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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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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找來了

鄔錦在一陣悶熱中恍恍惚惚地醒過來。

腦袋不知為何有種宿醉的痛苦,但不是宿醉,這種感覺很陌生,身體也是疲乏得如幹了一天的活,她本能地想伸展下已經發麻的手腳,卻發現自己被綁住了雙手雙腳,連嘴也用膠布貼著了。

在窒息的恐懼中,她的記憶在回籠。

昨晚她招手叫停了一輛出租車,車上下來了兩個人,二話不說捂住了她的口鼻強行將她拖上車,那兩人體形和力量都遠超她一個弱女子,從下車到拖拽她上車幾乎就是十秒之內的事。

她始料未及,甚至來不及拿出備在包裏的防狼噴霧反抗。

在很長的時間中她都陷入了無意識昏迷中,直至現在才醒過來。

她本能地掙紮著唔唔叫了幾聲,然而除了又費了一點力氣外毫無作用。

視野一片昏暗,蜷縮著的身子底下是粗糙的麻繩,她很快察覺到自己被套在了一個麻袋裏,麻袋外面可能還套著個櫃子或者行李箱之類的。

她被綁架了,這個念頭一出,她竟然還有些不可置信,不敢相信這種小概率事情居然是真的。

摩托車引擎的低沈轟鳴聲隱隱約約,隨著油門的擰動或高或低。

鄔錦後知後覺意識到她不在那出租車上,而是摩托車上,她的身體還能感受到摩托車行駛時排放的汽油味和顛簸感,這讓她很不舒服。

她無暇顧及自己什麽時候被轉移的,滿腦子都在想是誰要綁架她?綁架她要幹什麽?

她初來南曲市,人生路不熟的,能對她做得出這種事的要麽是陌生人,要麽是昨晚剛結下過節的肯尼三人。

可昨晚那一系列動作都不像是歹人隨機作案,更像是有備而來。

在她的回憶下,那綁匪的體形和面龐愈發和印象裏的三人重合。

是肯尼他們,沒錯的,肯定是他們!

鄔錦一想到他們的目的,被綁著的身體在悶熱的空氣中居然發起冷顫,讓她更絕望的是,她現在完全動彈不得,連自救都沒法做到。

可能都沒有人知道她已經失蹤了。

她胸口和腦袋忽然難受得厲害,仿佛處於一個空氣稀薄的地區,呼吸困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強撐不住,恍惚著感覺到自己又要暈了過去。

即將失去意識前,她忽然死死的睜大眼睛,腦海裏有一瞬間的清醒,閃過一個念頭——楊侜有參與綁架她嗎?

這個想法有點荒誕。

楊侜昨晚在某種程度上解救了她,不至於又要綁架她吧,但誰能肯定呢,他恨她啊。

腦海裏閃完這個念頭,本就頭暈腦疼的她又如死了一般昏迷過去。

再次醒來時,摩托聲停了,轉而是滑輪滾動的聲音,至此,她終於確定她是被塞在了一個帶著滾輪的行李箱中,而行李箱由一個人拖著,聽腳步的聲音她猜測是男人。

長時間的身體彎曲和逼仄的空間讓她的手腳麻木,悶熱不流動的空氣也讓她格外的不舒服。

唯一慶幸的是她的頭是向上的,而不是向下,不然長時間的腦袋向下她可能得再次暈倒。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人停下了,拖行李箱的男人和一個女人用她聽不懂的話聊了幾句,說了什麽她聽不懂,對話過後男人把行李箱轉交給女人,女人拖著行李箱上了二樓,隨後拿著鑰匙打開了一個門。

門吱呀作響,有點像老式的木門。

女人將行李箱打開,麻袋重見天光,縮在麻袋裏的鄔錦也重見光明,透過麻袋的微小縫隙,她隱約見到了一個長得有些瘦小的婦女。

那婦女似乎想把麻袋從行李箱裏提出來,奈何力氣不足,努力了半天,幹脆換了個方式,直直地把裏面的麻袋倒了出來。

鄔錦隨著麻袋滾到了地板上。

那女人彎腰作勢要解開麻袋,鄔錦第一時間閉上眼,裝作從未醒過來一直處於昏迷中。

一只手很快伸向她的鼻子處,探她的氣息。

她餓得氣息微弱,那女人不確定似的足足探了好幾次,確認她還活著後松了一口氣。

女人或許是擔心她出事,隨後解了她手上的繩子,又扯下她嘴上的膠布,那膠布粘力很強,取下時她臉部的肉被扯得生痛,她怕被發現裝睡,楞是挺了過去。

女人嘀咕一句關上門後走了。

鄔錦還是沒聽懂她說什麽,等女人關上門後才敢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屋裏挨著墻壁的一張木床,上面的床墊半新不舊,她轉開目光,幾步遠處是一堵刷漆的櫃子挨著墻壁而立。

鄔錦想站起來,然而雙腿還在發麻,等緩過來的時間裏,她環顧整個屋內。

跟猜想的一樣,這是一間由木頭建成的屋子,不過沒有很老很破,反而有點嶄新,像是近幾年才建成的。

四邊是木質墻壁,墻壁上貼著一張菩薩圖像,掛著一頂錐形的鬥笠帽,還有一些小物件。

生活的氣息濃郁,有人在這裏居住,這說明是一間民房,而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地方。

她的目光一一掠過,逐漸凝在側墻高處上的一小扇窗戶。

這是除了門以外的唯一通道。

吃了這麽多罪,她可不覺得剛才的女人是好心救了她,現在就是最好的逃生時機,她必須得想辦法逃走。

鄔錦很快脫了鞋走在木地板上,腳步盡可能地又輕又慢。

屋頂是人字形,屋內高度比一般房子高,窗戶也跟著設置得有些高,在她頭頂之上,幾乎挨著了屋頂,那窗戶也小,但她覺得可以嘗試從那裏爬上去。

她來到了墻邊,先是打量了一眼這墻,墻壁由長短不一的木板組成,木板上面凃了漆,光滑鋥亮。

她伸出右手試圖抓了抓墻壁,稍一用力,手腕處立即傳來直竄腦袋的疼。

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幾乎讓她飈出了眼淚,險些也叫出了聲,她想都沒想,牙齒用力咬住了唇,止住了那即將要從嘴裏溢出的呻吟。

等緩過來後,她垂下眉,望向自己的手腕,剛才沒仔細看,對比另一只手後她才發現那裏隱隱發腫發紅。

她居然忘了自己的手被那楊侜給廢了。

思緒有片刻的游移,回過神後自嘲地笑了。

疼痛襲來,她又不服氣地在心裏將那楊侜罵個狗血淋頭。

罵歸罵,眼下還是逃生比較重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把目光放在墻壁上打量,木板與木板之間有縫隙,她試著把手指強行塞入裏面,再抓著木板往上爬,腳則盡可能地借著木板的摩擦力向上爬。

居然還真的能爬,她心裏暗喜。

終於,在幾乎要痛死之前她哆哆嗦嗦地爬上了窗沿。

她掀開了窗,在望到外面的落地高度後,腿又有些軟了,她知道她這是在二樓,但親眼見到和猜想是另一回事。

就算這邊的房屋低矮,那也有好幾米的高度啊。

她猶豫著擡眼,不遠處都是些低矮的建築,有磚頭建成的二層民房,也有類似的小木屋,雜亂如同城中村,而招牌上的陌生文字讓她感到陌生。

她這是出國了?是緊挨著南曲市的佤國嗎?

如果是出國了,那求救都沒轍。這個絕望的念頭一出,她終於鼓起勇氣,忍著痛又摸索著往下爬,最底下是別有一番風格的西南建築鏤空層,沒有木板可供她爬,她一咬牙,直直地跳了下去。

她在夯實的泥地裏翻了個圈,除了沾了一身泥外意外的沒折腿,更沒有腦震蕩。

她暗自松了一口氣,目光下意識環顧四周,滿腦子想著尋路逃跑,誰料與站在房子另一邊的黑狗對上了眼,那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一雙眼睛囧囧有神,盯著她,起先是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後來吼叫的越來越起勁,仿佛認定了她是小偷。

屋上傳來桌子的拖拉聲,還有女人那如同天語的嘀咕。

她慌不擇路就跑了起來。

鄔錦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裏,路上有不少的人回頭側目,萬幸的是身後沒有人跟上來。

跑的氣喘籲籲的她漸漸地停了下來,漫無目的的走,等她路過一個商鋪門口時,她在透明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狼狽模樣:頭發一撮一撮地粘在一起,開衫罩衫和裙子上沾了不少泥土,而她的臉久不清洗,像是從油裏拎出來似的。

她這副邋遢的模樣太顯眼了。

咕嚕——咕嚕——

肚子不適宜地響起了叫囂聲。

她久未進食,隨時都可能會因低血糖暈倒。

街道邊上有不少的小店鋪,吃的、穿的,喝的也有,鄔錦徒勞地摸了摸自身上下,一分錢都掏不出,手機也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

她後來在一家首飾店的門口停下,擡眼看向招牌,上面依然是寫著外語,但底下有一行英文小字,寫著翡翠珠寶店。

她遲疑了下進去,從右耳上摘下一顆純金的花瓣耳釘,一邊說英語一邊動手地比劃,最後老板才明白她是想換錢。

那老板掂量著,然後放到電子秤上稱重。他在手機上打下了一行字翻譯成中文:“你這耳釘有2.6克,給你四十萬一千六百的佤幣,湊個整,給你四十二萬兩千。”

鄔錦對這四十萬佤幣沒概念,接過紙幣後又問了人民幣和佤幣的匯率,老板大方笑了幾聲,大概是猜到她想幹什麽。

他用蹩腳的中文說道:“我不會坑你的,我給你的價格已經算是這片裏最高的了。”

鄔錦一楞,原來他會中文,她緊張地把紙幣捏在手裏:“那是多少?”

老板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個數。

鄔錦在心裏默算了一下,那折合成人民幣約為一千二的人民幣。

以現在國內六百多一克的金價,算是坑了一部分,不過人在他國,不宜斤斤計較。

她要了個黑色袋子裝著紙幣出去了,第一時間先是去找吃的,她打算填飽肚子後就找車離開這裏去找大使館。

但剛走了幾步,豁然就見到了那個屋子裏的女人出現在街頭東望西顧,還拉著一個人比劃。

居然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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