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死
關燈
小
中
大
大家一起死
三日後的仙界邊界，雲色都染了黑。
沈懷眠站在魔修大軍的最前端，黑色衣袍被獵獵風掀得筆直，衣擺上還沾著未幹的血漬——是這三日整合魔修時，不服管教者的血。他手裏的靈劍斜指地面，劍刃上的黑紋像活物般流轉，每動一下，就有黑色魔氣順著劍刃往地上滲，蝕出一道深溝，溝底泛著焦黑的煙。
他的懷裏，貼身藏著半塊碎玉佩——是張澈的，邊緣被他磨得光滑，卻仍能看出當年清夜瀾送時的溫潤。只有指尖偶爾碰到這碎玉，他眼底的瘋狂才會淡一瞬，隨即又被阿轍的蠱惑聲蓋過：“師兄，前面就是仙界城門，殺進去，找李長老，找清夜瀾，為阿澈報仇！”
“報仇……”沈懷眠低聲重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擡眼望向不遠處的仙界城門，城門上刻著的“護仙”二字，在魔氣籠罩下顯得格外刺眼——當年他就是從這裏，被當成“叛徒”趕出去，如今，他要從這裏，踏平仙門。
身後的魔修大軍早已按捺不住，低階魔修的嘶吼、高階魔修的骨刃碰撞聲，混著魔氣翻湧的“嗚嗚”聲，震得天地都在顫。“護法！殺進去！踏平仙門！”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無數魔修隨即跟著吶喊，聲音像黑色潮水，拍向仙界城門。
而城門內側，仙門百家早已布好防禦陣。玄清宗的弟子列在最前，清夜瀾穿著宗主朝服，玄色衣袍襯得他臉色更白，眉心的封情符符文紅得刺眼——這三日他幾乎沒合眼，跑遍了昆侖、蜀山、青城等宗門，卻沒人肯聽他的勸，反而被李長老反咬一口，說他“通魔”，如今只能帶著玄清宗弟子守在最前，擋在沈懷眠和仙門百家之間。
溫雲盡站在清夜瀾身側，手裏的逐風劍握得發緊，指節泛白。他的肩上還帶著前幾日被沈懷眠魔氣震出的傷，此刻卻顧不上疼，只死死盯著遠處那道黑色身影——他既怕沈懷眠真的殺進來，屠戮仙門；又怕仙門弟子傷了沈懷眠，更怕清夜瀾在對戰中，不得不對沈懷眠動手。
李長老站在百家長老的首位，手裏攥著測魔鏡，鏡面上的黑光幾乎要溢出來，他故意提高聲音，對著身後的弟子們喊：“各位道友！沈懷眠那逆徒，入魔後屠戮同門，如今又帶著魔修破界，還殺了我仙門孩童（故意歪曲張澈身份），今日若不除他，仙門遲早覆滅！等會兒他一破陣，咱們一起上，別給這逆徒留活路！”
“殺了沈懷眠！護我仙門！”青城派的弟子最先響應，他們的師兄死在沈懷眠手裏，此刻眼裏滿是恨意，握著劍的手都在抖。其他宗門的弟子也跟著吶喊，只有玄清宗的弟子，看著清夜瀾蒼白的臉，眼底滿是猶豫，他們都記得，沈懷眠曾是玄清宗最優秀的大師兄，曾護著他們，如今卻要刀兵相向。
清夜瀾沒理會身後的吶喊，只是望著遠處的沈懷眠，眼底滿是痛苦與堅定。如今要來面對最不想面對的人。“懷眠，別再往前走了，”他在心裏默默念著，“我不想對你動手，更不想看你萬劫不覆。”
可沈懷眠根本沒聽見。
他擡手，黑色魔氣瞬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劍影，劍影上的黑紋亮得刺眼，幾乎要遮天蔽日。“破陣！”他一聲令下，劍影猛地往仙界的防禦陣劈去，黑色魔氣與金色陣光撞在一起，瞬間炸開一圈氣浪，城門上的磚石被震得紛紛掉落，砸在地上發出“轟隆”的巨響。
“哢嚓”一聲脆響，防禦陣的邊緣裂開一道大縫，金色陣光瞬間暗了下去。
“快補陣！別讓他進來！”李長老急得大喊，手裏凝出金色靈力，往陣上輸。其他宗門的長老也趕緊跟上，可沈懷眠的魔氣實在太盛，剛補好的陣，又被他第二道劍影劈得更破，陣光像燭火似的，隨時要滅。
“沒用的。”沈懷眠冷笑，眼底沒有半分情緒。他提著靈劍，帶頭往陣前沖，黑色魔氣裹著他的身影，像一道黑閃電，直接撞向防禦陣的裂縫。“砰”的一聲，裂縫徹底崩碎，金色陣光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滿地破碎的符紙。
防禦陣一破，魔修大軍像潮水般湧了進去，與仙門弟子瞬間纏在一起。骨刃與靈劍碰撞，黑色魔氣與金色靈力炸開，血濺在城門的磚石上，很快就積成了小水窪，水窪裏映著的，是昔日同門如今刀兵相向的模樣。
沈懷眠沒理會周圍的廝殺，只提著靈劍，徑直往李長老的方向走。他的眼裏只有李長老——是這個人，當年誣陷他勾結魔修，是這個人，派弟子殺了張澈，是這個人，讓他一次次失去想護的人。
“李長老，好久不見。”沈懷眠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溫度，黑色魔氣在他周身翻湧，擋住了所有想攔他的仙門弟子。那些弟子剛靠近，就被魔氣纏上，要麽被廢了丹田，要麽直接化為黑灰，連靠近他三尺之內都做不到。
李長老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卻還強裝鎮定，對著周圍的長老喊：“各位道友，一起上！這逆徒魔氣雖盛，卻已被心魔控制，撐不了多久！”
可沒人敢上前。剛才那幾個攔沈懷眠的弟子，死狀實在太慘，其他長老看著沈懷眠眼底的殺意，只敢遠遠圍著，沒人敢先動手。
“沒人幫你？”沈懷眠笑了，笑聲裏滿是瘋狂。他提著靈劍，一步步逼近，黑色劍風在他身前凝聚，“當年你派弟子殺阿澈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今日會沒人幫你？”
“你別過來！”李長老急了，擡手凝出一道金色靈力，直往沈懷眠胸口射去——這靈力裏裹著他畢生修為，是想一擊致命。可沈懷眠只是側身一躲，靈力擦著他的衣袍飛過，撞在身後的城墻上，炸開一個大洞。
“就這點本事？”沈懷眠的劍風猛地劈出，直逼李長老的丹田。李長老想躲，卻被沈懷眠的魔氣纏住腳踝，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劍風越來越近。
“懷眠！別殺他！”清夜瀾終於沖了過來，金色靈力猛地彈向沈懷眠的劍風，硬生生將劍風偏了方向。劍風擦著李長老的胳膊劈過，瞬間廢了他的右臂，鮮血濺得滿地都是。
李長老疼得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往後倒，被青城派的長老扶住，嘴裏還在喊：“清夜瀾！你還護著這逆徒！你是真的通魔！”
沈懷眠回頭看清夜瀾，眼底沒有了半分情緒，只有冷漠：“清夜瀾，你又攔我。”
“他罪有應得，卻不該死在你手裏！”清夜瀾擋在李長老身前，手裏的劍橫在胸前，金色靈力在劍刃上流轉，“你殺了他，只會讓心魔更重，只會讓你徹底淪為魔！懷眠，醒醒！”
“醒醒？”沈懷眠猛地往前一步，黑色魔氣與清夜瀾的金色靈力撞在一起，兩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氣浪震得周圍的弟子紛紛倒地。“我很清醒！我清醒地記得，阿澈是怎麽死的，是你們仙門的人殺的！是你攔不住的人殺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魔氣越來越盛，懷裏的碎玉佩硌得胸口發疼，卻讓他更瘋狂：“你說過師徒情誼一刀兩斷，我信了；你說過會護著阿澈，我信了；你說過不會讓仙門弟子來打擾我們，我也信了——可你每次都騙我！這次，誰也別想攔我！”
話音剛落，沈懷眠的靈劍猛地往清夜瀾劈去。黑色劍風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清夜瀾趕緊舉劍抵擋，金色靈力與黑色魔氣再次碰撞，“砰”的一聲巨響，兩人都被震得嘔出一口血，往後退了數步。
溫雲盡趕緊沖過來，擋在兩人中間，滿臉都是憂慮：“師兄！師尊！別打了！再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師兄，你看看這碎玉佩，是阿澈的，他臨死前讓你別恨，你忘了嗎？”
沈懷眠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碎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上還沾著張澈的血，邊緣的溫潤，像張澈當年貼在胸口時的溫度。耳邊阿轍的蠱惑聲突然淡了些，張澈最後的聲音卻清晰地響起來：“沈師兄……別恨……”
眼底的瘋狂瞬間淡了一瞬，沈懷眠的靈劍微微下垂，黑色魔氣也弱了些。
可李長老卻趁這個間隙，偷偷凝出一道金色靈力，直往沈懷眠的後心射去。
他知道沈懷眠此刻心神恍惚，是殺他的最好時機，只要沈懷眠一死，他就能把“通魔”的罪名扣在清夜瀾頭上，奪取玄清宗的宗主之位。
“師兄！小心！”溫雲盡眼疾手快，趕緊舉劍抵擋，金色靈力撞在逐風劍上，溫雲盡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肩上的舊傷裂開，鮮血瞬間染透了衣袍。
沈懷眠猛地回頭，剛好看見李長老收回的手，和溫雲盡肩上的血。眼底的那絲清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的殺意。
“你找死！”沈懷眠嘶吼著，黑色魔氣瞬間暴漲到極致，靈劍直接往李長老劈去。這次，他沒有留手，黑色劍風穿過李長老的靈力屏障，瞬間劈中他的丹田，又從他的後心穿了過去。
李長老的身體晃了晃，慢慢倒下去，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不敢置信——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會栽在沈懷眠手裏。
周圍的仙門弟子都楞住了。
李長老在仙門裏威望極高，如今被沈懷眠當眾斬殺，所有弟子都慌了神，沒人再敢上前，只敢遠遠圍著，看著沈懷眠周身的魔氣，眼裏滿是恐懼。
沈懷眠站在李長老的屍體旁，手裏的靈劍滴著血，眼底的殺意卻沒減。他擡眼，望向周圍的仙門百家，聲音傳遍整個邊界：“李長老已死，殺阿澈的主謀已除。但今日，我不會走——當年你們罵我‘叛徒’，趕我出仙門；今日，我要你們為阿澈，為所有被你們濫殺的無辜，償命！”
“殺！”他一聲令下，身後的魔修大軍再次嘶吼起來，往仙門弟子沖去。
清夜瀾看著沈懷眠再次被心魔控制的樣子，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舉劍再次擋在沈懷眠面前，眼底滿是堅定：“懷眠，我不會讓你再殺下去了。要殺他們，先殺我。”
“清夜瀾，你別逼我。”沈懷眠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卻閃過一絲痛苦，他不想殺清夜瀾，可他更放不下仇恨。
“是你在逼你自己。”清夜瀾的聲音裏滿是疲憊，卻仍帶著一絲不肯放棄的溫柔，“懷眠，是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把你趕出去。今日，我任由你處置，只求你別再被心魔控制，別再殺無辜之人。”
沈懷眠的靈劍抖了抖，黑色魔氣在劍刃上晃了晃，卻始終沒劈下去。
周圍的廝殺聲漸漸小了，所有魔修和仙門弟子都看著他們兩人，沒人敢再動手——一邊是被心魔控制、卻仍有一絲清明的魔族護法，一邊是心懷愧疚、願以命償罪的仙門宗主，這場仗，沒人知道該怎麽打下去。
沈懷眠盯著清夜瀾，眼底的瘋狂與痛苦交織，懷裏的碎玉佩硌得胸口發疼，耳邊張澈的聲音與阿轍的蠱惑聲不斷交織。
他不知道，自己該殺下去，還是該停下。
仙界邊界的風，突然停了。黑色的魔氣與金色的靈力在空中對峙，地上的血漬映著兩人的身影，在此刻，陷入了詭異的僵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三日後的仙界邊界，雲色都染了黑。
沈懷眠站在魔修大軍的最前端，黑色衣袍被獵獵風掀得筆直，衣擺上還沾著未幹的血漬——是這三日整合魔修時，不服管教者的血。他手裏的靈劍斜指地面，劍刃上的黑紋像活物般流轉，每動一下，就有黑色魔氣順著劍刃往地上滲，蝕出一道深溝，溝底泛著焦黑的煙。
他的懷裏，貼身藏著半塊碎玉佩——是張澈的，邊緣被他磨得光滑，卻仍能看出當年清夜瀾送時的溫潤。只有指尖偶爾碰到這碎玉，他眼底的瘋狂才會淡一瞬，隨即又被阿轍的蠱惑聲蓋過：“師兄，前面就是仙界城門，殺進去，找李長老，找清夜瀾，為阿澈報仇！”
“報仇……”沈懷眠低聲重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擡眼望向不遠處的仙界城門，城門上刻著的“護仙”二字，在魔氣籠罩下顯得格外刺眼——當年他就是從這裏，被當成“叛徒”趕出去，如今，他要從這裏，踏平仙門。
身後的魔修大軍早已按捺不住，低階魔修的嘶吼、高階魔修的骨刃碰撞聲，混著魔氣翻湧的“嗚嗚”聲，震得天地都在顫。“護法！殺進去！踏平仙門！”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無數魔修隨即跟著吶喊，聲音像黑色潮水，拍向仙界城門。
而城門內側，仙門百家早已布好防禦陣。玄清宗的弟子列在最前，清夜瀾穿著宗主朝服，玄色衣袍襯得他臉色更白，眉心的封情符符文紅得刺眼——這三日他幾乎沒合眼，跑遍了昆侖、蜀山、青城等宗門，卻沒人肯聽他的勸，反而被李長老反咬一口，說他“通魔”，如今只能帶著玄清宗弟子守在最前，擋在沈懷眠和仙門百家之間。
溫雲盡站在清夜瀾身側，手裏的逐風劍握得發緊，指節泛白。他的肩上還帶著前幾日被沈懷眠魔氣震出的傷，此刻卻顧不上疼，只死死盯著遠處那道黑色身影——他既怕沈懷眠真的殺進來，屠戮仙門；又怕仙門弟子傷了沈懷眠，更怕清夜瀾在對戰中，不得不對沈懷眠動手。
李長老站在百家長老的首位，手裏攥著測魔鏡，鏡面上的黑光幾乎要溢出來，他故意提高聲音，對著身後的弟子們喊：“各位道友！沈懷眠那逆徒，入魔後屠戮同門，如今又帶著魔修破界，還殺了我仙門孩童（故意歪曲張澈身份），今日若不除他，仙門遲早覆滅！等會兒他一破陣，咱們一起上，別給這逆徒留活路！”
“殺了沈懷眠！護我仙門！”青城派的弟子最先響應，他們的師兄死在沈懷眠手裏，此刻眼裏滿是恨意，握著劍的手都在抖。其他宗門的弟子也跟著吶喊，只有玄清宗的弟子，看著清夜瀾蒼白的臉，眼底滿是猶豫，他們都記得，沈懷眠曾是玄清宗最優秀的大師兄，曾護著他們，如今卻要刀兵相向。
清夜瀾沒理會身後的吶喊，只是望著遠處的沈懷眠，眼底滿是痛苦與堅定。如今要來面對最不想面對的人。“懷眠，別再往前走了，”他在心裏默默念著，“我不想對你動手，更不想看你萬劫不覆。”
可沈懷眠根本沒聽見。
他擡手，黑色魔氣瞬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劍影，劍影上的黑紋亮得刺眼，幾乎要遮天蔽日。“破陣！”他一聲令下，劍影猛地往仙界的防禦陣劈去，黑色魔氣與金色陣光撞在一起，瞬間炸開一圈氣浪，城門上的磚石被震得紛紛掉落，砸在地上發出“轟隆”的巨響。
“哢嚓”一聲脆響，防禦陣的邊緣裂開一道大縫，金色陣光瞬間暗了下去。
“快補陣！別讓他進來！”李長老急得大喊，手裏凝出金色靈力，往陣上輸。其他宗門的長老也趕緊跟上，可沈懷眠的魔氣實在太盛，剛補好的陣，又被他第二道劍影劈得更破，陣光像燭火似的，隨時要滅。
“沒用的。”沈懷眠冷笑，眼底沒有半分情緒。他提著靈劍，帶頭往陣前沖，黑色魔氣裹著他的身影，像一道黑閃電，直接撞向防禦陣的裂縫。“砰”的一聲，裂縫徹底崩碎，金色陣光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滿地破碎的符紙。
防禦陣一破，魔修大軍像潮水般湧了進去，與仙門弟子瞬間纏在一起。骨刃與靈劍碰撞，黑色魔氣與金色靈力炸開，血濺在城門的磚石上，很快就積成了小水窪，水窪裏映著的，是昔日同門如今刀兵相向的模樣。
沈懷眠沒理會周圍的廝殺，只提著靈劍，徑直往李長老的方向走。他的眼裏只有李長老——是這個人，當年誣陷他勾結魔修，是這個人，派弟子殺了張澈，是這個人，讓他一次次失去想護的人。
“李長老，好久不見。”沈懷眠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溫度，黑色魔氣在他周身翻湧，擋住了所有想攔他的仙門弟子。那些弟子剛靠近，就被魔氣纏上，要麽被廢了丹田，要麽直接化為黑灰，連靠近他三尺之內都做不到。
李長老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卻還強裝鎮定，對著周圍的長老喊：“各位道友，一起上！這逆徒魔氣雖盛，卻已被心魔控制，撐不了多久！”
可沒人敢上前。剛才那幾個攔沈懷眠的弟子，死狀實在太慘，其他長老看著沈懷眠眼底的殺意，只敢遠遠圍著，沒人敢先動手。
“沒人幫你？”沈懷眠笑了，笑聲裏滿是瘋狂。他提著靈劍，一步步逼近，黑色劍風在他身前凝聚，“當年你派弟子殺阿澈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今日會沒人幫你？”
“你別過來！”李長老急了，擡手凝出一道金色靈力，直往沈懷眠胸口射去——這靈力裏裹著他畢生修為，是想一擊致命。可沈懷眠只是側身一躲，靈力擦著他的衣袍飛過，撞在身後的城墻上，炸開一個大洞。
“就這點本事？”沈懷眠的劍風猛地劈出，直逼李長老的丹田。李長老想躲，卻被沈懷眠的魔氣纏住腳踝，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劍風越來越近。
“懷眠！別殺他！”清夜瀾終於沖了過來，金色靈力猛地彈向沈懷眠的劍風，硬生生將劍風偏了方向。劍風擦著李長老的胳膊劈過，瞬間廢了他的右臂，鮮血濺得滿地都是。
李長老疼得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往後倒，被青城派的長老扶住，嘴裏還在喊：“清夜瀾！你還護著這逆徒！你是真的通魔！”
沈懷眠回頭看清夜瀾，眼底沒有了半分情緒，只有冷漠：“清夜瀾，你又攔我。”
“他罪有應得，卻不該死在你手裏！”清夜瀾擋在李長老身前，手裏的劍橫在胸前，金色靈力在劍刃上流轉，“你殺了他，只會讓心魔更重，只會讓你徹底淪為魔！懷眠，醒醒！”
“醒醒？”沈懷眠猛地往前一步，黑色魔氣與清夜瀾的金色靈力撞在一起，兩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氣浪震得周圍的弟子紛紛倒地。“我很清醒！我清醒地記得，阿澈是怎麽死的，是你們仙門的人殺的！是你攔不住的人殺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魔氣越來越盛，懷裏的碎玉佩硌得胸口發疼，卻讓他更瘋狂：“你說過師徒情誼一刀兩斷，我信了；你說過會護著阿澈，我信了；你說過不會讓仙門弟子來打擾我們，我也信了——可你每次都騙我！這次，誰也別想攔我！”
話音剛落，沈懷眠的靈劍猛地往清夜瀾劈去。黑色劍風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清夜瀾趕緊舉劍抵擋，金色靈力與黑色魔氣再次碰撞，“砰”的一聲巨響，兩人都被震得嘔出一口血，往後退了數步。
溫雲盡趕緊沖過來，擋在兩人中間，滿臉都是憂慮：“師兄！師尊！別打了！再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師兄，你看看這碎玉佩，是阿澈的，他臨死前讓你別恨，你忘了嗎？”
沈懷眠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碎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上還沾著張澈的血，邊緣的溫潤，像張澈當年貼在胸口時的溫度。耳邊阿轍的蠱惑聲突然淡了些，張澈最後的聲音卻清晰地響起來：“沈師兄……別恨……”
眼底的瘋狂瞬間淡了一瞬，沈懷眠的靈劍微微下垂，黑色魔氣也弱了些。
可李長老卻趁這個間隙，偷偷凝出一道金色靈力，直往沈懷眠的後心射去。
他知道沈懷眠此刻心神恍惚，是殺他的最好時機，只要沈懷眠一死，他就能把“通魔”的罪名扣在清夜瀾頭上，奪取玄清宗的宗主之位。
“師兄！小心！”溫雲盡眼疾手快，趕緊舉劍抵擋，金色靈力撞在逐風劍上，溫雲盡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肩上的舊傷裂開，鮮血瞬間染透了衣袍。
沈懷眠猛地回頭，剛好看見李長老收回的手，和溫雲盡肩上的血。眼底的那絲清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的殺意。
“你找死！”沈懷眠嘶吼著，黑色魔氣瞬間暴漲到極致，靈劍直接往李長老劈去。這次，他沒有留手，黑色劍風穿過李長老的靈力屏障，瞬間劈中他的丹田，又從他的後心穿了過去。
李長老的身體晃了晃，慢慢倒下去，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不敢置信——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會栽在沈懷眠手裏。
周圍的仙門弟子都楞住了。
李長老在仙門裏威望極高，如今被沈懷眠當眾斬殺，所有弟子都慌了神，沒人再敢上前，只敢遠遠圍著，看著沈懷眠周身的魔氣，眼裏滿是恐懼。
沈懷眠站在李長老的屍體旁，手裏的靈劍滴著血，眼底的殺意卻沒減。他擡眼，望向周圍的仙門百家，聲音傳遍整個邊界：“李長老已死，殺阿澈的主謀已除。但今日，我不會走——當年你們罵我‘叛徒’，趕我出仙門；今日，我要你們為阿澈，為所有被你們濫殺的無辜，償命！”
“殺！”他一聲令下，身後的魔修大軍再次嘶吼起來，往仙門弟子沖去。
清夜瀾看著沈懷眠再次被心魔控制的樣子，心裏像被掏空了一樣。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舉劍再次擋在沈懷眠面前，眼底滿是堅定：“懷眠，我不會讓你再殺下去了。要殺他們，先殺我。”
“清夜瀾，你別逼我。”沈懷眠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卻閃過一絲痛苦，他不想殺清夜瀾，可他更放不下仇恨。
“是你在逼你自己。”清夜瀾的聲音裏滿是疲憊，卻仍帶著一絲不肯放棄的溫柔，“懷眠，是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把你趕出去。今日，我任由你處置，只求你別再被心魔控制，別再殺無辜之人。”
沈懷眠的靈劍抖了抖，黑色魔氣在劍刃上晃了晃，卻始終沒劈下去。
周圍的廝殺聲漸漸小了，所有魔修和仙門弟子都看著他們兩人，沒人敢再動手——一邊是被心魔控制、卻仍有一絲清明的魔族護法，一邊是心懷愧疚、願以命償罪的仙門宗主，這場仗，沒人知道該怎麽打下去。
沈懷眠盯著清夜瀾，眼底的瘋狂與痛苦交織，懷裏的碎玉佩硌得胸口發疼，耳邊張澈的聲音與阿轍的蠱惑聲不斷交織。
他不知道，自己該殺下去，還是該停下。
仙界邊界的風，突然停了。黑色的魔氣與金色的靈力在空中對峙，地上的血漬映著兩人的身影，在此刻，陷入了詭異的僵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