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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前往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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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前往府城

事不宜遲,謝槿歡不再耽擱,壓下所有紛亂的情緒,開始著手準備。

既然楊大人刻意提醒要喬裝打扮,那他也不能馬虎。

想必是在準備動手之前,冷逐風就已在鎮口設下關卡,攔截所有想要通風報信之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為謝槿殊橫插一腳,冷逐風現在還昏迷不醒著。

沒了他下令安排,應該不會那般嚴謹。

謝槿歡換上一身收腰的灰藍色棉布衣裳,讓自己並不太明顯的腹部凸顯得明顯一些,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定是有了身子。

又找出些深色的脂粉,仔細在臉和脖子上抹了一遍,將白皙的皮膚塗得黯淡些,眉毛也刻意描粗,掩去了那份過於精致的眉眼。

林水也依樣打扮,將自己弄得灰頭土臉,兩人對著鏡子一看,鏡中儼然只是兩個面色蠟黃,衣著樸素的尋常村夫,混入人海便再難辨認,絕不會多引人看上一眼。

兩人告別淚眼婆娑的外婆,在她細碎的叮囑聲中離開了西花巷,直往鎮口走去。

果然,鎮門口比平日裏多了幾個檢查的官差。

謝槿歡下意識地用手護住小腹,隨後微微佝僂著背,努力做出勞累一天趕著回家的模樣。

差役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草草掃過,見是兩個貌不驚人,衣著寒酸的哥兒,並未過多留意,揮揮手便放行了。

鎮口外是一條泥巴路,盡頭處有個三岔路口,兩邊是低矮田野,再遠些是密林。

走出鎮門,踏上那條熟悉的泥濘土路,謝槿歡才敢稍稍直起身,目光立刻巡視起來,在一處隱蔽處看到了一輛馬車。

謝槿歡拉著林水走了過去,才發現馬車旁邊還蹲著兩個身穿灰布衣的漢子,正在一臉焦急的往鎮門方向張望。

那二人同樣註意到了謝槿歡他們,見他們奔著馬車來了,警惕起來,一出聲,就習慣性的帶了些腔調:“站住,幹什麽的!”

謝槿歡一聽心裏就有了底,直接問:“請問你們可是王管事派來的人?”

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除了楊大人安排的人,不可能再有別的馬車在此等候。

那二人這才狐疑的打量起謝槿歡二人來。

不是說是兩位貌美的哥兒嗎?怎麽對不上號?

“你們二位是?”

謝槿歡見他們神色轉變,拱拱手道:“在下是許硯的夫郎,謝槿歡。這位是尹行舟的夫郎,林水。勞煩二位兄弟,帶我們去一趟金州府。”

許硯在碼頭威望頗重,他的身手可是叫不少人都佩服。李三、李四兩兄弟能跑這一趟,自然也是包括在內。

“你們怎麽才來?”李三有些急。

“實在對不住,路上出了點突發狀況。”

李三也只是情急一問,聞言立刻揮手:“沒事就好!快上車,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緊走!”

林水小心地攙扶著謝槿歡登上馬車,自己也跟了進去。

馬車內部簡陋,坐的地方都是硬木板。

李四負責趕車,李三則坐在車轅另一側,馬車開始轆轆前行,李三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謝槿歡的腹部。

稍作猶豫,還是低聲問道:“許夫郎,您這身子,是真的?還是……喬裝的?”

謝槿歡被靠在車壁上,輕輕撫了撫小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是真的。”

李三、李四都吃了一驚。

他們實在難以想象,一個身懷六甲的哥兒,竟要踏上如此兇險的長途跋涉。

那李四一邊趕車一邊問:“去府城的路起碼得十天左右,你這樣能吃得消嘛?”

“吃不消也得吃,我夫君還在等我。”

李三、李四一時無言,心中湧起強烈的敬佩。

“許管事有您這樣的夫郎,真是有福啊!”

兩人感嘆著,盡量避著坑窪的地方,往金州府的方向而去。

走了大概十裏路,天色黑了下來,途經一個破廟,馬車停了下來。

廟裏有火光,在這霧蒙蒙的夜色中格外顯眼。

李三解釋道:“楊大人撥了咱們兄弟十個人。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八人提前分批出城,約好在此地匯合,就等著咱們呢。”

李四補充道:“許夫郎,夜裏林深路險,實在不好趕路,咱們今晚就在這破廟將就一宿,明日天一亮就出發。”

原本若下午順利出發,夜幕之前,是能趕到下一個鎮子投宿的,但謝槿歡二人不知為何磨蹭這般久才來,耽誤了行程,便只能先在此對付一晚。

“好,多謝各位了。”謝槿歡陳懇道謝。

雖然有楊大人的命令在,但這群人敢冒著風險陪他走這一趟,實屬大義。

他讓林水拿著一袋幹糧跟他一起下了車。

天氣寒冷,廟裏生了兩個火堆,驅散了些許寒意。

看到謝槿歡和林水兩個哥兒進來,原本或坐或臥的八個漢子,立刻都坐端正了些,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聽說這兩位夫郎,可是為了丈夫,不惜奔波千裏,也要跑到府城裏為夫申冤,狀告縣令的哥兒。

真是有膽識,有魄力,有情義!

他們即便是身為男子,心底也是十分佩服。

“你們幾個都到這邊來,空個火堆出來給許夫郎和尹夫郎。”李三顯然是這群人的領隊,一進廟宇就開始安排。

眾人毫無異議,立刻默契的擠到了另一個火堆邊去,將靠近內側避風些的火堆完整地讓了出來。

男女哥兒有別,若非情勢所迫,絕不會同宿一室,但此刻誰也顧不得這些虛禮。

“多謝各位兄弟。”謝槿歡再次道謝,讓林水將幹糧分給大家,“路上匆忙,只帶了這些饅頭,大家墊墊肚子。”

這還是臨出城時順路買的,怕引起麻煩,並沒有買太多,今晚上吃一頓,明日路過別的鎮,再去補給。

一個漢子連忙擺手:“許夫郎別客氣,我們都帶著幹糧呢,剛才都吃過了,你們自個吃吧!”

謝槿歡見他們確實都已吃過,便不再推讓。

他和林水晚飯都沒來得及吃,這會兒確實餓了。

謝槿歡拿出兩個凍得發硬的饅頭,用樹枝串了,湊在火邊慢慢烤著。

不一會兒,焦香的烤饅頭味兒便彌漫開來,謝槿歡咽了口唾沫,遞給林水一個。

饅頭烤熱後失了水分,吃起來有些噎人,兩人就著冷水,一口一口艱難地咽下,總算墊飽了肚子。

春季的雪剛化,夜裏十分寒冷。

林水去馬車裏拿了兩件厚鬥篷出來,謝槿歡看到角落裏有幹草,抱了一捆過來鋪在離火堆一步之遙的位置。

兩人挨著一起,蓋著鬥篷,抱團取暖。

路上趕路冷,旁邊那群漢子也是各自帶了鬥篷,就著火堆不至於挨凍。

然而,許是白日受了驚嚇,又或是午後在冷府昏迷時染了寒氣,後半夜,謝槿歡開始發起熱來。

起初只是覺得冷,渾身打顫,往林水身邊縮了又縮。後來便意識昏沈,額頭滾燙,整個人仿佛陷在了一團熾熱粘稠的迷霧裏,耳邊嗡嗡作響,熱得直冒冷汗。

林水睡得不安穩,很快察覺了他的異常,摸到他滾燙的額頭,嚇得睡意全無,急忙小聲喚他。

喚不醒人,又手足無措地用沾了冷水帕子替他擦拭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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