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 小天?天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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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小天?天剎

或許是運氣,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外面的服務員在問:“客人,請問是不是現在就點菜?”

李綠薈大喜,蔣焱垚原本存了魚死網破的心,畢竟對方敢大喇喇地亮出天姓,實力絕對遠超這裏的修真者。

蔣焱垚不知道,為什麽一條普通的寵物蛇會搖身一變化為神族。他偷偷觀察了四位同門,四人中,又以香霭的神色最為委頓,而李頎鷗的表情最憤怒,手背上的青筋一直突突直跳。

以香霭現在委頓的樣子,似乎也不清楚,現場惟一有可能知道一點的只有李頎鷗,或許掌門師兄也知道,但想知道全貌,則只有回去問長老會的那幫老古董。

蔣焱垚是掌門師兄一手所教,所以蔣焱垚很清楚,天姓是遠古時代曾經屬於神族的姓氏,沒有一個修真者或修魔者敢輕用這個姓。如果對方用了,身上必然或多或少地有神族血統。

可誰人不求生,修真者活得長了,對生的渴望也愈發強烈。隨著敲門聲,蔣焱垚心底重又升起了希望 ,甚至於給他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李綠薈壓制心底的激動,小心地說道:“進來!”

天沅卻原本就站在門口,那扇已經被外面的服務員推開一線的紅色仿古門板又被他給壓了回去,他隔著一條門縫說:“我們這有事,撿你們這最貴的席面來一桌!”

天沅說話的時候,挑釁般回望一眾被困的修真者,又緊盯著李綠薈。

李綠薈暗暗叫苦,看來天沅沒忽視掉她這個凡人,他都變成了人了,不會再那麽兇殘吃人吧?

她同時心裏也暗暗奇怪,她和蔣焱垚接觸長了,知道中隱門的修真者們大多數其實還是要吃飯的,只是飯量小,有時候幾天也不吃,他們更常吃的是靈氣和各種丹藥。

所以她請這幫修真者吃飯,倒也不擔心會被吃窮。可天沅吃這麽多幹嗎?難道因為它是蛇精。而且一條蛇居然知道席面,真是成精了,爸爸給她的卡千萬別被刷暴。不過說到刷卡……

“未脫蛇形?滿身魔氣?”外面的服務員走遠了,天沅卻逼近蔣焱垚,滿臉戾氣,卻不知他因怒氣而愈發上挑著的眼角和尖細的牙,落在旁人眼裏,真真印證了”未脫蛇形“的評語。

李綠薈心裏害怕,不自覺地往蔣焱垚身後躲了躲。

“呼呼!”那青年嘴裏又發出低覺的呼嚕聲,嚇得李綠薈更進一步,一把抓住了蔣焱垚的胳膊。

蔣焱垚看她一眼,青年也看她,兩人的臉色都是淡淡的。

蔣焱垚想了想,才道:“兩位既是來此用餐的,還先請上座!至於焱垚得罪之處,天仙長稍後再找焱垚算也不遲。”他這是緩兵之計,也是算準了兩人來此必是有事。若要報仇,香霭等人根本活不到出現在這座包廂裏。

天沅看了看青年,見他仍是面無表情的樣子,暗暗嘆氣 。天沅同意了。

蔣焱垚先是請了兩條化形的蛇上座,然後又給香霭、李頎鷗、何諸澳、柴諸玉四人安排了座位。

蔣焱垚做完這些,又殷勤地說道:”有菜無酒,不好怠慢了兩位天先生!學姐,你去,叫他們再送點酒!“說完,沖李綠薈使了個眼色。

李綠薈會意,正想拉開包廂門,出門催菜。身後忽然一涼,一只冰冷的手指搭在她的肩上 ,是天沅。也不知他如何從主席瞬移到包括廂門口,天沅冷冰冰地說:”李姑娘你還不能走,請回去坐下!“

李綠薈幾乎想哭了,你都妖怪翻身變成人形了,為什麽還記著她一個凡人呢? !她可是記得當初那條巨蛇便是香沅所化,也記得被香沅吞下肚的可怕,這條手指雖輕,於她卻就像是當初的大蛇壓在她身上。

她腿都軟了,天沅叫了她兩次,她還是無法轉身。

天沅連叫兩次,早不耐煩了,正想出手懲治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凡女,忽聽席上一聲驚呼,蒼白青年出現在包廂門邊,並把已經嚇得癱軟的李綠薈打橫抱起,再一閃身,青年回到了主位,順手把李綠薈安置在他旁邊的座位上。

”蛇、蛇……“李綠薈似乎嚇傻了,跟沒骨頭似地癱坐在椅子上,不停地低喃著。

剛才驚呼的正是蔣焱垚,其他人都被禁了言,想叫出不了聲。

蔣焱垚不知道這位天姓的青年為什麽要降尊紆貴地抱一個凡女,但李綠薈這樣不停地說”蛇“,明顯犯了對方的忌諱,眼見著天沅的臉色越來越差,蔣焱垚不禁為李綠薈捏一把冷汗。

不過,不管是被押成了人質的同門,還是他想追求的女孩子,他蔣焱垚都必須保下為,只不知他是不是有這能耐。蔣焱垚十分痛苦地想。

蔣焱垚斟酌著言辭,小心地說道:”天……天……仙長,雖不知兩位仙長此來何事,但這個凡人……“

天沅打斷了他的話,兇狠地說道:”什麽凡人?!她身上有我兄長半成修為,現在就得還回來!“

”你說什麽?“ 蔣焱垚呆住了,被禁言的修真者們也呆住了。就連剛才似乎嚇傻了的李綠薈聽了這話,也不禁微微擡頭,茫然地看向身邊青年。

“半成?”在茫然過後,李綠薈緊跟著卻忍不住大嘔起來。她不知道她身上怎麽會有別人的修為,但這個“半成”是蛇精呀,大蛇精和小蛇精,而她居然有蛇精的修為?這太可怕了!她感覺無數的蛇在她每一條血管裏亂躥。

蔣焱垚看到她的反應,只道天沅一刻不停、強奪李綠薈身上隱藏的修為。

雖然蔣焱垚很清楚,光憑這蒼白青年也姓天這一點,他的修為——哪怕半成修為在修真界也是無價之寶,天沅要奪回去無可厚非,但是,學姐只是一個凡人呀,經不起這樣強取修為,就憑天沅這樣蠻幹,她在幾秒內就會虛脫而死。

蔣焱垚雖知不敵,還是忍不住大叫道:“住手!”

“哥,她還惡心!”天沅大怒,同時叫道,他沖著那蒼白青年大叫。

蔣焱垚一怔,這才明白過來,學姐是怕蛇。

雖然在修真界,天蛇是一種至高的存在,但他也憐惜女孩子怕蛇的心情,那很正常。一時間,蔣焱垚很矛盾,他對天沅說道:“天仙長,你們如果是此事而來,那麽,可否在取掉這半成修為時,讓晚輩也為她灌入一點靈力,為小事輕取性命,終歸不是善舉。”

天沅收回目光,把桌子上的人都掃視一圈,這才沖著蔣焱垚,陰測測地道:“哼!替人求情,就不知道待會兒你們保不保得住自己的命了!”

“你想滅口?” 卻是過了這段時間,李頎鷗沖破了天氏兄弟的禁言限定,他的修為在這裏是最高的,沖脫禁言也最早,他脫口罵道,“你們還是神族嗎?居然如此狠毒!”

見他能言了,天沅也不甚在意地點點頭道:“哼!誰告訴你我們想當神族了?上界三大種族原是同源同種,我們倆兄弟既是從那個爛結界裏逃脫了,日後或成仙、或入魔、或化龍,皆由自選,憑你一個小小的修真者管得著嗎?”

“你們對得起你娘嗎?” 李頎鷗年歲較長,知道的秘辛到底多些,一下子便出言怒討。

“我娘?”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更加激得天沅兇性大發,連化出的人形都有些晃蕩了,巨大的蛇頭在他身後若隱若現,他咆哮著,“你們不配提我娘!人死了你們都不放過,居然拿她的遺體煉制結界,還起名叫什麽中隱界,更把我哥給囚禁起來,給你們作陣眼!”

“前輩她是自願的!” 李頎鷗雖是沖破了禁言,但全身修為仍舊提不上來。沒有修為的修真者其實也不比凡人更堅強,面對著天氏後人的咆哮,他多少也是心虛的。

修真界雖不似凡人那樣講究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但以前在他覺得順理成章的事情,被天沅用控訴的語氣、巨大的咆哮給抖落出來時,他忽然說得不那麽理直氣壯了,越說越小聲,“……這個……你們也是她安排好的……”

旁邊較年青的幾名修真者已經被種秘史給驚住了,何諸澳、柴諸玉、香霭皆口不能言,只有表情巨烈地變幻著,顯示出他們內心的不平靜。惟一能說話的蔣焱垚忍不住喃喃著:“原來……咱們中隱界……咱們中隱界……”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事兒,光看天沅在這裏不斷冷笑,就算當年其母真是自願,但傻子也知道 ,當年天沅應該還沒出生,而他那個哥當時的年紀也不大,內情沒這麽簡單。天下有哪個母親會這樣“自願”呢?更何況還是號稱最接近神的天氏一族。

最後,蔣焱垚看著那個仍舊低眉順眼、坐在餐椅上不動的青年,低聲道:“原來,你就是那逃囚!居然還是天沅的兄長?”

蔣焱垚離李綠薈較近,或許是“逃囚”的字眼刺激到李綠薈。她雖然能忍不住縮到蔣焱垚的身後,卻又忍不住探出頭來,偷偷打量青年。

她雖然怕蛇,卻又一直感覺對方有些熟悉呀,看了青年半天,覺得和印象裏那個半大的孩子模樣相去太遠,她轉而又問年紀顯得小的天沅道:"你……你是小天?"

天沅大怒,喝道:"你個傻女人,我兄長曾把全身靈力渡過你,你居然不認識他?"

”哦!原來你才是小天!“ 李綠薈渾然不覺天沅的怒氣,她轉過頭又看青年,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小天,我問你,你……你也是一條蛇變的?”

“你!” 天沅見她不關心修為,反而只關心他們是不是蛇變的,不禁怒氣更盛。

天沅的手擡起來,正欲給這個傻凡女一記狠的,手卻被青年給握住了。青年搖搖頭,閉上眼睛,不再看李綠薈。

天沅瞪著李綠薈,陰刻地笑著,一字一頓地道:“我兄長,乃是天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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