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起出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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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起出攤兒
這話太狠，直戳楊金花最在意的地方。
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本來還有個許硯做對比，最起碼不是村裏最大的剩漢子，如今許硯娶了夫郎，他兒子就成了年紀最大的光棍。
還有謝槿歡，本來是她先看中的，卻被沈秀梅這個老婆子給搶了去。要不然，像這種能給家裏掙錢的哥兒，該是她家才對！
楊金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渾身哆嗦著指著沈秀梅，嘴唇翕動，卻一個完整的字都罵不出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沈秀梅覺得差不多夠了，再說多兩句怕是要把人給直接氣死，最後瞥了楊金花一眼：“再讓我聽見你滿嘴噴糞編排我家的人，別怪我撕了你這張破嘴！”
說完，她挺直腰背，挎著籃子，昂首挺胸的往家走去，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楊金花氣得發青扭曲的臉。
槐樹下的氣氛凝固了一會兒，才有人小聲嘀咕：“秀梅嫂子這脾氣……可真是……”
“不過說的也是實話，”另一個婦人接口，聲音壓得更低，“我可聽說羅家是鎮上的人家，能看上歡哥兒的手藝，那工錢……嘖嘖，肯定少不了。”
“就是，楊金花那張嘴，也太沒把門了，咱們聽聽也就罷了，可別真信。”
“可歡哥兒……確實不下地啊……”先前那個嘀咕的婦人還是有點轉不過彎。
旁邊一個納鞋底的婦人白了她一眼，手下針線不停，“哎呀，人家有那本事，能掙來細面白米，幹嘛非要去土裏刨食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我家哥兒要是有這本事，我也樂意供著！”
“就是，有的人就是自己過得不如意，就嫉妒別人家裏好，到處編排別人。”
“我看那歡哥兒倒是個有本事的，年紀輕輕的就能接上生意……”
議論聲細碎地重新響起，都在誇許硯家的夫郎有本事，能給家裏掙錢花。
楊金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聽著那些羨慕的聲音，還有時不時看過來的鄙夷眼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恨恨地一跺腳，連鞋底也不納了，抓起東西灰溜溜的回家去。
——
許硯和許老爹從地裏回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兩人都帶著一身汗，衣裳都濕透了。
許硯匆匆洗了把臉，便徑直走到屋檐下。
謝槿歡正全神貫註於一處密集的鱗片紋樣，針腳細密得完全看不見縫隙。
許硯沒有出聲打擾，只靜靜站在一旁看著。
暮色中，夫郎低垂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安靜美好得像一幅畫。
唯有捏著針的手指，因持續的用力而指節微微泛白。
許硯的目光落在那只細白的左手上，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幾根手指尖不同尋常的點點紅痕，還有指腹上隱約可見的細小針眼。
他眉心微蹙，嘴巴不自覺抿成一條直線。
晚飯是沈秀梅做的，謝槿歡想幫忙，被她趕了出去。
沈秀梅沒有把下午那點糟心事說出來，推著人往外走：“你也繡了那麽長時間，有空就去歇著，竈房這點活，用不著你來。”
等用過晚飯，洗漱完回了屋子，謝槿歡剛躺在床上準備休息，就見許硯端了盆溫水進來。
謝槿歡狐疑的盯著那盆水，語氣不善道：“你打水進來做什麽？”
他們洗漱都在院壩裏，根本不用把水端進屋子，除非……
許硯盯著謝槿歡警惕的眼神，端著木盆在床邊坐下。
謝槿歡攏了攏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許硯輕笑一聲，“你在怕什麽？”
謝槿歡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麽還有臉問？
“我沒怕！”
許硯放下盆，不顧將謝槿歡的掙紮，將人從被子裏薅出來。
“你放開我，都連續三天了，我不要，我不要了！”
許硯沒辦法，無奈道“今日我不碰你。”
謝槿歡這才停止掙紮。
許硯抓著他的手輕輕按進溫水中，摸著指腹上有針孔的地方，輕聲問：“這都是今天紮的？”
謝槿歡這才明白許硯的意圖，想起自己反應，頓時一張小臉燒得通紅。
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目光落在水波上，又補了一句：“金線太細，針眼又小，免不了的。”
許硯沒再說話，起身去櫃子裏翻找，不多時，他拿著一個粗瓷小罐回來，揭開蓋子，一股濃烈苦澀的藥油味兒彌漫開來。
他用指腹沾了深褐色的藥膏，動作輕柔地塗抹在那布滿細針孔的指腹上。
傷口早已結痂，即便是擦藥油也不覺得疼了。
“你不用這麽趕。”許硯一邊揉搓謝槿歡的指腹，一邊說：“傷了手，得不償失。一天繡不完，就繡兩天。”
“那怎麽行？”謝槿歡立刻搖頭：“接了人家的活計，就得按時按質交上去。嫁衣更是頭等大事，耽誤不得的。”
他語氣堅決，擡眼看向許硯，清澈的眼眸裏映著許硯的身影，裏面卻是不容動搖的執拗：“這點傷不礙事，我小心些就是了。”
許硯看著他眼中的堅持，知道再勸也無用，他的夫郎不是那種甘願依附他人而活的人。
他既欣賞，又覺得心疼。
無聲地嘆了口氣，許硯手下的力道放得更柔，將那苦澀的藥膏更深地揉進夫郎的皮膚裏。
時間一晃就過了半個月。
謝槿歡一直專註於繡喜服，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這段時間沒有人來打擾他，就連樂哥兒都很少來這裏，除了時不時的聽到幾句隔壁楊金花罵林水的聲音，別的一切都很順利。
喜服大部分的地方已經繡好，只剩擺尾處那一對蓮花蓮子圖。
他將布料架上架子，認真比對了一下剩餘的繡線與未完成的繁覆紋樣，才發現這些線不足以把整套喜服完工。
還沒出門的許硯瞧見他臉上的憂色，主動詢問：“怎麽了？”
謝槿歡嘆了口氣，把手裏僅剩的那點金線遞給他看：“線不夠了，比預想的差不少，羅嬸子說，不夠就去鎮上李家雜貨鋪取。”
許硯接過那細若游絲的金線看了看，直接道：“等晌午收攤，我去給你拿。”
謝槿歡：“我和你一道去，免得拿錯顏色。”順便出去透透氣。
許硯點頭應允：“好。”
出發前，許硯把放肉的板車收拾出來一塊，鋪上兩層幹凈的抹布，示意謝槿歡坐。
謝槿歡拒絕了。
他的腳傷已經痊愈，獨立行走毫無問題，那板車上已載著整頭豬肉的重量，拉著本就費力，他怎好再添負擔。
他還不至於連這幾步路都走不了。
許硯沒和他堅持，反正等會兒走累了，再把他抱上去坐著也行。
許硯在前面拉著車，許老爹在後面推，三人早早出了門。
謝槿歡從來沒和他們一起出攤，這一路走來，看著許硯額頭上不斷流淌的汗水，看著他肩膀上被勒出道道紅印，眉頭越皺越深。
鎮上的人沒有趕集日的時候那般擁擠，路上的行人少了近一半，好在東市這邊主要都是賣菜賣肉的，人流依舊不少。
板車停在許家豬肉攤的固定攤位前，謝槿歡剛要幫忙，就被許硯給擋開，“別碰，你先休息。”
說著，從板車上拿了一把椅子讓擺在他面前，讓他在攤子內側坐著。
謝槿歡無奈，只好坐在旁邊，看著他和許老爹一起熟練的把分割好的豬肉掛在鐵鉤上，骨頭和內臟這些就放在案板上，又搬出一個厚厚的菜墩子，菜墩子上穩穩放著兩把磨得鋥亮的刀。
他心裏有些好奇的，挺想看看許硯做起生意來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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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太狠，直戳楊金花最在意的地方。
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本來還有個許硯做對比，最起碼不是村裏最大的剩漢子，如今許硯娶了夫郎，他兒子就成了年紀最大的光棍。
還有謝槿歡，本來是她先看中的，卻被沈秀梅這個老婆子給搶了去。要不然，像這種能給家裏掙錢的哥兒，該是她家才對！
楊金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渾身哆嗦著指著沈秀梅，嘴唇翕動，卻一個完整的字都罵不出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沈秀梅覺得差不多夠了，再說多兩句怕是要把人給直接氣死，最後瞥了楊金花一眼：“再讓我聽見你滿嘴噴糞編排我家的人，別怪我撕了你這張破嘴！”
說完，她挺直腰背，挎著籃子，昂首挺胸的往家走去，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楊金花氣得發青扭曲的臉。
槐樹下的氣氛凝固了一會兒，才有人小聲嘀咕：“秀梅嫂子這脾氣……可真是……”
“不過說的也是實話，”另一個婦人接口，聲音壓得更低，“我可聽說羅家是鎮上的人家，能看上歡哥兒的手藝，那工錢……嘖嘖，肯定少不了。”
“就是，楊金花那張嘴，也太沒把門了，咱們聽聽也就罷了，可別真信。”
“可歡哥兒……確實不下地啊……”先前那個嘀咕的婦人還是有點轉不過彎。
旁邊一個納鞋底的婦人白了她一眼，手下針線不停，“哎呀，人家有那本事，能掙來細面白米，幹嘛非要去土裏刨食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我家哥兒要是有這本事，我也樂意供著！”
“就是，有的人就是自己過得不如意，就嫉妒別人家裏好，到處編排別人。”
“我看那歡哥兒倒是個有本事的，年紀輕輕的就能接上生意……”
議論聲細碎地重新響起，都在誇許硯家的夫郎有本事，能給家裏掙錢花。
楊金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聽著那些羨慕的聲音，還有時不時看過來的鄙夷眼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恨恨地一跺腳，連鞋底也不納了，抓起東西灰溜溜的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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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和許老爹從地裏回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兩人都帶著一身汗，衣裳都濕透了。
許硯匆匆洗了把臉，便徑直走到屋檐下。
謝槿歡正全神貫註於一處密集的鱗片紋樣，針腳細密得完全看不見縫隙。
許硯沒有出聲打擾，只靜靜站在一旁看著。
暮色中，夫郎低垂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安靜美好得像一幅畫。
唯有捏著針的手指，因持續的用力而指節微微泛白。
許硯的目光落在那只細白的左手上，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幾根手指尖不同尋常的點點紅痕，還有指腹上隱約可見的細小針眼。
他眉心微蹙，嘴巴不自覺抿成一條直線。
晚飯是沈秀梅做的，謝槿歡想幫忙，被她趕了出去。
沈秀梅沒有把下午那點糟心事說出來，推著人往外走：“你也繡了那麽長時間，有空就去歇著，竈房這點活，用不著你來。”
等用過晚飯，洗漱完回了屋子，謝槿歡剛躺在床上準備休息，就見許硯端了盆溫水進來。
謝槿歡狐疑的盯著那盆水，語氣不善道：“你打水進來做什麽？”
他們洗漱都在院壩裏，根本不用把水端進屋子，除非……
許硯盯著謝槿歡警惕的眼神，端著木盆在床邊坐下。
謝槿歡攏了攏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許硯輕笑一聲，“你在怕什麽？”
謝槿歡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麽還有臉問？
“我沒怕！”
許硯放下盆，不顧將謝槿歡的掙紮，將人從被子裏薅出來。
“你放開我，都連續三天了，我不要，我不要了！”
許硯沒辦法，無奈道“今日我不碰你。”
謝槿歡這才停止掙紮。
許硯抓著他的手輕輕按進溫水中，摸著指腹上有針孔的地方，輕聲問：“這都是今天紮的？”
謝槿歡這才明白許硯的意圖，想起自己反應，頓時一張小臉燒得通紅。
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目光落在水波上，又補了一句：“金線太細，針眼又小，免不了的。”
許硯沒再說話，起身去櫃子裏翻找，不多時，他拿著一個粗瓷小罐回來，揭開蓋子，一股濃烈苦澀的藥油味兒彌漫開來。
他用指腹沾了深褐色的藥膏，動作輕柔地塗抹在那布滿細針孔的指腹上。
傷口早已結痂，即便是擦藥油也不覺得疼了。
“你不用這麽趕。”許硯一邊揉搓謝槿歡的指腹，一邊說：“傷了手，得不償失。一天繡不完，就繡兩天。”
“那怎麽行？”謝槿歡立刻搖頭：“接了人家的活計，就得按時按質交上去。嫁衣更是頭等大事，耽誤不得的。”
他語氣堅決，擡眼看向許硯，清澈的眼眸裏映著許硯的身影，裏面卻是不容動搖的執拗：“這點傷不礙事，我小心些就是了。”
許硯看著他眼中的堅持，知道再勸也無用，他的夫郎不是那種甘願依附他人而活的人。
他既欣賞，又覺得心疼。
無聲地嘆了口氣，許硯手下的力道放得更柔，將那苦澀的藥膏更深地揉進夫郎的皮膚裏。
時間一晃就過了半個月。
謝槿歡一直專註於繡喜服，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這段時間沒有人來打擾他，就連樂哥兒都很少來這裏，除了時不時的聽到幾句隔壁楊金花罵林水的聲音，別的一切都很順利。
喜服大部分的地方已經繡好，只剩擺尾處那一對蓮花蓮子圖。
他將布料架上架子，認真比對了一下剩餘的繡線與未完成的繁覆紋樣，才發現這些線不足以把整套喜服完工。
還沒出門的許硯瞧見他臉上的憂色，主動詢問：“怎麽了？”
謝槿歡嘆了口氣，把手裏僅剩的那點金線遞給他看：“線不夠了，比預想的差不少，羅嬸子說，不夠就去鎮上李家雜貨鋪取。”
許硯接過那細若游絲的金線看了看，直接道：“等晌午收攤，我去給你拿。”
謝槿歡：“我和你一道去，免得拿錯顏色。”順便出去透透氣。
許硯點頭應允：“好。”
出發前，許硯把放肉的板車收拾出來一塊，鋪上兩層幹凈的抹布，示意謝槿歡坐。
謝槿歡拒絕了。
他的腳傷已經痊愈，獨立行走毫無問題，那板車上已載著整頭豬肉的重量，拉著本就費力，他怎好再添負擔。
他還不至於連這幾步路都走不了。
許硯沒和他堅持，反正等會兒走累了，再把他抱上去坐著也行。
許硯在前面拉著車，許老爹在後面推，三人早早出了門。
謝槿歡從來沒和他們一起出攤，這一路走來，看著許硯額頭上不斷流淌的汗水，看著他肩膀上被勒出道道紅印，眉頭越皺越深。
鎮上的人沒有趕集日的時候那般擁擠，路上的行人少了近一半，好在東市這邊主要都是賣菜賣肉的，人流依舊不少。
板車停在許家豬肉攤的固定攤位前，謝槿歡剛要幫忙，就被許硯給擋開，“別碰，你先休息。”
說著，從板車上拿了一把椅子讓擺在他面前，讓他在攤子內側坐著。
謝槿歡無奈，只好坐在旁邊，看著他和許老爹一起熟練的把分割好的豬肉掛在鐵鉤上，骨頭和內臟這些就放在案板上，又搬出一個厚厚的菜墩子，菜墩子上穩穩放著兩把磨得鋥亮的刀。
他心裏有些好奇的，挺想看看許硯做起生意來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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