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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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林致於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
都是些同學朋友的吐槽，內容整齊劃一的，跟軍訓似的，看得林致於有些打哈欠。
正想放下手機瞇一會兒，有電話打過來，顯示是林亮。
林亮是他的父親。
之前林致於給他的備註還是“爸”，現在已經變成全名了。
林致於有點不想接這個電話。
任憑電話鈴聲響了十秒左右，林致於還是摁了接聽鍵。
“餵，致於啊，最近學習怎麽樣？”手機裏傳來林父的聲音。
多久沒有聽到了？
多久沒有好好聽到了？
感覺老爸的聲音沒有記憶中的那麽年輕了。
“還可以。”林致於答道。
林父那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噢噢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那個，致於，明天你有空嗎？”
“有的，怎麽了？”林致於說。
林父好像有點不是很好開口，“就是，明天到這兒來吃頓飯吧，也好久沒見了......跟阿姨說了之後，她今兒還琢磨著明天燒什麽菜呢。”
他能拒絕嗎？老爸好像也沒給他拒絕的空間。
當初林父跟林母離婚之後，半年過去就跟一個女人再婚了，那個女人帶著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女孩。
林致於都要懷疑老爸婚前就出軌了。
是或者不是，他不知道，也沒問過。或者他不敢問，他害怕那個回答。
既然人也沒留給他拒絕的話頭，林致於就答應了。
起初他也埋怨過老爸，甚至老爸從這個家裏搬走的那天他也沒有去送。
但時間久了之後擁有老爸這個身份的男人只會漸漸地變成熟人，認識的人。
林父讓來吃午飯，林致於不打算早早地就到，早到了在那兒他只會尷尬。
自己像闖入了一個不該闖入的地方裏去，會讓他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差不多十點了，林致於準備去坐公交。
出門前跟老媽說了一聲，老媽沈默著揮揮手讓他走了。
公交晃晃悠悠的，時間還能過得慢點兒。
老爸跟那個女人住的小區還挺新的，是近幾年剛建成的。
林致於不是第一次來，但也絕不是經常來。
摁了11層的按鈕之後，林致於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又呼出來。
再睜開眼時電梯門已經開了。
林致於慢吞吞地出了電梯，輕輕摁了門鈴一下。
他希望沒有人來開門，又希望誰能來開門。
過了大約30秒之後，“哢嚓”一聲，門打開了。
正前方沒有人，林致於低頭往下看去。
是那個阿姨的女兒。
小妹妹看了他一眼之後什麽也沒說，咚咚咚地又跑回去了。
林致於只得自己進來把門關上，從門口的鞋櫃裏抽出一雙鞋套來戴上。
“致於來啦？”廚房那邊傳來聲音。
林致於走進去，看見老爸和阿姨都在廚房那邊忙活。
“阿姨好。”林致於說。
“誒，致於好。你先坐著吧，飯馬上就做好了。”阿姨濕著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笑瞇瞇地指著沙發對他說道。
“先坐那兒去吧，一會兒飯好了叫你。”林父也笑著說。
林致於聽話的移動過去，坐在沙發的邊邊上，四處張望了一下，小妹妹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無聊地準備拿出手機刷刷視頻。
看完一個搞笑段子之後剛準備劃走，林致於突然出現個小身影。
那個小妹妹瞪大著眼睛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給林致於嚇了一跳。
林致於不願來這裏的原因之一也有這個小妹妹。
這個小妹妹貌似明白他的身份，從他第一次來這裏開始就對他的態度冷冰冰的，有時候甚至還會做些惡作劇。
比如這會兒，剛還瞪著眼兒看他呢，下一秒就自己把玩具敗壞了往林致於身上一扔，張嘴就哭。
這一秒就能擠出眼淚的技能，林致於也是佩服。
明年估計就能看到她坐奧斯卡評委席上了吧。
這種招數以前也不是沒使過，老爸和阿姨也知道，從來沒有指責過他。
這只是小孩子用來抵禦入侵她親手搭建的城堡的手段罷了。
也讓林致於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老爸已經不再只是自己的老爸。
聽到哭聲從廚房裏出來的是阿姨，阿姨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致於，然後一把拽起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小妹妹，狠狠拍了兩下她的屁股拉著進了臥室。
門被“砰”的一聲用力關上，客廳又陷入了安靜。
臥室裏的哭鬧聲漸漸變小，等到聽不見了之後，阿姨才從臥室裏走出來，後面沒有小妹妹的身影。
阿姨走到他邊上，拿了個茶幾上的橘子遞給他，“致於，先吃個橘子吧。”
“謝謝阿姨。”林致於放下手機，接過橘子。
“那個，小小她不懂事，致於你也別放在心上，別跟小孩子計較，啊。”阿姨帶著歉意的表情看著他說。
林致於嘴角帶上微笑，“不會的，沒關系的阿姨。”
等阿姨回廚房去了，林致於靠回沙發，面無表情地繼續看手機。
當分針指向“3”的時候，林父和林母慢慢端著菜出來了。
“準備吃飯啦，致於。”林父喊道。
林致於起身去幫他們拿碗筷出來盛飯。
等菜都端上來之後阿姨脫了圍裙，去臥室裏把小妹妹抱出來吃飯。
小妹妹坐在椅子上，眼眶紅紅的，瞪著眼睛盯著林致於，嘴向上撅著。
林致於選擇視而不見，拿起筷子夾了離手邊最近的炒青菜。
林父夾了一塊兒紅燒肉給他，“來，致於，紅燒肉，你不是最愛吃的嗎。”
“謝謝......爸。”林致於說。
他希望爸不要再給他夾菜了，讓他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就行。
果不其然，小妹妹大叫了一聲：“我也要吃紅燒肉爸爸！”
“好好好。”林父笑著給小妹妹夾了一塊不肥的肉。
阿姨對林父嗔怪道：“看看，再這樣小小都要被你寵壞了。”
“小公主不就是要被寵著嗎，是不是小小？”林父樂呵呵地說。
爸爸。
林致於默不作聲地繼續低頭刨飯。
這個在家庭中出現的平常的對話不屬於他。
以前的他也很喜歡聽這樣的對話，可現在只會讓他反感。
林父在飯桌上多次想要挑起話題問林致於近況，都被小妹妹的胡鬧給打斷了。
林父只得在定定心心吃完飯之後把林致於叫到書房去聊聊。
林父端著兩杯水，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拿起來自己喝了一口，然後用學習開啟了話題。
“你們是不是模考了，一模還是二模？”林父問。
“二模。”林致於回答。
“怎麽樣？”
“挺好的。”
“那就行。”
硬聊的尷尬讓林父和林致於都有些沈默。
過了一會兒林父還是開了口：“那個......你媽，她怎麽樣？”
林致於很想大聲朝他嘶吼：媽不好，我也不好，大家都不好！
但他在還是選擇了讓林父放心的回答。
“挺好的，我和媽都挺好的，不用擔心。”
林致於一句話讓林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好的就行，好好的就行......你錢還夠用嗎？我轉點給你？”林父又說。
“夠用夠用，不用了爸。”林致於推辭道。
他不想要。
最後還是拗不過林父，給他轉了一筆錢。
林致於一直沒用過林父給他轉的錢，都放在一張卡裏存著。
存著要幹什麽，他也不知道，但他就是不想用。
“剛剛小小飯桌上......你別放在心上，你鄭阿姨會好好說說她的。”林父對剛才的一系列小鬧劇跟林致於道歉。
林致於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飯後沒呆多久林致於就借口覆習走了。
他真的在這不想多待一秒。
但林致於也沒直接回家，晃著晃著走到了他之前老去的一個籃球場。
林致於坐在看臺上，看著年齡層從十幾跨越到二十幾的人一起打球。
“傳球！”
“給的好！”
“我的我的！”
......
臨場休息的時候，一個穿著球衣的瘦瘦高高的男生走到林致於旁邊坐下。
“好久沒見你來了，備戰高考呢？”男生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說。
“嗯。”林致於點點頭。
這個男生叫李崎，高中畢業之後沒上大學，自己開了個咖啡店，平時有空就會上這來打球，跟林致於慢慢眼熟就認識了，後來老在一起打打球什麽的。
林致於還帶過朱昊然和他女朋友去咖啡店坐過。
“你不來打了，隊伍就少了個重要力量，有的配合都打不好，玩著真沒意思。”李崎說。
“太看重我了崎哥，等我考完回來再陪你們打，到時候打個盡興。”林致於笑。
李崎手指了他一下笑著說：“就等你這句話呢。”
“哎呀寶貝兒，一句話，行還是不行？”鄭未一在電話那頭跟沈許和央求道。
“不，行。”沈許和說。
鄭未一想讓他陪他去跟籃球隊的兄弟們吃飯喝酒。
沈許和之前去過一次，他不太受的了那吵吵嚷嚷的氛圍，每次一堆人嘰裏咕嚕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震得他耳膜疼，從此以後他再也沒去過。
看沈許和這麽堅持鄭未一也沒再說啥，晚點會給他打電話。
沈許和在陽臺上打完電話回到屋子裏。
他們宿舍是四人寢，兩個周末回家去了，還有一個躺在床上安靜地打游戲。
沈許和放下手機準備看會兒書。
看了會兒沒多久，手機鈴聲響起來了。
不說晚點兒嗎？怎麽這會兒就打過來了？
沈許和皺了皺眉地拿起手機。
看見來電顯示是飛哥。
沈許和笑著接起電話，“餵，飛哥啊。”
許謙飛，從小學三年級分班之後認識的好朋友，當年六年級下學期轉到這裏來的時候倆人也沒過聯系，後來真是巧了，轉回去之後上初中不僅是同一所，還是同一個班，當時沈許和別提有多高興了。不過高中之後許謙飛選了理，他選了文，倆人就沒機會湊一起，但關系依舊很好。
“冬冬讓我問問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這邊期末馬上快考完了，過幾天去找你玩唄，順便帶我們參觀參觀B大！”許謙飛說。
冬冬是胡冬，一個很可愛也很有意思的女生，當時高中跟沈許和在一個班。
沈許和在班上跟她關系挺好的，就介紹給許謙飛，之後三個人經常在一起玩，他們倆也知道沈許和的事兒。
“什麽時候有空......”沈許和打開班級群，“你等我看看安排表啊。”
“行。”許謙飛說。
“嗯......”沈許和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們期末考試還挺後面的，這幾天課也少，你們考完直接過來就行，我再琢磨一下行程什麽的。”
“好嘞，這相當於到你地盤了，到時候你可得盡盡地主之宜啊。”許謙飛又說。
沈許和笑道：“讓鄭未一來吧，你們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來見他麽，還參觀B大，大一那會兒不就從B大北門走到南門也不嫌累的，親友評審團的二位評委。”
“嘿嘿，那必須的，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讓我這雙擦亮的雪白的眼睛好好來判斷一下。”許謙飛笑了兩聲然後用很正經的聲音說。
“好，好。”沈許和笑著應道。
後面兩人又聊了點雜七雜八的事兒就掛了電話。
沈許和往時間上一瞅，聊了半個多小時了。
在他又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一條接著一條的微信消息砸了進來。
是鄭未一。
沈許和嘆了口氣，點開來一看，一堆亂七八糟的字符字母出現在聊天框裏。
鄭未一這又是喝高了。之前也有幾次，鄭未一這人一喝多就會亂給他發消息，次數多了之後他就選擇視而不見。
這次沈許和也是如此。但在他一章內容都沒有看完的時候，一個電話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這次是鄭未一。
沈許和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是個有些陌生的男聲，“是沈許和嗎？我籃球隊的金愷，上次一起吃過飯的。那個鄭未一他喝多了，你要不來接他一下吧。”
沈許和一時沒出聲，那邊有趕緊說道：“我們拉他走他不走，說非要你老才肯走......”
“是沈許和嗎？把電話給我，我要接......沈許和在哪兒......”旁邊還有個聲音，都不著調了，一聽就是喝醉了。
“好，你們在哪兒？”沈許和捏了捏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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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於有點不想接這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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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致於啊，最近學習怎麽樣？”手機裏傳來林父的聲音。
多久沒有聽到了？
多久沒有好好聽到了？
感覺老爸的聲音沒有記憶中的那麽年輕了。
“還可以。”林致於答道。
林父那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噢噢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那個，致於，明天你有空嗎？”
“有的，怎麽了？”林致於說。
林父好像有點不是很好開口，“就是，明天到這兒來吃頓飯吧，也好久沒見了......跟阿姨說了之後，她今兒還琢磨著明天燒什麽菜呢。”
他能拒絕嗎？老爸好像也沒給他拒絕的空間。
當初林父跟林母離婚之後，半年過去就跟一個女人再婚了，那個女人帶著一個剛上幼兒園的小女孩。
林致於都要懷疑老爸婚前就出軌了。
是或者不是，他不知道，也沒問過。或者他不敢問，他害怕那個回答。
既然人也沒留給他拒絕的話頭，林致於就答應了。
起初他也埋怨過老爸，甚至老爸從這個家裏搬走的那天他也沒有去送。
但時間久了之後擁有老爸這個身份的男人只會漸漸地變成熟人，認識的人。
林父讓來吃午飯，林致於不打算早早地就到，早到了在那兒他只會尷尬。
自己像闖入了一個不該闖入的地方裏去，會讓他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差不多十點了，林致於準備去坐公交。
出門前跟老媽說了一聲，老媽沈默著揮揮手讓他走了。
公交晃晃悠悠的，時間還能過得慢點兒。
老爸跟那個女人住的小區還挺新的，是近幾年剛建成的。
林致於不是第一次來，但也絕不是經常來。
摁了11層的按鈕之後，林致於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又呼出來。
再睜開眼時電梯門已經開了。
林致於慢吞吞地出了電梯，輕輕摁了門鈴一下。
他希望沒有人來開門，又希望誰能來開門。
過了大約30秒之後，“哢嚓”一聲，門打開了。
正前方沒有人，林致於低頭往下看去。
是那個阿姨的女兒。
小妹妹看了他一眼之後什麽也沒說，咚咚咚地又跑回去了。
林致於只得自己進來把門關上，從門口的鞋櫃裏抽出一雙鞋套來戴上。
“致於來啦？”廚房那邊傳來聲音。
林致於走進去，看見老爸和阿姨都在廚房那邊忙活。
“阿姨好。”林致於說。
“誒，致於好。你先坐著吧，飯馬上就做好了。”阿姨濕著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笑瞇瞇地指著沙發對他說道。
“先坐那兒去吧，一會兒飯好了叫你。”林父也笑著說。
林致於聽話的移動過去，坐在沙發的邊邊上，四處張望了一下，小妹妹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無聊地準備拿出手機刷刷視頻。
看完一個搞笑段子之後剛準備劃走，林致於突然出現個小身影。
那個小妹妹瞪大著眼睛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給林致於嚇了一跳。
林致於不願來這裏的原因之一也有這個小妹妹。
這個小妹妹貌似明白他的身份，從他第一次來這裏開始就對他的態度冷冰冰的，有時候甚至還會做些惡作劇。
比如這會兒，剛還瞪著眼兒看他呢，下一秒就自己把玩具敗壞了往林致於身上一扔，張嘴就哭。
這一秒就能擠出眼淚的技能，林致於也是佩服。
明年估計就能看到她坐奧斯卡評委席上了吧。
這種招數以前也不是沒使過，老爸和阿姨也知道，從來沒有指責過他。
這只是小孩子用來抵禦入侵她親手搭建的城堡的手段罷了。
也讓林致於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老爸已經不再只是自己的老爸。
聽到哭聲從廚房裏出來的是阿姨，阿姨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致於，然後一把拽起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小妹妹，狠狠拍了兩下她的屁股拉著進了臥室。
門被“砰”的一聲用力關上，客廳又陷入了安靜。
臥室裏的哭鬧聲漸漸變小，等到聽不見了之後，阿姨才從臥室裏走出來，後面沒有小妹妹的身影。
阿姨走到他邊上，拿了個茶幾上的橘子遞給他，“致於，先吃個橘子吧。”
“謝謝阿姨。”林致於放下手機，接過橘子。
“那個，小小她不懂事，致於你也別放在心上，別跟小孩子計較，啊。”阿姨帶著歉意的表情看著他說。
林致於嘴角帶上微笑，“不會的，沒關系的阿姨。”
等阿姨回廚房去了，林致於靠回沙發，面無表情地繼續看手機。
當分針指向“3”的時候，林父和林母慢慢端著菜出來了。
“準備吃飯啦，致於。”林父喊道。
林致於起身去幫他們拿碗筷出來盛飯。
等菜都端上來之後阿姨脫了圍裙，去臥室裏把小妹妹抱出來吃飯。
小妹妹坐在椅子上，眼眶紅紅的，瞪著眼睛盯著林致於，嘴向上撅著。
林致於選擇視而不見，拿起筷子夾了離手邊最近的炒青菜。
林父夾了一塊兒紅燒肉給他，“來，致於，紅燒肉，你不是最愛吃的嗎。”
“謝謝......爸。”林致於說。
他希望爸不要再給他夾菜了，讓他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就行。
果不其然，小妹妹大叫了一聲：“我也要吃紅燒肉爸爸！”
“好好好。”林父笑著給小妹妹夾了一塊不肥的肉。
阿姨對林父嗔怪道：“看看，再這樣小小都要被你寵壞了。”
“小公主不就是要被寵著嗎，是不是小小？”林父樂呵呵地說。
爸爸。
林致於默不作聲地繼續低頭刨飯。
這個在家庭中出現的平常的對話不屬於他。
以前的他也很喜歡聽這樣的對話，可現在只會讓他反感。
林父在飯桌上多次想要挑起話題問林致於近況，都被小妹妹的胡鬧給打斷了。
林父只得在定定心心吃完飯之後把林致於叫到書房去聊聊。
林父端著兩杯水，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拿起來自己喝了一口，然後用學習開啟了話題。
“你們是不是模考了，一模還是二模？”林父問。
“二模。”林致於回答。
“怎麽樣？”
“挺好的。”
“那就行。”
硬聊的尷尬讓林父和林致於都有些沈默。
過了一會兒林父還是開了口：“那個......你媽，她怎麽樣？”
林致於很想大聲朝他嘶吼：媽不好，我也不好，大家都不好！
但他在還是選擇了讓林父放心的回答。
“挺好的，我和媽都挺好的，不用擔心。”
林致於一句話讓林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好的就行，好好的就行......你錢還夠用嗎？我轉點給你？”林父又說。
“夠用夠用，不用了爸。”林致於推辭道。
他不想要。
最後還是拗不過林父，給他轉了一筆錢。
林致於一直沒用過林父給他轉的錢，都放在一張卡裏存著。
存著要幹什麽，他也不知道，但他就是不想用。
“剛剛小小飯桌上......你別放在心上，你鄭阿姨會好好說說她的。”林父對剛才的一系列小鬧劇跟林致於道歉。
林致於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飯後沒呆多久林致於就借口覆習走了。
他真的在這不想多待一秒。
但林致於也沒直接回家，晃著晃著走到了他之前老去的一個籃球場。
林致於坐在看臺上，看著年齡層從十幾跨越到二十幾的人一起打球。
“傳球！”
“給的好！”
“我的我的！”
......
臨場休息的時候，一個穿著球衣的瘦瘦高高的男生走到林致於旁邊坐下。
“好久沒見你來了，備戰高考呢？”男生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說。
“嗯。”林致於點點頭。
這個男生叫李崎，高中畢業之後沒上大學，自己開了個咖啡店，平時有空就會上這來打球，跟林致於慢慢眼熟就認識了，後來老在一起打打球什麽的。
林致於還帶過朱昊然和他女朋友去咖啡店坐過。
“你不來打了，隊伍就少了個重要力量，有的配合都打不好，玩著真沒意思。”李崎說。
“太看重我了崎哥，等我考完回來再陪你們打，到時候打個盡興。”林致於笑。
李崎手指了他一下笑著說：“就等你這句話呢。”
“哎呀寶貝兒，一句話，行還是不行？”鄭未一在電話那頭跟沈許和央求道。
“不，行。”沈許和說。
鄭未一想讓他陪他去跟籃球隊的兄弟們吃飯喝酒。
沈許和之前去過一次，他不太受的了那吵吵嚷嚷的氛圍，每次一堆人嘰裏咕嚕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震得他耳膜疼，從此以後他再也沒去過。
看沈許和這麽堅持鄭未一也沒再說啥，晚點會給他打電話。
沈許和在陽臺上打完電話回到屋子裏。
他們宿舍是四人寢，兩個周末回家去了，還有一個躺在床上安靜地打游戲。
沈許和放下手機準備看會兒書。
看了會兒沒多久，手機鈴聲響起來了。
不說晚點兒嗎？怎麽這會兒就打過來了？
沈許和皺了皺眉地拿起手機。
看見來電顯示是飛哥。
沈許和笑著接起電話，“餵，飛哥啊。”
許謙飛，從小學三年級分班之後認識的好朋友，當年六年級下學期轉到這裏來的時候倆人也沒過聯系，後來真是巧了，轉回去之後上初中不僅是同一所，還是同一個班，當時沈許和別提有多高興了。不過高中之後許謙飛選了理，他選了文，倆人就沒機會湊一起，但關系依舊很好。
“冬冬讓我問問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這邊期末馬上快考完了，過幾天去找你玩唄，順便帶我們參觀參觀B大！”許謙飛說。
冬冬是胡冬，一個很可愛也很有意思的女生，當時高中跟沈許和在一個班。
沈許和在班上跟她關系挺好的，就介紹給許謙飛，之後三個人經常在一起玩，他們倆也知道沈許和的事兒。
“什麽時候有空......”沈許和打開班級群，“你等我看看安排表啊。”
“行。”許謙飛說。
“嗯......”沈許和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們期末考試還挺後面的，這幾天課也少，你們考完直接過來就行，我再琢磨一下行程什麽的。”
“好嘞，這相當於到你地盤了，到時候你可得盡盡地主之宜啊。”許謙飛又說。
沈許和笑道：“讓鄭未一來吧，你們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來見他麽，還參觀B大，大一那會兒不就從B大北門走到南門也不嫌累的，親友評審團的二位評委。”
“嘿嘿，那必須的，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讓我這雙擦亮的雪白的眼睛好好來判斷一下。”許謙飛笑了兩聲然後用很正經的聲音說。
“好，好。”沈許和笑著應道。
後面兩人又聊了點雜七雜八的事兒就掛了電話。
沈許和往時間上一瞅，聊了半個多小時了。
在他又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一條接著一條的微信消息砸了進來。
是鄭未一。
沈許和嘆了口氣，點開來一看，一堆亂七八糟的字符字母出現在聊天框裏。
鄭未一這又是喝高了。之前也有幾次，鄭未一這人一喝多就會亂給他發消息，次數多了之後他就選擇視而不見。
這次沈許和也是如此。但在他一章內容都沒有看完的時候，一個電話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這次是鄭未一。
沈許和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是個有些陌生的男聲，“是沈許和嗎？我籃球隊的金愷，上次一起吃過飯的。那個鄭未一他喝多了，你要不來接他一下吧。”
沈許和一時沒出聲，那邊有趕緊說道：“我們拉他走他不走，說非要你老才肯走......”
“是沈許和嗎？把電話給我，我要接......沈許和在哪兒......”旁邊還有個聲音，都不著調了，一聽就是喝醉了。
“好，你們在哪兒？”沈許和捏了捏眉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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