一個月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都不聯系我?”

“就那樣吧。”大劉思忖她不一定想知道,不想多費口舌:“你見到他可以自己去問。”

那日之後,馬安淪為了戰爭的前線,水電網絡經常斷,起初楊侜失血昏迷,一連昏迷了好幾日,後來又由於藥品短缺,傷口感染,他的情況一度很不明朗。有時一整天都是躺著,偶爾清醒,大劉問要不要聯系她,他的回答都是不聯系。

後來輾轉回到南曲市,做了手術,病情才算穩定下來,但楊侜還是沒提聯系鄔錦這件事。

大劉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楊侜的手,因為肩胛骨被擊碎,右手受到影響,即使是做了手術,活動幅度還是不能跟之前相比,康覆效果如何也不清楚。

大劉曾擅自主張在社交平臺上聯系過鄔錦,沒有得到回覆,那消息是已讀不回,他還試圖打過她經紀人電話,剛開口沒說兩句便被罵是騙子。

鄔錦問:“在哪裏?”

大劉:“什麽?”

“楊侜在哪裏?”鄔錦把包往肩膀上稍微一提,有點輕松道:“是他來找我,還是我去找他?算了,他在醫院吧,還是我去找他吧。”

大劉有點摸不著她意思了,“是在醫院,做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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