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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棋逢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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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棋逢對手

周四傍晚,池騁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吳所畏公寓樓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池騁棱角分明的側臉。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藍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袖扣在暮色中閃著低調的光芒。

公寓大門打開,吳所畏快步走出。他今天選擇了一身炭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領帶上別著那枚精致的領帶夾,與池騁的袖扣顯然是同一系列的設計。

“池總真準時。”吳所畏拉開車門,自然地坐進後座,帶來一陣淡淡的雪松香氣。

池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走吧。”

車內氣氛微妙。輕音樂在狹小空間內流淌,兩人卻各懷心事。吳所畏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車內飾,實則用餘光觀察著池騁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分明,力度恰到好處。

“聽說今晚的拍品很有看頭。”吳所畏打破沈默,“有幅印象派畫作,據說是莫奈學生的作品。”

池騁挑眉:“吳少對印象派有研究?”

“略知一二。”吳所畏微笑,“畢竟要投其所好。”

話中有話,池騁聽出來了,卻不點破。

拍賣會設在城郊一處私人莊園。當池騁的車駛入時,立刻吸引了眾多目光。更引人註目的是,他從後座請下來的,竟是吳家那位剛剛回國的小公子。

“池總,吳少。”主辦方負責人親自迎上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帶著幾分探究,“二位一起來的?”

“順路。”池騁言簡意賅。

吳所畏卻笑著補充:“池總好心捎我一程。”說話間,很自然地站得離池騁近了些。

宴會廳內燈火輝煌。池騁一進場就被幾位商界大佬圍住,吳所畏則被引到吳家的座位區。但即使隔著人群,他們的視線總能準確找到對方。

拍賣正式開始後,前幾件拍品都是些珠寶古董,競價不溫不火。直到那幅印象派畫作出場。

“接下來是第17號拍品,克勞德·莫奈學生的作品《睡蓮池的晨光》...”拍賣師介紹道。

吳所畏的眼睛亮了起來。池騁註意到他微微前傾的身體,和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愛。

起拍價五十萬。競價很快攀升到一百萬。

“一百二十萬。”池騁舉牌。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池總向來對藝術品拍賣興趣缺缺,今天怎麽...

“一百五十萬。”吳所畏緊接著舉牌,同時對池騁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池騁面色不變:“二百萬。”

“二百五十萬。”吳所畏毫不猶豫。

競價變成兩人之間的較量。其他競拍者紛紛放下號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決。

價格飆到五百萬時,拍賣師的聲音都帶著興奮:“五百萬元,池總出價五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吳所畏抿了抿唇,舉牌:“五百五十萬。”

池騁側頭看他。年輕人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神情,但這個價格已經超出畫作實際價值不少。

“六百萬。”池騁再次舉牌。

吳所畏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故意的”。

池騁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

最終,拍賣師落槌:“六百萬成交!恭喜池總!”

掌聲響起。池騁在眾人的祝賀中微微頷首,目光卻看向吳所畏的方向。對方正低頭看著拍賣手冊,側臉線條繃得有點緊。

中場休息時,池騁端著香檳,在露臺上找到了獨自站著的吳所畏。

“生氣了?”池騁問。

吳所畏轉身,臉上已經恢覆了往常的笑容:“怎麽會?公平競爭嘛。”他晃著酒杯,“只是沒想到池總對印象派也這麽感興趣。”

“我不感興趣。”池騁說。

吳所畏楞住:“那你為什麽...”

“送你。”池騁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見面禮。”

吳所畏的眼睛微微睜大。暮色中,他的睫毛投下長長的陰影,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真實的驚訝。

“池總這禮物太貴重了。”他最終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比不上吳少那支玫瑰。”池騁意有所指。

兩人對視著,露臺上的燈光恰到好處,將彼此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遠處宴會廳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那...”吳所畏忽然笑了,帶著幾分狡黠,“我能要求池總再送我一件禮物嗎?”

池騁挑眉:“說說看。”

吳所畏向前一步。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的自己。

“那支舞。”吳所畏輕聲說,“池總還沒兌現承諾。”

音樂正好從宴會廳飄來,是一支舒緩的華爾茲。

池騁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一個標準的邀舞姿勢。

吳所畏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將手放入池騁掌心,任由對方引領著自己步入露臺中央。

沒有觀眾,沒有掌聲,只有月光和遠處城市的燈火作為背景。池騁的手穩穩扶在吳所畏腰際,引導著舞步。吳所畏跟隨得自然而默契,仿佛他們已經這樣共舞過無數次。

“池總舞跳得真好。”吳所畏輕聲說,呼吸拂過池騁的耳際。

“你也不差。”池騁的手稍稍收緊,將兩人距離拉得更近。

他們在月光下旋轉,步伐完美契合。吳所畏的領帶夾偶爾擦過池騁的西裝前襟,發出細微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雪松與檀香交織的氣息,分不清是來自誰的身上。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那幅畫?”吳所畏忽然問。

池騁帶領他完成一個旋轉:“猜的。”

“就像我猜到你用的香薰牌子?”吳所畏反問,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舞步慢了下來。池騁註視著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說:“你調查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吳所畏沒有否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故意用池騁說過的話回敬,“況且...”

音樂進入高潮段落,池騁順勢將他帶出一個漂亮的旋轉。

“況且什麽?”池騁問,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腰。

吳所畏借著旋轉的力道,唇幾乎擦過池騁的耳垂:“況且我對池總的心思,可不只是商業競爭那麽簡單。”

舞曲在這時緩緩結束。兩人停在露臺中央,依然保持著跳舞的姿勢。池騁的手還扶在吳所畏腰上,吳所畏的手還搭在池騁肩上。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走向露臺。

池騁率先松開手,後退半步。溫度驟然撤離,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畫會送到你家裏。”池騁整理著袖口,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平靜。

吳所畏微笑:“謝謝池總的禮物。那麽...”

他故意拖長聲音,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禮尚往來。”他將盒子遞給池騁,“打開看看。”

池騁打開盒子。黑色絲絨襯裏上,躺著一對藍寶石袖扣。設計簡潔大方,但細看能發現上面刻著精細的紋路——是池氏集團的logo變形。

“定制的。”吳所畏說,“希望池總喜歡。”

池騁拿起一枚袖扣,對著燈光仔細打量。寶石在月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芒,那個隱藏的logo設計得巧妙而用心。

“什麽時候準備的?”他問。

吳所畏幫他把袖扣戴上,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知道要見池總的第一天。”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已經這樣做過無數次。池騁沒有拒絕,任由那雙靈巧的手為自己戴上袖扣。

新來的客人已經走到露臺門口,好奇地看著他們。

吳所畏後退一步,欣賞著池騁腕間的袖扣:“很適合池總。”

池騁看著手腕上的藍寶石,忽然問:“下周一的會議,吳少會參加嗎?”

吳所畏挑眉:“池總邀請我嗎?”

“城東項目的合作方案,”池騁語氣平淡,“我想聽聽吳少的詳細計劃。”

這是正式的商業邀約,但在此刻的氛圍下,卻像是另一個約會邀請。

吳所畏眼睛彎了起來:“一定準時到場。”

拍賣會結束的鈴聲響起。人群開始向出口移動。

池騁很自然地伸出手:“走吧。”

吳所畏握住他的手,卻沒有立即放開:“池總...”

池騁轉頭看他。

“下一次的約會,”吳所畏眨眨眼,“該我定地方了。”

池騁沒有反駁“約會”這個說法,只是微微頷首:“期待。”

兩人並肩走出露臺,手指在陰影處短暫交握,又很快松開。

但那份溫度,卻久久留在彼此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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