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年的約定

臘月將至，年關的氣息逐漸濃郁起來。靖王府一改往日的冷清肅穆，也開始張燈結彩，下人們臉上都帶著忙碌而喜慶的笑容。

吳所畏對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新年充滿了好奇與期待。他像是找到了新的樂趣，整日裏指揮著下人們掃塵、剪窗花、寫福字，甚至親自盯著廚房準備年糕和各式點心，將王府擺弄得處處洋溢著年節的暖意和生機。

池騁下朝回府，常常能看到吳所畏踩著梯子，試圖將一個大紅的中國結掛在廊下，或是踮著腳，認真地在窗欞上貼著他自己剪的、有些歪扭卻充滿趣味的窗花。那鮮活的身影和燦爛的笑容，仿佛冬日裏最暖的陽光，一點點驅散了他經年累積的寒意。

這日，宮中賜下年賞。內侍監領著長長的隊伍，將綾羅綢緞、珍玩古器、各地貢品流水般送入王府。池騁在前廳接待，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吳所畏好奇地在一旁看著，目光忽然被一匹流光溢彩的雲錦吸引。那錦緞以罕見的“霞光紫”為底，用金線銀絲織出繁覆的纏枝蓮紋，在冬日的光線下閃爍著柔和而華貴的光澤。

“喜歡？”池騁註意到他停留的目光，開口問道。

吳所畏點點頭，眼神亮亮的：“這顏色真好看，像傍晚的雲霞。”

池騁便對那內侍監淡淡道：“這匹留下，其餘的入庫。”

內侍監連忙應下，心中卻暗自詫異。靖王爺向來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今日竟會為一匹料子開口，看來這位小王妃當真是寵冠王府。

待人走後，池騁讓人將那匹雲錦送到吳所畏面前。

“年下宮裏宴飲多，讓人給你裁幾身新衣。”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吳所畏抱著那匹華美柔軟的錦緞，笑得眉眼彎彎：“謝謝王爺！王爺最好啦！”他湊上前，飛快地在池騁側臉親了一下，然後抱著料子歡天喜地地去找繡娘了。

池騁摸著臉上被親到的地方，看著那雀躍的背影，眼底漾開一絲溫柔笑意。

臘月二十三，小年。依制，皇室宗親需入宮參加家宴。

宴席上，帝後心情頗佳，與宗親們言笑晏晏。幾位年長的太妃看著坐在池騁身邊、容貌昳麗、舉止得體的吳所畏，忍不住笑著打趣：“往日裏就屬靖王府最冷清，如今可算是有了人氣兒了。瞧這小兩口，真是般配。”

池騁面無表情地飲酒，耳根卻微微泛紅。吳所畏則羞赧地低下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桌下的手悄悄伸過去，勾住了池騁的手指。

池騁動作一頓，反手將那只微涼的手緊緊攥入掌心，包裹得嚴嚴實實。

回府的馬車上，吳所畏靠著池騁，因飲了酒，有些昏昏欲睡。馬車顛簸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往池騁懷裏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池騁垂眸看著他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香和甜氣。他伸出手，極輕地拂開他額前一縷碎發，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年終事務繁雜，池騁書房裏的燈常常亮至深夜。這夜，吳所畏端著一盅參湯進來，見池騁仍伏案疾書，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他將參湯輕輕放在案上，走到池騁身後，伸出手，力道適中地替他揉按著太陽穴。

池騁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閉上了眼，享受這難得的溫情時刻。那雙柔軟的手帶著令人安心的魔力，驅散了他眉間的倦色。

“王爺，早些歇息吧。”吳所畏輕聲勸道。

“嗯。”池騁低低應了一聲，卻並未動，反而擡手覆蓋住他按在自己額角的手，輕輕握住，“陪本王一會兒。”

屋內燭火劈啪，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爆竹聲，更襯得室內寧靜溫馨。兩人就這般靜靜依偎，無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守歲之夜，王府準備了豐盛的年夜飯。池騁竟摒退了所有下人，只與吳所畏兩人對坐而食。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暖意融融，酒香菜熱。吳所畏興致極高，嘰嘰喳喳地說著京中的年節趣聞，不時給池騁布菜。池騁雖話不多，卻始終耐心聽著，偶爾應和一兩句，目光從未離開過他神采飛揚的臉龐。

酒足飯飽，子時將至。震耳欲聾的爆竹聲由遠及近地響起，煙花在夜空中絢爛綻放。

池騁拉著吳所畏走到廊下，用大氅將他裹緊，擁在懷中，一同仰頭看著那璀璨的夜空。

“王爺，新年快樂！”吳所畏轉過頭，眼睛亮得勝過天上的星辰，大聲說道。

在漫天煙火和震天爆竹聲的掩護下，池騁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他。

“新年快樂，畏畏。”一吻完畢，他抵著他的額頭，聲音低沈而鄭重，“以後的每一年，都陪在本王身邊。”

吳所畏用力點頭，笑容燦爛：“好！說定了！”

雪花無聲飄落，煙火明明滅滅，映照著廊下緊密相擁的兩人，仿佛一幅永恒的美好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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