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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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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食

米娜手中的小叉子輕點在甜點上,咖色水晶質地軟軟的,Q彈中輕輕凹陷下去,黃色流心從破口流出。

她淺嘗一口,微瞇起眼睛。

“甜品啊,你以為我在說什麽?”

江輕輕抿唇,“很好吃。”

米娜笑了,“這家餐廳是新開的,廚師是從別的地方高薪挖過來的,有你這句話,看來他的手藝對得起他自身的價格。”

“你怎麽了解的這麽清楚?”她身旁的女生好奇地問。

米娜放下刀叉,端起紅酒小啜一口,隨口說:“我小叔新開的餐廳,就為了我小嬸最近辦公室的搬遷,怕她吃飯不合胃口。”

“不過正好,這裏離我們學校也近,你們要是吃不下食堂可以來這裏吃飯,記得報我的名字免單。”

“那感情好,餘雪,我們不和米娜客氣,反正以前去其他的地方吃也吃厭倦了,這個餐廳正好應應急。”

餘雪舉起酒杯示意,“好啊,一起來。”

她轉頭打趣,“江輕,你跟米娜關系最好,可要多多幫忙捧場。”

江輕垂著頭,專心地吃甜品,平靜地“嗯”了一聲。

餘雪唇角笑意加深,“米娜不在的這一段時間,慕詩和江輕走得近,我一個人都有點孤單了呢。”

她看向對面隨著她的話臉色變得難看的女生,無辜道:“慕詩,你看我做什麽?還是你覺得我說錯話了。”

於慕詩臉色陰沈,頗有些山雨欲來的架勢,見米娜跟著看過來,她勉強地露出笑容,應聲,“當然沒有。”

“看,我就說。”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餘雪說,“對了,這幾天有個男生經常來找江輕,是張陌生面孔,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

她轉向江輕,輕眨眼睛,“我看你每次見他都沒有好臉色,要是遇到麻煩的話,就算我們幫不上忙,趁著米娜回學校,你可以請她幫忙解決。”

江輕攥緊了手中的刀叉,正對上餘雪戲謔的視線。

“不要不好意思,米娜非常樂意幫忙的。”餘雪笑意盈盈地說。

桌邊的杯子不小心被碰灑發出不小的動靜,於慕詩蹙眉抽出幾張紙擦拭弄濕的袖子,“別管我,你們繼續。”

見沒什麽大事,米娜和餘雪收回被吸引過去的視線。

米娜續上被打斷的話頭,“餘雪說的對,我很樂意幫忙的哦。”

桌子一側發出的聲響並沒有讓江輕的眼風往於慕詩的方向掃過去哪怕一眼,聽完米娜的問話她安靜了一會兒後垂眸。

米娜見狀含笑說:“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多問了。”

“我看你挺喜歡吃甜品的,”她隨手招來服務員,囑咐,“把你們店裏的特色甜品全都上一遍。”

服務員聞言驚訝極了:“您確定是全部?我們店裏甜品其中不含因口味不同而涉及的品類差異共計三十餘種,涵蓋了蛋糕、布丁、冰淇淋、烘焙、糯米制品,如果全部都上的話...”

他為難地說:“幾位客人怕是吃不完,這樣您看可以嗎?我們店裏今日主推的樹莓慕斯蛋糕、乳酪布丁、薄荷柑橘焦塔...”

“吃不吃得完用不著你在這裏操心,”於慕詩清理著滲透在皮膚粘膩的觸感,本來就煩,現在聽著服務員嗡嗡的聲音,她煩躁道,“讓你上你上就行了,哪那麽多廢話。”

服務員笑容不變,及時停下介紹,“好的,客人,您看您是否需要濕巾?”

於慕詩擡頭,一團紙巾砸過去,沒好氣地說:“還不快去。”

服務員轉身回後廚,米娜將一杯冰水遞在於慕詩眼前,“從哪來的這麽大火氣?喝點加冰的飲料消消氣。”

於慕詩放下紙巾,雙手捧住冰水,手掌瞬間變得濕漉漉的。

“剛剛那個服務員一點眼色都沒有,上個甜品都磨磨蹭蹭的。”於慕詩接過很快回來幾近小跑的服務員遞過來的濕巾,擦拭指尖的粘膩,她狠狠瞪了一眼對方,“一點都不把消費者放在眼裏。”

服務員的頭低得更低了,米娜揮手示意沒事,“服務員也是在走正常流程,別難為人家。”

於慕詩不爽地大飲一口冰水,冰塊凍得她舌根僵硬,五官扭曲成一團。

米娜靠在椅背上,笑看女生表情。

霧藍色的頭發搭在肩頭,她指尖把玩著手機,放大屏幕上的圖片,“小煙最近搞出的動靜可不小,又是逃課,又是發傳單的,她還挺有童心。”

餘雪自然知道米娜在說什麽,“可不是?以往看上去呆頭呆腦的,最近倒是鬧騰出不少事。”

“聽說,她們班新來了個刺頭轉學生,她整天跟刺頭湊在一起瞎搞事呢,也不知道什麽毛病。”

新做的美甲有點長了,餘雪琢磨著晚上找美甲師上門再剪剪,影響美觀。

米娜隨口道:“我怎麽和你聽的不是一個版本的消息,說是她們班有個叫姜晴的女生帶的頭...”

刺啦,刀叉滑在白皙的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被打斷的米娜被迫停下話音,看過去。

驟然處於一桌三個人視線中心焦點的江輕臉色膚色白皙,睫毛顫抖。

米娜頓住,“怎麽,你認識?”

餘雪無聊地收回視線,擺弄著指甲,“姜晴、江輕,兩個名字聽上去就很像,挺有緣分的。”

米娜起身將自己附近嶄新的餐具放在江輕身前,替換掉滑落變臟的刀叉。

江輕道謝:“謝謝,我走神了。”

於慕詩隱晦地翻了個白眼,戳開手機,在小群裏瘋狂吐槽某人的茶藝。

“不用客氣。”米娜笑著收回手,坐回去。

“剛才在回校的路上我見到那個姜晴了,性格蠻可愛的,怪不得小煙和她玩的都樂不思蜀了,”她查閱著手機上的照片,一張張點開放大,“笑得還挺開心。”

餘雪微頓,她不確定地問:“你又感興趣了?”

江輕猛地擡頭,直直地看向米娜。

灼灼目光加身,米娜卻毫不在意,她早已習慣這種被人註視的感覺,隨口回,“一點點吧。”

江輕身體驟然緊繃起來,餘雪餘光瞥了她一眼,語調懶散。

“一點點有一點點的好處,看來茶座會的成員不會多一位了。”

於慕詩則一臉嫌棄,“你別烏鴉嘴,茶座會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加人的。”

說著她挑剔地掃了一眼木楞楞的江輕,暗含鄙夷,“什麽檔次!”

江輕垂著頭,安靜地小口吃著甜品,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我可不敢,頭天請過來,怕是小煙次日就要打上門來,”米娜調笑的話還沒說完,揚手,“瞧瞧,護食的來了。”

葉美煙撥出熟悉的號碼,電話那頭嘟嘟聲響起,遲遲沒有人接聽。

她平靜地擡眼,看著餐廳裏面幾個湊到一起看監控的小腦瓜。

宋爽偷偷看她一眼,胳膊懟懟姜晴,“你說的米娜和美煙什麽關系,怎麽一聽你說完,她就急著要打電話,連監控也不看了。”

姜晴眼睛死死地盯在監控上,追蹤著自己的影子,“應該是朋友吧,雖然我看著也不大像。”

宋爽:“??什麽叫不大像?你就不好奇她們說什麽悄悄話嗎?”

“不好奇,”姜晴隨口敷衍完對方,“林南延你看一下,那天我從教室走出去,穿的衣服是淺口的口袋,對,就這。”

林南延點擊停止,監控上模糊的影像中有一道黃色人影格外顯眼。

“幸虧那天我穿了亮色衣服,”她拍拍林南延,指著屏幕,“你仔細看看,這一小片白色是不是錄音筆。”

宋爽見狀連忙湊上來,“看不太出來,畫質太糊,這怎麽看都是衛生紙吧。”

林南延:“是錄音筆。”

宋爽:“??咋看出來的?”

姜晴點頭,“那就沒錯了。”

林南延:“從教室出來,穿過走廊、廣場、途徑體育館大門,最後是洗手間,監控中間雖然存在空隙,偶爾還有側擋的鏡頭,但能看出來,錄音筆大概率丟失在洗手間內。”

“你看,你從洗手間出來後,雖然有部分遮擋,但從你彎腰系鞋帶的姿勢分析,如果錄音筆還在口袋裏,這種角度會直接掉出來。”

姜晴若有所思:“但沒有,地上空蕩蕩的。”

宋爽瞄分析得正起勁的兩人一眼:“...說了跟沒說一樣,照樣找不到,洗手間那麽多人進進出出,指不定哪個人或者清潔工撿走了。”

姜晴:“別那麽沮喪嘛,起碼我們排除了其他地方。”

宋爽無語:“有什麽區別嗎?還得指著發傳單。”

姜晴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沒有。”

宋爽:......

“吃飯吃飯,我都要餓死了,老班逮我們那麽久,食堂都只剩唔唔...”

姜晴及時捂住她的嘴,發出警告,“惡心的話給我咽回去,飯還能吃得下。”

宋爽眨巴眨巴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姜晴這才松手,夾了一筷子青菜往嘴裏放。

眼前餐盤裏突然出現了一大塊雞肉,她順著筷子看過去,林南延正垂著眸,耐心地從自己盤子裏的碎肉中挑揀成塊的肉放進姜晴的盤子裏。

察覺到女孩在看他,林南延沒擡頭,專註手裏的動作,說:“筷子是幹凈的,我還沒用。”

“哦。”姜晴幹巴巴地應聲,隨即轉頭看正打電話的葉美煙。

米娜,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和美煙究竟是什麽關系?

姜晴咬著筷子,用自己不大的腦仁思考半天後放棄,算了,想那麽多幹嘛。

葉美煙沈默地聽著手機裏的嘟嘟聲快要到結束的尾聲,她沒有掛斷重撥。

米娜一定會在結束的前一秒接通電話。

“小煙——”

熟悉的含著微妙笑意的聲音響在耳畔。

果然,她還是那個她,一點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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