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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原風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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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原風雲動

卷首語:我曾以為獨善其身便可逍遙,卻見故人一步步走向命定的悲劇。既然放不下,那便以這雙看透結局的眼為燈,以這顆終究硬不起來的心為舟,在暗流中為你們撐一篙、渡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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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在薛神醫和燕青的精心調理下,身體日漸好轉,雖仍不能舞槍弄棒,但已能下床行走,處理一些簡單事務。經此一劫,他對燕青的信賴更是無以覆加,府中大小事宜,多交由燕青決斷。

燕青趁機將盧府內外再次梳理一遍,清除可能存在的隱患,加固防衛,將大名府經營得鐵桶一般。他知道,吳用在大名府接連受挫,短期內應不會再來自討沒趣。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燕青正在書房處理庶務,一名派往山東地界打探消息的伴當風塵仆仆地趕回,面帶憂色。

“小乙哥,山東那邊……出大事了!”

“何事?”燕青放下筆,心中一緊。

“梁山泊宋江,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號,聚眾數萬,接連攻破了青州、高唐州!朝廷震動,已派雙鞭呼延灼率領連環馬軍前去征剿!”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燕青深吸一口氣。梁山的發展,似乎並未因他之前的幹預而減緩太多。青州、高唐州陷落,意味著秦明、花榮、柴進等一批好漢,恐怕還是上了梁山。他的努力,如同在洪流中投下幾顆石子,雖激起漣漪,卻未能改變大勢。

“還有……”伴當繼續道,“呼延灼的連環馬厲害,梁山初戰不利。但聽說……他們已經派人去東京,欲算計金槍手徐寧了!”

燕青猛地站起身!徐寧!他之前匿名去信提醒,看來並未能完全阻止梁山的行動!也是,雁翎甲對徐寧至關重要,梁山既有此計,豈會因一封來歷不明的信而放棄?

“可知派了誰去?何時動手?”燕青急問。

“詳情不知,只聽說領頭的是‘鼓上蚤’時遷和‘金錢豹子’湯隆。”

時遷!他竟然從大名府大牢裏逃出來了?還是梁山另想辦法將他救出?燕青心頭一沈。有時遷這偷兒在,徐寧的雁翎甲危矣!

必須阻止!徐寧若被逼上梁山,不僅其自身命運多舛,更會助長梁山氣焰,尤其是那連環馬,一旦被鉤鐮槍所破,呼延灼危矣,梁山則聲勢更盛!

他立刻鋪紙研墨,就要寫信。但筆懸在半空,卻遲疑了。上次匿名信顯然效果不彰,此次情況更為緊急,必須用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

他沈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看來,必須親自去一趟東京了!大名府有盧俊義坐鎮,防衛森嚴,暫時應無大礙。而東京之事,刻不容緩!

他立刻去見盧俊義,將山東局勢和徐寧之事稟明,只說自己需親自去東京料理一樁緊急生意,順帶打探消息,並未言明具體行動。

盧俊義對燕青已是完全信任,加之身體未愈,也無心細問,便點頭應允,只囑咐他萬事小心。

燕青安排妥當府中事務,只帶了兩名最精幹的心腹,三人輕裝快馬,日夜兼程,直奔東京汴梁。

一路上,燕青心緒難平。他本意歸隱,卻一次次被卷入這江湖朝堂的紛爭。救盧俊義,是為主仆之情;救朱仝、徐寧,是為心中不忍;阻梁山勢大,是為天下少些烽火。這重活一世,似乎比前一世更加勞心勞力。

但他無法袖手旁觀。那些鮮活的面容,那些悲壯的結局,如同烙印刻在他靈魂深處。既然老天讓他回來,他總不能白走這一遭。

數日後,三人抵達東京。但見汴梁城繁華依舊,車水馬龍,人煙稠密,仿佛遠離了山東的烽火。然而,燕青卻敏銳地感覺到,這繁華之下,暗流湧動。城門口盤查嚴密了許多,市井間也多了些關於梁山賊寇的議論。

他無暇他顧,立刻著手調查徐寧近況和梁山眾人的動向。

通過盧家在京城的生意關系和江湖門路,他很快得到消息:徐寧近日確有些心神不寧,據說是家中似有異動,但並未聲張。而城中,也果然出現了時遷和湯隆的蹤跡,他們似乎正在踩點,尋找下手的機會。

燕青松了口氣,看來自己之前的匿名信並非全無作用,至少讓徐寧有了警惕。但時遷既已到來,動手也就在這幾日了。

他必須搶在時遷之前,拿到那副雁翎甲!或者,讓徐寧將其轉移到絕對安全的地方。

直接去見徐寧,依然存在風險。徐寧身為金槍班教師,地位特殊,自己一個來歷不明的江湖人,貿然拜訪,恐難取信,若被當做梁山同黨,更是弄巧成拙。

思忖再三,燕青決定行險一搏。他要用一種徐寧絕對無法忽視的方式,給他最後的警告,並提供一個“安全”的選擇。

是夜,月黑風高。徐寧府邸周圍靜悄悄。一道黑影,如同貍貓般翻過高墻,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徐寧的書房。正是燕青。

書房內無人。燕青目光一掃,立刻鎖定了一個掛在墻上的錦盒。他上前,輕輕打開盒蓋,只見裏面果然是一副金燦燦的雁翎甲,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轉著暗沈的光澤。

他沒有取走寶甲,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膽——這是他燕青的獨門標記——輕輕放在了雁翎甲之上。同時,將一張早已寫好的字條,壓在銀膽之下。

字條上只有寥寥數語:“梁山時遷欲盜甲,湯隆隨後便至。寶甲危矣,速轉移至大相國寺智清長老處,方可無恙。知名不具。”

大相國寺的智清長老,是得道高僧,與盧俊義有舊,地位超然,將寶甲寄存於他處,便是梁山也不敢輕易去犯。這是燕青能為徐寧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做完這一切,燕青毫不留戀,迅速原路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徐寧來到書房,準備取出寶甲擦拭(因心中警惕,他近日時常檢查),赫然發現了錦盒中的銀膽和字條!

他大驚失色!這銀膽他雖不識,但這潛入者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放在他視若性命的寶甲之上,這份身手,已是駭人聽聞!再看字條內容,指名道姓點出梁山賊人,連後續步驟、保全之法都一一指明……

徐寧拿著字條,手微微顫抖。他想起前些日子那封匿名信,再看眼前這神鬼莫測的手段……這留信之人,是友非敵!而且能量巨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徐寧不再猶豫,立刻將雁翎甲取下,仔細包裹好,也顧不上官身,親自駕車,直奔大相國寺,求見智清長老。

智清長老聽聞緣由,又見是盧俊義府上燕青暗中牽線(徐寧隱晦提及),便慨然應允,將寶甲收入寺中密室保管,對外只稱是香客寄存的尋常物事。

當夜,時遷果然潛入徐府,輕車熟路摸到書房,找到那錦盒,打開一看,裏面卻空空如也!

時遷傻了眼!他前兩日踩點時明明還看見寶甲掛在房中,怎會不翼而飛?他在徐府翻箱倒櫃,搜尋半夜,卻一無所獲,只得悻悻而歸。

湯隆在外接應,見時遷空手而回,得知寶甲失蹤,也是目瞪口呆。沒了雁翎甲,他如何去騙徐寧上山?計劃徹底失敗!

兩人如喪考妣,只得灰溜溜地離開東京,回梁山覆命。

燕青在暗中得知徐寧已將寶甲轉移,時遷、湯隆無功而返,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徐寧的命運,總算被他強行扭轉了。

然而,他並未感到多少輕松。梁山得不到徐寧,破不了連環馬,與呼延灼的戰事必將陷入僵局,甚至可能吃虧。但這僵局能維持多久?梁山會不會另尋他法?

更重要的是,他這次東京之行,動作不小,恐怕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註意。吳用接連受挫,必能猜到是他在暗中作梗。接下來的報覆,恐怕會更加猛烈。

他站在汴河岸邊,望著河中穿梭的舟船,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充滿了對未來的隱憂。

這亂世洪流,他憑一己之力,究竟能改變多少?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只要他還能動,還能思考,便會繼續做他認為該做之事。

救得一人是一人,護得一程是一程。

至於最終結局如何,但求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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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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