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遲遲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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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遲遲不歸
剛才院子裏的對話，沒有刻意壓低，林水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謝槿歡接到了新活，也聽到了他要收許樂為徒的話。
他緊張的抓著衣角，對自己實在沒什麽自信，試探著問：“歡哥兒，你之前答應教我繡花的事情……還……還作數嗎？”
謝槿歡知道林水在想什麽，他剛經歷一番劫難，心思正是敏感的時候，跟自己初到許家時沒什麽不同。
他心頭一軟，笑著寬慰道：“當然算數，只要你肯學，我定會認真教你，待你學業有成，自己也能掙錢養活自己，不需要再依靠旁人。”
林水緊張的心放松了些，用力點頭：“我會認真學的，謝謝你歡哥兒，謝謝師傅……”
謝槿歡擺擺手：“你我年紀相仿，用不著那麽叫我，還是喊我歡哥兒吧，我聽著自在些。”
師傅這樣的叫法顯得太正式，他更喜歡這種親近的感覺。
“好，好！歡哥兒！”林水連忙應著，心頭那點不安逐漸消散，眼裏盡是激動。
晚飯的時候許老爹扛著鋤頭回來了，又等了一會兒，沒見著許硯，沈秀梅招呼著：“我給硯兒留了飯菜，咱們先吃，再等下去菜得涼透了。”
謝槿歡去叫了許玉，又去更遠些的屋子叫林水。
林水躺了一天，身子好受了些，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臉上那股子死氣沈沈的味道也淡了很多，得了謝槿歡的承諾，心裏有了盼頭，眼裏總算有了些光彩。
晚飯做了一個筍幹炒五花肉，一盤子野菜，一個涼拌木耳。
筍幹是三月去竹林裏挖的，那時候筍子多，賣不完的就幹脆做成了筍幹，這樣可以保存很久，吃前用溫水泡發，再焯一遍水就能炒著吃。
木耳也是一樣，做成幹貨，又能放又能隨時弄來吃，非常方便。
野菜是沈秀梅摘的，下午太陽大的時候，她不上地裏幹活，就去庇蔭的林子裏，或者背陰的田地裏挖野菜，打豬草。
簡簡單單的三個菜，卻讓林水如坐針氈。
沈秀梅見到他只顧埋頭吃飯，絲毫不肯夾桌上的菜，心裏嘆了口氣。
她太清楚林水以前過的什麽日子，楊金花那個挨千刀的，根本就不讓林水上桌子，就拿些著剩菜剩飯給人吃，有時沒剩的，就沒得吃，真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她直接夾了兩筷子肉到林水碗裏，“你別光吃飯，肉也得吃，看看你瘦得，咱們許家別的沒有，飯夠你吃的！”
許老爹也跟著說：“對，把這當自己家。”
許玉不知怎的沈著一張臉，沒有說話，偶爾看向謝槿歡的眼前，帶著一股子幽怨。
不過林水並沒有註意到他，他的註意力早已被沈秀梅給吸引。
許家人真切的關懷，擊破了林水的心理防線，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出來。
謝槿歡離他最近，放下筷子，輕輕拍著林水的背，輕聲安慰：“別哭，都過去了，以後天天都有飯吃！”
林水也覺得在吃飯的時候哭，實在是掃人興致，哽咽著點頭，沒有再哭。
他站起身，對一桌子人深深鞠了一躬。
許玉連忙端著碗跑一邊去，避開了他這一禮，心裏的煩悶暫時拋開，誇張道：“水哥，你這是折我壽了～我這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他擠眉弄眼，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促狹，林水被他逗得一怔，隨即看到許玉眼中的善意笑意，心頭那點窘迫瞬間消散，也跟著笑了一下。
一頓飯吃到，天已經擦黑了，許硯還沒有回來。
謝槿歡心裏裝著事兒，沒吃下多少東西，目光頻頻往院門口看，越看眉頭蹙得越緊，話也少了。
飯後林水搶著洗碗，沈秀梅也沒跟他搶，她已經在謝槿歡身上摸索出經驗，知道要讓他做點事兒才會安心。
“這天都黑透了，硯兒咋還不回來？”沈秀梅坐在竈房門口的小凳上，憂心忡忡。
今天沒殺豬賣肉，許硯一大早就去了碼頭扛活，往常這個時辰早該到家了。
謝槿歡瞅了黑沈沈的天，心裏惴惴不安，洗漱完後，就搬了個凳子在院裏乘涼，目光沈沈地望著院門的方向。
林水見狀，也默默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無聲地陪著。
沈秀梅心也懸著，手上的活計幹完，左右沒什麽事做，幹脆也坐到了院子裏。
然後沒過多久，許玉也出來了，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唯有許老爹實在是累得很，去屋裏躺著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華從頭頂灑了下來，謝槿歡只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漫長，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
碼頭混亂魚龍混雜，貨物沈重……會不會……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不去想。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在謝槿歡快坐不住，想立刻出門去尋人的時候，院門外終於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
謝槿歡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兩步跑了過去，取下門栓，嘩啦一下將門從兩邊打開。
門外，許硯披著一身的風塵站在那裏，肩上垮了個小包袱，銀色的月光勾勒出他疲憊的輪廓，臉和脖領上全是汗水，因為趕路太急，胸膛劇烈起伏著。
“你……你怎麽才回來！”謝槿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顫抖，他上下打量著許硯，直到確認他四肢完好，那顆懸了一晚上的心才落回實處。
許硯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夫郎，看著他臉上的擔憂之色，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悸動。
他踏進院子，反手關上院門，聲音低沈帶著歉意：“碼頭臨時來了艘要緊的貨船，工頭央求留下幫忙，就耽擱了時辰。對不住，讓你擔心了。”
他本來不想留下，奈何工頭擡了價錢，想著多掙點錢，也就同意了。
謝槿歡聽著他的解釋，又看著他滿臉疲憊的神色，心裏那股子埋怨也散了，盡數化作心疼。
“快進來吧，去洗洗臉，鍋裏還有飯菜，我去給你熱熱。”
沈秀梅見兒子回來，長長的舒了口氣，嘴裏念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才放心的回屋歇息去。
林水一個哥兒，自然是不好多待，許硯一回來，他便識趣的回了屋。
倒是許玉，一副不想走，又不得不走的樣子，最後砸吧著還是回屋去了。
此時，院子裏空落落的，只剩下謝槿歡和許硯二人。
許硯聽話地走到水缸邊，舀起清涼的水沖洗著手臂和臉上的塵土。謝槿歡則快步走進竈房，手腳麻利地重新生了火，鍋裏架子上的飯菜熱了熱。
不一會兒，飯菜就熱好了，鍋蓋掀開，冒著滾滾的熱氣。
謝槿歡拿了兩塊幹凈的帕子，準備用帕子包著碗端到桌上去，許硯正好進來，見狀從他手上接過帕子。
“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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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院子裏的對話，沒有刻意壓低，林水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謝槿歡接到了新活，也聽到了他要收許樂為徒的話。
他緊張的抓著衣角，對自己實在沒什麽自信，試探著問：“歡哥兒，你之前答應教我繡花的事情……還……還作數嗎？”
謝槿歡知道林水在想什麽，他剛經歷一番劫難，心思正是敏感的時候，跟自己初到許家時沒什麽不同。
他心頭一軟，笑著寬慰道：“當然算數，只要你肯學，我定會認真教你，待你學業有成，自己也能掙錢養活自己，不需要再依靠旁人。”
林水緊張的心放松了些，用力點頭：“我會認真學的，謝謝你歡哥兒，謝謝師傅……”
謝槿歡擺擺手：“你我年紀相仿，用不著那麽叫我，還是喊我歡哥兒吧，我聽著自在些。”
師傅這樣的叫法顯得太正式，他更喜歡這種親近的感覺。
“好，好！歡哥兒！”林水連忙應著，心頭那點不安逐漸消散，眼裏盡是激動。
晚飯的時候許老爹扛著鋤頭回來了，又等了一會兒，沒見著許硯，沈秀梅招呼著：“我給硯兒留了飯菜，咱們先吃，再等下去菜得涼透了。”
謝槿歡去叫了許玉，又去更遠些的屋子叫林水。
林水躺了一天，身子好受了些，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臉上那股子死氣沈沈的味道也淡了很多，得了謝槿歡的承諾，心裏有了盼頭，眼裏總算有了些光彩。
晚飯做了一個筍幹炒五花肉，一盤子野菜，一個涼拌木耳。
筍幹是三月去竹林裏挖的，那時候筍子多，賣不完的就幹脆做成了筍幹，這樣可以保存很久，吃前用溫水泡發，再焯一遍水就能炒著吃。
木耳也是一樣，做成幹貨，又能放又能隨時弄來吃，非常方便。
野菜是沈秀梅摘的，下午太陽大的時候，她不上地裏幹活，就去庇蔭的林子裏，或者背陰的田地裏挖野菜，打豬草。
簡簡單單的三個菜，卻讓林水如坐針氈。
沈秀梅見到他只顧埋頭吃飯，絲毫不肯夾桌上的菜，心裏嘆了口氣。
她太清楚林水以前過的什麽日子，楊金花那個挨千刀的，根本就不讓林水上桌子，就拿些著剩菜剩飯給人吃，有時沒剩的，就沒得吃，真是畜生不如的東西！
她直接夾了兩筷子肉到林水碗裏，“你別光吃飯，肉也得吃，看看你瘦得，咱們許家別的沒有，飯夠你吃的！”
許老爹也跟著說：“對，把這當自己家。”
許玉不知怎的沈著一張臉，沒有說話，偶爾看向謝槿歡的眼前，帶著一股子幽怨。
不過林水並沒有註意到他，他的註意力早已被沈秀梅給吸引。
許家人真切的關懷，擊破了林水的心理防線，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出來。
謝槿歡離他最近，放下筷子，輕輕拍著林水的背，輕聲安慰：“別哭，都過去了，以後天天都有飯吃！”
林水也覺得在吃飯的時候哭，實在是掃人興致，哽咽著點頭，沒有再哭。
他站起身，對一桌子人深深鞠了一躬。
許玉連忙端著碗跑一邊去，避開了他這一禮，心裏的煩悶暫時拋開，誇張道：“水哥，你這是折我壽了～我這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他擠眉弄眼，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促狹，林水被他逗得一怔，隨即看到許玉眼中的善意笑意，心頭那點窘迫瞬間消散，也跟著笑了一下。
一頓飯吃到，天已經擦黑了，許硯還沒有回來。
謝槿歡心裏裝著事兒，沒吃下多少東西，目光頻頻往院門口看，越看眉頭蹙得越緊，話也少了。
飯後林水搶著洗碗，沈秀梅也沒跟他搶，她已經在謝槿歡身上摸索出經驗，知道要讓他做點事兒才會安心。
“這天都黑透了，硯兒咋還不回來？”沈秀梅坐在竈房門口的小凳上，憂心忡忡。
今天沒殺豬賣肉，許硯一大早就去了碼頭扛活，往常這個時辰早該到家了。
謝槿歡瞅了黑沈沈的天，心裏惴惴不安，洗漱完後，就搬了個凳子在院裏乘涼，目光沈沈地望著院門的方向。
林水見狀，也默默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無聲地陪著。
沈秀梅心也懸著，手上的活計幹完，左右沒什麽事做，幹脆也坐到了院子裏。
然後沒過多久，許玉也出來了，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唯有許老爹實在是累得很，去屋裏躺著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華從頭頂灑了下來，謝槿歡只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漫長，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
碼頭混亂魚龍混雜，貨物沈重……會不會……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不去想。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在謝槿歡快坐不住，想立刻出門去尋人的時候，院門外終於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
謝槿歡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兩步跑了過去，取下門栓，嘩啦一下將門從兩邊打開。
門外，許硯披著一身的風塵站在那裏，肩上垮了個小包袱，銀色的月光勾勒出他疲憊的輪廓，臉和脖領上全是汗水，因為趕路太急，胸膛劇烈起伏著。
“你……你怎麽才回來！”謝槿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顫抖，他上下打量著許硯，直到確認他四肢完好，那顆懸了一晚上的心才落回實處。
許硯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夫郎，看著他臉上的擔憂之色，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悸動。
他踏進院子，反手關上院門，聲音低沈帶著歉意：“碼頭臨時來了艘要緊的貨船，工頭央求留下幫忙，就耽擱了時辰。對不住，讓你擔心了。”
他本來不想留下，奈何工頭擡了價錢，想著多掙點錢，也就同意了。
謝槿歡聽著他的解釋，又看著他滿臉疲憊的神色，心裏那股子埋怨也散了，盡數化作心疼。
“快進來吧，去洗洗臉，鍋裏還有飯菜，我去給你熱熱。”
沈秀梅見兒子回來，長長的舒了口氣，嘴裏念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才放心的回屋歇息去。
林水一個哥兒，自然是不好多待，許硯一回來，他便識趣的回了屋。
倒是許玉，一副不想走，又不得不走的樣子，最後砸吧著還是回屋去了。
此時，院子裏空落落的，只剩下謝槿歡和許硯二人。
許硯聽話地走到水缸邊，舀起清涼的水沖洗著手臂和臉上的塵土。謝槿歡則快步走進竈房，手腳麻利地重新生了火，鍋裏架子上的飯菜熱了熱。
不一會兒，飯菜就熱好了，鍋蓋掀開，冒著滾滾的熱氣。
謝槿歡拿了兩塊幹凈的帕子，準備用帕子包著碗端到桌上去，許硯正好進來，見狀從他手上接過帕子。
“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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