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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指揮官的“珍珠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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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指揮官的“珍珠日記”

“深空號”進行了一次為期三天的短程躍遷,前往一個偏遠的星域采集某種稀有能量晶體的樣本。這次任務不需要吳所畏的導航能力,加上躍遷過程對剛掌握雙腿不久的他來說還是有些負擔,池騁便勒令他留在指揮官套房休息。

三天,對熱戀中的人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吳所畏百無聊賴地在水循環艙和沙發之間來回切換,數著池騁離開的時間。他玩膩了自己的珍珠,看膩了亞特蘭蒂斯的全息影像,甚至把池騁衣櫃裏所有的制服都偷偷試穿了一遍,依舊無法排遣那份空落落的思念。

最後一天下午,他實在悶得發慌,決定進行一點“無害的探索”。池騁的私人套房他早已熟悉,但那個與臥室相連、池騁明令禁止他進入的“私人儲物間”,卻始終像一個散發著誘人氣息的謎團。

“就看一下下……池騁不會發現的。”吳所畏對著空氣小聲嘀咕,心虛又好奇地操控著權限,打開了那扇普通的合金門。

門後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並非他想象中堆滿機密文件或武器的倉庫,而是一個……陳列館。

房間不大,墻壁是冷靜的金屬灰,但內部卻燈火通明。沿著墻壁,是一排排設計精巧、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透明展示架。而每一個展示格裏,都靜靜地躺著一顆,或幾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珍珠。

吳所畏怔怔地走進去,仿佛踏入了一個只屬於他和池騁的、無聲的聖殿。

他看到了最初相遇時,那顆因“撞疼了”而掉落的、帶著些許委屈光澤的小珍珠,被單獨放置在一個顯眼的格子裏,下面的電子標簽清晰地標註著:「初遇 - 塞爾卡星域 - 編號001」。

旁邊,是在觀景臺,那個星際極光下的初吻,誕生的那顆虹彩珍珠,標簽是:「初吻 - 觀景臺 - 極光為證 - 編號004」。

還有他練習走路時,因為疼痛和努力而掉落的、那些色澤略顯蒼白的小珍珠,被集中放在一個稍大的格子裏,標簽是:「成長足跡 - 陸地適應訓練 - 編號007-019」。

蜜月旅途中,為玫瑰星雲、冰晶星環、脈沖星……落下的每一顆承載著宇宙奇觀的珍珠,都按照時間順序,安靜地躺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標簽詳細記錄著坐標和當時的景象描述。

吳所畏的手指撫過冰涼的展示架玻璃。這裏,幾乎收錄了他來到“深空號”後,每一次情緒波動、每一次動情時刻的證明。從他最初帶著“目的”的接近,到後來毫無保留的深愛,每一顆珍珠,都是一頁日記,記錄著他情感的軌跡。

池騁,依然如記憶中一般,看起來冷硬、沈默、似乎將所有情緒都壓抑在軍規之下的男人,竟然在背後,如此細致、如此沈默地,收藏著他所有的“真心”。

他不是簡單地收集,他是在歸檔,在研究,在用他的方式,理解和銘記關於他的一切。

吳所畏控制不住眼眶發熱。這一次,不是因為喜悅,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一種被如此深沈、如此笨拙卻又如此鄭重地愛著的震撼。

一顆顆全新的、飽含著覆雜情感的珍珠,簌簌落下,滾落在冰冷的、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它們內部不再只是單一的光澤,而是仿佛有情感的雲霧在翻湧、交織。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傳來開啟的輕響。

吳所畏猛地回頭,淚眼朦朧中,看到池騁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他顯然剛結束躍遷,甚至沒來得及換下指揮服,就徑直來到了這裏。他看著滿眼淚水、腳邊散落著新珍珠的吳所畏,又看看那些被吳所畏觸碰過的展示架,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類似於被抓包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他沒有解釋,沒有質問吳所畏為何違反禁令,只是大步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他先是仔細地看了看吳所畏的臉,確認他只是情緒激動而非受傷,然後,才伸出手,開始一顆一顆地,拾起地上那些剛掉落的新珍珠。

他的動作依舊穩定、專註,如同執行一項重要的任務。

吳所畏看著他低垂的、線條冷硬的側臉,看著他為自己拾取眼淚的、戴著婚戒的手指,哽咽著開口:“你……你什麽時候……收集……”

池騁將最後一顆珍珠拾起,握在掌心,這才擡起頭,看向吳所畏。他的眼神深邃,裏面翻湧著吳所畏能讀懂的愛意,和一絲固執的認真。

“從第一顆開始。”他回答,聲音低沈而平穩,“它們是你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拉著吳所畏走到一個還空著的展示格前,將手中那些新鮮的、帶著淚意的珍珠,小心地放了進去。然後,他操作著旁邊的控制面板,新建了一個標簽。他的手指在輸入界面上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他輸入:

「深刻的愛與歸屬 - 私人儲物間 - 編號待定」

他沒有寫下具體的日期,因為從今往後,這份歸屬,將貫穿他們的每一天。

做完這一切,池騁轉過身,正式地面對吳所畏。他伸手,捧住吳所畏的臉,拇指指腹輕柔地擦去他眼角不斷湧出的濕意。

“這裏,”他指了指周圍的展示架,語氣是陳述事實般的平靜,“是我的核心數據庫。”

“記錄著,我所有的心動軌跡。”

吳所畏望著他,望著這個用一整面墻的珍珠來訴說愛意的男人,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他只能撲進池騁懷裏,緊緊抱住他,用盡全身的力氣。

“池騁……”他把臉埋在他帶著星塵與冷冽氣息的制服裏,悶悶地、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

池騁回抱住他,手臂有力而溫暖。他低下頭,唇貼在吳所畏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

“以後,想我了,可以來這裏。”

“它們,”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溫柔,“會陪你。”

吳所畏在他懷裏用力點頭。

這個冰冷的、充滿了金屬與邏輯的儲物間,因為收藏了所有關於愛的“數據”,變成了“深空號”上最溫暖、最柔軟的角落。而他的指揮官,用這種獨一無二的方式,為他建立了一座愛的豐碑。

兩人相攜回到臥室,池騁的手按住吳所畏的後頸,將人拉向自己,吻上思念了三天的唇。

“唔......池騁......”

“畏畏,有沒有想我?”

“唔.....池騁......你別太過分......不行......”

當晚,臥室的床上又散落了無數的小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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