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給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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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給的安全感
第二天天還沒亮，刺耳的哨聲就劃破了知青點的寧靜。
夏收雙搶，農忙時節，沒人能閑著。吳所畏腳傷還沒好利索，但也得咬著牙跟著大家下地。
他被分到的任務是和婦女老人們一起在打谷場上晾曬剛收下來的麥子。這已經是對他這種“傷殘人士”的照顧了。
但即便如此，對吳所畏來說也是巨大的挑戰。
七月的日頭毒得很，沒多久他就被曬得頭暈眼花，汗如雨下，細嫩的皮膚火辣辣地疼。他拿著木杈學著別人的樣子翻動麥子，卻笨手笨腳，不是揚得不到位，就是差點戳到人。
旁邊幾個村裏的大娘看著他直搖頭，低聲議論著。
“瞧那小白臉樣，哪是幹活的料？”
“就是，聽說還是海城來的呢，嬌氣得很。”
“白瞎了那張好臉皮……”
吳所畏只當沒聽見，埋頭苦幹，心裏卻叫苦不疊。這身體實在是太弱了！
中午休息，眾人紛紛找陰涼地吃飯喝水。吳所畏累得幾乎虛脫，坐在一個石滾上，看著自己磨得通紅甚至起了水泡的手掌心，鼻子一酸，差點掉下金豆子。
真是太難了，被池騁寵了這麽多個世界，他從沒吃過這樣的苦......
就在這時，一個軍用水壺遞到了他面前。壺身舊舊的，但很幹凈。
吳所畏擡頭，又是池騁。他似乎是剛從地裏拉麥子回來，滿頭大汗，舊軍裝濕透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鼓脹的胸肌和腹肌輪廓。
“喝。”依舊是言簡意賅，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只是隨手之舉。
吳所畏確實渴壞了，也顧不上那麽多，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就喝了好幾大口。井水冰涼，帶著一絲淡淡的鐵銹味，卻仿佛甘霖一樣，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燥熱。
“謝謝池騁哥。”他把水壺遞回去，聲音還有些喘。
池騁接過水壺，目光掃過他通紅的手心，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什麽也沒說，擰緊壺蓋，轉身就走開了。
下午的活更難熬。吳所畏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手臂也擡不起來了。
就在他咬著牙堅持時，負責指揮晾曬的生產隊副隊長，一個叫趙老四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趙老四有點色瞇瞇的，平時就愛跟女知青搭話，此刻他走到吳所畏身邊，假意指導，手卻“不小心”地拍在了吳所畏的屁股上。
“小吳知青啊，你這動作不對啊，得這樣……”趙老四的手甚至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吳所畏渾身一僵，像是被毒蛇舔了一口，惡心感瞬間湧了上來！他猛地揮開趙老四的手，臉色煞白：“你幹什麽！”
趙老四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隨即露出猥瑣的笑容：“哎呦，小吳知青脾氣還不小？我這不是好心教你嘛……”
周圍的婦女們都看到了，但沒人敢說什麽，只是默默地低下頭。
吳所畏氣得渾身發抖，正想打人，突然，一個高大的陰影籠罩了下來。
池騁不知何時去而覆返，他手裏拿著一把新的木杈，直接塞到了吳所畏手裏，然後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趙老四，眼神冷得像冰。
“他的活，我教。”池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趙老四對上池騁那狼一樣兇狠的眼神，心裏頓時有點發怵。池騁雖然成分不好，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村裏人都知道。他訕訕地笑了笑：“啊……池子你來教啊，那更好，更好……”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池騁看都沒看吳所畏，直接拿過他那把破木杈，示範了一下翻麥子的標準動作，力道均勻，效率極高。
“看會了？”他側過頭問。
吳所畏還沈浸在剛才的惡心和後怕中，看到池騁出現，瞬間眼睛就紅了，像只受驚的兔子，楞楞地點點頭。
池騁看著他這副樣子，沈默了一下，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離他遠點。”
說完，他把木杈塞回吳所畏手裏，又去幹自己的活了。
吳所畏握著那把還殘留著池騁體溫和汗水的木杈，看著他那高大沈默的背影，心裏那點委屈和害怕忽然就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取代了。
他總是這樣，沈默地出現，又沈默地解決一切。
一下午，池騁似乎總有幹不完的活圍繞在打谷場附近。每次吳所畏累得快要撐不住時，一擡頭，總能瞥見那個高大忙碌的身影，心裏就莫名地安定下來。
收工的哨聲終於響起，吳所畏累得幾乎散架，拖著沈重的步伐往回走。他的腳踝又開始隱隱作痛。
回到知青點，他癱在炕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同屋的知青們洗漱完都去吃飯了，沒人叫他。
吳所畏又累又餓，卻懶得動彈，迷迷糊糊幾乎要睡著。
忽然，他感覺有人推了推他。
他睜開眼，看到池騁站在炕邊，手裏端著一個粗瓷碗，裏面是冒著熱氣的玉米糊糊，上面還放著一小塊鹹菜疙瘩。
“吃了。”池騁把碗放在炕沿上，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吳所畏掙紮著坐起來，看著那碗糊糊，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在這個陌生而艱苦的世界，這一點點的溫暖，被無限放大。
“謝謝……”他小聲說，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玉米糊糊很粗糙，但很暖和。
池騁沒走，就站在那兒看著他吃。昏暗的煤油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更加硬朗。
吳所畏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碗，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住了池騁的衣角。
池騁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向他。
“池騁哥，”吳所畏仰著臉，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感激和依賴，“今天……多虧你了。”
他的手指纖細白皙，拉著那粗糙的、帶著汗漬的衣角，畫面有種奇異的不協調感，卻又格外動人。
池騁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像是被燙到一樣，轉身就往外走，腳步甚至有些慌亂。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明天給你換個輕省活。”
說完，門簾落下，遮住了他幾乎同手同腳的背影。
吳所畏看著晃動的門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糙漢池騁，害羞起來……還挺可愛的。
他躺回炕上，抱著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感覺腳好像沒那麽疼了，身上的疲憊也減輕了許多。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如水。
他的追夫之路，在七十年代的農村，正式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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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對吳所畏來說也是巨大的挑戰。
七月的日頭毒得很，沒多久他就被曬得頭暈眼花，汗如雨下，細嫩的皮膚火辣辣地疼。他拿著木杈學著別人的樣子翻動麥子，卻笨手笨腳，不是揚得不到位，就是差點戳到人。
旁邊幾個村裏的大娘看著他直搖頭，低聲議論著。
“瞧那小白臉樣，哪是幹活的料？”
“就是，聽說還是海城來的呢，嬌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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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所畏只當沒聽見，埋頭苦幹，心裏卻叫苦不疊。這身體實在是太弱了！
中午休息，眾人紛紛找陰涼地吃飯喝水。吳所畏累得幾乎虛脫，坐在一個石滾上，看著自己磨得通紅甚至起了水泡的手掌心，鼻子一酸，差點掉下金豆子。
真是太難了，被池騁寵了這麽多個世界，他從沒吃過這樣的苦......
就在這時，一個軍用水壺遞到了他面前。壺身舊舊的，但很幹凈。
吳所畏擡頭，又是池騁。他似乎是剛從地裏拉麥子回來，滿頭大汗，舊軍裝濕透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鼓脹的胸肌和腹肌輪廓。
“喝。”依舊是言簡意賅，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只是隨手之舉。
吳所畏確實渴壞了，也顧不上那麽多，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就喝了好幾大口。井水冰涼，帶著一絲淡淡的鐵銹味，卻仿佛甘霖一樣，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燥熱。
“謝謝池騁哥。”他把水壺遞回去，聲音還有些喘。
池騁接過水壺，目光掃過他通紅的手心，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什麽也沒說，擰緊壺蓋，轉身就走開了。
下午的活更難熬。吳所畏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手臂也擡不起來了。
就在他咬著牙堅持時，負責指揮晾曬的生產隊副隊長，一個叫趙老四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趙老四有點色瞇瞇的，平時就愛跟女知青搭話，此刻他走到吳所畏身邊，假意指導，手卻“不小心”地拍在了吳所畏的屁股上。
“小吳知青啊，你這動作不對啊，得這樣……”趙老四的手甚至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吳所畏渾身一僵，像是被毒蛇舔了一口，惡心感瞬間湧了上來！他猛地揮開趙老四的手，臉色煞白：“你幹什麽！”
趙老四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隨即露出猥瑣的笑容：“哎呦，小吳知青脾氣還不小？我這不是好心教你嘛……”
周圍的婦女們都看到了，但沒人敢說什麽，只是默默地低下頭。
吳所畏氣得渾身發抖，正想打人，突然，一個高大的陰影籠罩了下來。
池騁不知何時去而覆返，他手裏拿著一把新的木杈，直接塞到了吳所畏手裏，然後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趙老四，眼神冷得像冰。
“他的活，我教。”池騁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趙老四對上池騁那狼一樣兇狠的眼神，心裏頓時有點發怵。池騁雖然成分不好，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村裏人都知道。他訕訕地笑了笑：“啊……池子你來教啊，那更好，更好……”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池騁看都沒看吳所畏，直接拿過他那把破木杈，示範了一下翻麥子的標準動作，力道均勻，效率極高。
“看會了？”他側過頭問。
吳所畏還沈浸在剛才的惡心和後怕中，看到池騁出現，瞬間眼睛就紅了，像只受驚的兔子，楞楞地點點頭。
池騁看著他這副樣子，沈默了一下，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離他遠點。”
說完，他把木杈塞回吳所畏手裏，又去幹自己的活了。
吳所畏握著那把還殘留著池騁體溫和汗水的木杈，看著他那高大沈默的背影，心裏那點委屈和害怕忽然就被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取代了。
他總是這樣，沈默地出現，又沈默地解決一切。
一下午，池騁似乎總有幹不完的活圍繞在打谷場附近。每次吳所畏累得快要撐不住時，一擡頭，總能瞥見那個高大忙碌的身影，心裏就莫名地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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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知青點，他癱在炕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同屋的知青們洗漱完都去吃飯了，沒人叫他。
吳所畏又累又餓，卻懶得動彈，迷迷糊糊幾乎要睡著。
忽然，他感覺有人推了推他。
他睜開眼，看到池騁站在炕邊，手裏端著一個粗瓷碗，裏面是冒著熱氣的玉米糊糊，上面還放著一小塊鹹菜疙瘩。
“吃了。”池騁把碗放在炕沿上，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吳所畏掙紮著坐起來，看著那碗糊糊，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在這個陌生而艱苦的世界，這一點點的溫暖，被無限放大。
“謝謝……”他小聲說，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玉米糊糊很粗糙，但很暖和。
池騁沒走，就站在那兒看著他吃。昏暗的煤油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更加硬朗。
吳所畏吃完最後一口，放下碗，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住了池騁的衣角。
池騁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向他。
“池騁哥，”吳所畏仰著臉，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感激和依賴，“今天……多虧你了。”
他的手指纖細白皙，拉著那粗糙的、帶著汗漬的衣角，畫面有種奇異的不協調感，卻又格外動人。
池騁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像是被燙到一樣，轉身就往外走，腳步甚至有些慌亂。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明天給你換個輕省活。”
說完，門簾落下，遮住了他幾乎同手同腳的背影。
吳所畏看著晃動的門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糙漢池騁，害羞起來……還挺可愛的。
他躺回炕上，抱著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感覺腳好像沒那麽疼了，身上的疲憊也減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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