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絳珠血淚焚天冊

晨光微熹時，賈寶玉在梨香院的石階上醒來。

他茫然四顧，發現自己躺在一株奇特的植物旁——那是兩株並生的絳珠草，一株葉片泛著藍光，凝結的露珠如深海之藍；另一株翠綠欲滴，露珠中似有綠煙流轉。

“這是...”寶玉伸手觸碰藍色露珠，突然一陣刺痛！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天心淚、太虛境、七重情劫...還有那個叫他“父親”的絳衣女子！

“二爺！”襲人匆匆跑來，“您怎麽睡在這兒？老太太找您半天了。”

寶玉怔怔地看著她：“襲人，你可記得...林姑娘？”

“林姑娘？”襲人一臉困惑，“咱們府上哪來的林姑娘？”

寶玉如遭雷擊，急忙摸向胸前——通靈寶玉還在！他緊握玉石，更多記憶湧現：黛玉葬花、焚稿、氣絕...最後化作天心淚的一部分。

“寶二爺！”麝月的聲音從院外傳來，“薛大姑娘來看您了！”

寶玉擡頭，只見寶釵款款走來。她依舊端莊秀麗，但頸間的金鎖卻明顯少了什麽——原本刻著“不離不棄”四字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寶兄弟。”寶釵微笑，“昨夜我做了一個怪夢，夢見自己化作一滴眼淚...今早特來看看你可安好。”

寶玉正欲回答，忽聽遠處傳來喧嘩。他們循聲來到大觀園正門，只見一群下人圍著一個女子——那人身著絳色衣裙，正在撫摸園門上“絳珠居”三字。

“這匾額...昨日還是‘瀟湘館’...”寶玉喃喃自語。

女子聞聲回頭，眉眼如畫。寶玉渾身一震——正是夢中叫他父親的絳衣女子！

女子看見寶玉，眼中閃過覆雜神色，卻裝作初次相見般行禮：“這位公子，小女子途經貴府，見園門上題字特別，冒昧駐足...”

“你叫什麽名字？”寶玉急切地問。

“甄英蓮。”女子輕聲回答。

寶釵突然捂住心口：“這名字...好生熟悉...”

就在此時，一陣梵唱傳來！眾人回頭，只見惜春身著緇衣走來，身後跟著癩頭和尚與跛足道人。

“四妹妹？！”寶玉驚呼，“你怎麽...”

惜春雙手合十：“昨夜夢中得見警幻仙子，方知紅塵皆幻。今日便決意出家了。”

癩頭和尚呵呵笑道：“善哉善哉！三界重塑，因果輪回。賈公子，可還記得‘金玉良緣終虛話，木石前盟另有期’？”

寶玉如遭雷擊，這正是警幻仙子當年的預言！

跛足道人指向雙生絳珠草：“那株靈草，一株承七公主主魂，一株納兩縷分魂。待得三魂重聚日，便是...”

話音未落，園外突然傳來嘈雜聲。賈璉慌張跑來：“不好了！宮裏來人了，說咱們家...咱們家被參了！”

眾人慌忙趕往前廳，只見西平王爺帶著錦衣衛已站在廳中。與寶玉記憶中的抄家不同，這次王爺面帶笑容：“奉旨查問些小事，不必驚慌。”

但寶玉通過通靈寶玉，卻看到了另一幅畫面——錦衣衛暗中調包地契，趙堂官袖中藏著偽造的借據。這分明是要構陷賈府！

混亂中，甄英蓮悄悄拉住寶玉：“父親...不，賈公子，請隨我來。”

她帶寶玉來到無人處，從懷中取出半塊陰陽玉佩：“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她說...當三界重塑時，此物能喚醒被遺忘的真相。”

“你母親是...”

“妙玉師父。”英蓮垂淚，“她與秦可卿的弟弟有一段情緣，生下我不久便被迫出家。後來秦家敗落，我被人販子賣到金陵...”

寶玉恍然大悟：“所以你知道太虛幻境的事？”

英蓮點頭：“母親臨終前將記憶封入玉佩。昨夜天心淚重塑三界時，這些記憶蘇醒了。”她突然緊張地看向寶玉身後，“有人來了！”

寶玉回頭，只見寶釵站在回廊下，臉色蒼白：“寶兄弟...我全都想起來了...”

她手中握著一片藍色絳珠草葉，葉片上寶釵的面容若隱若現。

三人相對無言。遠處，錦衣衛已經開始清點賈府財物；近處，雙生絳珠草在風中輕輕搖曳，兩滴露珠同時墜落，在地面匯成一顆晶瑩的淚形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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