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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微光聚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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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微光聚星火

章節引語:獨木難支,孤掌難鳴。欲抗洪流,需聚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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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之事已了,燕青並未在東京久留。他深知此地乃是非中心,久留必生變數。正欲動身返回大名府,卻接到盧府心腹飛鴿傳書,言盧俊義身體恢覆良好,已能處理政務,大名府一切安好,讓他不必掛念,可在京中多盤桓幾日,留意朝廷對梁山動向。

燕青略一沈吟,便決定暫留東京。大名府暫時無虞,而朝廷對梁山的態度,確實需要打探清楚。若能借朝廷之力遏制梁山,或許比他獨自奔走更為有效。

他依舊隱匿行蹤,通過盧家在京的商鋪和往日結交的三教九流,探聽消息。然而,傳來的消息卻不容樂觀。

朝廷雖派了呼延灼征剿,但似乎並未十分重視,只當作尋常草寇。加之高俅、蔡京等權臣把持朝政,軍務廢弛,呼延灼雖勇,但孤軍深入,糧草輜重時有掣肘,戰事竟陷入膠著。

更讓燕青心驚的是,他隱約探聽到,梁山似乎並未因徐寧之事放棄破解連環馬,正在暗中搜尋其他能工巧匠,另尋他法。而且,梁山的觸角,似乎已不止於山東,正悄然向四周州府滲透。

“必須讓朝廷真正重視起來!”燕青心中焦慮。若任由梁山坐大,屆時烽煙四起,生靈塗炭,他縱有通天之能,又能救得幾人?

他想到一人——宿元景太尉。此公在朝中算是難得的正直之士,雖不掌實權,但能直達天聽。若能說動他,或可影響聖意。

然而,他一個白身,如何能見得太尉?即便見得,空口無憑,又如何取信?

正思忖間,他安插在碼頭的一名眼線傳來一個意外的消息:曾在東平府有過一面之緣的“沒羽箭”張清,奉東昌府之命,押運一批軍械至京,近日抵達汴梁,下榻在官驛之中。

張清!燕青眼中一亮。此人乃是朝廷命官,武藝高強,性情剛直,對梁山賊寇素無好感。或可從此人身上著手?

他立刻修書一封,並未署名,只以“江湖故人”相稱,信中提及梁山近日動向,尤其是其滲透各州、圖謀不軌之舉,請張清將軍務必警惕,並望其能向宿太尉轉達此中利害。信中言語懇切,分析入理,並將幾處梁山暗中活動的據點也隱晦點出。

他將信密封好,命一名機靈伴當扮作驛卒,趁給張清送飯之機,將信混入其中。

信已送出,成與不成,便看天意了。燕青並未將全部希望寄托於此,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前世梁山一百單八將,並非人人皆是窮兇極惡之徒,亦有如安道全、蕭讓、金大堅、樂和等身懷絕技卻命運多舛之人。他們或被逼,或被騙,最終上了梁山。若能提前為他們尋一條出路,既可保全他們,亦可削弱梁山。

他想到了“紫髯伯”皇甫端。此人是相馬、醫馬的高手,此刻應在京畿一帶行醫。若能將他薦入太仆寺或軍中,得其所在,必不願再從賊。

又想到“聖手書生”蕭讓和“玉臂匠”金大堅,此二人一個擅長模仿筆跡,一個善於雕刻金石,如今恐怕還在落魄之中。若能資助他們,使其技藝得以正用,或許……

還有那“神醫”安道全,此刻應在建康府行醫,若能……

一個念頭在燕青腦中逐漸清晰。他無法正面抗衡梁山這滾滾洪流,但他可以像螢火一般,在暗夜中點亮些許微光,聚攏那些尚未墮入深淵的星火,為他們指引另一條路。

這並非一時之功,需徐徐圖之,且要極度隱秘,若被梁山察覺,反害了這些人性命。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皇甫端身上。通過盧家藥材生意的關系,他很快打聽到皇甫端近日正在京郊為一戶權貴的愛馬治病。

燕青易容成一名游方郎中,前往那權貴莊園外等候。直到日落時分,才見一個背著藥箱、留著紫色長髯的老者,面帶疲憊地走出莊園。

燕青迎上前去,拱手道:“可是皇甫端先生?”

皇甫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閣下是?”

“在下受友人所托,特來告知先生一個消息。”燕青壓低聲音,“聽聞梁山賊寇近日四處搜尋醫馬高手,先生大名,恐已入賊耳。先生懸壺濟世,何必與草寇為伍?盧俊義員外府上正缺一良醫,若先生不棄,可持此信前往大名府,必得重用。”

說著,他將一封以盧俊義口吻寫的薦書(自然是他仿筆)和一小錠金子塞入皇甫端手中,不等他反應,便轉身快步離去,消失在暮色中。

皇甫端拿著薦書和金錠,楞在原地,心中驚疑不定。梁山?盧俊義?他行醫多年,只求安穩,何曾想過會與這些江湖事扯上關系?但看那人神色不似作偽,而且盧俊義義薄雲天,名聲在外……

他握著薦書,看著燕青消失的方向,心中天人交戰。

燕青並未指望皇甫端立刻動身,他只是埋下一顆種子。至於能否發芽,還需看後續。

處理完皇甫端之事,燕青又設法打聽到蕭讓與金大堅的住處。二人果然貧寒,在京郊租住一間陋室,靠替人抄寫、刻印勉強度日。

燕青沒有親自去見,而是雇了一個可靠的老蒼頭,假稱是江南來的富商,欣賞二人才華,欲長期訂購他們的字畫、印章,並預付了豐厚的定金,只要求他們專心技藝,莫要再接那些三教九流的活計。

蕭讓、金大堅得此機遇,喜出望外,自然滿口答應,對那“江南富商”感激不盡。

做完這些,燕青感覺心力交瘁。這種暗中布局、點滴改變的過程,遠比刀光劍影的搏殺更耗心神。但他知道,這才是真正能動搖梁山根基的長遠之策。

就在他準備離開東京,返回大名府之際,之前送出的那封信,竟有了回音。

這日,他正在客棧整理行裝,忽聞門外傳來叩門聲。他警惕地握緊袖中短刀,沈聲問:“誰?”

“可是燕青兄弟?”門外傳來一個清朗而略帶沙啞的聲音。

燕青心中一震!這聲音……他打開房門,只見門外站著一人,身著尋常布衣,頭戴鬥笠,壓得很低,但那挺拔的身形和隱約可見的剛毅面容,不是張清是誰!

他竟親自找上門來了!

“張將軍?”燕青側身讓其進屋,迅速關上門,心中驚疑不定。自己行事如此隱秘,張清如何能找到這裏?

張清摘下鬥笠,露出一張風塵仆仆卻目光銳利的臉。他打量著燕青,眼中帶著審視和一絲好奇:“果然是你。那封信,是你寫的?”

燕青心知無法隱瞞,坦然道:“正是在下。冒昧致信,還望將軍恕罪。”

張清擺了擺手,神色凝重:“信中所言,事關重大,我已密報宿太尉。太尉甚為震驚,已暗中呈報官家。只是……朝中阻力甚大,高太尉等人並不以為意。”

燕青心中一沈,果然如此。

“不過,”張清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燕青,“信中對梁山動向如指掌,對各地據點也知之甚詳。燕兄弟,你究竟是何人?為何對此事如此上心?”

燕青沈默片刻,知道若不透露些實情,難以取信這位性情耿直的將軍。他簡略說道:“在下乃大名府盧俊義員外門下燕青。梁山賊首吳用,曾多次設計陷害我家主人,更欲置其於死地。於公於私,燕青都與梁山勢不兩立。所知消息,皆是多方打探而來。”

“盧員外?可是那河北玉麒麟?”張清動容道,“久仰大名!怪不得兄弟有如此身手和見識!”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實不相瞞,我此次押運軍械是假,奉密令查探梁山虛實是真。宿太尉欲在朝中推動全力剿匪,需確鑿證據。燕兄弟,你可願助我?”

燕青看著張清坦誠的目光,心中念頭飛轉。與張清合作,借助朝廷力量,無疑是遏制梁山的最佳途徑。但此舉風險極大,一旦暴露,必將面臨梁山的瘋狂報覆。

然而,想到梁山壯大後的生靈塗炭,想到那些可能重蹈覆轍的故人,燕青不再猶豫。

他拱手,鄭重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燕青,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窗外,汴梁城華燈初上,一片歌舞升平。而在這間小小的客棧客房內,一場針對梁山泊的暗戰聯盟,悄然結成。

微光雖弱,匯聚成炬,亦可照亮一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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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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