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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擒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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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擒元兇

章節引語:布下香餌釣金鰲,設下羅網待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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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條已然送出,陷阱已經布下。燕青深知,對手是狡詐如狐的吳用,絕不能有絲毫大意。他並未將所有希望寄托於次日的回信上,而是雙管齊下。

一方面,他嚴密封鎖了擒獲內奸的消息,盧府外松內緊,一切如常,仿佛那老仆只是告假回家。另一方面,他派去尋“毒手藥王”傳人的心腹伴當,終於在次日傍晚帶回了希望——一位須發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的青袍老者,悄然入府。

“晚輩燕青,拜見薛老先生。”燕青恭敬行禮。這位薛神醫,雖不及其師“毒手藥王”名頭響亮,但於解毒一道,亦是國手。

薛神醫也不多言,徑直來到盧俊義榻前,仔細望聞問切,又查驗了燕青提供的香灰和那包搜出的劇毒粉末。

良久,他撚須沈吟:“確是西域曼陀羅之毒,混雜了幾味損傷心脈的慢毒。下毒之人手段高明,劑量控制得極巧,若非及時發現,再過旬日,縱是華佗再世,也回天乏術。”

“可有解法?”燕青急問。

“幸得發現尚早,毒性未深植五臟。”薛神醫取出金針,“老夫先以金針渡穴,護住他的心脈,逼出部分淺表毒素。再開一劑方子,以內力化開藥力,徐徐圖之,或可挽回。只是……”他頓了頓,“元氣大傷,非一年半載,難以恢覆如初。”

“能救回主人性命,已是萬幸!有勞先生!”燕青大喜過望,深深一揖。

薛神醫當即施為,金針閃爍,刺入盧俊義周身大穴。只見盧俊義眉頭微蹙,額角滲出點點黑汗,呼吸似乎順暢了些許。隨後,薛神醫寫下藥方,又傳授了推血過宮、助化藥力的手法。

送走薛神醫,燕青親自煎藥,以內力化開藥性,一勺一勺餵盧俊義服下。忙完這一切,已是子夜時分。

他毫無睡意,換上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城隍廟。

廟宇在夜色中顯得陰森寂靜。他並未靠近那後墻暗格,而是潛藏在數十步外一株枝繁葉茂的古柏之上,氣息收斂,目光如炬,牢牢鎖定著那片區域。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影西斜。就在燕青以為對方不會上鉤之時,一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廟宇另一側的矮墻翻入,落地無聲,警惕地四下張望片刻,才迅速躥到後墻,摸索到第三塊磚,取出字條,又飛快地塞入另一張字條,隨即毫不停留,翻身而出,向著城南方向疾馳而去。

動作幹凈利落,顯然是老手!

燕青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他並未立刻動手擒拿,而是如同貍貓般在屋脊巷道間穿梭,遠遠綴著那條黑影。他要順藤摸瓜,找到更大的魚!

那黑影極為警覺,專挑僻靜小巷,不時突然折返或繞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最終閃入了城南一家門臉不大的“悅來客棧”。

燕青記下位置,並未跟入,而是悄然退去,喚來幾名精銳伴當,將客棧暗中圍住,監視所有出入人員。

次日清晨,監視的伴當回報,那夜行人自進入客棧後便未再出現。客棧內住客不多,其中天字三號房的一位青衫文士,頗為可疑,他深居簡出,只要了些酒菜送入房中。

青衫文士?燕青心中一動。莫非是吳用親自來了?他膽子竟如此之大?

他決定親自去探一探。

午時過後,燕青扮作送酒菜的夥計,端著托盤,低頭走向天字三號房。他刻意放重了腳步,呼吸也略顯粗重,儼然一個普通店夥。

叩響房門,裏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進來。”

燕青推門而入,只見窗前背身立著一人,身著青衫,身形瘦削,正望著窗外,不是吳用是誰!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眼證實,燕青心頭還是殺意驟起。此人竟敢親臨大名府,在他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他強壓怒火,將酒菜放在桌上,低頭道:“客官,您的酒菜。”

吳用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放下吧。” 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燕青正欲退出,眼角餘光卻瞥見吳用垂在袖口的手指,正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窗欞。那節奏……似乎是一種暗號!

不對!有詐!

燕青心念電轉,身形猛地向後暴退!

幾乎就在他後退的同時,床幔之後、衣櫃之中,驟然竄出四條黑影,刀光閃爍,直撲他而來!而窗前那“吳用”也猛地轉身,扯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張猙獰的刀疤臉,手持一對短戟,封住了窗口退路!

中計了!這是個陷阱!那回信是誘餌,這客棧是龍潭虎穴!吳用根本不曾親至,他派了替身在此,布下重兵,等著自己上門!

好個吳用!果然算無遺策!

五名高手合圍,殺氣凜然!這五人顯然都是梁山精銳,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瞬間將燕青所有退路封死!

危急關頭,燕青反而冷靜下來。他身形如泥鰍般滑溜,在狹小的房間內輾轉騰挪,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對分水峨眉刺,叮叮當當,架開襲來的兵刃,火星四濺!

他並不硬拼,仗著身材靈巧,專攻下盤和關節要害,一時間,五人竟奈何他不得!

那刀疤臉頭領見狀,厲喝一聲:“撒網!”

屋頂突然破開一個大洞,一張浸過油的大網當頭罩下!同時,門口也被兩名悍匪堵死!

眼看燕青就要被罩入網中,他卻仿佛背後長眼,一個鐵板橋,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堪堪從網下滑過!同時雙腳連環踢出,正中兩名堵門悍匪的膝蓋!

“哢嚓!”骨裂聲清晰可聞,兩名悍匪慘叫著倒地。

燕青身形不停,如同離弦之箭,從破開的房門疾射而出!

“哪裏走!”刀疤臉和剩餘三名高手緊追不舍。

燕青沖出客房,並不往客棧外跑,反而沿著走廊向客棧深處沖去!他記得這客棧後面有一處堆放雜物的後院!

追兵在後呼喝,客棧內其他客人嚇得尖叫躲避。

燕青沖到後院,猛地撞開一扇虛掩的木門,滾入雜亂的柴堆之中。追兵瞬息即至,湧入後院。

就在他們四處搜尋之際,燕青卻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沿著墻角,攀上了院墻!

“他在墻上!”一名眼尖的匪徒大叫。

刀疤臉擡頭,只見燕青立於墻頭,手持川弩,嘴角噙著一絲冷意。

“咻!咻!咻!”

三支弩箭連珠射出,並非射向人,而是射向了院中堆放的幾個酒壇!

“啪!啪!啪!”酒壇碎裂,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眾匪一楞,不明所以。

燕青卻已翻身落下墻頭,同時將手中火折子向後一拋!

火折子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那片酒漬之上!

“轟!”

烈焰騰空而起!火勢借著酒力,迅速蔓延,瞬間將後院化作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匪徒們頓時亂作一團,哪還顧得上追人。

燕青趁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覆雜的小巷之中,與接應的伴當匯合。

回到秘密據點,燕青臉色陰沈。雖未擒獲吳用,但端掉了他在大名府的又一個窩點,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他從那刀疤臉頭領的招式路數,認出此人乃是梁山泊的“雲裏金剛”宋萬!

連宋萬這等頭領都派來執行這等任務,可見吳用對大名府、對盧俊義是志在必得!也可見梁山如今人手之充裕,已非昔日可比。

“必須盡快讓主人康覆,加強防備。梁山……怕是要有大動作了。”燕青望著盧府方向,心中憂慮更深。

他回到盧府,盧俊義在薛神醫的治療和他精心照料下,氣色已好了許多,偶爾能清醒片刻,雖仍虛弱,但性命已然無虞。

燕青稍稍安心,將近日之事簡略稟報,隱去了其中兇險。

盧俊義聞言,蠟黃的臉上浮現怒色:“梁山……欺人太甚!待我痊愈,必報此仇!”

“主人安心養病,一切有小乙。”燕青安撫道。

然而,他心中明白,與梁山的恩怨,早已不死不休。眼前的平靜,恐怕只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他走到院中,望著南方梁山泊的方向,目光銳利如刀。

吳用,你還有多少手段,盡管使出來吧!我燕青,接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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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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