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篇圓滿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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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圓滿結束＞ ＜
僵局被一聲淒厲的嘶吼打破——青城派一個弟子盯著李長老的屍體，紅著眼舉劍沖向沈懷眠，劍刃上的金芒裹著恨意：“沈懷眠！你殺我師兄、殺我長老，我跟你拼了！”
這一沖像往滾油裏潑了水，原本縮在一旁的仙門弟子瞬間炸了鍋，有喊著“為長老報仇”的，有記恨同門之死的，紛紛舉劍往沈懷眠這邊湧；魔修們見狀，也跟著嘶吼著撲上去，黑色魔氣與金色靈力瞬間撞在一起，“轟隆”一聲，氣浪掀得城門磚石簌簌往下掉，新一輪大戰徹底爆發。
沈懷眠眼底的那絲猶豫，被這陣混亂徹底碾碎。心魔在他耳邊瘋狂嘶吼：“你看！他們還想殺你！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殺！把他們都殺了，才對得起阿澈！”
“殺！”沈懷眠猛地揮劍，黑色魔氣像翻湧的黑浪，瞬間將沖在最前的青城派弟子卷住。那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魔氣蝕得只剩一灘黑灰，散在地上的血漬裏。他提著靈劍，腳步一錯，徑直往仙門弟子堆裏沖，劍刃掃過之處，黑紋暴漲，每一道劍風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仙門弟子的靈劍碰著就斷，靈力觸著就散。
“懷眠！別殺了！”清夜瀾幾步追上去，清寒劍橫空一擋，金芒驟然炸開，堪堪接住沈懷眠劈向一個小弟子的劍風。“嗤啦”一聲，黑浪與金芒碰撞，濺起的氣浪將周圍的人都震得往後退了數步，兩人腳下的磚石瞬間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沈懷眠腕力一沈，靈劍往下壓，黑紋順著清寒劍的劍刃往上爬，想蝕斷這柄仙門名劍：“清夜瀾，你再攔我，我連你一起殺！”
“你殺。”清夜瀾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清寒劍微微偏開，故意將心口露給沈懷眠半分，金芒收斂了大半，只剩一層薄光護著要害，“懷眠，醒醒，別被心魔騙了！”
沈懷眠的劍刃離清夜瀾的心口只有三寸，黑紋都快觸到他的衣袍，卻驟然頓住。他眼底翻湧的黑色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清明。
可這清明只撐了一瞬，心魔的聲音就像冰錐似的紮進他腦海：“師兄！你忘了他怎麽對你的？他不信你，趕你出仙門，現在還護著殺阿澈的人！他跟那些仙門弟子一樣，都該殺！”
“閉嘴！”沈懷眠嘶吼一聲，猛地撤劍，又往清夜瀾的肩口劈去。
他終究沒敢戳心口，可心魔逼著他不能停手，只能往非要害處砍。黑色劍風帶著破空聲，清夜瀾卻沒擋，硬生生受了這一劍，肩口的衣袍瞬間被劃開，血順著劍刃往下滴，落在地上，與之前的血漬混在一起。
“師尊！”溫雲盡看得眼睛發紅，想沖過來幫忙，卻被幾個蜀山弟子纏住——他們怕溫雲盡幫著沈懷眠，死死用劍擋著他，“溫師弟，你別糊塗！沈懷眠是魔族，師尊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
溫雲盡揮劍逼退弟子，卻不敢真的下死手，只能急得大喊：“師兄！”
沈懷眠根本沒聽進去。他看著清夜瀾肩口的血，非但沒清醒，反而被心魔曲解：“他是裝的！他故意受你一劍，讓你心軟，好讓其他弟子殺你！別信他！”
“好，我不信。”沈懷眠低聲重覆，眼底徹底沒了清明，只剩下冰冷的殺意。他猛地抽回靈劍，指尖凝出兩道黑色魔鞭，往清夜瀾的腳踝纏去——他要先困住清夜瀾，再去殺那些仙門弟子，誰也別想再攔他。
魔鞭帶著刺骨的戾氣，卷向清夜瀾的腳踝。清夜瀾腳步一錯，清寒劍往地上一插，金芒順著劍刃往地面蔓延，瞬間築起一道金色屏障，魔鞭纏在屏障上，“滋滋”作響，黑色魔氣被金芒灼得冒黑煙。
“懷眠，你再這樣，心魔會徹底吞了你的。”清夜瀾的聲音發啞，肩口的血還在流，卻仍擡手凝出一道柔和的金芒，往沈懷眠的方向推去，他想試著驅散沈懷眠周身的魔氣，拉他回神。
可金芒剛靠近沈懷眠，就被他周身的黑浪擋了回來。沈懷眠猛地揮手，魔鞭再次暴漲，直接撞碎金色屏障，又往清夜瀾的手腕纏去：“我說了，別攔我！”
清夜瀾被迫往後退，清寒劍揮出一道又一道金芒，與魔鞭碰撞。“砰砰砰”的巨響接連不斷，每一次碰撞，氣浪就掀得更高，城門上的“護仙”二字被氣浪刮得崩了邊角，碎石濺得滿地都是。有幾個躲得慢的弟子，被氣浪波及，直接摔在地上，吐了血。
溫雲盡見狀，只能咬牙喊著“別靠近宗主和沈護法”，帶著幾個還念著舊情的玄清宗弟子，擋在兩人周圍，不讓其他仙門弟子靠近。
沈懷眠沒註意到溫雲盡的舉動。他的眼裏只有清夜瀾，只有“殺”這個字。他猛地一躍，踩著空中的魔氣，往清夜瀾頭頂劈去，靈劍上的黑紋暴漲，幾乎凝成了一柄巨大的黑劍，帶著要將人劈成兩半的力道：“清夜瀾，你再攔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攔你，是不想你回頭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清夜瀾擡頭，清寒劍豎在頭頂，金芒瞬間凝聚到極致，劍刃上的清光幾乎要蓋過黑劍的戾氣。
黑劍落下的力道，絲毫沒減。“轟隆”一聲，黑劍與清寒劍撞在一起，金芒與黑浪炸開的光，幾乎照亮了整個戰場。清夜瀾被震得往後退了數步，腳腕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膝頭砸在磚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肩口的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手臂往下滴，滴在清寒劍的劍刃上，很快就被金芒蒸成了煙。
沈懷眠也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胸口的碎玉佩“嗒”地掉在地上，滾到清夜瀾的腳邊。那半塊玉還帶著他的體溫，邊緣磨得光滑，上面沾著的淡血跡，在金芒下格外刺眼。
“幫兇……”沈懷眠猛地擡頭，眼底的清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的殺意。他提著靈劍，再次往清夜瀾沖去——這次，他的劍刃，直指清夜瀾的心口。
清夜瀾看著沖過來的沈懷眠，看著那柄直逼心口的靈劍，沒有躲，也沒有擋。
靈劍的劍尖，離清夜瀾的心口只有一寸。
可就在劍尖要刺進去的瞬間，沈懷眠的手腕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腦海裏同時響著兩種聲音撞在一起，疼得他頭都要炸了。
“我……我不能……”沈懷眠嘶吼著，想收劍，卻被心魔逼著往前送。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分，刺破了清夜瀾的心口衣袍，擦著他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清夜瀾感受到皮膚上傳來的刺痛，卻反而往前湊了湊，指尖輕輕碰了碰沈懷眠的手腕，帶著清心草的溫涼：“懷眠，看著我。別被心魔騙了，醒醒，好不好？”
沈懷眠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那滴眼淚混著血，滴在清夜瀾的手背上，燙得他指尖發麻。沈懷眠的手腕抖得更厲害，靈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抱著頭，蹲在地上，瘋狂地嘶吼：“啊——”
清夜瀾趕緊蹲下來，想扶他，卻被沈懷眠猛地推開。沈懷眠擡頭，眼底一半是瘋狂，一半是痛苦，周身的魔氣再次暴漲，卻不再針對清夜瀾，而是往周圍的仙門弟子湧去：“我不殺你，可他們，都得死！”
他撿起靈劍，轉身就往弟子堆裏沖，黑浪卷著劍風，所過之處，仙門弟子紛紛倒地。清夜瀾看著他失控的背影，清寒劍再次出鞘，金芒追著沈懷眠的方向而去，他還是要攔，哪怕沈懷眠恨他，哪怕沈懷眠不理解，他也不能看著沈懷眠徹底淪為心魔的傀儡，看著他雙手沾滿無辜的血。
“懷眠，我攔你，不是要跟你為敵。”清夜瀾的聲音順著風，傳到沈懷眠耳邊，“停下吧。”
沈懷眠沒有回頭，只是嘶吼著揮劍，黑色的劍風與清夜瀾的金色劍影，再次在戰場上交織。血濺在兩人的衣袍上，分不清是誰的；劍風撞在一起的巨響，蓋過了所有的嘶吼與慘叫。
仙界邊界的天，徹底黑了。
蒼梧山的風裹著血霧，吹得沈懷眠衣擺發顫。他握著靈劍的手已經沒了力氣，黑色魔氣在周身晃了晃，像燃到盡頭的燭火，隨時要滅——方才與清夜瀾對峙時，他心神恍惚，被藏在暗處的蜀山餘孽偷襲，那道金色靈力裹著淬了“散魔粉”的暗器，直紮他後心，不僅破了他的魔氣屏障，還順著經脈往心口鉆，把他本就紊亂的魔氣攪得徹底失控。
“懷眠！”清夜瀾最先反應過來，金色靈力瞬間彈向那名偷襲者，沒給對方任何逃脫的機會，可轉頭看清沈懷眠時，心臟還是猛地一縮。
沈懷眠的身體晃了晃，靈劍“當啷”掉在地上，劍刃上的黑紋瞬間暗了下去。他往後倒了半步，手捂著後心的傷口，指縫裏的血很快就滲了出來，染透了黑色衣袍，連貼身藏著的碎玉佩，都被血浸得發燙。
“師兄！”溫雲盡沖過來，想扶他，卻被沈懷眠推開——他的手很涼，力氣卻帶著一股決絕，“別碰我……魔氣要亂了……會傷到你……”
話音剛落，他就劇烈地咳了起來，血沫從嘴角溢出，滴在地上的劍穗上。
清夜瀾快步走過去，這次沒再猶豫，伸手就想扶他的腰，指尖剛碰到沈懷眠的衣擺，就被對方偏身躲開。沈懷眠擡頭看他，眼底的瘋狂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的疲憊，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失望，像被雨水打蔫的花，“清夜瀾，你別碰我……你碰我，又要騙我嗎？”
“我不騙你。”清夜瀾的聲音發啞，指尖懸在半空，沒敢再往前，“我給你療傷，你撐住，好不好？”
“撐不住了。”沈懷眠笑了笑，笑得比哭還疼，他低頭摸了摸懷裏的碎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清夜瀾，我恨啊，恨你當年不信我，更恨我自己……護不住想護的人，還把自己活成了這副模樣。”
他的身體越來越沈，視線也開始模糊，眼前清夜瀾的臉，漸漸和十年前玄清宗練劍場上的模樣重疊。
“師尊……”沈懷眠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不再是之前的冷漠，也沒有恨意，只有一種釋然的疲憊。
清夜瀾的喉結滾了滾，心口的刺痛突然變得尖銳。
“懷眠，對不起……”清夜瀾的聲音裏第一次有了顫抖。
沈懷眠呼吸越來越弱，他能聞到清夜瀾身上的冷香，和記憶裏一模一樣，卻再也沒了當年的期待，“散魔粉會毀了我的魔核，我累了，不想再跟仙門鬥，不想再記著仇了。”
他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清夜瀾的袖口，像當年在玄清宗時，無數次想做卻不敢做的那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下輩子……我不想再做魔族，也不想再做玄清宗的弟子，更不想……再喜歡你了。”
這句話，和他後來意識模糊時，說的一模一樣。
清夜瀾的身體僵住了。
沈懷眠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聽不見，“就當……我死在蒼梧山了。”
“師尊，”沈懷眠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前傾身體。下一秒，沈懷眠冰涼的唇，貼上了清夜瀾的唇角。
那吻很輕，帶著血的溫熱和鐵銹味，像一片融化的雪，轉瞬即逝。
清夜瀾的身體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唇上的涼意，感受到那點微弱的、顫抖的溫度，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他的心口，帶來一陣陌生的刺痛。
“下輩子……”沈懷眠松開手，身體向後倒去，聲音輕得像風，“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天亮了。
沈懷眠睜開眼，感受著身後人胸口處傳來的溫度，和脖頸被噴灑出的熱氣弄得瘙癢。
“你真的太狠了，清夜瀾，總是能幹涉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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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沖像往滾油裏潑了水，原本縮在一旁的仙門弟子瞬間炸了鍋，有喊著“為長老報仇”的，有記恨同門之死的，紛紛舉劍往沈懷眠這邊湧；魔修們見狀，也跟著嘶吼著撲上去，黑色魔氣與金色靈力瞬間撞在一起，“轟隆”一聲，氣浪掀得城門磚石簌簌往下掉，新一輪大戰徹底爆發。
沈懷眠眼底的那絲猶豫，被這陣混亂徹底碾碎。心魔在他耳邊瘋狂嘶吼：“你看！他們還想殺你！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殺！把他們都殺了，才對得起阿澈！”
“殺！”沈懷眠猛地揮劍，黑色魔氣像翻湧的黑浪，瞬間將沖在最前的青城派弟子卷住。那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魔氣蝕得只剩一灘黑灰，散在地上的血漬裏。他提著靈劍，腳步一錯，徑直往仙門弟子堆裏沖，劍刃掃過之處，黑紋暴漲，每一道劍風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仙門弟子的靈劍碰著就斷，靈力觸著就散。
“懷眠！別殺了！”清夜瀾幾步追上去，清寒劍橫空一擋，金芒驟然炸開，堪堪接住沈懷眠劈向一個小弟子的劍風。“嗤啦”一聲，黑浪與金芒碰撞，濺起的氣浪將周圍的人都震得往後退了數步，兩人腳下的磚石瞬間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沈懷眠腕力一沈，靈劍往下壓，黑紋順著清寒劍的劍刃往上爬，想蝕斷這柄仙門名劍：“清夜瀾，你再攔我，我連你一起殺！”
“你殺。”清夜瀾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清寒劍微微偏開，故意將心口露給沈懷眠半分，金芒收斂了大半，只剩一層薄光護著要害，“懷眠，醒醒，別被心魔騙了！”
沈懷眠的劍刃離清夜瀾的心口只有三寸，黑紋都快觸到他的衣袍，卻驟然頓住。他眼底翻湧的黑色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清明。
可這清明只撐了一瞬，心魔的聲音就像冰錐似的紮進他腦海：“師兄！你忘了他怎麽對你的？他不信你，趕你出仙門，現在還護著殺阿澈的人！他跟那些仙門弟子一樣，都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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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沒敢戳心口，可心魔逼著他不能停手，只能往非要害處砍。黑色劍風帶著破空聲，清夜瀾卻沒擋，硬生生受了這一劍，肩口的衣袍瞬間被劃開，血順著劍刃往下滴，落在地上，與之前的血漬混在一起。
“師尊！”溫雲盡看得眼睛發紅，想沖過來幫忙，卻被幾個蜀山弟子纏住——他們怕溫雲盡幫著沈懷眠，死死用劍擋著他，“溫師弟，你別糊塗！沈懷眠是魔族，師尊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
溫雲盡揮劍逼退弟子，卻不敢真的下死手，只能急得大喊：“師兄！”
沈懷眠根本沒聽進去。他看著清夜瀾肩口的血，非但沒清醒，反而被心魔曲解：“他是裝的！他故意受你一劍，讓你心軟，好讓其他弟子殺你！別信他！”
“好，我不信。”沈懷眠低聲重覆，眼底徹底沒了清明，只剩下冰冷的殺意。他猛地抽回靈劍，指尖凝出兩道黑色魔鞭，往清夜瀾的腳踝纏去——他要先困住清夜瀾，再去殺那些仙門弟子，誰也別想再攔他。
魔鞭帶著刺骨的戾氣，卷向清夜瀾的腳踝。清夜瀾腳步一錯，清寒劍往地上一插，金芒順著劍刃往地面蔓延，瞬間築起一道金色屏障，魔鞭纏在屏障上，“滋滋”作響，黑色魔氣被金芒灼得冒黑煙。
“懷眠，你再這樣，心魔會徹底吞了你的。”清夜瀾的聲音發啞，肩口的血還在流，卻仍擡手凝出一道柔和的金芒，往沈懷眠的方向推去，他想試著驅散沈懷眠周身的魔氣，拉他回神。
可金芒剛靠近沈懷眠，就被他周身的黑浪擋了回來。沈懷眠猛地揮手，魔鞭再次暴漲，直接撞碎金色屏障，又往清夜瀾的手腕纏去：“我說了，別攔我！”
清夜瀾被迫往後退，清寒劍揮出一道又一道金芒，與魔鞭碰撞。“砰砰砰”的巨響接連不斷，每一次碰撞，氣浪就掀得更高，城門上的“護仙”二字被氣浪刮得崩了邊角，碎石濺得滿地都是。有幾個躲得慢的弟子，被氣浪波及，直接摔在地上，吐了血。
溫雲盡見狀，只能咬牙喊著“別靠近宗主和沈護法”，帶著幾個還念著舊情的玄清宗弟子，擋在兩人周圍，不讓其他仙門弟子靠近。
沈懷眠沒註意到溫雲盡的舉動。他的眼裏只有清夜瀾，只有“殺”這個字。他猛地一躍，踩著空中的魔氣，往清夜瀾頭頂劈去，靈劍上的黑紋暴漲，幾乎凝成了一柄巨大的黑劍，帶著要將人劈成兩半的力道：“清夜瀾，你再攔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攔你，是不想你回頭了，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清夜瀾擡頭，清寒劍豎在頭頂，金芒瞬間凝聚到極致，劍刃上的清光幾乎要蓋過黑劍的戾氣。
黑劍落下的力道，絲毫沒減。“轟隆”一聲，黑劍與清寒劍撞在一起，金芒與黑浪炸開的光，幾乎照亮了整個戰場。清夜瀾被震得往後退了數步，腳腕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膝頭砸在磚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肩口的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手臂往下滴，滴在清寒劍的劍刃上，很快就被金芒蒸成了煙。
沈懷眠也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胸口的碎玉佩“嗒”地掉在地上，滾到清夜瀾的腳邊。那半塊玉還帶著他的體溫，邊緣磨得光滑，上面沾著的淡血跡，在金芒下格外刺眼。
“幫兇……”沈懷眠猛地擡頭，眼底的清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的殺意。他提著靈劍，再次往清夜瀾沖去——這次，他的劍刃，直指清夜瀾的心口。
清夜瀾看著沖過來的沈懷眠，看著那柄直逼心口的靈劍，沒有躲，也沒有擋。
靈劍的劍尖，離清夜瀾的心口只有一寸。
可就在劍尖要刺進去的瞬間，沈懷眠的手腕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腦海裏同時響著兩種聲音撞在一起，疼得他頭都要炸了。
“我……我不能……”沈懷眠嘶吼著，想收劍，卻被心魔逼著往前送。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分，刺破了清夜瀾的心口衣袍，擦著他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清夜瀾感受到皮膚上傳來的刺痛，卻反而往前湊了湊，指尖輕輕碰了碰沈懷眠的手腕，帶著清心草的溫涼：“懷眠，看著我。別被心魔騙了，醒醒，好不好？”
沈懷眠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那滴眼淚混著血，滴在清夜瀾的手背上，燙得他指尖發麻。沈懷眠的手腕抖得更厲害，靈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抱著頭，蹲在地上，瘋狂地嘶吼：“啊——”
清夜瀾趕緊蹲下來，想扶他，卻被沈懷眠猛地推開。沈懷眠擡頭，眼底一半是瘋狂，一半是痛苦，周身的魔氣再次暴漲，卻不再針對清夜瀾，而是往周圍的仙門弟子湧去：“我不殺你，可他們，都得死！”
他撿起靈劍，轉身就往弟子堆裏沖，黑浪卷著劍風，所過之處，仙門弟子紛紛倒地。清夜瀾看著他失控的背影，清寒劍再次出鞘，金芒追著沈懷眠的方向而去，他還是要攔，哪怕沈懷眠恨他，哪怕沈懷眠不理解，他也不能看著沈懷眠徹底淪為心魔的傀儡，看著他雙手沾滿無辜的血。
“懷眠，我攔你，不是要跟你為敵。”清夜瀾的聲音順著風，傳到沈懷眠耳邊，“停下吧。”
沈懷眠沒有回頭，只是嘶吼著揮劍，黑色的劍風與清夜瀾的金色劍影，再次在戰場上交織。血濺在兩人的衣袍上，分不清是誰的；劍風撞在一起的巨響，蓋過了所有的嘶吼與慘叫。
仙界邊界的天，徹底黑了。
蒼梧山的風裹著血霧，吹得沈懷眠衣擺發顫。他握著靈劍的手已經沒了力氣，黑色魔氣在周身晃了晃，像燃到盡頭的燭火，隨時要滅——方才與清夜瀾對峙時，他心神恍惚，被藏在暗處的蜀山餘孽偷襲，那道金色靈力裹著淬了“散魔粉”的暗器，直紮他後心，不僅破了他的魔氣屏障，還順著經脈往心口鉆，把他本就紊亂的魔氣攪得徹底失控。
“懷眠！”清夜瀾最先反應過來，金色靈力瞬間彈向那名偷襲者，沒給對方任何逃脫的機會，可轉頭看清沈懷眠時，心臟還是猛地一縮。
沈懷眠的身體晃了晃，靈劍“當啷”掉在地上，劍刃上的黑紋瞬間暗了下去。他往後倒了半步，手捂著後心的傷口，指縫裏的血很快就滲了出來，染透了黑色衣袍，連貼身藏著的碎玉佩，都被血浸得發燙。
“師兄！”溫雲盡沖過來，想扶他，卻被沈懷眠推開——他的手很涼，力氣卻帶著一股決絕，“別碰我……魔氣要亂了……會傷到你……”
話音剛落，他就劇烈地咳了起來，血沫從嘴角溢出，滴在地上的劍穗上。
清夜瀾快步走過去，這次沒再猶豫，伸手就想扶他的腰，指尖剛碰到沈懷眠的衣擺，就被對方偏身躲開。沈懷眠擡頭看他，眼底的瘋狂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的疲憊，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失望，像被雨水打蔫的花，“清夜瀾，你別碰我……你碰我，又要騙我嗎？”
“我不騙你。”清夜瀾的聲音發啞，指尖懸在半空，沒敢再往前，“我給你療傷，你撐住，好不好？”
“撐不住了。”沈懷眠笑了笑，笑得比哭還疼，他低頭摸了摸懷裏的碎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清夜瀾，我恨啊，恨你當年不信我，更恨我自己……護不住想護的人，還把自己活成了這副模樣。”
他的身體越來越沈，視線也開始模糊，眼前清夜瀾的臉，漸漸和十年前玄清宗練劍場上的模樣重疊。
“師尊……”沈懷眠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不再是之前的冷漠，也沒有恨意，只有一種釋然的疲憊。
清夜瀾的喉結滾了滾，心口的刺痛突然變得尖銳。
“懷眠，對不起……”清夜瀾的聲音裏第一次有了顫抖。
沈懷眠呼吸越來越弱，他能聞到清夜瀾身上的冷香，和記憶裏一模一樣，卻再也沒了當年的期待，“散魔粉會毀了我的魔核，我累了，不想再跟仙門鬥，不想再記著仇了。”
他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清夜瀾的袖口，像當年在玄清宗時，無數次想做卻不敢做的那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下輩子……我不想再做魔族，也不想再做玄清宗的弟子，更不想……再喜歡你了。”
這句話，和他後來意識模糊時，說的一模一樣。
清夜瀾的身體僵住了。
沈懷眠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聽不見，“就當……我死在蒼梧山了。”
“師尊，”沈懷眠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前傾身體。下一秒，沈懷眠冰涼的唇，貼上了清夜瀾的唇角。
那吻很輕，帶著血的溫熱和鐵銹味，像一片融化的雪，轉瞬即逝。
清夜瀾的身體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唇上的涼意，感受到那點微弱的、顫抖的溫度，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他的心口，帶來一陣陌生的刺痛。
“下輩子……”沈懷眠松開手，身體向後倒去，聲音輕得像風，“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天亮了。
沈懷眠睜開眼，感受著身後人胸口處傳來的溫度，和脖頸被噴灑出的熱氣弄得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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