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賜婚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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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賜婚聖旨
仲春時節，京城的天氣卻仿佛仍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意。
鎮國將軍府內，更是愁雲密布，往日裏武將之家的爽朗豪邁之氣蕩然無存。下人們行色匆匆，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怒了正廳裏那位面色鐵青的老太君。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吳老將軍，如今的鎮國公，一掌拍在黃花梨木的茶幾上，震得杯盞哐當作響，“我吳家滿門忠烈，為國戍邊數十載，就換來這麽一道旨意？把我最疼愛的幺兒往那冰窟窿裏推？！”
廳堂中央，聖旨明黃的卷軸被隨意擱在案上，像一道冰冷的枷鎖。
而被議論的中心人物——吳所畏，此刻卻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著籠子裏那只通體雪白的畫眉鳥。他穿著一身緋色錦袍，襯得肌膚如玉，眉眼精致得如同畫裏走下來的人。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長而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與這凝重氣氛格格不入的淺笑。
冰窟窿？他心想，那裏面住的，可正是他要找的人呢。
“畏畏啊，”老太君顫巍巍地招手，將他喚到身邊，握著他微涼的手，老淚縱橫，“我苦命的孩子，那靖王府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靖王爺池騁那個人，你是不知道，冷得像塊萬年寒冰，從不與人親近，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你這般跳脫的性子，嫁過去……可怎麽活啊！”
吳所畏反手輕輕拍拍祖母的手背，聲音清亮，帶著點被寵慣了的嬌氣，卻又奇異地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祖母別哭呀，聖旨都下了，哭也沒用嘛。再說，王爺……說不定沒那麽可怕呢？”
“你懂什麽！”吳將軍氣得吹胡子瞪眼，“那池騁年近二十五卻未曾婚配，連通房侍妾都無，性情乖張莫測，陛下都讓他三分！你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羊？吳所畏心裏的小狐貍悄悄搖了搖尾巴。誰入誰的口，還不一定呢。
三日後，靖王大婚。
婚禮極盡奢華，卻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冷清。賓客皆是朝中重臣，個個屏息凝神，言行拘謹，不像是來賀喜，倒像是來參加一場規格極高的朝會。
新郎官靖王池騁，穿著一身繁覆隆重的大紅吉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俊美無儔。然而，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卻比這初春的夜風更甚，眉眼疏離，眸光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他完美地執行著大婚的每一個流程，卻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神像，連唇角該揚起的弧度都精確得毫無溫度。
坐在他對面的吳所畏，頂著沈重的冠飾，透過朦朧的紅色蓋頭，努力想看清對方的表情，卻只看到一個模糊而冷硬的輪廓。
但他能感覺到。
在那一片刻意壓低的恭賀聲中，在那冰冷疏離的氣場中心，有一道目光，曾極其短暫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雖然快得如同錯覺，但那瞬間，吳所畏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不是純粹的冷漠，而是一種極快的審視，以及一絲……極其細微的、被強行壓下去的波動。
禮成。
送入洞房。
靖王府比將軍府大了何止一倍，亭臺樓閣，雕梁畫棟，極盡親王尊榮，卻處處透著一股冷清和沒有人氣的規整，連廊下懸掛的燈籠光暈都顯得格外清冷。
新房裏，紅燭高燃，錦被鴛枕，布置得喜慶隆重。
池騁屏退了所有喜娘和下人。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吳所畏端坐在床沿，心跳微微加速，期待著對方揭開蓋頭。
然而，他只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愈發煩躁的呼氣聲。
接著，是池騁冰冷得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打破了滿室的寂靜，也砸碎了所有旖旎的幻想：
“東側已為你備好廂院，一應俱全。日後無事，不必來主院打擾。”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那頂著蓋頭的王妃一眼，轉身拂袖而去。厚重的房門開了又關，將一室清冷和隱隱的龍涎香氣留在身後。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新房裏，只剩下紅燭燃燒時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吳所畏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自己擡手，緩緩掀開了蓋頭。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紅，以及空曠得有些過分的華麗房間。
他沒有露出絲毫委屈或憤怒的神情，反而好奇地打量起四周。目光掠過那些價值連城卻冰冷無比的玉器擺件，掠過一絲不茍疊放的錦被，最後落在桌上那對象征著合巹的酒盞上。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端起其中一只金盞，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酒液清冽，卻冷透了。
吳所畏放下酒杯，環顧著這間冰冷的新房，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極致燦爛又帶著點狡黠的弧度。
“池騁，”他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這次的“新房”，可比“圖書館”難搞多了。”
“不過……”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窗外被月色籠罩的、精致卻毫無生氣的庭院，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冰窟窿嘛，鑿開就好了。”
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帶著王府特有的、冷肅的氣息。
但他的笑容，卻像悄然投入這冰窟中的第一縷暖陽，堅定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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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時節，京城的天氣卻仿佛仍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意。
鎮國將軍府內，更是愁雲密布，往日裏武將之家的爽朗豪邁之氣蕩然無存。下人們行色匆匆，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怒了正廳裏那位面色鐵青的老太君。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吳老將軍，如今的鎮國公，一掌拍在黃花梨木的茶幾上，震得杯盞哐當作響，“我吳家滿門忠烈，為國戍邊數十載，就換來這麽一道旨意？把我最疼愛的幺兒往那冰窟窿裏推？！”
廳堂中央，聖旨明黃的卷軸被隨意擱在案上，像一道冰冷的枷鎖。
而被議論的中心人物——吳所畏，此刻卻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著籠子裏那只通體雪白的畫眉鳥。他穿著一身緋色錦袍，襯得肌膚如玉，眉眼精致得如同畫裏走下來的人。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長而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與這凝重氣氛格格不入的淺笑。
冰窟窿？他心想，那裏面住的，可正是他要找的人呢。
“畏畏啊，”老太君顫巍巍地招手，將他喚到身邊，握著他微涼的手，老淚縱橫，“我苦命的孩子，那靖王府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靖王爺池騁那個人，你是不知道，冷得像塊萬年寒冰，從不與人親近，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你這般跳脫的性子，嫁過去……可怎麽活啊！”
吳所畏反手輕輕拍拍祖母的手背，聲音清亮，帶著點被寵慣了的嬌氣，卻又奇異地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祖母別哭呀，聖旨都下了，哭也沒用嘛。再說，王爺……說不定沒那麽可怕呢？”
“你懂什麽！”吳將軍氣得吹胡子瞪眼，“那池騁年近二十五卻未曾婚配，連通房侍妾都無，性情乖張莫測，陛下都讓他三分！你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羊？吳所畏心裏的小狐貍悄悄搖了搖尾巴。誰入誰的口，還不一定呢。
三日後，靖王大婚。
婚禮極盡奢華，卻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冷清。賓客皆是朝中重臣，個個屏息凝神，言行拘謹，不像是來賀喜，倒像是來參加一場規格極高的朝會。
新郎官靖王池騁，穿著一身繁覆隆重的大紅吉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俊美無儔。然而，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卻比這初春的夜風更甚，眉眼疏離，眸光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他完美地執行著大婚的每一個流程，卻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神像，連唇角該揚起的弧度都精確得毫無溫度。
坐在他對面的吳所畏，頂著沈重的冠飾，透過朦朧的紅色蓋頭，努力想看清對方的表情，卻只看到一個模糊而冷硬的輪廓。
但他能感覺到。
在那一片刻意壓低的恭賀聲中，在那冰冷疏離的氣場中心，有一道目光，曾極其短暫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雖然快得如同錯覺，但那瞬間，吳所畏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不是純粹的冷漠，而是一種極快的審視，以及一絲……極其細微的、被強行壓下去的波動。
禮成。
送入洞房。
靖王府比將軍府大了何止一倍，亭臺樓閣，雕梁畫棟，極盡親王尊榮，卻處處透著一股冷清和沒有人氣的規整，連廊下懸掛的燈籠光暈都顯得格外清冷。
新房裏，紅燭高燃，錦被鴛枕，布置得喜慶隆重。
池騁屏退了所有喜娘和下人。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吳所畏端坐在床沿，心跳微微加速，期待著對方揭開蓋頭。
然而，他只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愈發煩躁的呼氣聲。
接著，是池騁冰冷得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打破了滿室的寂靜，也砸碎了所有旖旎的幻想：
“東側已為你備好廂院，一應俱全。日後無事，不必來主院打擾。”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那頂著蓋頭的王妃一眼，轉身拂袖而去。厚重的房門開了又關，將一室清冷和隱隱的龍涎香氣留在身後。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新房裏，只剩下紅燭燃燒時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吳所畏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自己擡手，緩緩掀開了蓋頭。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紅，以及空曠得有些過分的華麗房間。
他沒有露出絲毫委屈或憤怒的神情，反而好奇地打量起四周。目光掠過那些價值連城卻冰冷無比的玉器擺件，掠過一絲不茍疊放的錦被，最後落在桌上那對象征著合巹的酒盞上。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端起其中一只金盞，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酒液清冽，卻冷透了。
吳所畏放下酒杯，環顧著這間冰冷的新房，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極致燦爛又帶著點狡黠的弧度。
“池騁，”他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這次的“新房”，可比“圖書館”難搞多了。”
“不過……”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窗外被月色籠罩的、精致卻毫無生氣的庭院，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冰窟窿嘛，鑿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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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笑容，卻像悄然投入這冰窟中的第一縷暖陽，堅定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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