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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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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到做到

浴室裏,蒸騰的水汽彌漫,男人的身體籠罩在一片氤氳之中,臉孔被熏得一片火熱。

楊侜抹了一把臉,水剛抹去,不斷亦不停的水繼續覆蓋在他的臉上,細密的水珠匯成水流,沿著臉頰、胸膛一路滑落,最終濺碎在瓷磚地上。

他聽著雜亂的水聲,有些出神。

在浴室裏待了足足十幾分鐘後,他關水出去,可偌大的臥室似乎還遺留著那種氣味,時刻提醒著剛剛他在這屋子裏對那個女人的為所欲為。

楊侜一屁股坐到藤椅上,依舊是有些恍惚地望著房間裏的一切,沒有動手收拾,也沒有去開窗通風,就這麽任由那若有若無的氣味將自己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他那張一貫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笑並非因為時隔十幾年他終於不再是軟噠噠的,也不是因為今晚初次嘗了男女之事的滋味,更不是因為難得重遇故人。

而是因為他腦海裏閃過了一個有點滑稽但又很正常的念頭——他應該給她錢的。

畢竟,他跟她發生了毫無感情基礎的關系。

交易之所以被稱為交易是因為有來有往。

沒錯,他應該給她錢的,他愈發懊惱的想。

這麽想著,他一把撈起旁邊的衣服,三兩下換下浴袍,利落地套上一身輕便的裝束,大步走出臥室。

這裏偏僻,那個女人離開這裏要打車,但打車肯定要等時間,這個時間他估摸不準是多久,總之他得抓緊時間。

離開時路過空無一人的客廳,他的腳步有所停頓,肯尼和大劉阿九早就在他與鄔錦在做那事時走了,客廳裏靜謐又安寧。

他沒多想,重新邁開腳步快步走出房間。

下到一樓,他先快速掃了眼酒店的接待大廳,見大廳裏除了工作人員便沒其他人外後又跑著出到馬路邊上,可目光四處張望,哪裏還見到鄔錦,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路燈微弱,發出黯然的光彩,喧囂的夏日昆蟲在不知疲倦地鳴叫。

他不死心地沿著馬路繼續走了幾百米,確定鄔錦真的已經離開後才慢慢地停下腳步。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肯尼的電話。

肯尼和他一直不對付,剛才被他橫插一腳攪了好事已經心懷不滿,後面更是氣得摔門而出,現在指不定在哪裏罵他。

楊侜顧不了那麽多,他現在只想聯系上鄔錦,然後和她該談錢就談錢。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先傳來的是風聲,再是肯尼懶洋洋的那一聲“餵”。

楊侜開門見山直接問:“那個女人的聯系方式給我。”

手機那邊傳來了揶揄的笑聲,“怎麽,剛開葷就食不知味了?想當回頭客?”

楊侜用力深呼吸,沒有去理會他話裏的諷刺意味。

他不想啰嗦,言簡意賅地道:“一分鐘內,發來。”

肯尼意外地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出乎意料地配合: “可以,可以的,不就是一串數字嘛,不過你能不能打通可不關我的事,婊子都是下了床不認人的,拿了錢,走的比誰都快。”

楊侜的太陽穴在短短幾秒的間隙內跳了跳,一個成人的性格,包括與人相處的方式已經成型了,肯尼從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也從來不是個好演員。

剛才那些視而不見的異常終於慢慢地展現在他眼前:客廳裏沒人,大劉和阿九都不在,肯尼大半夜的在外面,肯尼在電話裏一會顯得好說話,一會又盡顯本性對他罵罵咧咧。

楊侜穩住呼吸,搶在掛電話前問:“你在哪裏?怎麽在外面?”

“不在外面,難不成看你跟那女人的活春宮?”

“大劉和阿九呢?”

“我叫去一同兜風了,不行?”肯尼明顯不想多說,罵罵咧咧就掛了電話。

楊侜望著熄掉的手機屏幕,再次感覺頭疼。

叮咚一聲,短信來了,肯尼居然真的給他發了一串象征電話號碼的數字。

很爽快,爽快到不似本人。

而楊侜沒有打通那個電話,電話那邊永遠是關機狀態,鄔錦如果安全打車走了,那沒必要關機,也不太可能是沒電了所以關機,他查她身份證時,不小心喚醒了她的手機屏幕,那屏幕顯示,還足足有一半的電量。

那為什麽會打不通?

他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再次撥通肯尼的電話,這次沒有客氣,沒有問話,在電話一接通後便破口大罵:“肯尼,你他媽敢對鄔錦下手,我保證你絕對回不去佤國。”

肯尼奇了:“她只是一個婊子,你生這麽大氣做什麽?”

楊侜一字一頓:“我說到做到。”

“哦,那你是要……報警嗎?”肯尼笑了一聲,不以為意。

楊侜咬牙:“我會。”

如果槍在手,他保不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給肯尼那引以為傲的第三條腿來一發子彈。

然而他說這句話前,根本沒想那麽多,只是下意識放狠話,但經肯尼這麽一提醒,他瞬時覺得這何嘗不是一個辦法?

他們都是來自他國的殺手,身上都背負著人命,隨便和警察說些認真的話估計都得被抓去認真盤查。

肯尼在手機那邊忽地笑了:“我在華國裏遵紀守法,你報什麽警?你才是嫖娼的那個,你要真報警我也不阻攔你,我倒要看看,進局裏蹲的人是你還是我!”

肯尼在囂張的笑聲中掛了電話。

楊侜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可以確定,鄔錦是在他手上,大劉和阿九估計也是跟著一起行動。

念及這一點,他連忙發了一條短信給大劉,把其中的厲害關系說了,在華國領土上犯罪是什麽後果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需要提醒他們,讓他們有所顧忌。

他,肯尼,大劉和阿九,雖然一起做事,但關系更傾向於同事而非夥伴,習慣於槍火拼殺的人,性格都淡漠,鮮少有生死之交,因此更講究利益。

楊侜重新回到酒店套房,套了件夾克,拿出藏在包裏的手槍,檢查子彈後拿在手上,做好這一切後,他面向門口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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