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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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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殺青的大合照上陳輕舟站在正中間,笑得很熱烈很陽光,林千帆記憶中他很少這麽大笑,每次自己笑得前仰後合時,他僅僅就微微向上提一下嘴角,或者遇到真正開心的事,他的眉梢會染上笑意。

看來他在劇組剩下的時間過得很開心!

林千帆繼續往下翻照片,官博發了很多殺青照,各種人互相排列組合的合照,很多人林千帆都看著眼熟,或打過交道或有過一面之緣,以後估計也不會再見面,匆匆劃過,一直到翻到一張單人照,她手指按在屏幕上遲遲沒有動作。

這是陳輕舟的照片,他手捧著一大束鮮花,幾乎遮住半張臉,五顏六色的花朵簇擁在他的下巴處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溫暖。

林千帆仔細描摹這這張照片,發現和她離開那天相比,陳輕舟已經完全沒有角色的影子,變回了他原來的模樣。

《窺光》是大制作,就連殺青都有無數記者粉絲蹲守,林千帆已經看到粉絲拍的陳輕舟出發去殺青宴的視頻,他看起來心情很好,頻頻對著鏡頭打招呼,只是視頻中走路還不是很順暢。

林千帆盯著他略有些僵硬的腳步,想起離開那天聽到的摔倒聲。

回來這些天她總擔心那天的一摔會加重他的腿傷,甚至留下後遺癥,陳輕舟沒再聯系過她,甚至事後天天都沒有告訴她一聲陳輕舟的情況。

林千帆知道陳輕舟肯定很生她的氣,以他的脾氣兩人以後再相見那就是形同陌路甚至是仇人,天天必定也是被他禁止和她聯系。

手機界面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切換至微信界面,看著那個耳邊夾著一朵梔子花的背影頭像,林千帆最終還是放棄了。

兩人似乎沒什麽可說的,問一句“腿好了嗎”或者祝福一句“殺青快樂”,生疏又尷尬,不如保持沈默,就像一年前一樣。

熱完身林千帆就去了室內訓練場,她已經通過了世界武術競標賽的選拔賽,七月中旬就要飛往美國參加正式比賽,兩天後封閉訓練開始。

這段時間為了適應高強度的訓練,她已經提前開始鍛煉,平常都是早出晚歸,除了睡覺在宿舍的時間不超過2個小時,葛曉琪總調侃她堪比大明星,見她一面都得提前蹲守機場(宿舍)。

為了在封閉訓練前再聚一場,林千帆今天特地提前結束訓練,六點就回了宿舍,幾人早已點好外賣,幾張凳子拼成桌子,又把前幾天傅棠失戀還沒喝完的酒搬出來,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林千帆看著將四張凳子擺滿的美食,目瞪口呆,“親愛的室友們,我是去比賽不是去打仗,不會一去不回、戰死沙場的!”

“這是我們對你的重視,不要不識好歹。”

葛曉琪將她按到地墊上坐下,和傅棠、趙萌對視一眼,共同舉杯,“祝林千帆同學凱旋而歸,再添一座獎杯。”

三人的今天的用意其實醉翁之意不“只”在於酒,她們既是為林千帆送行,也是想讓林千帆好好放松一下。

林千帆自己沒有察覺,可在外人眼裏她這段時間一直悶悶不樂,天天不是鍛煉就是在鍛煉的路上,雖然有快要比賽的因素在,但她每天回寢室也不露出半點笑容,總之和以前樂呵呵的樣子完全不同。

網上陳輕舟和林千帆的緋聞雖然已經平息,但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三人都擔心林千帆是受了這些事影響,想讓她說一說心中的不快,否則封閉訓練後更沒人安慰她,再給自己憋出病了。

葛曉琪作為發言代表,喝了口酒,醞釀許久,“嗯……千帆,你最近和陳輕舟還好嗎?”

“還好。”林千帆正在啃一只雞翅,聽到這話,咬了一大口塞進嘴裏,回答的含糊不清。

室友並不知道她還陳輕舟已經斷聯了兩個月,她暫時也還不想說這件事。

“等比賽回來再告訴她們吧,到時候得了獎也好……”林千帆在心裏想著,突然寢室門被敲響。

幾人以為是學生會查寢的突擊檢查,手忙腳亂一頓亂藏,就差把燒烤塞被窩了,沒一會外面的人突然說話,“沒人嗎?我找千帆。”

葛曉琪聽到聲音翻了個白眼,幾人把收起來的東西又全都拿了出來,“進來。”

門外是隔壁410的同學,“千帆樓下有人找你?”

“誰啊?”葛曉琪比林千帆問得還快

“一個帥哥,帶著帽子,長得好像一個明星。”同學惋惜,“我想多看兩眼的,結果我對象把我推走了!”

“禁止虐狗,”葛曉琪比了個stop的手勢,“不知道我們宿舍都是單身……誒,千帆你幹嘛去?”

林千帆這次跑出宿舍的速度簡直堪比她出劍的速度。

這個時間點,宿舍樓下都是纏綿不舍的情侶,林千帆看著路燈燈柱下那個孤零零的站在一堆成雙成對情侶中間卻又不斷吸引女生註目的男人簡直頭疼。

他竟然就這麽明目張膽,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林千帆心裏吐槽,面上卻忍不住笑出來,走到他背後時臉上的笑意已經快溢出,“你今天怎麽還回北城了?”

男人帽檐壓的很低,聽到身後有人說話,立刻掀起帽子轉身,那一瞬間林千帆感覺周圍所有女生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好像在所“我一定要看看這個帥哥的廬山真面目。”

林千帆怕他被人認出,特地側身擋了擋,她再擡頭,笑意卻僵在了臉上。

“鄭子俊!?”

“怎麽是你?”

林千帆的表情變化再明顯不過,鄭子俊以為她還在生渝城他和曲荷聯手騙她的事,“對不起,我這次是專程來道歉的。”

“不用,事情都過去了。”

“有空走走嗎?”

林千帆本不想和他多拉扯,但對方又是對年沒見的同學,專程來找你道歉,拒絕也太冷漠,而且宿舍樓門口實在不是個安靜聊天的好地方。

她擡頭看了看411宿舍的陽臺,幾個室友和410的同學,四個人探頭探腦朝她張望,臉上就差直接寫上“八卦”兩字,和她們指了指宿舍旁的石板小路,表示自己有點事,你們先吃。

這個時間點校園內哪那人都多,唯獨校門口那邊的梧桐大道因為旁邊的圖書館在翻修,灰塵很多,周圍都用綠色的施工圍擋圈了起來,環境既不幹凈也不美麗,實在不是散步聊天的好地方,因此寥無人跡。

林千帆一路把人帶到那個仿佛工地的梧桐路上,鄭子俊的精英海歸派頭和這裏格格不入,風帶起一陣灰塵,他捂著鼻子咳嗽,難為他還記著側身幫林千帆擋住風和塵土。

“高中……那時候我太幼稚了。”鄭子俊開口,“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還好吧。”

“真的嗎?”

“……”

高中許久未見的同學見面能聊的大概只有高中那些往事,可林千帆和鄭子俊兩人高中的交集盡是些糟心的事,她只想把這一段回首往事敷衍過去,並不想昧著良心回答。

“我知道也對你做了很多錯事,你討厭我或者怨恨我都是應該的,這次來本就是想和你道歉。”鄭子俊突然停下腳步。

兩人站在兩棟教學樓形成的風口前,風呼嘯而過,嗚嗚咽咽,但林千帆被擋得很嚴實,鄭子俊滿頭的發絲在風中抖動,可聲音非常鄭重,“對不起。”

這麽嚴肅的道歉讓林千帆措手不及,她心大,高中鄭子俊雖然總纏著她,但她根本沒當回事,哪裏來得有怨恨,“不用這樣,你知道錯了就好,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早忘了這些事,我不記仇的。”

鄭子俊眼睛亮了一瞬,“那你要是知道我在,還會赴曲荷的約嗎?”

“……”

空蕩蕩的梧桐大道安靜的有些可怕,狂風又開始嗚咽,顯得這條路上更加安靜,氣氛也就更加尷尬。

老天爺爺,沒事刮這麽大風幹什麽!

林千帆決定還是說個善意的謊言吧,“應該……”

“既然知道錯,就不應該問這麽蠢的問題。”

靠圖書館最近的那顆梧桐樹陰影下走出一個修長的身影,打斷她的話,逆著路燈的光走近。

直到離林千帆還有一步之遙,她才反應過來剛剛的聲音是陳輕舟。

“讓讓,別擋道。”

陳輕舟像個陌生人一樣從兩人中間穿過,沒做絲毫停留。

林千帆見他帽子、口罩都沒帶,橫沖直撞走在校園裏,趕緊和鄭子俊告別,“事情都過去了,我早就忘了,天冷,回去睡覺吧,拜拜。”

——

陳輕舟走得很快,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到什麽地方去,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還是晚上光線不好,否則早就被人認出來了,眼看他馬上就要走到籃球場附近,那裏為了方便學生運動,燈光非常充足。

林千帆快走幾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扯進豎著刻著校訓的石碑小草叢裏。

這個位置是學校的正中,學生來來去去都要經過這裏,人很多,但好在那塊石碑很高,寬度也夠,完全擋住了兩人的身形。

陳輕舟被林千帆推著,後背狠狠撞上石碑,他也沒什麽動作,就死死盯著林千帆。

“你發瘋啊!?”林千帆小聲質問他。

“喝醉了?”林千帆見他不說話,眼神像是失焦,胡亂猜測,“天天呢?怎麽喝這麽多酒,他們就這樣讓你一個人出來到處亂跑?你不是在渝城嗎,慶功宴上被灌酒了?”

說了這麽多陳輕舟依舊沒反應,林千帆懷疑他真是喝酒了,否則怎麽可能一句都不頂,湊近他嗅了嗅鼻子,好像真有一絲酒氣。

為了辨別清楚,她又靠近了點聞。

“真想知道我喝沒喝酒?”

“嗯。”

聽到陳輕舟說話,林千帆下意識擡頭,那一瞬間一捧溫熱的呼吸砸下來。

兩人的嘴唇狠狠的撞在一起,牙齒研磨著唇瓣帶著腥甜的氣息。

兩人的唇齒就那麽貼著,在陳輕舟有下一步動作時,林千帆用足了力氣把他推開,他的背部再次撞上石碑。

“你幹什麽……唔……”

林千帆還沒從那股腥甜中撤離,陳輕舟的氣息又驟然而近,這次林千帆品嘗到了一股混雜著淡甜梔子酒香的血腥味道。

陳輕舟的舌似梔子花瓣輕掃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帶起細密的酥麻,花蕊分泌著蜜液,她被陳輕舟壓在刻著校訓的石碑,只覺得身後像是一片冰域,而身前像是一片火海,火焰無空不入的侵蝕著她,想擠進她身體的每一個縫隙。

她從沒覺得自己這麽弱小過,對陳輕舟拳打腳踢,可他還是死死禁錮著她,一只手就能鎖住她的兩條胳膊,下半身壓制住她的雙腿。

終於,林千帆找到了陳輕舟的弱點,咬著他的舌頭,在他疼痛之際推開了他。

兩人的唇瓣都被染的通紅,鮮血順著兩人的嘴角劃下,陳輕舟伸手想替林千帆抹凈嘴邊的血珠,卻擦了個空,林千帆應激似得躲開。

穿手而過的只有初春冷冽的空氣,陳輕舟看著林千帆驚恐的眼神,自嘲的笑了,“怎麽,是嫌我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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