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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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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一個人的

桂花的甜香在夜色中愈發濃郁,仿佛凝結成了實質的蜜糖,流淌在靜謐的空氣裏。清夜瀾的懷抱溫暖而堅定,那句“這輩子,我只護你一個人”的話語,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懷眠心底漾開一圈圈難以平息的漣漪。

他靠在清夜瀾肩頭,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衣衫下傳來的體溫和沈穩的心跳,一聲聲,敲打在他曾冰封百年的心防上,最後的壁壘也終於轟然倒塌。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輕輕攥住了清夜瀾腰側的衣料,像漂泊已久的扁舟,終於尋到了可以系纜的港灣。

“兩只貓兒……”沈懷眠低聲重覆,聲音帶著點被夜風浸染的微啞,又有些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嗔,“那得像我的那只,定然是乖巧安靜的。”

清夜瀾低笑,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環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下巴輕輕蹭著他柔軟的發頂:“好,像你的那只定然乖巧。不過,像我那只,也不會太鬧騰,最多……”他頓了頓,聲音裏含了促狹的笑意,“最多是你看書時,總喜歡跳上膝頭,霸著你不放。”

這般帶著生活氣息的、近乎幼稚的想象,沖散了往日裏沈重的陰霾。沈懷眠忍不住也彎了唇角,想象著那場景,竟覺得分外美好。他從前孑然一身,後來身陷囹圄,再然後渾噩度日,何曾想過會有這樣平和、甚至帶著甜膩的期盼。

“那你要管好‘你那只’。”他輕聲回應,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自然,”清夜瀾應得鄭重,如同許下什麽重要的誓言,“我管它,也管你。”他的手掌順著沈懷眠的脊背緩緩撫下,力道輕柔,帶著無盡的珍視,“懷眠,從前是我來得太遲,往後的歲月,一分一秒,我都不想再錯過。”

沈懷眠沒有作聲,只是將臉頰更深的埋進他的頸窩,呼吸間全是清夜瀾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氣息,混雜著幽幽桂花香,醺人欲醉。他閉著眼,任由自己沈溺在這份失而覆得的溫暖裏。

過了許久,直到夜露微涼,清夜瀾才稍稍松開他,指尖輕撫上他的衣襟:“讓我看看你胸口的傷,可好?”

沈懷眠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傷雖不致命,但在塔內硬抗魔劍沖擊,到底是留下了痕跡,更重要的是,那傷處靠近心脈,仿佛是他前世今生所有苦難的一個微小印記。他遲疑著,沒有立刻動作。

清夜瀾察覺了他的猶豫,目光柔和,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惜:“懷眠,在我面前,你什麽都不必隱藏。痛的、傷的、委屈的,都交給我,可好?”

他的聲音像帶著魔力,沈懷眠擡眼望進他那雙盛滿了星月與自己的眼眸,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衣襟被輕輕解開,微涼的空氣觸及皮膚,帶來一絲戰栗。清夜瀾的動作極其小心,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寶。當那道泛著淡淡青紫、隱約還能感受到一絲殘留魔氣震蕩的淤痕暴露在月光下時,他的呼吸驟然一窒,眼底瞬間翻湧起劇烈的心疼與自責。

他的指尖懸在傷處上方,甚至不敢直接觸碰,只有溫潤的靈力自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輕柔的水流,緩緩浸潤那處傷痕。

“是我不好……”清夜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若我能再快一步,你便不必受這苦楚。”

靈力流過之處,帶著微暖的安撫之意,驅散了那隱痛。沈懷眠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幾乎要溢出的痛色,心頭那點因為暴露脆弱而產生的不安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軟的慰藉。

他擡手,輕輕覆上清夜瀾停在半空的手,引著他的指尖,輕輕落在自己心口的傷處。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皆是一顫。

沈懷眠的皮膚微涼,而清夜瀾的指尖溫熱。那溫度透過相貼的皮膚,直直燙進了沈懷眠的心底。他能感覺到清夜瀾指腹因練劍而生的薄繭,那粗糙的觸感摩挲在敏感的肌膚上,帶來一陣奇異的酥麻,順著血脈蔓延開來,讓他耳根不受控制地燒灼起來。

“不疼了。”沈懷眠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夢囈,“你的靈力……很舒服。”

清夜瀾的眸光瞬間深了下去,如同暗流洶湧的深海。他的指尖沒有離開,反而就著沈懷眠引導的力道,極輕、極緩地在那淤痕周圍按壓、撫過。那不再是單純的療傷,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描摹,一種確認,確認這個失而覆得的人,真真切切地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沈懷眠,不錯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看到他微微顫動的長睫,看到他逐漸染上緋色的臉頰,看到他因緊張而輕輕抿住的唇瓣……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起來,桂花香醉得人頭腦發昏。周遭的一切聲響都遠去了,只剩下彼此逐漸交融、加快的呼吸聲。

“懷眠……”清夜瀾低喚,聲音喑啞,帶著一種克制到極致的渴望。

沈懷眠心尖猛地一顫,擡起眼。月光下,清夜瀾的眸色深得驚人,裏面翻湧的情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卻又奇異地並不想逃離。

清夜瀾緩緩低下頭。

他的動作很慢,給了沈懷眠足夠的時間推開他。但沈懷眠沒有動,他只是睜著眼,看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眼前一點點放大,看著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面頰,帶著令人眩暈的氣息。

最終,一個輕柔如羽的吻,落在了沈懷眠的唇角。

那不是唇瓣直接的相貼,而是落在唇角微微凹陷的地方,帶著無比的珍重和試探。一觸即分,輕得像是不小心被花瓣碰了一下。

可就是這蜻蜓點水般的一下,卻讓沈懷眠渾身一震,仿佛有細小的電流從那接觸點炸開,瞬間流竄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清夜瀾的衣襟,指節泛白,呼吸徹底亂了。

清夜瀾沒有立刻退開,他的額頭抵著沈懷眠的,鼻尖輕輕相蹭,呼吸交織,灼熱而纏綿。他能感受到沈懷眠劇烈的心跳,如同擂鼓,一下下敲擊著他的胸膛。

“可以嗎?”他低聲問,氣息不穩,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燙得沈懷眠耳膜發麻。

沈懷眠說不出話,喉間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映著慌亂失措的自己的眼眸,看著那裏面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與渴望,最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極輕、極緩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微微顫抖著,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緊張,也無聲地……給出了應允。

清夜瀾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不再猶豫,再次低下頭,準確地攫取了那兩片他思念了百年、渴望了百年的唇瓣。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初始仍是溫柔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如同對待易碎的夢境。但很快,那壓抑了太久的感情便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他的吻變得深入而纏綿,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在細節處充滿了憐惜。

沈懷眠生澀地承受著,被動地啟開唇齒,任由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清夜瀾的吻和他的人一樣,看似清冷,內裏卻蘊藏著足以將人焚毀的熾熱。他被這熱度灼燒著,頭腦一片空白,只能憑借著本能,生澀地、一點點地回應。

當他試探著給出那微小的回應時,清夜瀾的身體猛地僵住,隨即是更加洶湧的席卷。他的手臂緊緊箍住沈懷眠的腰身,仿佛要將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離。

桂花簌簌落下,落在他們交疊的衣袂上,落在他們纏繞的發絲間。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將相擁親吻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朦朧而聖潔的光暈裏。

這個吻,混雜著百年的等待、失而覆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愧疚,以及那從未熄滅、如今終於得以燎原的愛意。它洗刷著過往的委屈與隔閡,也將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深情,盡數傾吐。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沈懷眠因缺氧而輕輕嗚咽,擡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清夜瀾才戀戀不舍地松開。

兩人額頭相抵,急促地喘息著。沈懷眠臉頰緋紅,眼睫濕漉,唇瓣被吻得嫣紅微腫,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水色。他不敢看清夜瀾,只將發燙的臉埋進對方肩窩,氣息依舊紊亂。

清夜瀾的心軟成一灘春水,他輕輕拍撫著沈懷眠的後背,幫他順氣,低沈的嗓音帶著飽餐饕足後的沙啞與愉悅:“懷眠……”

他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如同吟誦世間最動人的詩篇。

沈懷眠在他懷裏輕輕說了句“老牛吃嫩草”,聲音細小,帶著事後的羞赧。

“我心悅你。”清夜瀾終於將這句壓在心底百年的話,清晰地、鄭重地說了出來,“從前是,現在是,往後生生世世,皆是。”

沈懷眠身體微顫,環在他腰上的手悄悄收緊。他沈默了片刻,就在清夜瀾心中漸生忐忑之際,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回應:

“我……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是你再次負我,我就真的和你恩斷義絕。”

短短一句話,卻讓清夜瀾如聞仙樂,狂喜瞬間席卷了他全身。他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震蕩,將那滿懷的桂花香都震得愈發馥郁。

他再次低頭,這次,只是極盡溫柔地,在沈懷眠光潔的額間,印下一個莊重而虔誠的吻。

“得你此言,清夜瀾此生無憾。”

夜色深沈,桂花影裏,一對有情人終於徹底拋開了過往的重負,緊緊相擁。

而遠在玄清宗的溫雲盡,握著終於亮起的傳音符,聽著那頭師尊雖刻意平淡,卻難掩柔和倦懶的嗓音報著平安,嘴角露出了然的、欣慰的笑容。他十分識趣地只簡短回了一句“弟子明白,師尊與師兄安好”,便切斷了通訊。

嗯,今晚的月色,定是極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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