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工期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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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工期變動
平日裏在家時，許硯話不多，對著他時眼神雖專註，動作也體貼，不像是愛與人打交道的人。
雖然成親後話多了些，有時候還會說一些混賬話，做一些混賬事，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比較沈默。
不知在這鬧哄哄的集市上，對著形形色色的買主，他又會是何模樣？
攤子剛支到一半，就來了生意，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走到案板前，對著掛上的肉挑挑揀揀一番，才說道：“許家小子，來兩斤前腿肉，切這塊兒，要肥點的！”
許硯應了聲：“好。”拎起大嬸挑好的那塊肉放在菜墩上，刀光一閃，不多不少，兩斤肉便被利落地切下。
他動作麻利，麻繩一繞一系，肉便穩穩遞到了大嬸手裏，同時報上價錢：“承惠，五十文。”
大嬸剛走，又來了一個半大孩子：“許大哥，我要一根大骨棒，晌午燉湯！”
“骨頭在那邊，自己挑根合適的。”許硯嘴上回應著，頭卻沒擡，正專註地給新來的一位老丈割著五花肉。
許老爹就在一旁看著，並不插手，顯然是想讓他自己多熟悉熟悉。
謝槿歡看著許硯在喧囂集市中依舊冷靜從容，對顧客既不刻意冷淡，也不過分熱絡，處理得游刃有餘。
這人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除了睡覺的時候。
日頭漸漸升高，集市上的喧囂也達到了頂峰，案板上的肉在快速減少，許硯的汗水也淌得更兇。
他趁著給一位客人稱排骨的空檔，飛快地側頭瞥了一眼角落裏的謝槿歡。
見他安靜坐著，臉上沒有不適，才又轉回頭去。
“硯小子，這位是……新請的賬房先生？”旁邊賣豆腐的老伯註意到了安靜坐著的人。
謝槿歡生得清秀，皮膚白皙，穿著雖樸素，卻十分幹凈整齊，在這油膩的肉攤旁顯得格格不入。
許硯正剁著一塊筒骨，聞言動作一頓，嘴角似乎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張伯，這是我夫郎。”
“哦～！”張伯恍然大悟，臉上堆起善意的笑容，“原來是你夫郎啊，這模樣生得真好，怪不得這麽寶貝，一點活都不讓幹呢～”
周圍幾個相熟的攤販聞言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都想瞧瞧這豆腐張伯口中“俊俏”的許家夫郎，究竟是何等模樣。
謝槿歡被這些突然看過來的目光弄得有些窘迫，臉頰微熱，但還是站起身，對著張伯和看過來的人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許硯看著他不自在，眼神不自覺冷了幾分，直起身有意無意擋住一部分打量的視線。
隨後解下圍裙遞給許老爹：“爹，您看著會兒，我帶歡哥兒去李家鋪子拿點東西。”
“去吧去吧。”許老爹揮揮手，接過圍裙系上，又麻利地招呼起新來的客人：“小夥子，要幾兩肉？”
許硯沒再多言，輕輕碰了下謝槿歡的胳膊，示意他跟上。
兩人擠出漸漸熱鬧起來的東市，並肩朝鎮子西街走去。
李家雜貨鋪的掌櫃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姓李，面相敦厚，正拿著雞毛撣子拂拭著櫃臺上的浮灰。
“李掌櫃。”許硯出聲招呼。
李掌櫃聞聲擡頭，見是許硯，又看了看他身邊那位清俊的哥兒，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喲，許老板，這位是……？”
他目光落在謝槿歡身上，帶著詢問。
“我夫郎。”許硯簡單介紹了一句，側身讓謝槿歡上前一步。
謝槿歡微微頷首，從袖中摸出幾縷繡線：“李掌櫃，打擾了，我是受羅嬸子所托，給她閨女繡嫁衣的繡郎，她交代過，若繡線不足，可來您這裏取用。”
李掌櫃一聽是這事兒，立馬就認出了眼前人的身份，臉上堆起笑容，“哎對，我夫人早已做了交代，歡哥兒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後面庫房取線。”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掀開通往後院的布簾子。
不多時，布簾再次掀開，李掌櫃捧著一個線包出來，“喏，你看看是不是這幾種顏色？”
謝槿歡湊近細看，確認無誤後，將線包收起，淺笑道：“多謝掌櫃的，讓您費心了。”
“份內之事，分內之事！”
李掌櫃擺擺手，對於自家女兒的婚事，他當然得上心一些。
“若是再有啥短缺，你讓你夫君帶句話來就成，用不著大老遠親自跑一趟。”
“好。”
謝槿歡拿到東西，不打算多久，拉著許硯就要離開。
正在這時，鋪子門口光線一暗，一個略微有些耳熟的婦人聲插了進來：
“歡哥兒？你來取線？”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羅淑雲正站在門口，一身簇新的靛藍細布衫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精明幹練的笑容，手裏還拎著個不小的包袱。
她顯然剛從別處趕過來，額角還沁著點細汗。
謝槿歡連忙對雇主打招呼：“羅嬸子。”
羅淑雲幾步走進鋪子，臉上的笑容更盛：“歡哥兒，嬸子有件事想跟你再商量商量，本想去村裏尋你，倒是你先來了。”
謝槿歡心下一動，不動聲色道：“嬸子請講。”
羅淑雲壓低了點聲音：“是這樣，杜家那邊呢……婚期可能得往前挪半個月。原本還剩下一個月的婚期，如今滿打滿算可能不足半個月，我們還想……”她頓了頓，硬著頭皮道：“還想讓你幫忙繡一頂蓋頭，花樣要和嫁衣一樣。”
這……謝槿歡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無意識抓緊了手裏的繡線包裹。
工期提前半個月，還要另繡一件蓋頭……
這意味著他本來十分充裕的時間，一下子就變得緊湊起來，每日要完成的繡活量幾乎要翻倍。
而且蓮花的主紋本就繁覆耗神，金線又格外難伺候……
羅淑雲看他神色為難，急切道：“嬸子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所以工錢上絕不虧待。”她咬咬牙：“除原定的工錢外，嬸子再給你加一百文，算作趕工的辛苦錢。蓋頭的工錢單算，工錢三百文。你看……可行？”
說著，她目光懇切地看著謝槿歡。
她本來也可以找別的繡娘幫忙繡蓋頭，但是自從見過謝槿歡的手藝後，她就不想再找別人。
萬一到時候蓋頭嫁衣繡出來的效果不一樣，那穿在身上豈不惹人笑話？
謝槿歡心頭一動。
蓋頭比嫁衣主體小得多，花樣也相對簡單，三百文的工錢給得極有誠意。
他盤算了一下餘下的時間，覺得可行，便應下：“好，嬸子放心，工期我定趕得上，蓋頭的活計，我也一並接了。”
羅淑雲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連聲道：“好！好！歡哥兒你是個爽快人，嬸子就知道沒看錯你！”
她把手裏的包袱遞到謝槿歡手邊，又數出三百文定錢遞過去：“那這事就拜托你了！事成後，嬸子定幫你好好宣揚宣揚！”
謝槿歡接過東西，將銅板一並放進包袱：“謝謝嬸子，東西已拿到，我便先回去了。”
兩人離開雜貨店後，徑直回了豬肉攤，許硯繼續接過賣肉的活，謝槿歡則坐在攤子後整理著繡線。
隨著日頭升高，路上行人越發稀少，買肉的人也漸漸少了，攤上還剩一部分肉未賣出去。
許硯看了眼天色，把砍刀一放，對許老爹說：“爹，我們收攤吧。”
許老爹納悶不已：“這肉不是還沒賣完嗎？”
許硯道：“歡哥兒又接了新活，時間有些趕，得先帶他回去，這些肉賣不完回去可以熏成臘肉。”
許老爹恍然，不過並不打算回去。
“那你倆先回去，我把肉賣完了再回來。”
許硯沒再堅持，給許老爹去旁邊的餛飩攤買了碗餛飩，就帶著謝槿歡去城外坐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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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在家時，許硯話不多，對著他時眼神雖專註，動作也體貼，不像是愛與人打交道的人。
雖然成親後話多了些，有時候還會說一些混賬話，做一些混賬事，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比較沈默。
不知在這鬧哄哄的集市上，對著形形色色的買主，他又會是何模樣？
攤子剛支到一半，就來了生意，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走到案板前，對著掛上的肉挑挑揀揀一番，才說道：“許家小子，來兩斤前腿肉，切這塊兒，要肥點的！”
許硯應了聲：“好。”拎起大嬸挑好的那塊肉放在菜墩上，刀光一閃，不多不少，兩斤肉便被利落地切下。
他動作麻利，麻繩一繞一系，肉便穩穩遞到了大嬸手裏，同時報上價錢：“承惠，五十文。”
大嬸剛走，又來了一個半大孩子：“許大哥，我要一根大骨棒，晌午燉湯！”
“骨頭在那邊，自己挑根合適的。”許硯嘴上回應著，頭卻沒擡，正專註地給新來的一位老丈割著五花肉。
許老爹就在一旁看著，並不插手，顯然是想讓他自己多熟悉熟悉。
謝槿歡看著許硯在喧囂集市中依舊冷靜從容，對顧客既不刻意冷淡，也不過分熱絡，處理得游刃有餘。
這人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除了睡覺的時候。
日頭漸漸升高，集市上的喧囂也達到了頂峰，案板上的肉在快速減少，許硯的汗水也淌得更兇。
他趁著給一位客人稱排骨的空檔，飛快地側頭瞥了一眼角落裏的謝槿歡。
見他安靜坐著，臉上沒有不適，才又轉回頭去。
“硯小子，這位是……新請的賬房先生？”旁邊賣豆腐的老伯註意到了安靜坐著的人。
謝槿歡生得清秀，皮膚白皙，穿著雖樸素，卻十分幹凈整齊，在這油膩的肉攤旁顯得格格不入。
許硯正剁著一塊筒骨，聞言動作一頓，嘴角似乎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張伯，這是我夫郎。”
“哦～！”張伯恍然大悟，臉上堆起善意的笑容，“原來是你夫郎啊，這模樣生得真好，怪不得這麽寶貝，一點活都不讓幹呢～”
周圍幾個相熟的攤販聞言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都想瞧瞧這豆腐張伯口中“俊俏”的許家夫郎，究竟是何等模樣。
謝槿歡被這些突然看過來的目光弄得有些窘迫，臉頰微熱，但還是站起身，對著張伯和看過來的人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許硯看著他不自在，眼神不自覺冷了幾分，直起身有意無意擋住一部分打量的視線。
隨後解下圍裙遞給許老爹：“爹，您看著會兒，我帶歡哥兒去李家鋪子拿點東西。”
“去吧去吧。”許老爹揮揮手，接過圍裙系上，又麻利地招呼起新來的客人：“小夥子，要幾兩肉？”
許硯沒再多言，輕輕碰了下謝槿歡的胳膊，示意他跟上。
兩人擠出漸漸熱鬧起來的東市，並肩朝鎮子西街走去。
李家雜貨鋪的掌櫃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漢子，姓李，面相敦厚，正拿著雞毛撣子拂拭著櫃臺上的浮灰。
“李掌櫃。”許硯出聲招呼。
李掌櫃聞聲擡頭，見是許硯，又看了看他身邊那位清俊的哥兒，臉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喲，許老板，這位是……？”
他目光落在謝槿歡身上，帶著詢問。
“我夫郎。”許硯簡單介紹了一句，側身讓謝槿歡上前一步。
謝槿歡微微頷首，從袖中摸出幾縷繡線：“李掌櫃，打擾了，我是受羅嬸子所托，給她閨女繡嫁衣的繡郎，她交代過，若繡線不足，可來您這裏取用。”
李掌櫃一聽是這事兒，立馬就認出了眼前人的身份，臉上堆起笑容，“哎對，我夫人早已做了交代，歡哥兒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後面庫房取線。”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掀開通往後院的布簾子。
不多時，布簾再次掀開，李掌櫃捧著一個線包出來，“喏，你看看是不是這幾種顏色？”
謝槿歡湊近細看，確認無誤後，將線包收起，淺笑道：“多謝掌櫃的，讓您費心了。”
“份內之事，分內之事！”
李掌櫃擺擺手，對於自家女兒的婚事，他當然得上心一些。
“若是再有啥短缺，你讓你夫君帶句話來就成，用不著大老遠親自跑一趟。”
“好。”
謝槿歡拿到東西，不打算多久，拉著許硯就要離開。
正在這時，鋪子門口光線一暗，一個略微有些耳熟的婦人聲插了進來：
“歡哥兒？你來取線？”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羅淑雲正站在門口，一身簇新的靛藍細布衫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精明幹練的笑容，手裏還拎著個不小的包袱。
她顯然剛從別處趕過來，額角還沁著點細汗。
謝槿歡連忙對雇主打招呼：“羅嬸子。”
羅淑雲幾步走進鋪子，臉上的笑容更盛：“歡哥兒，嬸子有件事想跟你再商量商量，本想去村裏尋你，倒是你先來了。”
謝槿歡心下一動，不動聲色道：“嬸子請講。”
羅淑雲壓低了點聲音：“是這樣，杜家那邊呢……婚期可能得往前挪半個月。原本還剩下一個月的婚期，如今滿打滿算可能不足半個月，我們還想……”她頓了頓，硬著頭皮道：“還想讓你幫忙繡一頂蓋頭，花樣要和嫁衣一樣。”
這……謝槿歡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無意識抓緊了手裏的繡線包裹。
工期提前半個月，還要另繡一件蓋頭……
這意味著他本來十分充裕的時間，一下子就變得緊湊起來，每日要完成的繡活量幾乎要翻倍。
而且蓮花的主紋本就繁覆耗神，金線又格外難伺候……
羅淑雲看他神色為難，急切道：“嬸子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所以工錢上絕不虧待。”她咬咬牙：“除原定的工錢外，嬸子再給你加一百文，算作趕工的辛苦錢。蓋頭的工錢單算，工錢三百文。你看……可行？”
說著，她目光懇切地看著謝槿歡。
她本來也可以找別的繡娘幫忙繡蓋頭，但是自從見過謝槿歡的手藝後，她就不想再找別人。
萬一到時候蓋頭嫁衣繡出來的效果不一樣，那穿在身上豈不惹人笑話？
謝槿歡心頭一動。
蓋頭比嫁衣主體小得多，花樣也相對簡單，三百文的工錢給得極有誠意。
他盤算了一下餘下的時間，覺得可行，便應下：“好，嬸子放心，工期我定趕得上，蓋頭的活計，我也一並接了。”
羅淑雲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連聲道：“好！好！歡哥兒你是個爽快人，嬸子就知道沒看錯你！”
她把手裏的包袱遞到謝槿歡手邊，又數出三百文定錢遞過去：“那這事就拜托你了！事成後，嬸子定幫你好好宣揚宣揚！”
謝槿歡接過東西，將銅板一並放進包袱：“謝謝嬸子，東西已拿到，我便先回去了。”
兩人離開雜貨店後，徑直回了豬肉攤，許硯繼續接過賣肉的活，謝槿歡則坐在攤子後整理著繡線。
隨著日頭升高，路上行人越發稀少，買肉的人也漸漸少了，攤上還剩一部分肉未賣出去。
許硯看了眼天色，把砍刀一放，對許老爹說：“爹，我們收攤吧。”
許老爹納悶不已：“這肉不是還沒賣完嗎？”
許硯道：“歡哥兒又接了新活，時間有些趕，得先帶他回去，這些肉賣不完回去可以熏成臘肉。”
許老爹恍然，不過並不打算回去。
“那你倆先回去，我把肉賣完了再回來。”
許硯沒再堅持，給許老爹去旁邊的餛飩攤買了碗餛飩，就帶著謝槿歡去城外坐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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