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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瓊林宴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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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瓊林宴初逢

【叮——恭喜宿主完成世界任務,歡迎進入新世界。】

【世界傳輸啟動。您的身份:新晉狀元郎。目標人物:當朝皇帝。祝您任務愉快。】

一陣輕微的暈眩感傳來,吳所畏感覺到大量的信息流湧入腦海——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以及“吳所畏”這個身份的基本情況。

......

暮春的皇城,夜色被無數琉璃宮燈映照得恍如白晝。瓊林苑內,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悅耳,觥籌交錯間盡是歡聲笑語。今夜是新科進士的瓊林宴,天子親臨,以示恩寵。

池騁坐在最高處的禦座之上,一身玄色龍袍,金線繡出的龍紋在燈火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面容俊美卻如同覆著一層寒霜,眼眸深邃似古井無波,周身散發著不容靠近的清冷氣息。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鎏金扶手上,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喧鬧的人群,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陛下,今科三甲進士,俱是青年才俊,實乃朝廷之福。”身旁的內侍監低聲稟報,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

池騁微微頷首,並未言語。於他而言,科舉不過是為朝廷選拔可用之材的手段,年年如此,並無新意。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因激動而面龐泛紅的年輕進士們,心中無甚波瀾。

直到——

“一甲第一名,狀元郎,吳所畏,上前覲見陛下!”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喧囂。

剎那間,整個瓊林苑似乎安靜了一瞬。

只見一人自席間起身,緩步走向禦前。他身著大紅色狀元袍,本該是莊重肅穆的服飾,穿在他身上卻顯出一種別樣的風流韻致。身姿挺拔如松,步履從容若雲,明明走在覲見的路上,卻仿佛踏月而來,自帶光華。

燈火最盛處,他的容貌清晰映入眾人眼簾。眉如墨畫,目似朗星,鼻梁高挺,唇色緋然。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清澈明亮,顧盼間流光溢彩,帶著三分笑意,七分靈動,仿佛盛滿了陽光。

池騁原本隨意搭著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他見過無數美人,後宮之中亦不乏絕色,卻從未有人像眼前這位狀元郎一般,第一眼就讓他……移不開視線。

並非僅是容貌的出眾,更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蓬勃生氣與自信風采,如同最熾烈的陽光,驟然照進他冰冷沈寂的世界,刺目得讓人心驚。

“臣,新科進士吳所畏,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清越如山泉擊玉的聲音響起,吳所畏依禮跪拜,動作標準流暢,不見絲毫拘謹怯懦。擡頭時,目光不偏不倚,正對上池騁審視的眼神。

四目相對。

池騁清晰地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漾著一種極為大膽的、近乎挑釁的欣賞與探究。甚至……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仿佛久別重逢般的熟稔笑意。

大膽。池騁心中劃過二字,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平身。”帝王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情緒。

“謝陛下。”吳所畏起身,身姿舒展,紅色袍袖隨之輕擺,劃出優美的弧度。他立於禦前,不卑不亢,坦然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唇邊始終含著一抹淺淡卻極其耀眼的微笑。

依制,狀元需向皇帝敬酒,並即席賦詩一首。

內侍奉上金杯,吳所畏雙手接過,步履從容地踏上禦階。越靠近,池騁越能看清他細膩無瑕的肌膚,以及那雙眼中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與莊重場合不甚相符的熾熱光芒。

他在興奮什麽?池騁莫名地想。

“臣謹以此杯,敬祝陛下龍體安康,江山永固,四海升平。”吳所畏雙手舉杯,聲音清朗,目光卻直直地鎖著池騁,那裏面翻滾著遠比祝詞更濃烈的情感,“臣蒙聖恩,忝居魁首,自此以後,必當竭盡所能,鞠躬盡瘁。”

他的話語微頓,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前傾了半分,壓低了聲音,那音調便帶上了一絲只有兩人能清晰捕捉的、若有似無的鉤子:

“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亦在所不惜。”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慢,眼神專註,仿佛這不是一句官樣文章的表忠心,而是一句僅予一人的、重於千鈞的承諾。

池騁握著扶手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這狀元的眼神太過熾熱,言語太過直接,幾乎撞破了他周身慣常的冰層。他從未被臣子用這樣的眼神註視過——那不是敬畏,不是諂媚,而是一種純粹的、滾燙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吸引力。

荒謬。池騁壓下心頭那絲異樣,擡手舉起自己的酒杯。

“吳卿才識過人,朕心甚慰。”帝王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吳所畏臉上,帶著審視與探究,“望卿日後謹記今日之言,所言非虛,所為皆實。”

他刻意加重了“所言非虛”四字。

吳所畏仿佛聽不出其中的深意,笑容反而更加燦爛,如同盛夏陽光,晃得人眼花。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幹脆利落,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白皙如玉的脖頸。

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

池騁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一瞬,才移開視線,將自己杯中的酒緩緩飲盡。瓊漿玉液滑過喉間,卻帶起一絲莫名的燥熱。

敬酒完畢,接下來是即席賦詩。

內侍早已備好筆墨紙硯。吳所畏立於案前,略一沈吟,便提筆蘸墨,揮毫而就。動作行雲流水,姿態瀟灑飄逸,引得周圍一陣低低的讚嘆。

詩成,內侍高聲吟誦。詩句辭藻華美,意境高遠,既讚盛世,又抒抱負,確是佳作。

然而池騁的註意力,卻大半不在詩上。他看著那人握筆的手指,纖長有力,骨節分明;看著那人專註的側臉,長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著那人在詩篇末尾落下“臣吳所畏謹獻”時,嘴角揚起的那抹自信又略帶狡黠的弧度。

此人……絕非尋常讀書人。池騁在心中下了判斷。他像一團火,明亮,熱烈,危險,卻又該死的吸引人。

“好詩。”池騁淡淡開口,金口玉言,定下調子,“賞。”

吳所畏再次謝恩,退回席間。他所經之處,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科進士們有羨慕,有欽佩,亦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而那些在場的宗室勳貴、朝廷重臣,則各懷心思地打量著這位風頭無兩的新科狀元。

宴會繼續,絲竹再起。

但池騁發現,自己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飄向那個紅色的身影。他看到吳所畏與人談笑風生,舉止優雅得體,卻又處處透著一股鮮活的生命力;看到他飲酒時微仰的側臉,看到他聆聽時專註的神情,看到他……忽然轉頭,再次精準地捕捉到自己的視線,然後,對自己舉杯,露出一個極燦爛、極大膽的笑容。

池騁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維持帝王的威儀與冷漠,但某種更強的沖動卻讓他定格在原地。他看著那笑容,看著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心中那層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細縫。

他竟也鬼使神差地,再次舉起了杯。

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吳所畏眼中的驚訝,隨即那驚訝化為更盛的笑意和……一種了然的、仿佛計謀得逞般的狡黠光芒。

池騁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液體滑入喉管,卻莫名品出了一絲甜意。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吳所畏……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朕記住你了。

宴會漸至尾聲,帝王起駕回宮。

禦輦行在寂靜的宮道上,遠離了瓊林苑的喧囂。夜風微涼,吹動著輦車的帷幔。

池騁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然而眼前揮之不去的,卻是那一身紅衣、笑容璀璨的身影,是那雙直視自己、毫無懼色甚至帶著鉤子的眼睛,是那句低沈而滾燙的“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他睜開眼,眸色深沈如夜。

“今日狀元郎……”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輦車內顯得格外清晰。

隨侍在旁的內侍監立刻躬身:“陛下有何吩咐?”

池騁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將他殿試的文章,送到朕的寢宮。”

“是。”內侍監心中訝異,卻不敢多問,連忙應下。

禦輦繼續平穩前行,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輕響。

池騁重新閉上眼,唇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今年的瓊林宴,似乎比往年……有趣得多。

而此刻,回到府邸的吳所畏,屏退了前來道賀的眾人,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

他擡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唇角,那裏似乎還殘留著禦酒的溫度。

“池騁……”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再次見到你,真好。”

夜風吹拂,帶著花香,仿佛也在低聲應和。

這個世界,屬於他們的故事,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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