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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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賣東西
“我爹帶我去參加生日宴那日，我本以為他是帶我出去玩，以為他總算想起我這個兒子了……”
謝槿歡說著，嘴角牽起一抹自嘲：“結果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讓人把我鎖在了屋裏，還說，三日後縣太爺會接我入府。”
許硯眉頭蹙起。
他雖猜想過謝家內情覆雜，卻未料謝槿歡的父親竟如此不堪，為了攀附權貴，連親生骨肉也能當作墊腳石。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鬧了一天，把屋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想著哪怕徹底惹惱他，也要當面問個明白。可惜……”他停頓了一下，眼中滿是失望，“他根本不肯見我，我娘拖著病體去求他，也無濟於事。
後來實在沒轍了，我娘偷偷找人把我放出來，給我弄來別人的身份戶籍和路引，讓我來投奔外婆一家。”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不難從他的語氣中聽出那股失落和怨懟。
許硯的目光落在腳腕上，“那你的腿，是怎麽受傷的？”
聽到他問起這個，謝槿歡心情一下子從低落變成了郁悶。
不由的撅起嘴，“說來也倒黴，我爹怕我偷偷溜走，整個謝府的大門白天夜裏都有門童把守，我沒法走大門，就翻了院墻。結果一個沒踩穩，竟從上面掉下去，其他地方都沒事，偏偏把腿給扭傷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倒黴？”
許硯聽得心頭一緊，像被細密的針尖紮過，他想到剛撿到謝槿歡時的樣子。
幾乎能想象出少年拖著一條傷腿，強忍著痛楚，艱難跋涉在逃亡路上的情景。
“不倒黴，至少，讓我們相遇在了一起。”
謝槿歡一楞，沒想能從許硯嘴裏聽到這種話。
隨即又笑了，心裏的郁氣也消了，雙手環著許硯的脖子，輕快的晃著小腿。
也是，如果不是傷了腿，他早就去了車行，坐著馬車回到了外婆家，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和眼前這人有半點交集。
兩人踩著樹蔭往回走，許硯特意放慢了腳步，半個多時辰的路程，足足被他延長了一半的時間。
到家時，太陽還未落山，沈秀梅和許老爹都沒在家，只有許玉在書房裏安靜寫字。
謝槿歡不由的問了一句：“小玉的身體是怎麽回事？我看他經常一個人待在家裏，這樣不會悶嗎？”
許硯跟隨他的目光看去，解釋：“他身體底子不好，幹不了重活，也不能受刺激，犯病的時候容易喘不上氣，嚴重的時候還會暈倒。”
“這麽奇怪的病？能治好嗎？”
謝槿歡問著，心裏其實已不抱太大希望。
若能治好，家裏早該給他治了，何至於拖到如今。
許硯無奈的搖搖頭：“無法，大夫說這是娘胎裏帶來的毛病，治不好，只能好生養著，避免勞累，更不能受到驚嚇。”
謝槿歡有些惋惜，即便是他這樣喜靜的性子，日日獨處也會覺得憋悶，更何況是個本該活潑的少年郎。
許玉其實也不喜歡一個人呆著，他本不是喜靜的性子。
可是村裏沒有小孩願意和他玩，因為他小時候在和別的孩子玩鬧時，曾當眾犯過幾次病，嚇到了不少人，自那以後，那些孩子的家人就不讓他們和他玩。
剛開始是難免會有些難過，但好在家裏人都十分疼愛他，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現在許玉已經釋懷，有的時候覺得，一個人也挺不錯。
不多時，沈秀梅回來了，一進門就關切地問：“歡哥兒，你外婆身子怎麽樣了？還好吧？”
謝槿歡點點頭：“嗯，還好，身體還算硬朗。”
沈秀梅又關心了幾句，便轉了話題：“明個兒是集日，你腿腳能走了不？咱們趕集去？”
謝槿歡沒想到剛跟許大哥提過，婆婆就主動要帶他出門，頓時難掩喜色：“好啊！”
許硯卻擔憂的看了看他的腳，“集日人多。”
謝槿歡這會兒可聽不進去，“我腳好差不多了，你看～”說著，他伸出左腳靈活的晃了晃，又原地蹦了兩下，看得許硯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好在蹦了幾下後，沒什麽異樣，許硯只好無奈的答應：“嗯，明天坐牛車去，別走太長時間。”
約定好後，謝槿歡第二天早早便醒了，感覺腿確實不疼了，走路也沒什麽感覺之後，趕忙興致勃勃的去找沈秀梅。
沈秀梅在屋裏數雞蛋，一個一個仔細檢查清楚了，才放在墊了稻草的籃子裏。
“這天一熱，雞都不愛下蛋了，”她一邊檢查一邊念叨：“攢這籃子雞蛋可花了半個月功夫呢，待會兒拿去賣了，也能換些銅板回來。”
雞圈裏一共有十六只母雞，半個月產四十枚蛋確實不多。
謝槿歡不懂，只嗯了兩聲，轉身去竈房忙活去了。
沈秀梅已經煮好了糙米粥，正在竈上溫著，另一口鍋上還蒸了一籠子雜面饅頭，竈臺上還擺了一碗腌蘿蔔條。
謝槿歡把飯菜端上桌，就去喊他們吃飯。
他轉了一圈沒找到許硯，就問沈秀梅：“娘，許硯呢？”
沈秀梅：“他天沒亮就走了，去鎮上碼頭幹活去了。”
謝槿歡：“那他吃早飯了沒？”
“吃了，吃了。”沈秀梅端起粥喝了一口，“他去鎮上幹的都是力氣活，不吃飽哪兒能扛得動那些貨物，臨出門我還給他裝了好幾個饅頭，保證餓不著他的！”
謝槿歡放下心來，安安心心吃過早飯，便和沈秀梅一道坐著牛車去了鎮上。
果然是大集的日子，兩人剛進城，就被密密麻麻的人流給驚住了。
沈秀梅沒在主街上停留，帶著謝槿歡往東又走了一段路，到了專門擺攤賣貨的東市。
這裏可就更熱鬧了，街兩旁就已經被各種攤位占滿了。
賣菜的、賣肉的、賣針頭線腦的、賣竹編草鞋的、甚至還有耍猴賣藝的，鬧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沈秀梅怕謝槿歡被擠散，就拉著他的手臂在人群中穿行，找了個相對幹凈的地方才停下來。
“就這裏吧。”
謝槿歡自然沒有異議，大大的桃花眼四處張望，新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沈秀梅把裝雞蛋的籃子放下，掀開蓋在上面的幹凈白布，露出裏面碼放整齊的雞蛋。
又把事先準備好的灰布往地上一鋪，將謝槿歡手上那一籃子青菜給碼放在灰布上，青菜是一小捆一小捆紮好的，上面還有未幹透的水珠，看著很是鮮嫩。
沈秀梅讓謝槿歡在旁邊看著攤，自己則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起來：“賣雞蛋咯～新鮮的雞蛋～”
她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帶著農家婦人的樸實，很快就有人被吸引過來。
一個穿著棉布衣裳的婦人在攤位前停下腳步，蹲下身，熟練的拿起一個雞蛋對著光看了看，“你這雞蛋怎麽賣？”
沈秀梅熱情地介紹：“三文錢一個，您瞅瞅，這雞蛋多新鮮！”
婦人顯然是個精明的，開始討價還價：“三文錢一個？是不是貴了點？能便宜點不？”
沈秀梅哪裏看不出她的意思，臉上依舊帶著笑：“不貴不貴，您一看就是經常買雞蛋的明白人，這價可公道著呢，這樣吧……”她指著一旁的青菜，“您多買幾個，我送你一把新鮮的青菜如何？”
婦人本來就想占點便宜罷了，看那菜確實很鮮嫩，也就順水推舟同意了：“行，給我挑十個好的。”
“行，保證個個都是好蛋！”沈秀梅麻溜的給婦人裝了雞蛋，又給她送了一捆青菜。
婦人滿意的付了錢，高高興興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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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帶我去參加生日宴那日，我本以為他是帶我出去玩，以為他總算想起我這個兒子了……”
謝槿歡說著，嘴角牽起一抹自嘲：“結果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讓人把我鎖在了屋裏，還說，三日後縣太爺會接我入府。”
許硯眉頭蹙起。
他雖猜想過謝家內情覆雜，卻未料謝槿歡的父親竟如此不堪，為了攀附權貴，連親生骨肉也能當作墊腳石。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鬧了一天，把屋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想著哪怕徹底惹惱他，也要當面問個明白。可惜……”他停頓了一下，眼中滿是失望，“他根本不肯見我，我娘拖著病體去求他，也無濟於事。
後來實在沒轍了，我娘偷偷找人把我放出來，給我弄來別人的身份戶籍和路引，讓我來投奔外婆一家。”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不難從他的語氣中聽出那股失落和怨懟。
許硯的目光落在腳腕上，“那你的腿，是怎麽受傷的？”
聽到他問起這個，謝槿歡心情一下子從低落變成了郁悶。
不由的撅起嘴，“說來也倒黴，我爹怕我偷偷溜走，整個謝府的大門白天夜裏都有門童把守，我沒法走大門，就翻了院墻。結果一個沒踩穩，竟從上面掉下去，其他地方都沒事，偏偏把腿給扭傷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倒黴？”
許硯聽得心頭一緊，像被細密的針尖紮過，他想到剛撿到謝槿歡時的樣子。
幾乎能想象出少年拖著一條傷腿，強忍著痛楚，艱難跋涉在逃亡路上的情景。
“不倒黴，至少，讓我們相遇在了一起。”
謝槿歡一楞，沒想能從許硯嘴裏聽到這種話。
隨即又笑了，心裏的郁氣也消了，雙手環著許硯的脖子，輕快的晃著小腿。
也是，如果不是傷了腿，他早就去了車行，坐著馬車回到了外婆家，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和眼前這人有半點交集。
兩人踩著樹蔭往回走，許硯特意放慢了腳步，半個多時辰的路程，足足被他延長了一半的時間。
到家時，太陽還未落山，沈秀梅和許老爹都沒在家，只有許玉在書房裏安靜寫字。
謝槿歡不由的問了一句：“小玉的身體是怎麽回事？我看他經常一個人待在家裏，這樣不會悶嗎？”
許硯跟隨他的目光看去，解釋：“他身體底子不好，幹不了重活，也不能受刺激，犯病的時候容易喘不上氣，嚴重的時候還會暈倒。”
“這麽奇怪的病？能治好嗎？”
謝槿歡問著，心裏其實已不抱太大希望。
若能治好，家裏早該給他治了，何至於拖到如今。
許硯無奈的搖搖頭：“無法，大夫說這是娘胎裏帶來的毛病，治不好，只能好生養著，避免勞累，更不能受到驚嚇。”
謝槿歡有些惋惜，即便是他這樣喜靜的性子，日日獨處也會覺得憋悶，更何況是個本該活潑的少年郎。
許玉其實也不喜歡一個人呆著，他本不是喜靜的性子。
可是村裏沒有小孩願意和他玩，因為他小時候在和別的孩子玩鬧時，曾當眾犯過幾次病，嚇到了不少人，自那以後，那些孩子的家人就不讓他們和他玩。
剛開始是難免會有些難過，但好在家裏人都十分疼愛他，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現在許玉已經釋懷，有的時候覺得，一個人也挺不錯。
不多時，沈秀梅回來了，一進門就關切地問：“歡哥兒，你外婆身子怎麽樣了？還好吧？”
謝槿歡點點頭：“嗯，還好，身體還算硬朗。”
沈秀梅又關心了幾句，便轉了話題：“明個兒是集日，你腿腳能走了不？咱們趕集去？”
謝槿歡沒想到剛跟許大哥提過，婆婆就主動要帶他出門，頓時難掩喜色：“好啊！”
許硯卻擔憂的看了看他的腳，“集日人多。”
謝槿歡這會兒可聽不進去，“我腳好差不多了，你看～”說著，他伸出左腳靈活的晃了晃，又原地蹦了兩下，看得許硯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好在蹦了幾下後，沒什麽異樣，許硯只好無奈的答應：“嗯，明天坐牛車去，別走太長時間。”
約定好後，謝槿歡第二天早早便醒了，感覺腿確實不疼了，走路也沒什麽感覺之後，趕忙興致勃勃的去找沈秀梅。
沈秀梅在屋裏數雞蛋，一個一個仔細檢查清楚了，才放在墊了稻草的籃子裏。
“這天一熱，雞都不愛下蛋了，”她一邊檢查一邊念叨：“攢這籃子雞蛋可花了半個月功夫呢，待會兒拿去賣了，也能換些銅板回來。”
雞圈裏一共有十六只母雞，半個月產四十枚蛋確實不多。
謝槿歡不懂，只嗯了兩聲，轉身去竈房忙活去了。
沈秀梅已經煮好了糙米粥，正在竈上溫著，另一口鍋上還蒸了一籠子雜面饅頭，竈臺上還擺了一碗腌蘿蔔條。
謝槿歡把飯菜端上桌，就去喊他們吃飯。
他轉了一圈沒找到許硯，就問沈秀梅：“娘，許硯呢？”
沈秀梅：“他天沒亮就走了，去鎮上碼頭幹活去了。”
謝槿歡：“那他吃早飯了沒？”
“吃了，吃了。”沈秀梅端起粥喝了一口，“他去鎮上幹的都是力氣活，不吃飽哪兒能扛得動那些貨物，臨出門我還給他裝了好幾個饅頭，保證餓不著他的！”
謝槿歡放下心來，安安心心吃過早飯，便和沈秀梅一道坐著牛車去了鎮上。
果然是大集的日子，兩人剛進城，就被密密麻麻的人流給驚住了。
沈秀梅沒在主街上停留，帶著謝槿歡往東又走了一段路，到了專門擺攤賣貨的東市。
這裏可就更熱鬧了，街兩旁就已經被各種攤位占滿了。
賣菜的、賣肉的、賣針頭線腦的、賣竹編草鞋的、甚至還有耍猴賣藝的，鬧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沈秀梅怕謝槿歡被擠散，就拉著他的手臂在人群中穿行，找了個相對幹凈的地方才停下來。
“就這裏吧。”
謝槿歡自然沒有異議，大大的桃花眼四處張望，新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沈秀梅把裝雞蛋的籃子放下，掀開蓋在上面的幹凈白布，露出裏面碼放整齊的雞蛋。
又把事先準備好的灰布往地上一鋪，將謝槿歡手上那一籃子青菜給碼放在灰布上，青菜是一小捆一小捆紮好的，上面還有未幹透的水珠，看著很是鮮嫩。
沈秀梅讓謝槿歡在旁邊看著攤，自己則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起來：“賣雞蛋咯～新鮮的雞蛋～”
她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帶著農家婦人的樸實，很快就有人被吸引過來。
一個穿著棉布衣裳的婦人在攤位前停下腳步，蹲下身，熟練的拿起一個雞蛋對著光看了看，“你這雞蛋怎麽賣？”
沈秀梅熱情地介紹：“三文錢一個，您瞅瞅，這雞蛋多新鮮！”
婦人顯然是個精明的，開始討價還價：“三文錢一個？是不是貴了點？能便宜點不？”
沈秀梅哪裏看不出她的意思，臉上依舊帶著笑：“不貴不貴，您一看就是經常買雞蛋的明白人，這價可公道著呢，這樣吧……”她指著一旁的青菜，“您多買幾個，我送你一把新鮮的青菜如何？”
婦人本來就想占點便宜罷了，看那菜確實很鮮嫩，也就順水推舟同意了：“行，給我挑十個好的。”
“行，保證個個都是好蛋！”沈秀梅麻溜的給婦人裝了雞蛋，又給她送了一捆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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