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雪夜暖爐

秋去冬來，第一場大雪悄然而至，一夜之間將整個京城染成一片瓊裝素裹。靖王府的紅墻黛瓦覆上了厚厚的白雪，更顯靜謐。

怕冷的吳所畏幾乎成了屋子裏的“困獸”。地龍燒得極旺，屋內溫暖如春，他穿著厚厚的狐裘，抱著手爐，窩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唉聲嘆氣。

“好無聊啊……都不能出去玩了……”他嘟囔著，像只被關了許久、渴望出去撒歡的小獸。

池騁下朝歸來，披著一身風雪寒氣。剛踏入溫暖的室內，便看到吳所畏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他解下大氅遞給下人，走到榻邊，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吳所畏懷裏的手爐：“還暖著，嘆什麽氣？”

“王爺……”吳所畏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拖長了調子撒嬌，“整日待在屋裏，骨頭都要酥了……聽說西山梅園的梅花開得正好，我們去看雪賞梅好不好？”

池騁皺眉：“外面天寒地凍，你的身子……”

“就去看一眼嘛！”吳所畏眼睛亮了起來，爬起身跪坐在榻上，仰著臉看他，眼神充滿了渴望，“多穿點，坐馬車去，就看一會兒，好不好？王爺~~”

他軟語哀求，尾音拖得又軟又糯，讓人難以拒絕。

池騁看著他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半個時辰。”他板著臉道。

“王爺最好啦！”吳所畏立刻笑逐顏開，撲上去在他臉頰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跳下榻跑去翻找最厚的鬥篷。

池騁摸著被親到的地方，看著那個歡快忙碌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馬車軲轆碾過積雪的道路，發出吱呀的聲響。西山梅園果然如傳聞般，紅梅映雪，疏影橫斜，暗香浮動，美得如同仙境。

池騁撐著一把青竹傘，將吳所畏嚴嚴實實地護在傘下，替他擋去風雪。兩人並肩漫步在梅林小徑上，腳下積雪咯吱作響。

吳所畏興奮地左看右看，小臉凍得微紅，卻笑得格外開心。他偶爾小跑幾步，去折一枝開得正盛的梅花，又跑回來遞給池騁：“王爺你看！這枝好看！”

池騁接過那枝帶著冰雪清香的梅花，目光卻始終落在吳所畏被凍得鼻尖發紅、卻笑容燦爛的臉上。在他看來，再美的梅花，也不及眼前人萬一。

“嗯，好看。”他低聲道，不知是在說花，還是在說人。

玩了不到半個時辰，池騁便不顧吳所畏的意猶未盡，強硬地將人帶回了馬車。車內暖爐燒得正旺，與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兩個世界。

吳所畏搓著凍得發麻的手，小聲抱怨：“還沒看夠呢……”

池騁不言，只是拉過他的手，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細細揉搓著，替他取暖。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帶著習武之人的薄繭，包裹著吳所畏微涼的手指，熱度一點點傳遞過去。

吳所畏安靜下來，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裏甜絲絲的，乖乖任由他動作。

回到王府，池騁又親自盯著他喝下一大碗驅寒的姜湯，直到他鼻尖冒汗才作罷。

是夜，雪依舊未停。

寢殿內燭火昏黃，地龍燒得暖融，與外界的嚴寒隔絕。

錦被之下，兩人相擁而眠。吳所畏體寒，手腳總是冰涼，此刻卻像只尋求熱源的小貓，整個人都蜷在池騁溫暖寬闊的懷裏，腳丫下意識地蹭著他溫熱的小腿。

池騁被他冰得微微蹙眉，卻並未推開，反而將他摟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

睡到半夜，吳所畏迷迷糊糊覺得有些熱，無意識地踢了踢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玉足。

池騁睡眠極淺，立刻被驚醒。他睜開眼，看到那截露在外面的肌膚，眉頭擰緊。他小心翼翼地將被子重新掖好，又將懷裏的人更緊地擁住，確保沒有一絲冷風能鉆進去。

吳所畏在他懷裏蹭了蹭，發出舒適的囈語，睡得愈發香甜。

池騁卻再無睡意。他就著窗外雪光映進來的微亮，凝視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聽著他均勻清淺的呼吸，感受著彼此肌膚相貼的溫熱和心跳。

外間風雪呼嘯，室內卻暖意盎然，懷中的溫暖真實而滿足。

他低下頭，極輕地吻了吻吳所畏的額發。

縱使外面天寒地凍，只要有他在懷，便是人間最暖的歸處。

這一刻，什麽權勢地位，什麽軍國大事，似乎都比不上這懷中的一點溫暖來得重要。

他收緊了手臂，將這份溫暖牢牢鎖在懷中，也鎖進了心底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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